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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思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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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思慕

這幅畫面似曾相識,彼時安塵遠中了冷泉的毒便是眼下這幅光景,只是人換了,但心境未曾變過。

顧清尋的腰線在衣衫下若有若現的隱匿在了末端的淺勾中。讓人浮想聯翩。

“阿遠能和為師說一說在龍族故地的事嗎?”

顧清尋唇角擡起,“從未聽你提起過。”

安塵遠手上的動作怔楞一瞬,他自幼在龍族故地長大,記憶力除了廝殺便是想著怎樣看到自己的父親。他眼眸低垂,面上並無什麽神情。

“師尊為何突然會想聽這些。”

書中提到過,安塵遠在遇到顧清尋之前受過非人虐待,具體卻並未說明。在書上只是寡淡冷漠的幾行字,可如今變成了活生生的人怎麽會不想要知道。

“只是突然想起,也可以不說。”

顧清尋長睫微顫,若是不想提起往事,回憶起不好的事也可以不說。

“龍主一生會有許多個孩子,挑選最佳之人接任龍主的位置,我出生時母親便死了,被扔在龍族故地,無人問津。”

手指劃過腰側,觸感炙熱。

“後來我便成了龍族故地的孩子,那些族人養育了我。直到我六歲時血脈覺醒,靈力失控…殺了養育我的族人。自從那時起我便被龍族故地所拋棄了。”

話到此處,顧清尋手指微顫。喉嚨發緊,似是提著一口氣不敢咽下去,便這樣堵在了心頭。

安塵遠自嘲的笑了笑,“我親手安葬了養育我的那位族人,放了自己的精血來安穩魂靈。自那時我便暗自發誓一定要成為強大之人,我兀自找到了父親,他給了我一把劍,也就是我手裏的雪烏,我便離開了。

“那之後便總是有人來拿我的龍角,可他們都未曾得逞,通通都敗在了我的劍下。”

顧清尋喉嚨幹澀,他艱難開口:“那你睡在何處,又吃些什麽?”

安塵遠笑了笑,“哪裏不能睡,山洞,街頭,樹上,吃的便抓一些野兔,野雞來吃。”

他說的輕松,但顧清尋卻像是在被人捏著心臟,安塵遠每說一句話,捏著的那只手便會更用力。

安塵遠並未說全,在流浪的那些日子他不止一次遇到了兇獸,那時的他才十歲出頭,便提著劍和那洞中之獸搶地盤。他贏了贏得滿身是傷高燒不退,能醒過來全靠自身的男主光環。

若安塵遠不是書中之人,如今應當早就死在那個陰森的洞中。

……

“師尊放心,只要師尊在九重天一日我便不會對九重天下手。”

經脈通暢,顧清尋轉過了身,當他看見安塵遠那張臉時便不由自主的將安塵遠攬在了懷裏。懷中溫暖,安塵遠身體僵硬,呼吸凝重。

“你族之仇莫要太過執念,今後若有何事為師同你擔著……”

話音到最後有些發軟,發顫。

安塵遠不敢擡頭,他聲音極小,幾乎是用氣音喚了一聲“師尊。”

寧靜的湖面被一滴雨水激起了圈圈漣漪。可天空白月繁星,怎可能會下雨。

安塵遠看著手上的眼淚,猛的擡頭看向了顧清尋。

淚水淌過臉龐,淚痕還未幹,眼眶微紅,眉頭輕皺。月光下一切都是那麽柔和,以至於臉上的淚都像是被裝在了琉璃背裏。顧清尋這樣一張臉被安塵遠看的清清楚楚。

安塵遠楞了神,動了情,亂了心……

顧清尋扭過了頭將他推開,他不知自己為何會哭,也許是懷裏抱著的人是一個有著心臟有血有肉的人,並不是書上的那一個名字。又或許是自己耳根子軟聽不得這些話,總之今夜搖光上神掉了一滴淚。

它落在了安塵遠的心上,化成了這世間最柔軟的水,那水順著血脈流到了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百花谷未曾有過雨澤雪沐,總是花閑風和,日出便光耀大地,日落便月灑山間。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可今日與往日不同,夜裏下起了牛毛細雨。其原因大概是因為搖光上神的一滴眼淚,三界第一美人傷了心,就連山野也要悲鳴幾分。

安塵遠半跪在地,註視著顧清尋微紅的眼角,湊上前去輕輕的啄了啄。雙唇印在臉上涼涼的,顧清尋身子不受控制的輕輕顫了顫。被吻過的地方就像是點了一團火,當他反應過來時安塵遠已經離開了。

顧清尋擡起眼,神色溫怒,不過眼底存著淚花看起來並無殺傷力。

“師尊……我思慕與你。”

“徒弟可恥,每日每夜都會想你。”

“想師尊在幹什麽,想……師尊的眉眼,師尊的聲音,師尊的…耳上痣…。”

“住嘴!”

顧清尋全身發燙,不自禁的細微著顫抖。那兩個字似乎是從牙關間擠出來的。

他本以為這一世安塵遠不會對自己動了雜念,自己只要看著他就好,即使隱忍一些又何妨,只要他離了九重天能夠獨當一面。能夠放下仇恨忘了自己過著快活的日子,待他離去便可無掛無念。

也許是他太過自私,對安塵遠的要求太過繁多。越是遠離便越是想要接近,他錯了,因為顧清尋明白,自己看安塵遠的眼神本就算不得清白。

……

指尖被攥得發白,顧清尋心存僥幸的重拾起最後一絲理智,他直視著安塵遠目光閃爍。

“你可知師徒有別,蔑倫悖理,”顧清尋嘴唇發抖,從口中說出的話似乎也刺向了自己,每一個字都會在身上戳穿一個孔。

安塵遠目光堅定的拿起了一旁的雪烏,“徒兒知道,可徒弟不信。”雪烏的劍鞘滑落,漏出了一截漆黑的劍身。安塵遠將手掌放在了鋒利的劍刃上,稍一用力鮮紅的血液便順著掌心流到了地上。

“徒兒的心天地可鑒,師尊拿著也好,扔了也罷。”

“若是師尊不要,今後我誰都不給,叫它磨著我,這樣我便能沒日沒夜的想著師尊。即便是入了魔,即便是成了灰……”

少年未穿著外袍,顯得身形單薄。血夜從指尖落到了地上,安塵遠眼尾低垂,一雙金瞳卻緊緊的盯著顧清尋,似乎是想要等顧清尋的下一句。

顧清尋悲喜交加,他心中雀躍,但又像打著燈籠走在無邊的黑夜中,不知燭火何時會熄滅、何時會墜入無邊深淵。

他不敢回答安塵遠熱烈的告白,就連那雙眼睛都不敢直視。

顧清尋只想逃離這裏,去哪裏都好,只要不在此處。

“阿遠……若是我有一日……”

“罷了,今日之事…我就當沒聽過。日後也莫要提起……”

顧清尋看著安塵遠的眸色由亮到暗,可是這何嘗不是在折磨著自己。

愛而不得。

愛而不能。

人人心中都有一套規則用來約束自己,顧清尋常常會問自己,若是打破了這規則後果會如何。

世事無常,誰也不會知道。

就像安塵遠在顧清尋眼中看到了對自己的愛意,可想不通顧清尋的心思。

它就像一條無形鎖鏈,困住了顧清尋,若是顧清尋掙脫,便會變成一個倒計時。告訴他此刻的幸福都會隨著時間轉瞬即逝,從而警告自己這些得來的愛是假的,這個世界都會崩塌。

若是如此,便不要開始。

也許顧清尋便是那紫柔花,不能招惹,若是招惹便會百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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