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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幼馴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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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幼馴染(5)

最後玩了對戰1v1游戲。

佐佐木夢子異常認真地盯著屏幕上移動的角色npc, 雙手緊緊地握在游戲手柄上。

半晌,她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安慰道:“沒事,我不看你。”

然後眼觀鼻鼻觀心地努力控制自己的視線。

但是越想著“不能看”反而越想看(。)

——看降谷零的樂子。

降谷零:“……”

他第一百八十五次欲蓋彌彰地聲明:“你看錯了。”

佐佐木夢子點頭如搗蒜:“嗯嗯, 我看錯了。”

中間還沒忍住笑了一聲。

不響, 但足夠讓降谷零清晰地聽到。

降谷零:“…………”

他咬牙切齒地進行了一個華麗迅猛的操作——

佐佐木夢子操縱的角色被秒殺了。

之前降谷零一直有意識地放水,維持著和諧友愛的長時間游戲環境,給予了佐佐木夢子高質量的游戲體驗。

如今游戲體驗變得稀碎。

佐佐木夢子:“……”

佐佐木夢子:“你怎麽這麽小氣!!”

她看著屏幕上大大的“K.O.”字幕,忿忿地一把扔下游戲手柄, 俯身就去掐降谷零的手臂。

降谷零非常靈活地閃開,一把抓住佐佐木夢子亂扒拉的手,義正言辭地說:“註意社交距離。”

佐佐木夢子報覆性地嗶嗶:“沒關系,你等會兒像之前一樣壓下去就行了。”

降谷零:“……”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佐佐木夢子。

……幾乎是和上次在天臺時如出一轍的姿勢。

而且這次甚至更加方便……親上去。

開始有想法的降谷零:“……”

察覺到對方的想法的佐佐木夢子:“……”

畢竟是情竇初開的高中生。

嘗過一次甜頭之後便食髓知味。

——於是趁著這個姿勢親了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

“零,你這次有沒有唔唔唔……”

“……”

佐佐木夢子本身成績就很好,在接受了學年第一的降谷零的額外輔導後,分數愈發拔尖。

看到擺放在一起的兩張東都大學錄取通知書時——

佐佐木夢子的媽媽表示:“真不錯。”

佐佐木夢子的爸爸表示:“……可惡!這個人居然還挺優秀!”

佐佐木夢子眼睜睜地看著爸爸幾乎是拿著放大鏡把降谷零的那張錄取通知書來來回回看了個遍。

似乎是在辨別真偽。

在一旁收拾行李的佐佐木夢子:“?”

爸爸看了半天, 神情覆雜地扭頭叮囑佐佐木夢子:“夢子啊,在大學裏一定要和男朋友保持合理的社交距離噢。”

佐佐木夢子點點頭:“嗷。”

行叭。

進入大學之後的生活和之前也沒什麽區別,前兩年是學習基礎課程, 大三才會開始分專業。

興許是入學自帶男女朋友的原因, 幾乎再也沒出現過高中時情書塞滿抽屜的場景。

他們依舊每天一起吃飯逛街上課下課到處玩。

夾雜著頻率很高的親親。

降谷零仿佛在學校選修了親吻選修課一般,技術愈發高超。

她幾乎每次都招架不住。

某天, 佐佐木夢子的室友突然發問:“夢子,你和降谷是不是已經戀愛很久了?”

佐佐木夢子叼著棒棒糖, 窩在床上趕論文:“嗯嗯,好幾年了。”

室友恍然大悟:“欸, 感覺你們已經進入老夫老妻的模式了。”

佐佐木夢子:“?”

她猛地坐起身來:“啥?”

老夫老妻??

她明天才剛剛過20歲生日而已!!

室友眨巴眨巴眼睛:“對呀, 大家都這麽覺得欸。”

她掰著手指細數:“上次的籃球聯賽, 降谷一下場你就非常自然地遞上了水和毛巾。之前的某門必修課,你睡過頭了沒來上課,他非常自然地直接幫你做了一份筆記。上次在食堂看見你們時,你低頭玩手機,他直接三下五除二地點好了你喜歡的菜……”

室友下了結論:“總之就是很老夫老妻,感覺下一秒就要在一起研究孩子上哪所學校了。”

來串寢的同學:“等等,這個描述聽起來更像初高中生情侶叭。”

“……”室友躊躇片刻,覺得很有道理,“你說的很對,像是和諧友愛的初高中生。”

她擡眼看著佐佐木夢子:“你的生日是打算怎麽和他一起過?燭光晚餐還是浪漫良宵?”

自詡還是激情四射年輕人的佐佐木夢子:“……”

第二天的生日,她原本計劃是和上個月的降谷零二十歲生日一樣,一起去……

游樂園玩激流勇進(。)

聽完室友的話,佐佐木夢子果斷地更改了生日地點。

……

“你確定……?”

降谷零掀起眼皮,慢吞吞地看了一眼身前的店牌。

佐佐木夢子嚴肅點頭:“對的,就是這裏。”

——酒吧。

“……”降谷零伸手摸了摸佐佐木夢子的頭,“不玩激流湧進了嗎?上次沒排到隊你不是還很遺憾嗎?”

佐佐木夢子正色:“我們已經是二十歲的成年人了!合法飲酒!”

她一身正氣地拉起降谷零摸在她腦袋上的手,直指酒吧門牌:“玩什麽游樂園的激流勇進!我們成年人當然是用酒精激流勇進!”

降谷零:“……”

於是便進去了。

單獨兩個人來,降谷零自然不敢真的喝多少酒。

……他得給突然上頭想一出是一出的佐佐木夢子兜底。

看著豪氣點單的佐佐木夢子,降谷零一時不禁懷疑對方是不是潛伏已久的喝酒之king。

“……”

酒量居然這麽好嗎。

他淺酌了一口杯中的液體,刺激的酒精味頓時充斥著整個口腔。

半小時後。

佐佐木夢子一臉肅然地問他:“你是誰啊?”

臉頰上還漂浮著兩抹可疑的紅暈。

降谷零:“……”

他想多了。

降谷零一邊向酒保示意買單,一邊扭頭耐心解釋:“降谷零。”

佐佐木夢子秒答:“不認識。”

依舊一臉肅然。

但仔細觀察,能發現她的眼神早就渙散了。

降谷零:“……”

降谷零買完單,看著一臉正經的佐佐木夢子,莫名起了逗弄的心思:“那你認識誰?”

佐佐木夢子流利地報出了大學認識的所有同學的名字。

除了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面無表情:“那你的男朋友是誰?”

佐佐木夢子眨了眨眼,歪著頭回答:“你別亂說話,我是單身呀。”

降谷零:“。”

佐佐木夢子:“不過我覺得你長得好好看,我封你當我男朋友好不好?”

她猛地湊近了降谷零的臉,上下打量了一番,嘿嘿一笑。

“你叫什麽?”

降谷零:“……”

降谷零:“…………”

這個說辭未免太過於耳熟。

降谷零沒忍住,伸手掐了掐佐佐木夢子的臉:“……你倒是真的完全沒變。”

……

佐佐木夢子拒絕了降谷零的攙扶,歪歪扭扭地走在回學校的路上。

美其名曰“你現在是我男朋友了,我們要保持距離”。

降谷零:“……”

降谷零嘴上應著,但一直寸步不離地跟在歪東倒西的佐佐木夢子身邊,時刻準備著伸手去撈她。

佐佐木夢子往左邊歪了——欸,差一點就摔了。

佐佐木夢子往右邊倒了——欸,自己正回來了。

佐佐木夢子往後面癱了——

這次是真的癱了。

降谷零穩穩地伸手接住了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饒有興趣地垂眸看著呆呆的佐佐木夢子:“你小心摔到臉,明天起來有你哭的。”

她老老實實地在降谷零身上靠了一會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就在降谷零以為佐佐木夢子已經睜著眼睛睡著了的時候,她突然開口:“我想起來了。”

降谷零:“?”

佐佐木夢子:“你好像本來就是我男朋友。”

順便還換了個更舒服的靠著的姿勢。

降谷零:“……”

他咬牙切齒,但又拿佐佐木夢子毫無辦法。

不能和醉鬼講邏輯。

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深夜十一點半了。

降谷零微微彎腰,直接把快要癱成一攤貓餅的佐佐木夢子抱了起來:“別亂動,再晚點就趕不上門禁了。”

乍一下失去重心,佐佐木夢子覺得有點頭暈,使不上力氣。

她乖巧地靠在他胸口的位置,緩了一會兒,慢吞吞地說:“那就……別趕了呀。”

聲音很小。

但降谷零聽見了。

“……”他心裏一動,低頭看了一眼半闔著眼的佐佐木夢子。

對方的臉紅撲撲的,比平日裏還要粉嫩些許。

……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降谷零覺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幹巴巴的,像口渴了許久的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理智驅使他抱著佐佐木夢子朝校門走去。

……不能趁人之危。

“我知道呀。”

佐佐木夢子擡起頭看著他,還動手扯了扯降谷零的領口。

“我爸說要和男朋友保持距離。”

她振振有詞地推理道。

“我現在忘了你是我男朋友,我們就不用保持距離了。”

……並持續輸出醉鬼的歪理。

降谷零:“……”

他克制了一下心中莫名燃起的微妙情緒,加快了朝校門走去的步伐:“你剛剛冰的酒喝太多了,我等會路過學校便利店時給你打一份溫水,你個小醉鬼回宿舍時記得喝,別忘了。”

降谷零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算了,我等會給你打個電話吧,看你也不像能記得的樣子。”

“……”發覺自己的話被對方無視,佐佐木夢子有點不爽。

被酒精充斥的大腦讓她找不到其餘的解決方式,只能采用最直白的行為——

佐佐木夢子一把扯住降谷零的領口,迫使他低頭看著她。

“餵——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話——”

她雙眼迷蒙地直視著降谷零。

淡淡的醇香酒味在近在咫尺的距離間繚繞。

“我說——我們別、回、去、了。”

“從今天開始!不做幼稚的高中生情侶了!!”

佐佐木夢子自認為自己的話很有威懾力,她滿意地看著降谷零的表情漸漸變得覆雜。

“……”

心跳變得很快。

降谷零停下腳步,頓了頓,才開口:“你別後悔說出這句話。”

佐佐木夢子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才不會。”

她瞇起眼睛,挑釁道:“你是不是不敢啊?”

……

降谷零跑步的速度很快。

降谷零出拳的速度很快。

降谷零學東西的速度很快。

降谷零做作業的速度很快。

——但唯獨此時的速度很慢很慢。

佐佐木夢子一邊迷迷糊糊地想,一邊用指尖重重地掐著床單。

濕熱的吻四處彌漫,和其餘的動作一起讓她的思維陷入停滯。

她毫無準備,極短的時間內,腦海中便炸開了煙花。

……而從身上的動作看來,顯然只有她一個人看到了這場煙花。

另一個人的煙花還在廠裏加工趕制,甚至還沒來得及擺出去售賣。

喝酒後的大腦本就昏沈,而降谷零仿佛給予了她更多的酒精一般,讓她沈溺於更加醇厚的酒香中。

她最後幾乎分不清自己是怎麽失去意識的。

似乎是在降谷零不知第幾次吻去她眼角的淚水的時候。

可能是睡著了。

也可能是喝太多了。

還有可能是……

煙花漫天,接連炸開,黑夜幾乎無時無刻都閃爍著奪目的光彩。

佐佐木夢子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

“說真的,你是野獸嗎?”

佐佐木夢子眼神空洞地看著自己身上的痕跡。

紅的紅白的白,牙印與紅痕齊飛,感覺仿佛被車碾過。

……不過昨晚倒確實是有一輛重型機車碾了過去哈。

渾身酸軟,她強撐了片刻,最終還是擺爛地躺回了床上。

做不幼稚的情侶的代價好大(。)

饜足的降谷零非常貼心地伸手替她捏了捏小腿:“是這裏酸嗎?”

“……”佐佐木夢子決定接受對方的按摩,“是。”

“這裏呢?”按了按腰。

“對。”

“這裏也是嗎?”掐了掐大腿。

“……對?”

她覺得好像有點不對!!

但是已經晚了!!!

……從此便徹底開啟了無法回頭的不幼稚情侶路線。

畢業後,降谷零考上了職業組,去了警校,而佐佐木夢子留在本校讀研。

警校開學第一天,佐佐木夢子興高采烈地去送降谷零和同樣上警校的諸伏景光。

警校門口,人山人海。

佐佐木夢子提著一個裝著證件的小包,摸著良心發問:“你真的不用我再幫你拿點什麽嗎?”

降谷零微微一笑,左手一個箱子右手一個箱子背上一個大包,箱子上還堆著佐佐木夢子塞的一大堆零食:“不用了,你已經拿了很多了。”

佐佐木夢子覺得良心不安:“我們三個人裏,就我的手最空……”

她四下環顧:“那我幫景光拿叭。”

佐佐木夢子朝諸伏景光的行李們伸出試探的爪爪。

降谷零一把扯下箱子上的零食袋,面無表情地塞到佐佐木夢子的手裏:“幫我拿一下這個,謝謝。”

話畢,他營業般地笑了一下。

零食袋看著非常巨大,但其實裏面塞滿了膨化食品,並不重。

……起碼是降谷零身上最輕的包裹了。

佐佐木夢子欣然接受:“好呀好呀ovo”

諸伏景光:“…………”

佐佐木夢子扛著零食袋,吭哧吭哧地往警校裏走:“走了走了,第一天上學別害怕,姐姐送你們進去。”

降谷零:“……”

諸伏景光:“……”

遠處。

獨自扛著一大堆行李的單身貴族松田陣平:“……你有沒有覺得那邊的人有點眼熟。”

獨自扛著一大堆行李的單身貴族萩原研二:“好像是的。”

他瞇著眼睛研究了半晌:“……是不是我們高中時在電車上遇到的那對吵架的情侶啊?”

松田陣平也瞇著眼睛:“……是吧,居然還沒分啊。”

萩原研二的眼神充滿著讚許:“真是長情的情侶,關系肯定很不錯吧。”

然後兩人恰好同時看到了降谷零面無表情地強行把巨大無比且看起來就很重的零食袋塞給佐佐木夢子的場景。

看起來就很像逼迫對方拿東西一般。

單身貴族松田陣平:“?”

單身貴族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一臉震撼:“強行讓嬌小可愛的女朋友幫自己拿那麽重的行李??”

松田陣平一臉懵逼:“這都沒分???”

……

入學後的最初幾天,降谷零總覺得同班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看向自己的眼神有點微妙。

仿佛在進行無聲的譴責。

降谷零一臉無辜:“……”

怎麽了……?

警校離東都大學不遠,佐佐木夢子經常來給忙碌的降谷零送東西。

有時候是“我路過這家甜品店,覺得這個很可愛,你肯定會喜歡”的松軟的小蛋糕。

有時候是“在網上看到這個,我覺得超級適合你”的衣服。

有時候是“ins上說這個超級好吃!我帶來給你嘗嘗”的打包好的熱氣騰騰的烤肉。

她聽說降谷零在這裏多了很多新朋友,便會同時買五人份——

除了衣服。

已經解開誤會的松田陣平:“嘖。”

已經解開誤會的萩原研二:“夢子醬真的好可愛噢。”

從來都沒產生過誤會的伊達航:“想女朋友了。”

已經習慣了的諸伏景光:“這個真的好好吃。”

看著自己的那份食物與其他人毫無任何區別的降谷零:“……”

他委婉地朝佐佐木夢子表達了自己的小心思。

佐佐木夢子一臉“呵男人你的小心思真多”的表情:“知道了知道了,零醬你真有趣,這種醋都吃。”

降谷零:“……我沒有!”

從此,每次給降谷零的那份食物,不是奶油最多,就是肉量最足。

甚至有時還會加上愛心形狀的小紙條,上面寫著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

【零醬專屬☆dokidoki☆其他人不許偷吃】

單身貴族松田陣平:“嘖。”

單身貴族萩原研二:“嘖。”

脫單人群伊達航:“想女朋友了。”

單身貴族諸伏景光:“這次的也好好吃。”

畢業前夕,降谷零準備向佐佐木夢子求婚。

消息不脛而走。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開始出餿主意。

松田陣平:“你先跟她說要分手,然後等她哭得很傷心的時候,再掏出戒指,說我騙你的嫁給我吧,情緒反差,對方一定非常感動。”

萩原研二:“你背誦一些浪漫深情的情話,大概表白個十幾分鐘,然後從背後掏出999朵紅玫瑰,在浪漫的海邊單膝下跪說我愛你嫁給我吧。”

諸伏景光:“你做一桌好吃的,然後把戒指藏在某道菜裏,等對方吃到戒指時,提出求婚。”

伊達航:“直接說嫁給我吧。”

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

他最終決定自己計劃。

他們之前讀的那所幼兒園如今已經搬走了,那塊地現在是公園。

而他們最初認識的那個秋千依舊在原地,並沒有拆掉。

旁邊還種上了許多櫻花樹。

風一吹,無數的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

降谷零決定在警校畢業那天求婚,地點就是那個秋千。

他約好了佐佐木夢子,買好了戒指,訂好了花束,準備好了所有要說的話。

畢業典禮結束後,就是他精心準備的求婚儀式了。

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的時候,他心中有一點點緊張的情緒。

但在之後要做的事的襯托下,此時反而沒有那麽緊張了。

降谷零從容不迫地結束了畢業典禮,在好友們揶揄的鼓勵聲中,正打算趕往求婚現場的時候——

一名男人找到了他。

“是降谷零嗎?”

佐佐木夢子百無聊賴地蕩著秋千。

她昨天晚上熬夜趕完了一個ddl,本來打算今天好好睡到下午補一補,降谷零卻約她來這裏見面。

她打了個哈欠,靠在秋千上,用腳尖點著地面,慢慢地晃著。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了,降谷零還沒來。

佐佐木夢子忿忿地捏了捏拳,決定等會起碼要晾他一會兒。

嗯……就冷戰半小時叭。

除非他用新開的那家冰淇淋店的vip金卡哄我。

她美滋滋地精確計劃著。

又晃了一會兒,佐佐木夢子漸漸盯著地面上的櫻花花瓣出神。

“抱歉。”

身前投下一片陰影。

她擡起頭,降谷零氣喘籲籲地站在她的身前。

看得出來是狂奔過來的——平時的那些快走和慢跑幾乎不會讓降谷零喘成這個樣子。

劉海都被汗水浸濕了。

佐佐木夢子謹記自己方才下定的決心,沒好氣地說:“你遲到好久了。”

“……”降谷零緩了一陣,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真的非常抱歉。”

他是空著手來的,而且沒有像平常那樣笑著哄她,神情反而有些……

嚴肅?

還是不舍?

降谷零臉上的表情太覆雜了,佐佐木夢子沒太看明白。

但她太熟悉降谷零的一舉一動了。

降谷零此時有點反常。

她總覺得有什麽大事已經發生了。

“……”佐佐木夢子決定先不跟他置氣,“發生什麽了?”

降谷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放在口袋中的手下意識地捏緊了戒指盒:“我……”

……

風吹落一片又一片的櫻花。

掉落在佐佐木夢子頭頂的花瓣已經匯集成一小撮時,降谷零終於解釋完了。

他避開了所有需要保密的信息,只說了可以公開的部分。

大意是有很重要的工作,可能要消失很長一段時間。

“……”佐佐木夢子楞了楞。

很長一段時間?

除了幼兒園之後分離的那幾年,她高中之後的時光都是和降谷零一起度過的。

……已經占據了現有人生的很大一部分。

降谷零言辭閃爍,避開了許多內容。

但她依稀能夠感覺到這項工作背後的危險程度。

……降谷零不願意讓她呆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冒險。

佐佐木夢子捏緊了秋千的吊繩:“……那我們就分手吧。”

她以為說出這句話會很艱難,但其實也不是很難。

降谷零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輕輕地點了點頭。

佐佐木夢子垂眸看著地面堆積的落花,想了想,解釋道:“我跟你分手的原因可能和你想得不一樣。”

“如果我們維持情侶的關系,按照你這份工作的……性質。”佐佐木夢子慢吞吞地說著,“估計也是聚少離多,可能動不動還會杳無音訊。”

“如果我們還是情侶……當然,肯定是那種很秘密很秘密的關系。”

“我一定會忍不住埋怨你的,肯定還會生氣,天天和你吵架。”

她難得正經地闡述著,慢慢地將視線上移,與降谷零對視。

“我不想讓我們兩個這麽多年的感情消磨在一眼望不到頭的埋怨與指責中。”

一旦開了這個口,後面的話便說得越來越順暢。

“我不會刻意去等你……就像偶像劇那樣。”佐佐木夢子認真的看著降谷零的眼睛,“我很有可能會開始談新的戀愛噢,擁有很多很多很多新的男朋友。”

“……”降谷零的理智讓他壓抑住心中洶湧的種種情緒,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

本來就有很多人喜歡佐佐木夢子。

只是全被他偷偷趕跑了。

佐佐木夢子盯了他半晌,突然站起身來。

就像高三運動會的那個夏日午後。

她猛地沖上去,勾住了降谷零的脖子。

但這次親的不是臉頰。

降谷零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則緊緊地扣著佐佐木夢子的腦袋。

起初還是一個非常溫和的親吻。

直到佐佐木夢子突然開始咬他。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開。

降谷零任由她咬著自己的唇瓣,等到對方停下來後,便掌握了主動權。

變成了一個強勢繾綣的吻。

半晌,佐佐木夢子松開手,示意這個吻可以結束了。

而降谷零並沒有停下。

直到佐佐木夢子的臉漲得通紅,有種呼吸快要被對方剝奪的感覺,他才適可而止地松開了扣住對方的腦袋的手。

“真像那種逃難途中親一下的亡命天涯情侶啊。”

佐佐木夢子頗有閑心地點評了一句。

降谷零依舊攬著她的腰,低低地應了一聲。

“這樣說可能有點幼稚和武斷……但我還是想說。”佐佐木夢子突然另起了一個話題,“雖然我不會刻意等你。”

“但是見過你之後——”

“我好像就不會再喜歡上其他人了。”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一起去了一個經常處理八個蛋的地方。

伊達航去了一個努力減少米花犯/罪/率的地方。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仿佛人間蒸發般消失了。

而佐佐木夢子依舊是一名普通的可愛研究生!

單身的那種!

由於伊達航忙著和女朋友一起約會,所以佐佐木夢子有時候會和下班的松田陣平以及萩原研二一起吃飯。

警校時期的投食已經讓大家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兩個人非常有默契,從來不在她面前提降谷零——

的名字。

大家通常用別的指代方式。

比如松田陣平的“金發混蛋”。

佐佐木夢子抽抽嘴角:“就算你這麽說,我也知道是誰叭。”

她刻意地不去回憶有關降谷零的事情。

正值秋季,她最近打算租房子,四處尋找合適的地方。

佐佐木夢子看中了一間公寓,明天打算去看房。

“唉……明天我一個人去看房子總覺得有點害怕……”佐佐木夢子愁苦地喝了一口檸檬茶,“你們說我帶根棍子去可以嗎?房東會害怕我嗎?”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欸,我們明天輪休,要不我們陪你去吧。”

松田陣平打了個哈欠,默認了這個提議。

佐佐木夢子猶豫:“呃……要不還是算了吧……太麻煩你們了……”

萩原研二笑了笑:“當然不會。”

……結果第二天去看房子的時候,在公寓樓下發現了兩個行為非常詭異的人。

鬼鬼祟祟的,非常可疑。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萩原研二轉過頭來,看著低頭玩手機的佐佐木夢子:“夢子,你能幫我們去附近的便利店買兩瓶水嗎?”

他眨眨眼。

“?”佐佐木夢子茫然地擡頭,“欸……可以啊,你們陪我來看房子就已經讓我很感動了!!”

她氣勢洶洶地開始在地圖上尋找便利店:“就只要水嗎?別的呢?要不我請你們喝那個——”

松田陣平果斷地把她往外面推:“什麽都行什麽都行,快去快去。”

佐佐木夢子一臉懵逼地走了。

……看來他們真的很渴。

結果她帶著水回來的時候,發現公寓樓下圍著一大堆警察。

佐佐木夢子:“???”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站在中間,旁邊是兩個五花大綁的男性。

腳邊則有一個巨大的鼓鼓囊囊的包。

佐佐木夢子一問,得知是想要在這裏裝炸彈的嫌疑犯。

佐佐木夢子呆若木雞:“……”

還好沒租這裏的房子……米花犯/罪/率好可怕……

……

之後,佐佐木夢子決定繼續住宿舍。

反正研究生生活都過去一大半了(。)

畢業前夕,導師給她推薦了一個很好的工作。

但是需要先去美國工作幾年,之後就可以回國直接接任比較好的崗位。

佐佐木夢子咬著筆頭思考了片刻,最終回覆了導師的郵件——

【好的,謝謝老師[玫瑰.jpg]】

於是,她開始慢吞吞地準備畢業後出國的事情。

出國啊……出國……

美國好多人都是金發呢……

“……”

佐佐木夢子決定換個思考的角度。

出國啊……出國……

外國人……

混血……

“……”

佐佐木夢子決定再次換個思考的角度。

……

想了半天,她決定去便利店買吃的。

“……”想個屁,不想了。

時間有點晚了,但她還是想吃便利店的雞肉串!

……順便再買幾瓶冰啤酒好了。

學校裏的便利店沒開門,於是她去了校外的。

外面黑漆漆的,路人很少。

佐佐木夢子吞了口口水,進了便利店,飛速地買單離開。

“……”

趕快走趕快走趕快走。

路過一個小巷時,她聽見身後傳來參差不齊的腳步聲。

她微微皺眉,趁著轉彎的時候,若無其事地瞥了一眼身後的狀況。

……有幾個陌生男人在遠處跟著她。

佐佐木夢子:“……”

米花犯/罪/率!!!這個城市能不能好了!!

她腳底抹油,開始狂奔。

身後的腳步聲也開始加快,似乎是在跟著她狂奔。

佐佐木夢子懶得顧及什麽形象——今天穿的是優雅的小裙子。

她撒開腿就跑。

跑著跑著,身後的腳步聲突然消失了。

甚至好像傳來了悶哼聲。

還有倒地的聲音。

“?”

恰好跑到明亮的大路上,身邊的路人多了一些。

佐佐木夢子稍微放下心來,偷偷摸摸地往後看了一眼。

黑暗的小巷裏,仿佛從未有人出現過。

“…………”

草,該不會是見鬼了吧……

她心有餘悸地掏出雞肉串,一邊吃一邊往學校裏走。

嚇死人了,還好馬上就可以暫時離開米花……

佐佐木夢子吃完了雞肉串,把竹簽放在紙袋中,準備等會找個垃圾桶丟掉。

“……”

她總覺得好像還是有人在看自己。

或者說是跟著她……?

但這次的目光和剛剛那幾個人的不同。

沒讓她覺得冒犯。

也沒讓她覺得危險。

佐佐木夢子沈思了片刻,決定懶得去想。

她打開了啤酒,沈穩地喝了一口。

#本來覺得有點離譜,在米花倒也蠻正常#

……

警察到達的時候,現場只剩下了幾個昏倒在地,被繩子捆住的男人。

他們被警察叫醒,紛紛呼救,說自己剛才被襲擊了。

“一個男人……好像還是兩個來著……突然就出現了!!”其中一個人膽戰心驚地描述著,不忘添油加醋,“然後就開始暴打我們!!”

其餘人紛紛點頭。

“他整個人好像是金色的!!”

“不對,好像是黑色的!!”

負責詢問情況的警察:“…………”

另一名警察對比了一番同事傳來的記錄:“可以確定了,這幾個就是最近四處尾隨獨身女性的嫌疑犯。”

“……帶走!”

去機場那天,佐佐木夢子還是覺得有人在偷偷看自己。

“……”

她假裝看雜志,用雜志擋著臉。

等了片刻。

佐佐木夢子猛地放下雜志!

企圖用這種方式與對方對上眼神!

“…………”

機場裏人來人往。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除了身邊一個掃地的工作人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無事發生。

佐佐木夢子:“…………”

她悻悻地再次拿起雜志。

“……”

再次猛然放下!!

……無事發生。

工作人員:“……小姐,請問是有垃圾嗎?”

佐佐木夢子:“……沒沒沒!!”

……算了算了。

她滿頭問號地上了去美國的飛機。

那束目光慢慢的消失了。

佐佐木夢子正式回國工作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年以後。

她淚流滿面。

一開始,她以為導師說的幾年,只是一兩年而已……

不過工資和待遇都很好,所以她美滋滋地接受了。

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窗外已經有些陌生的米花街景,她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變化好大噢。”

雖然放假時她會回國,但在國內呆的時間總體還是不長。

每次回來都匆匆忙忙的。

上次,萩原研二在電話裏跟她說,伊達航差點就出車禍了。

佐佐木夢子:“???”

佐佐木夢子:“???他沒事吧???”

萩原研二:“沒有沒有,是‘差點’嘛。”

萩原研二:“還好那輛車最後沒撞上來,往另一頭撞過去了……”

萩原研二:“所幸沒發生什麽事,所以他現在要結婚了。”

佐佐木夢子:“哇噢,居然是你們之中最早一個結婚的。”

“……”萩原研二在電話裏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糾結,“其實本來他不是最早的……”

意味深長。

充滿暗示。

佐佐木夢子:“?”

她當時沒聽懂,以為萩原研二在表達他自己很受歡迎的意思。

佐佐木夢子安慰道:“沒關系,肯定有很多人喜歡你,你沒準明天就結婚。”

萩原研二:“?”

她的回憶被出租車司機的話打斷了。

司機:“欸?你是很久沒回來了嗎?”

佐佐木夢子:“是噢。”

司機仿佛找到了聽眾:“害,你不知道,最近米花出大事了!!”

接下來的車程中,他添油加醋地描繪了一個“特大型黑暗組織被正義之光扳倒”的勵志故事。

佐佐木夢子聽得津津有味:“哇……”

#本來覺得有點離譜,但是在米花也是很有可能會發生的#

她的手機震動了一聲。

佐佐木夢子低下頭,是她媽媽發來的消息。

……讓她去相親。

佐佐木夢子:“……”

她這些年來不乏追求者。

但她沒有答應任何人。

她真的不是在刻意等待……降谷零。

而是真的對這些人沒有任何興趣。

佐佐木夢子曾經也想過,幹脆隨便答應一個長得最好看脾氣最好的人,談談戀愛算了。

當時,那個人坐在她對面,和她一起吃飯。

她喝著咖啡,暗暗地想——喝完這杯就開口。

喝著喝著,她就開始思考談戀愛要做什麽。

嗯……首先要和對方一起吃飯,平時一起出去玩,一起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時間短就逛街看電影,時間長就可以出去旅游之類的。

想著想著,佐佐木夢子的咖啡喝的越來越慢。

她無法想象自己和眼前這個人一起做這些事的樣子。

腦海中全是自己曾經和降谷零一起做這些事的樣子。

“……”

她最終什麽也沒說,假裝沒聽懂對面那個男人隱晦的示好。

佐佐木夢子覺得自己這樣也挺好。

感情並不是她人生的全部。

如果對方並不能真正走入她的心裏,強求而來的快餐感情也沒什麽意思。

她開始一個人去做那些事情——吃飯,出去玩,旅游,逛街看電影……

有時候和好朋友們一起。

她漸漸地開始享受屬於自己的生活。

……但她媽總是會忍不住讓她去相親!!

佐佐木夢子拒了好幾個,再拒下去可能就要被她媽掃地出門了。

“……”算了,反正現在也沒事,去見一面吧。

她打著小算盤。

自己一大堆行李,到時候還可以用“急著回去收東西”的理由腳底抹油。

佐佐木夢子:“嘻嘻。”

她隨意地看了一眼媽媽發來的地址,跟司機說了一下。

……

十幾分鐘後,佐佐木夢子帶著大包小包,站在了一家名為“波洛咖啡廳”的店的門口。

“……”好像是這裏吧。

她撓撓頭,本來想再次打開手機看看,但是手裏提著箱子,著實懶得特意去翻身後的包裏的手機。

算了,這個相親對象不值得她在街上翻東西=v=。

佐佐木夢子自信地打開咖啡廳的門。

“歡迎光臨——”

店內的兩名服務生沒有站在吧臺裏,而是坐在座位上。

身邊圍繞著一群人。

有小孩,也有……高中生?

她瞇了瞇眼,沒看清兩名服務生的樣子。

聽見門打開的聲音,兩名服務生同時朝這邊看過來,異口同聲地歡迎。

佐佐木夢子低著頭,吭哧吭哧地把自己的大包小包往店裏搬運:“您好,兩位。”

她聽見女服務生一邊說著“您好”一邊去吧臺準備茶水。

而男服務生則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欸?安室哥哥今天真的是最後一天上班了嗎!”

“元太,剛剛都說過安室哥哥要換工作啦——”

小孩子們在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佐佐木夢子搬進來最後一個箱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個男服務生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都不幫他搬一下!!

她擡起頭,看向店內。

——結果直直地撞入那雙熟悉的眼眸中。

不對,好像也沒那麽熟悉。

多了好幾份她有些陌生的銳利與警覺。

是時間沈澱出來的氣質。

隱隱有種神秘的感覺。

佐佐木夢子渾身僵硬。

“……”

除了佐佐木夢子,好像……無人察覺到那名“沒眼力見的男服務生”短暫的失態。

唔,貌似也是有的。

比如那位眼神深邃仿佛在推理什麽東西的男高中生。

沒眼力見的男服務生頓了頓,站起身來,非常貼心地過來替佐佐木夢子搬運行李:“您好,請問是兩位嗎?”

佐佐木夢子呆若木雞,聲音空洞:“……嗯。”

她仿佛幽靈一般,飄到了男服務生給她指出的座位上。

然後呆板地坐下。

男服務生湊近了她的桌子,放下兩杯水,隨後溫和地詢問:“請問小姐要點些什麽?”

佐佐木夢子:“……”

佐佐木夢子:“…………”

她突然很想把面前的水倒在男服務生降谷零的頭上。

佐佐木夢子也不知道自己此時究竟在氣什麽。

明明提出分手的是她(。)

而且也是和平分手(。)

她抿了抿唇:“我等會再點吧。”

她熟悉的前男友非常體貼地應了一聲,但沒有任何要轉身離開的意思,而是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小姐是在等人嗎?”

佐佐木夢子喝了口水,若無其事地看著他:“嗯。”

假裝沒聽出降谷零話中的試探之意。

她擠出一個工作中練就出來的營業笑容,補充道:“等、男、人。”

旁邊的一群小孩:“……”

旁邊的幾個高中生:“……”

女服務生:“……”

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

時隔多年,佐佐木夢子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分辨出降谷零的笑容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了。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就響了。

佐佐木夢子非常自然地頂著前男友覆雜的眼神,掏出了手機:“哈嘍……?”

對方是她的相親對象:“你怎麽還沒到???我等你一個小時了???”

佐佐木夢子:“??”

她四下張望。

店裏除了那一群學生就是她本人。

佐佐木夢子:“你會隱形???”

對方:“???”

一番交流後,佐佐木夢子發現自己走錯了。

對方的地址是菠洛咖啡廳。

佐佐木夢子:“……”

佐佐木夢子:“…………”

盜版,這是盜版吧!!!

她僵硬地掛了電話,發現前男友早已非常自然地在她對面坐下。

而旁邊那一大群學生也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

女服務生也是。

佐佐木夢子:“?”

“小梓小姐出去送他們了。”

似是察覺到佐佐木夢子的疑惑,降谷零非常體貼地溫聲解釋道。

“……”佐佐木夢子憋了半天,“……噢。”

然後她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降谷零拿起另一杯水喝了一口:“我晚上要跟hiro一起吃飯,你要一起嗎?”

佐佐木夢子:“……”

佐佐木夢子:“……你的新工作就是咖啡廳服務生?”

她沒接話,而是另起話題。

降谷零放下水杯:“嗯……算是我的其中一份工作吧。”

他頓了頓,突然接著說道:“我之前有好幾份工作,不過現在只剩下一份了,工作狀況很穩定。”

佐佐木夢子:“……關我屁事。”

降谷零再接再厲:“工資水平尚可,目前有房有車,還有一只小狗。”

佐佐木夢子:“?”

小狗????

她最喜歡小狗!!!

之前高中的時候,她就和降谷零計劃著以後要養小狗!!

佐佐木夢子心中狂喜,面上波瀾不驚:“噢。”

降谷零:“無不良嗜好,日常做的最多的事……算是體育鍛煉吧。”

“前段時間剛結束了最危險的那一份工作,但身體素質依然很優秀。”

佐佐木夢子:“……”

佐佐木夢子:“等等,怎麽突然開始相親了???”

降谷零抿了抿唇,定定地看著她:“你呢?”

這是見面這麽久以來,他第一次在佐佐木夢子面前露出和多年前有些相似的神情。

像可憐巴巴的大狗勾。

佐佐木夢子:“……”

她悲哀地發現,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很快。

“……”

淦,兜兜轉轉,自己當年在秋千前居然一語成讖。

“但是見過你之後——”

“我好像就不會再喜歡上其他人了。”

想到這裏,佐佐木夢子就忍不住想跑。

……年少輕狂!!

佐佐木夢子沈穩地喝了一口水。

又喝了一口水。

再喝了一口水。

水杯空了。

佐佐木夢子:“……”

降谷零貼心地舉起水壺:“要加水嗎?”

瞬間從相親對象切換成了優秀服務生。

佐佐木夢子沈穩地用手蓋住杯口。

降谷零毫不尷尬地放下水壺。

但看起來似乎有一點點點點點點點緊張。

“……”佐佐木夢子清了清嗓子,沒有接降谷零之前的話,而是突然發問,“你的上一個女朋友是我嗎?”

她沒有問“是誰”。

而是“是我嗎”。

降谷零秒答:“一直是你。”

他註視著佐佐木夢子的雙眼,眼神毫無游離的跡象。

佐佐木夢子幹巴巴地噢了一聲。

又沈默了半晌。

她突然說:“你可以幫我搬行李嗎?”

佐佐木夢子用眼神示意了一番放在一旁的一大堆箱子。

降谷零開始解圍裙:“我的榮幸。”

佐佐木夢子站起身:“那我買單吧。”

降谷零笑了笑:“記我賬上。”

“……你不是工作時間嗎?擅自離開真的沒關系嗎?”佐佐木夢子瞥了他一眼。

“我今天本來就只是來幫忙而已。”降谷零放好圍裙,理了理外套上的褶皺,“何況今天店長有事,只開一個上午,等會就要關門了。”

“……噢。”

佐佐木夢子用手指卷著發梢,毫無要搬東西的意思。

降谷零輕而易舉地搬起佐佐木夢子所有的行李,示意她幫忙開一下門。

佐佐木夢子別扭地低頭:“我不。”

降谷零毫無慍色,笑意加深了幾分:“抱歉,作為服務生,哪有讓客人自己開門的道理。”

佐佐木夢子沒看清他是怎麽操作的,反正門瞬間就開了。

降谷零示意她跟上。

佐佐木夢子:“…………”

這幾年……降谷零是去學雜技了嗎……

降谷零的車是一輛白色的馬自達RX-7。

佐佐木夢子坐上去,點評道:“品味不錯。”

降谷零發動了車:“那你以後可以經常坐。”

佐佐木夢子口是心非:“……不要。”

降谷零默默地開始開車。

佐佐木夢子沒跟他說地址。

降谷零也沒問。

這輛車非常詭異地開著不知通往何處的路上。

“……”

佐佐木夢子發現自己的心依舊跳的很快。

從見到降谷零的第一眼起,好像就一直沒怎麽慢下來(。)

她嘆了口氣,突然開口:“欸。”

降谷零目視前方,但仿佛時刻關註著她的動靜:“怎麽了?”

佐佐木夢子:“……你說你有小狗?”

降谷零彎了彎唇角:“對,叫哈羅。”

佐佐木夢子噢了一聲:“……那我能去看看嗎。”

她說得很小聲。

幾乎淹沒在窗外車流的鳴笛聲中。

但降谷零非常靈敏地捕捉到了,伸手開始轉動方向盤:“隨時都可以。”

……

結果就看了一眼狗狗。

之後,佐佐木夢子的視線就再也沒空放在哈羅的身上了。

不知道是誰先主動的——

這已經不重要了。

她被降谷零按在柔軟的床墊上,對方熱切地吻著她。

一開始是嘴唇。

然後是額頭。

臉頰。

耳垂。

脖頸。

……

大學時期,降谷零的身材還沒有這麽……令人血脈僨張。

力氣和技巧也沒有這麽優越。

所以,看見對方緊致修長的身體時,佐佐木夢子楞了楞,非常不解風情地詢問:

“……呃,你改行健身了?”

降谷零沒有說話,再度堵住了她的唇。

仿佛是想把這幾年的時光全部彌補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佐佐木夢子聽見自己迷迷糊糊地問:“……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找過我,也沒有打聽過我的事。”

她偷偷摸摸地向松田陣平以及萩原研二打聽過降谷零的事。

那兩個人感覺知道點什麽,但知道的不多。

每次都糊弄她。

有一次,松田陣平甚至說降谷零去當服務生了。

當時的佐佐木夢子:“????”

……如今看來好像也不是假話。

“我什麽都知道。”

降谷零輕輕地咬著她的耳垂,醇厚的聲音在她的耳邊環繞。

溫熱的呼吸灑在佐佐木夢子的皮膚上。

“我從來沒有停止過尋找你。”

但他只是不敢靠近。

在黑暗中行走的人,身邊……應該不適合有長久的牽掛。

“你等會不是要和景光吃飯嗎……”

佐佐木夢子突然想起這件事,軟軟地伸手,想要擋住降谷零湊過來的臉。

“……其實還有陣平研二和班長。”

降谷零靈活地躲開,抓住她的手心,留下一個濕熱的吻。

“沒關系,他們肯定能理解我的失約。”

吻逐漸向上蔓延,片刻便燃起一片燎原。

……

“……我們沒有覆合噢。”

第二天醒來,佐佐木夢子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高中那次是前任破鏡重圓。”

她慵懶地翻了個身。

“這次的話……嗯……你單方面追妻火葬場叭。”

降谷零輕輕地在她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是他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要親吻的地方。

“那我即將第三次成為你的男朋友了。”

“……再說叭,也不一定=v=。”

很久很久以後。

松田陣平:“居然真的覆合了???”

萩原研二:“啊……他們在電車上吵架仿佛還是昨天……”

諸伏景光:“……這次我們還要繼續出主意嗎。”

伊達航:“我結過婚,我先說。”

降谷零:“……電車那次真的不是吵架!”

……這次,降谷零依舊決定自己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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