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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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的人生中還會有比此時此刻更尷尬的時候嗎?

在我說出“大補”的那一刻, 我覺得這已經是我人生的尷尬極限了。

直到降谷零慢條斯理地舉起那個桶,淺酌了一口——

還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舔了舔唇角。

佐佐木夢子的人生尷尬值又達到了一個新的頂點。

我:“……”

我一把搶過那個桶,嚴肅正色道:“你聽我解釋。”

降谷零偏了偏頭, 一幅洗耳恭聽的模樣。

只是隨口說說其實壓根沒想好怎麽解釋的我:“……”

於是我再次決定使出耍賴的絕招。

我努力營造出小鹿般澄澈無辜的眼神:“我好想你。”

降谷零:“……”

我一邊瘋狂輸出blingbling的純良眼神, 一邊默默地把桶挪到離降谷零最遠的茶幾角落, 企圖像上次一樣萌混過關。

我看到降谷零挑了挑眉, 似是想要開口。

而且是一臉想要火上澆油的表情——

我率先出擊, 一把握住他的雙手, 靠在我的胸前, 持續眨巴眨巴眼睛, 釋放出無限深情。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試圖一比一覆刻降谷零方才對我使用的眼神攻勢。

“這一整個月裏, 我經常想和你貼貼。”

比如抱一抱, 牽牽手, 一起打游戲什麽的。

但我沒詳細說出來。

作為心細如發的超級偵探!他肯定能懂的吧!

果然,降谷零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轉瞬即逝的微妙波動!

被我精準捕捉!

眼看著氣氛渲染得差不多了, 我使出了會心一擊:“透醬。”

……會心一擊的效果好像有點一般!習慣性喊成他的馬甲名了!

降谷零微微一笑,似乎並沒有在意這一點。

他註視著我的眼睛,慢悠悠地把雙手從我的禁錮中抽出。

我內心竊喜。

看來成功蒙混過去了!

我低著頭,正想拿起手機給降谷零點一份新的白粥時, 他突然把右手輕輕地虛扶在我的脖子上。

我本就怕癢,很少被人觸碰的脖頸顯然更加敏/感。

而降谷零的指尖很涼。

一瞬間裏, 我覺得脖子上的皮膚有些受刺激。

手一抖,沒拿穩的手機再次落在了茶幾上。

我情不自禁地顫了顫:“嘶……你幹啥呀?”

降谷零的手指稍一用力, 便撩起了我的下巴, 強行讓我擡頭看著他。

我倍感詫異:“?”

直到降谷零突然俯身吻下來時, 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該不會……就是偶像劇中經常出現的……

掐脖子吻吧???

……不對啊?剛剛不是還在討論吃晚飯嗎??怎麽也沒個預告啊??

算了, 一個月沒見,親就親吧。

我一頭霧水,被動地響應著對方的親吻,很快便無暇顧及其餘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親著親著,降谷零突然開始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著我脖子上的皮膚。

“……唔!”

一陣刺激襲來,我下意識地哼唧出聲,往後縮了縮。

而這種細節哪裏逃得過降谷零的眼睛。

幾乎是須臾之間,他便推斷出了我怕癢的特征。

然後便不容置喙地繼續惡趣味地撫摸著我的脖子。

身上最脆弱的部分掌握在對方的手中,我含糊地發出了幾聲意味不明的音節,拼命往後躲,想要當縮頭烏龜,逃避這種刺激的感覺。

我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推他的胸膛時,猛然想起對方身上纏繞的層層繃帶,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手。

於是降谷零便開始得寸進尺。

而我每退一分,他便更進一分,直至我的後背沈沈地陷入沙發靠背中,再無退路。

無處可逃。

雖然只是虛扶,但他並沒有給我任何逃開的餘地,用體型差把我禁錮在柔軟的沙發上,擋住了頂燈灑下來的暖光。

我的眼前只剩下了他。

他手指那麽涼……嘴唇和身上倒是很燙……

好久沒感受到安室透風格的溫柔親吻了啊……果然這種掌控欲強的親吻才是他本人真實的風格嗎……

這個吻技怎麽比之前還好了……要說他這一個月去進修了我也信啊……

我下次還是不要再叫錯名字了……該不會是因為這個吧……不可能這麽記仇吧……

我迷迷糊糊地想。

空氣中漂浮著若有若無的藥膏氣味。

感受著脖子上傳來的酥麻觸感,再加上對方頗有攻城掠池意味的攻擊性親吻,我感覺自己仿佛要融化了。

不知過了多久,降谷零終於放過了我的嘴唇,開始輕輕地吻我的脖子。

他感受著唇部傳來的戰栗感,輕笑一聲。

“你的脖子真的很怕癢啊。”

語氣中滿是揶揄。

“你別……”自己的弱點被知曉,我不知所措,赧然地擡起手,想要推開他的頭。

而這一動作還未成型,便被降谷零扼殺在了搖籃裏。

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沒給我任何反抗的機會。

降谷零再次在我的脖子上落下一吻。

感受著脖子上傳來的還帶著幾分熱意的柔軟觸感,我終究沒忍住地“嚶”了一聲。

“……”

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我立刻把嘴抿成一條直線。

“說話要算話啊。”

降谷零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我臉上滾燙:“我說了什麽!!!我說的明明是你傷好之前都不會有進展!”

降谷零眨眨眼,眸光微動:“這一個整個月裏,我經常想和你貼貼。”

他一字不差地覆述出了我剛才說出的整句話。

我赧然地閉上眼:“這個貼貼……是非常單純,非常純愛的貼貼……不是我們暑假……啊啊啊不說了!!”

我說不下去了,決定躺下裝死。

或者撞死。

裝死了幾秒,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就算指的是暑假那種……現在最多也就是只能這樣!!這幾個月裏最多也只能做到今天這種地步!”

降谷零饒有興趣:“哦。”

“……”

等等!好像又給自己挖坑了!

我狠狠地睜開眼睛:“你又以退為進了是不是!!”

他笑了笑,坦然承認:“是啊。”

我:“……”

降谷零笑瞇瞇地看著我,明知故問:“夢子剛剛明明有推開我的機會的。”

我:“……”

大坑!這次是大坑!

他受傷了,我怎麽可能下得去手推他啊!!

但是他腿上總沒受傷吧!

我剛想擡腳踹他,結果降谷零眼疾手快地再次吻了吻我的脖子。

還是施加了一些力度的那種,甚至輕輕地咬了咬我的皮膚。

手無縛雞之力的我頓時全身發軟地癱在沙發上。

“你又欺負我……我不要理你了……”

“我遲早要發現你的弱點……”

“也就是我力氣太小……你等著我改天去學個什麽武術拳擊空手道的……就不會被你壓住手了……”

我出神地喃喃道。

降谷零氣定神閑地摸了摸我的頭:“拭目以待。”

他想了想,補充道:“如果你學搏擊,我還可以親自教你,你還記得我上次說過的重心該放在哪裏嗎?”

手銬。

檸檬水。

領帶。

一下子回憶起了許多不能播的內容的我:“……”

我:“不!!!要!!!”

……

鬧了很久的後果就是我的披薩炸雞全都涼了。

涼了的披薩和炸雞還有什麽靈魂!!和全糖的熱奶茶有什麽區別!!

我淚如雨下,並把鍋全部扣在降谷零頭上。

所幸保溫桶裏的枸杞大補湯還是熱的。

於是我盯著降谷零:“那你喝了吧,多補補。”

降谷零:“?”

我一臉冷酷:“就是特意給你買來大補的,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挑釁地看了他一眼:“怎樣?不服咬我啊?”

原以為降谷零會反駁我,沒想到他居然非常順從地端起了那個桶。

甚至還拿出了勺子……?

他笑了笑:“謝謝你,真體貼。”

招數全部打在了棉花上的我:“……”

本來還想趁機撒氣!結果對方居然見好就收!完全不戀戰!!

我憤恨地用叉子狠狠叉起一塊炸雞,吧唧吧唧地開始吃。

消滅完炸雞和披薩後,我無意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居然已經十一點了。

我非常自然地站起身來:“既然已經這麽晚了,那你好好在醫院裏休息,我就……”

“你想用哪種顏色的一次性牙刷?”

降谷零問我。

顯然沒能跟上他的跳脫思維的我:“?”

我茫然道:“我為什麽要用一次性牙刷?

降谷零非常坦然地看著我:“你在這裏過夜不需要一次性牙刷嗎?”

我:“??”

我:“我什麽時候說要在這裏過夜了??”

降谷零眨眨眼:“你的車沒有油了,還沒等開到加油站就會停在路上了。”

我持續茫然:“??你怎麽知道沒油了??你剛剛在停車場裏該不會還去看我車了吧??”

降谷零充耳不聞,繼續解釋道:“而且現在太晚了,你打出租不安全。”

我:“……”

我:“……其實一開始我是打算蹭風見的車回去……誰知道他突然回去寫報告了……”

降谷零挑眉笑了笑:“確實很突然。”

他沈靜地看了看我,體貼地柔聲提議:“貿然提出讓你留下確實不太好,要不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然後他便行動力極其高超地起身,一幅要穿上衣服去取車的樣子。

起身時,降谷零隱隱皺了皺眉,下意識地輕輕揉了揉胸口。

我:“……”

我:“…………”

於是我留下了。

……可惡!無論經歷了多少次,我還是吃他這一套!

簡單地洗漱過後,我們站在病床前大眼瞪小眼。

我看著那張病床:“這張床,以單人床的角度來說,確實算大,但以雙人床的角度來說,就略有些擁擠了吧……我怕會壓到你的傷口誒……”

降谷零偏頭看了看,非常貼心地主動請纓:“我睡沙發好了。”

我:“??”

我:“是你住院還是我住院???”

眼看著對方有要反駁的趨勢,我霸道地擡手捂住了他的嘴。

……嗯,這是我最擅長的讓別人閉嘴的方式。

“不許有反對意見!就這麽決定了,我睡沙發。”

我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床,冷酷地安排好了降谷零的歸宿。

“你老老實實在床上休息,不睡滿八個小時不許下床。”

降谷零溫柔地笑了笑:“好。”

關好燈,我在沙發上躺下了。

雖然沙發很柔軟,但還是沒有床軟。

躺著躺著,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病床上的降谷零突然冷不丁地說:“夢子,波洛的工作,我可能要辭職了。”

我迷迷糊糊地閉著眼睛:“啊……辭職……辭職好……”

降谷零:“……”

降谷零:“之後我就要回到本職工作了,所以……”

他沈吟片刻,謹慎地說:“抱歉,給你和小梓小姐帶來不便了。”

我半夢半醒地批準了對方的辭職信:“……沒……什麽不便也沒有……”

降谷零:“……?”

直覺告訴他,有哪裏不對勁。

他想了想,試探道:“這一個月裏,小梓小姐的工作量應該很大吧……?我改天會去專程向她表示歉意的。”

我真的快睡著了,意識已經開始不清醒:“不大……有kiss me……還有……鹿島王子……”

降谷零:“?”

降谷零:“??”

他聽力很好,更何況夜晚的vip病房裏很安靜。

但他還是重覆了一遍:“……你說什麽?”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kiss me……那裏……粉粉的……”

然後便沒有聲音了。

降谷零:“……?”

降谷零:“???”

這一覺睡得很奇怪。

暈暈乎乎中,我感覺自己好像被挪動到了一個更軟的地方,還熱乎乎的。

像我床上放著的毛絨玩具。

於是我下意識地抱了上去。

毛絨玩具突然開口說話了:“kiss me什麽粉粉的?”

我想睡覺,不想回答。

脖子突然傳來一陣微微的刺痛感。

我縮了縮脖子,軟軟地說:“頭發粉粉的……”

毛絨玩具又說話了:“鹿島王子?”

我:“……鹿島……很帥啊……”

鎖骨處傳來一陣刺痛感。

我不敢再抱著毛絨玩具了。

毛絨玩具好像有刺。

於是我默默地收回了手。

……但是毛絨玩具好像主動抱了過來。

什麽鬼??

我差點就要嚇醒了。

察覺到我的扭動,毛絨玩具用爪爪覆上了我的眼睛。

“睡吧。”

眼前一片黑暗,毛絨玩具的聲音還很好聽。

……於是我睡著了。

許久許久以後,我好像又被挪動到了一個相對而言沒那麽軟的地方。

我:“……?”

眼皮沈重,我嘗試了半天,只睜開了一點點。

……天好像亮了?

算了,只要沒掉到地上就成。我自暴自棄地想。

最終我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

我醒來的時候,降谷零已經不見了。

估計是去他真實的工作地點上班了。

在沙發上睡了一整晚,我感覺渾身像散架了一樣,身體沒有一處是不酸痛的。

我:“……”

我好苦啊。

今天的課十點才開始,所以我慢吞吞地洗漱完畢後,在病房裏發了一會兒呆,才拿好東西出門。

因為渾身不適,我有些腿軟,垂眸看著地面,走得很慢。

結果在門口遇到了昨天那個護士。

她認出了我:“啊!你是昨天來看降谷先生的那位小姐!”

我反應速度也變慢了:“……啊,你好。”

她笑瞇瞇地看著我:“你這麽早就來看降谷先生啦!我剛剛到,居然沒在電梯裏看見你。不過他應該已經去上班了!他上班向來很——”

她的話音突然停住了。

我有些不解地擡眼看向她。

護士的眼神裏滿是震驚,她有些覆雜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又擡頭看了看vip病房區的標牌,似乎是在確認什麽。

……好像是在確認我行動的方向?

最終,她嘴唇微動:“……早、早安。”

我:“?”

我撓撓頭,有些納悶:“……早安?”

咋了?

我想了想,問道:“你怎麽知道他是降谷……而不是安室……?”

護士眨了眨眼,似是被什麽東西震撼到了一般,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之前是他的大學學妹……”

護士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很困惑,很不解,很迷茫。

護士突然反應了過來,帶著歉意鞠了個躬:“不好意思!我盯著你看太久了!”

我:“……不不不,這倒沒啥啦,不過你在看什麽呀……?”

護士察言觀色了一陣,從我迷茫的神情中發現我是真的不知道,才開口:“你的脖子上……有……”

我:“……”

我:“…………”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但是逃跑肯定是沒錯的!

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有課!!我先走了!!不好意思!!”

我本來想跑走,但是剛擡腿便覺得一陣腿酸,連忙伸手撐住了墻。

護士著急地扶著我:“你沒事吧!”

我羞憤地想要拔腿就跑:“……沒!!”

護士嘆了口氣:“要註意節制啊。”

我:“?”

我立刻掏出了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

脖子上有一大堆暧/昧的紅痕。

我:“……”

護士用慈祥的目光看著我:“你是不是比降谷小啊?”

我呆呆地點點頭。

只見護士似是有些無可奈何地沈重嘆了一口氣,然後體貼地叮囑我:“這……唉……你今天多休息啊。”

我:“…………”

我剛想解釋時,護士給了我一個“你安心我不會亂說”的眼神,往前面指了指:“下樓的電梯在那邊。”

然後她就一溜煙跑了。

我:“……”

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是一件低領的連衣裙,非常坦然地露出了我的脖子。

“……”

我突然想逃、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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