凡煙小說

樓中樓5

關燈
樓中樓5

當然這一切姜頑不知道。

祁冬揉揉姜頑的頭發,本來就因為打架而亂的發型更糟糕了。

姜頑過長的頭發遮住他眼睛,祁冬有一瞬間想用手指幫姜頑梳順,但他扼制住自己。

他有點奇怪自己到底怎麽了,一直在姜頑的身上花時間。

明明早就接觸過,是個社會低層普通人。

不對,祁冬想,這幾天他好像變了,莫名其妙開始吸引我,變得有意思。比他手上的另一件事情還有意思。

盡乎淩晨,祁冬主動承擔起年長者的義務,提出:“我送你回去吧。”

姜頑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抿住嘴唇,接受他的好心:“怎麽晚,不……太麻煩你了。”

車上路後,姜頑剛開始還主動挑起話題聊天,他學著秦宇講一些身邊的事情,簡單平淡。無論聊什麽祁冬都能接上來。

姜頑跳入戀愛陷阱。喜歡人的動作語氣,他記在心裏反覆揣摩猜測,得出一個結論。

祁冬好像都順著他講。他分享的東西,祁冬不見得對這些有興趣……他代入原主,突然好像意識到自己的笨拙,漲紅臉,閉口不言。

坐的這輛車子很特殊,具體特殊在哪裏姜頑也說不上來。

他第一次坐外國車,唯一一次坐汽車是上次,客戶叫老板去試駕一段距離,末了,叫他也上去感受後排是否顛簸,原主全程呼吸不暢像被關進小箱子。

結束後,重新踏上地面,有一種輕飄飄的快感。

但現在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或許不是同一個靈魂的原因。

車內有一股淡淡的薰香,充斥安心。

祁冬的車技很好,再困難的路段,也如平地開得穩穩當當。很晚了,路上也沒車,非常安靜。

如此安詳的氛圍下,祁冬從車內後視鏡看到姜頑昏昏欲睡,頭一點,勁直睡過去。乍然遇上這種事情,半大小子身心疲憊。祁冬沒有叫醒他,任由他睡去…

姜頑是被祁冬拍醒的,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祁冬收回手站在車外面,車門敞開。不遠處樓的門口還亮著電燈,黑暗裏的唯一的光。

“到了。”祁冬說。

“嗯。”姜頑小小地應了聲。他揉揉眼清醒地很快,跨出車門,抓抓自己的頭發。半晌道了一聲:“謝謝。”

祁冬上半身探進車門,不知道在幹什麽。

姜頑眼睛在他黑色褲子包裹的渾圓上停留一瞬,很快撇開了眼。

他沒有灰心,繼續問祁冬:“你要不要來我家坐坐。”

回答他的是車門合上的聲音。

摩挲幾秒,祁冬終於探出身體,他把東西遞給他。姜頑定眼一看,是他落在車裏的藥。

“謝謝。”姜頑飛快地接過藥,低頭看藥。

“時間太晚了,下次吧。”祁冬說。

姜頑沒反應過來,擡起頭直楞楞地“啊”了一聲。

祁冬笑了一下,以防姜頑又沒聽見,他走進一步:“下次,去你家。”

“好”,嘴上說的比腦裏想的更快。姜頑心癢癢,他咽了口口水,擺擺手道:“再見。”

祁冬擡了擡下巴,當作回應。

觀姜頑慢吞吞的步子,祁冬在茫茫夜色裏想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他磨了一下牙,決定再觀望一下。自己感興趣的事情,繼續接觸才是他。要到…他轉了一下手裏的車鑰匙,自己沒興趣為止。

感覺祁冬靠在車身上不動,姜頑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問他:“你不回家嗎?”問完這句話,他不走了,待在原地想在門口送送祁冬。

祁冬歪了一下腦袋,話飄飄傳入姜頑耳朵:“我也住這裏。”

姜頑聽完話,突然記起自己天天偷窺男人。

他小小四處張望,熟悉不過的住所好像突然多了許多他以前沒在意的毛病,墻皮過舊泛黃上面長了很多黴點,門口有一股汗臭味,地上不知道誰丟了垃圾已經踩了好幾腳,骯臟沒整理。

不是他幹的,他卻感覺有些尷尬。

祁冬看出他的窘迫,微微一笑,說:“我去停個車。”

他打開車門,將車開到他經常停放的位置。回來時看見姜頑還在等他。

他招手說:“走吧。”來到姜頑旁邊與他並行。

門口的小燈下,王媽居然還沒睡。她瞥了他們兩個一眼,什麽都不管,自顧自嘀咕道:“最近都這麽晚回來。”

姜頑朝她嘿嘿一笑:“王媽,你辛苦了。”

王媽繼續織毛線,不鹹不淡說:“不辛苦,有你們這些人,我都不用睡覺。還以為是老鼠崽跑來跑去。見鬼一樣,出門連人影都沒有。可憐我這把老骨頭被吵醒了就睡不著覺了。”

姜頑賠笑再三許諾,明天一定會在關燈之前回來。

王媽沒有為難他,淡淡說了句:“下不為例。”而後專心致志地繼續手上的工程。

祁冬一句話沒說,進了樓。

夜晚降溫,寒風刮過走廊。姜頑看了祁冬一眼,飛快地收回眼神,像對祁冬說又像是對自己說:“天冷了,把衣服穿起來吧。”

“嗯?你要?”祁冬把自己掛在手上的外套給他。

姜頑本意是要他自己穿上,被他這一打岔,嘴先腦一步說:“謝謝。”說完他自己都楞住了。

祁冬大概知道他是什麽想法,微微勾唇:  “我不冷。”外套他本來打算扔掉,不會再穿。

“好。”姜頑擡手想接過,祁冬先一步抖開,披在他肩上。外套有一部分沾了祁冬的體溫,很舒服。姜頑腦一抽,脫口而出:“哥,以後當你對象一定很幸福吧。”

“為什麽這麽說,”因為在側面姜頑看不見祁冬的表情,他聽見祁冬說:“我倒認為他不幸福。我每天那麽忙都沒時間配他。”

姜頑不假思索道:“我等你。”

“嗯?”祁冬一個語氣詞:“你剛才說什麽,風太大我沒聽見。”

姜頑反應過來捂住自己的嘴,連連擺手:“沒什麽,沒什麽。我是說有你這麽好的對象,他應該不在意的。”

“那也是得他願意才行。”祁冬停下腳步說:“我到了,不送了,再見。”

姜頑朝他揮手道:“再見。”他在心裏說,明天見。

祁冬毫不留戀地轉身。

姜頑感覺自己像個神經病,鬼鬼祟祟偷看祁冬進了哪個房間,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最終,祁東在一個房間前停下來,掏鑰匙。

那是1,2,3,4……個房間。

祁冬有所感應的扭頭,姜頑迅速收回頭,趕在被他發現前。

姜頑後背貼著墻,心跳加速。祁東就住在他樓下的右邊,他之前都不知道這麽近,那豈不是有機會偶遇。

他沖進自己房間,先是把藥和祁東的外套扔到床上,然後撲上床,用枕頭悶住自己的臉,過了幾秒手欣欣然松開。

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他想著祁冬,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好像從來沒有跟祁東講過自己住哪裏。

他知道了……太棒了,太棒了。

嗯……看來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

姜頑雙手蓋住眼睛,怎麽辦,怎麽辦,他已經不能想象沒有祁冬的生活了。

祁冬的一瞥一笑勾的他心裏發麻。

他扯過祁東的外套,撫摸上面黯淡的紋理……

第二天醒來,姜頑下樓,沒走自己走過千百遍的路。他嘗試了另一個方向。從空中樓梯過去……他看了一下,推測祁冬會走的路。是了,這裏走也可以出去。

他經過拐角,自己以前都是看這個地方,從來沒下來走過。自己親身感受,道路也不像他之前走的那條那樣狹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氣味,很寬敞。

這是祁冬也經常經過的那條路。

得找機會,原主的性子不可能主動,自己還得另外找機會。

上午姜頑仍然上班,他路過昨天出意外的地方。那裏被拉上了警戒線。

怎麽回事?

姜頑透過圍觀人群留下來的空隙,隱約看見警察在記錄,偵查。有一點血腥味。他從外圍兩個聊天的人那裏知道了一些信息。

大媽說:“造孽哦,又死人了,這次那個小姑娘年輕的呀,恐怕沒有老張的閨女大,擡出去下半身全是血,可嚇人了。”

大叔說:“前兩天,不是再南市有一個也差不多,穿了條紅裙子,臉砸臉個西八爛。”

大媽搖搖頭:“穿的不是條紅裙子,是白裙子,血流的太多染紅了,而且……”她湊過去說:“我聽說,死的是個帶把的。他們唯一的共同點,都被那個了。”

姜頑帶傷去修車店的時候,老板很意外,他直指姜頑臉上的傷,問:“要債的打你了?”

“沒有,”姜頑低頭搬東西:“昨天被人搶劫了。”

吳正浩驚訝地張開嘴巴:“運氣這麽不好,1000也被搶走了?”

姜頑搖搖頭:“還在我這裏。”

吳正浩松了口氣:“那就好,你小子,”他想了想安慰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他盡量讓姜頑少做活,多受他指使的秦宇積攢了怨氣。平時他偷懶,所有的活都是原主做,現在他也感受到了加班的滋味。

怕影響不好,姜頑被老板趕到倉庫裏去整理東西,整理的活不累,但費事需要細心。姜頑確確有這樣的特性,一絲不茍。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吳正浩看看他臉上的傷和明顯困倦的眼神:“你下午不用來了。”

“憑什麽啊?”秦宇忿忿不平。

吳正浩用手中的報紙成卷拍他:“讓你多幹點活,怎麽了怎麽了,對你有好處不知道?”

秦宇被他追得亂竄:“我晚上要和朋友去玩。”

姜頑從中調和說:“我下午還可以繼續的。”

老板對秦宇直言道:“這活你不幹,就都別想幹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麽。”他和姜頑講:“好好休息,也不差這一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