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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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 正想找個話題的時候,跡部景吾輕咳了一聲,朝我頷首, 再次提起剛剛的問題:“這位是……?”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降谷零一眼,眼神轉回到我的方向時,染上了些許疑惑。

我拖長了聲音:“嗯……”

降谷零不動聲色地瞥了我一眼,把煮好的肥牛夾到我的碗裏。

我猛然想起來至今還沒跟親戚們介紹過降谷零。

我爸我媽只是知道我有個男朋友,但不知他是何許人也。

剛開始戀愛時, 我和降谷零走的是地下戀情路線。

迄今, 我們都沒有談論過見親人這方面的問題。

……沒想到今天卻猝不及防地遇到了跡部景吾。

我正打算坦白的時候, 降谷零突然微微頷首, 朝跡部景吾得體地笑了笑:“初次見面, 我是降谷零。”

然後, 他夾起碗中的一塊蝦滑, 蘸好醬料後塞進了我的嘴裏。

“夢子, 你剛剛不是說很喜歡這裏的蝦滑嗎?已經可以吃了噢。”

他笑瞇瞇地看著我。

“我剛剛已經放過一陣子了, 應該不會燙了。”

降谷零用餐巾紙替我拭去了額角的薄汗。

我吧唧吧唧地咽下蝦滑, 降谷零又夾起一塊毛肚送入我的口中。

我有點不好意思:“你別光給我夾菜呀,你自己也吃點嘛。”

降谷零剛剛一直在投餵我,自己都沒怎麽吃。

我想了想,舉起手機, 夾起一塊蝦滑送到降谷零嘴邊:“禮尚往來。”

降谷零非常配合地接受了投餵。

我看著取景框,讚許道:“不錯, 拍的很好。”

於是我又夾起一塊生菜遞到他嘴邊:“葷素搭配, 身體健康。”

獨自夾起蝦滑的忍足侑士:“……”

獨自夾起毛肚的跡部景吾:“…………”好了, 知道了, 是情侶。

我瞅見那位叫忍足侑士的高中生不著痕跡地湊到跡部景吾耳邊說了句什麽。

跡部景吾的表情顯然逐漸變得震撼。

但他不愧是表情管理max的冰帝の王, 只楞了片刻便非常自然地調整好了表情:“初次見面,我是跡部景吾,她的表弟。”

降谷零臉上的笑意更深:“夢子提起過你,說你的網球打得特別好。”

跡部景吾流露出幾分自信之色:“過獎了。”

降谷零再次夾起一塊蝦滑,送入我的口中:“——之前,夢子多虧你的關照了。”

一幅非常熟絡自然的樣子——看起來他仿佛才是我的親戚。

我:“……”啊?

跡部景吾:“……”啊?

趁著降谷零起身去醬料臺替我調制醬料的時候,跡部景吾斜睨了我一眼:“你是不是藏著什麽事啊?”

我:“……”

我下意識地提了提領子:“你說啥啊?才沒有。”

這一舉動卻仿佛印證了跡部景吾內心的想法,他語重心長地勸我:

“雖然你經常心血來潮,但這種大事還是要考慮清楚啊,他做什麽工作?多大了?”

我:“……”大事?能有什麽大事?

我抓了個重點:“你不是個高中生嗎?什麽時候學會這種相親詢問句式的???”

算了,等會再跟跡部景吾問清楚好了。

降谷零萬一回來聽到我們討論這個就有點尷尬了。

我便順著他的問題說下去:“一名非常普通的……公/務/員,之前拿好幾份兼職的工資。”

跡部景吾成熟地淺酌了一口茶水:“嗯……勉強還湊合吧。年齡呢?”

我:“……”

我:“……可能比我大了一點點點。”

跡部景吾挑眉看著我:“你小時候心虛時就容易胡扯,現在也是這樣。”

我:“……”

我坦白:“好吧,他二十九了。”

高中生跡部景吾看向我的深邃眼神幾乎要讓我覺得自己說出來的是三十九。

跡部景吾:“……八歲?”

他指的是年齡差。

我嚴謹糾正:“你不是個追求完美的男人嗎?怎麽還隨便四舍五入呢?七歲零一個月而已。”

跡部景吾眼神裏滿是疑惑地看著我:“……?”

我想了想,果斷地替降谷零說話:“他長得很嫩很辣啊,完全看不出來呢!”

覺得這一論點不夠有說服力,我撓了撓頭,補充道:

“而且他平常真的很多副業,但是精力和體力依舊超級好噢!完全看不出來是二十九的人!肯定不會輸給天天打球鍛煉的你!”

畢竟降谷零是個天天熬夜打幾份工且睡眠時間很少的人,睡一個小時的效率可以抵我睡八小時,但工作的時間又經常被無限延長。

是個既能快充又續航能力很強悍的人。

我:“噢,他網球好像也打得很好,可能比你好。”

跡部景吾挑了挑眉:“……哈?”

他又喝了口茶,微瞇起眼睛看著我:“你是看上了他的臉嗎?”

遠遠瞥見降谷零拿著醬料回來了,想要趕快結束這段荒唐對話的我正色敷衍道:“還有身體。”

想到了剛剛見到的驚人場景的跡部景吾:“……”

我威脅道:“你不許告訴我媽啊。”

我打算自己跟她說。

跡部景吾微微皺眉:“……這麽大的事你居然沒說?”

我:“不急吧……才半年多。”

只談了半年多嘛。

“……”跡部景吾深呼吸了一口,似是在努力壓下心中的震撼情緒,倒了一杯茶水,低聲確認道,“恰逢喜事?”

我有點迷茫地喝了口茶:“……昂。”

你怎麽知道?我剛剛在桌上說恰逢喜事的時候你還沒來啊?

我羞澀一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嗎?不過我也就是隨便玩玩啦,並沒有很用心。”

這都被你看出啦我今天抽到夢中情卡了??有這麽明顯嗎??

隨手一抽就出貨啦!

跡部景吾:“……”

他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種種可疑元素堆砌在一起,跡部景吾大膽推測道:“你該不會已經背著家裏……閃婚隱婚了吧?”

我:“???”

他難得有些目光閃爍,神情覆雜,語氣也很謹慎,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段話。

“我不常說這種話,但你如果只是玩玩的話,還是不要隨便走到這一步為好。”

“你還年輕,還來得及抽身,現在才半年。”

年輕還加了重音。

我:“……”

我:“???”

恰好走到了能聽見這段對話的範圍內的降谷零:“……?”

……

於是我滿面滄桑地狠狠地證明了自己的未婚身份。

順便解釋了一下恰逢喜事的對象是紙片人的精美卡卡。

跡部景吾無語凝噎:“……”

我驚恐地喝了口茶水:“……還好解釋清楚了,不然等會家人群是不是就要商討我的婚禮補辦地點了……”

解釋完之後,降谷零才恰到好處地高情商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剛剛在那裏等了一會兒,因為夢子喜歡的芝麻醬空了。”

他雲淡風輕地端著醬料碟落座。

我:“……”

應該……沒聽見吧……

本就火辣辣的火鍋更加火辣辣了。

吃完火鍋,我們和那一大群高中生分別,走在消食的路上。

“自從我說出你網球打得很好之後,景吾還找你交換聯系方式了啊……”

我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領,突發奇想地問道。

“不過我還沒看過你打網球欸,你打的怎麽樣啊?”

一陣寒風吹過,降谷零替我調整了一下有些松動的貝雷帽,笑了笑,輕描淡寫道:“一般。”

我善解人意地點點頭:“噢。”

那就是很好了。

一點頭,剛剛調整好的貝雷帽又歪了。

降谷零輕挑眉梢,輕輕地用手固定住我的頭:“別動。”

不知他在我頭上搗鼓了一陣什麽,收回手時,我頭上的貝雷帽仿佛是我本人的身體部位一般,怎麽甩也不會移動了。

我大驚:“好神奇!你是做過造型師嗎!”

他想了想:“之前認識的人教過。”

我仔細回憶了一遍見過面的降谷零的同事們,感覺不會有人精通造型方面的事。

“……”

該不會是……之前在奇怪組織裏的同事吧……

說起來,我好像從來都不怎麽了解降谷零的這一面。

除了知道他叫波本。

我試探地問道:“是什麽樣的人呢?”

降谷零饒有興趣地看了我一眼,半晌,他輕輕地笑了笑:“是個很神秘的女人。”

自討沒趣的我:“……”

我酸溜溜地對了對手指,小聲嘀咕:“該不會也是成熟禦姐吧……”

我上次在波洛裏聽那群米花精英們聊天,就有人說起過降谷零之前四處尋找過一位成熟女性的蹤跡。

今天被跡部景吾這麽一提,我才突然直面自己和降谷零之間的閱歷差距。

感覺憑借他的腦子,哪天不動聲色把我賣了我可能都還要過幾天才會發現……

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被降谷零聽到了。

他楞了片刻,隨即噗嗤地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我的貝雷帽,一幅心情頗好的樣子。

……又亂了!

雖然心知對方並不會有什麽,但我還是會忍不住小酸一下。

我略有不爽地拍開他的手:“我要用自己的辦法整理!”

然後便慢慢地在頭頂摸索著我用來固定帽子的夾子。

摸了半天,卻滿頭都找不到那個夾子的影子。

就在此時,我感覺自己在頭頂挪動的雙手被降谷零握住,輕輕地移開。

他再度耐心地替我整理帽子,氣定神閑地說:“我倒是很少見到你這個樣子,還年輕且來得及抽身的夢子。”

順便還順了順我頭頂的毛。

我噤聲:“……”居然聽到了!!

滿街響著聖誕節的各種金曲,街上的行人似乎也染上了音符的雀躍情緒。

我們駐足在一家精品店的門口已經好幾分鐘了。

降谷零收回手,微微彎腰與我對視,眸中染上幾分笑意:“夢子這樣就已經很好了,我很喜歡。”

突然直球!

我被直球猛擊,心裏亂七八糟的思緒幾乎被撞碎。

卡殼了片刻,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呃……過段時間你有空嗎?明年春假的時候。”

降谷零思索片刻:“應該能抽出幾天吧,怎麽了?”

我強行維持著平靜的表情:“陪我去奈良玩好不好。”

我沒跟降谷零提過我家在奈良,他應該不會知道我心裏的小九九吧……?

比如在出國前讓我爸我媽看看……什麽的。

降谷零眨了眨眼,似是對我這個突然提出的要求有些意外。

精品店播放的聖誕金曲已經進入了膾炙人口的高/潮部分。

就在那位女歌手幾乎快要完成比過山車曲線還要曲折的轉音時,降谷零開口了。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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