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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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故夢

柒白從塵煙中走出來,驚喜道:“仙人果然神通廣大,即使死過一次成了肉體凡胎,功力也毫末未落。”

顧清尋冷言道:“念在你父親,我不會跟你出手,但若城主還不交人。我也不妨替你父親好好管教你一番。”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陣陣風鈴之聲,鈴聲清脆應當是外面起了風,塔內卻靜的可怕,顧清尋不擅與人爭辯,但也不想與此人交手。

一是他不清楚對方的實力,二是摸不清自己的功底。面上兇狠,實則騎虎難下,就怕柒白不吃他這一招下馬威,屆時人救不出來,就連自己也跑不掉。

誰料對方根本不按常規出牌,暗處飛來了一根銀針,趁他不防,直接插入了顧清尋的頸側。

顧清尋察覺時已經晚了,視線模糊,意識不清,眼看就要摔在了地上。

玩陰的,不講武德。

柒白上前接住了他,眉眼間滿是得意,顧清尋的身子已然動不了了,看著柒白這幅小人得意的樣子,他恨不得一掌轟死他。

“美人,別怕,等過了明日。在管教我也不遲。”

顧清尋意識漸淡,只能感到自己被柒白抱了起來,身側的手滑落在地。便徹底昏了過去,不省人事。

他不知來到了何處,周身一片漆黑,腳也踩不到實處,混沌之中有點點音律,輕快婉轉。似三月燕,六月蝶。

誰人所吹?

正當顧清尋正疑慮時,眼前忽然出現了點點白光,待到那白光散去,自己便坐在了木椅之中,趴在桌子上正枕著雙臂。

顧清尋似是剛睡醒,他擡起頭看向坐在窗邊的少年,便見到一副銀月掛樓前,少年撫笛聲的畫面。

他想起身,但不能操控自己的身體。不只是身體,就連看到什麽也是不能所控的,莫非眼下這具身體,不是他的?

歡快的笛聲戛然而止,少年從窗框上跳了下來。

“師尊,您睡了半個時辰,”

少年的金色眸子直直的看著他,眉眼熟悉,只不過看起來尤為青澀,全然沒有如今的安塵遠這般成熟。就連個頭也才到了顧清尋的肩膀。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暗器射中,眼下應當正昏迷。這裏應該是原身的夢境。

“那為何不把為師叫醒。”搖光擡手輕輕撫過安塵遠的發頂,就連著顧清尋也不受控制的擡起了手,少年的發絲軟軟的很好摸。顧清尋還未摸夠搖光便把手收了回去。

安塵遠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包糕點,“師尊白日裏在醫館坐了一整日,徒兒不忍心將師尊叫醒。”

他將糕點放在桌子上,又說道:“這是蘇記坊荷花酥,想來師尊喜愛,便買來了。”

顧清尋低頭將包裹在上的油紙拆開,一個個粉嫩的荷花瓣正透著清香,夾雜著糕點的米香味撲面而來。

在安塵遠滿眼期待的註視下,顧清尋拿起了一塊,放在嘴邊輕輕咬了一小口。口感綿軟,味道清香,的確不錯。

“師尊,味道如何?”安塵遠湊上前。

“阿遠何不嘗嘗看。”

安塵遠坐了回去,看著那糕點喉間滾動,“師尊忘記了,徒兒不吃甜食。”

顧清尋輕聲笑了笑,“荷花酥不是很甜,不會膩人。”

安塵遠聞言,不經意的瞟了一眼顧清尋手裏被咬了一口的糕點,而後便探出了頭,依著顧清尋的手將那荷花酥上又咬下了一塊。

他兩腮微微鼓起,眼瞼下和這荷花酥一個顏色,懵懂的看著顧清尋。

顧清尋伸出兩指將安塵遠的小腦袋推了回去。

“甜嗎”

安塵遠鼓著兩腮,輕輕搖頭。

“甜。”

顧清尋未追究安塵遠這表裏不一的行為,到底是甜還是不甜。他只是淺淺的笑了笑。而後便起身將爐上的茶壺拿過來,在杯中倒滿了熱茶。

“吃急了會壞了腸胃,喝些茶水。”

想來這話有些熟悉,似乎是誰在耳邊提起過。

安塵遠將嘴裏的東西吃完後,便捧著茶杯小口喝了起來。

“明日便不在此地了,今夜好些休息吧。”

安塵遠將茶杯放下,嘴邊還沾著殘渣,“我們不是才來麽,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了。”

顧清尋答道:“這邊有醫館,不打緊,倒是南方發了水,情況危急,況且為師帶你下凡歷練,本就是為了救濟蒼生。”顧清尋聲音清冷,語氣平穩。

“嗯,徒兒知道了。”安塵遠乖巧的笑了笑,露出了兩只虎牙。

少年笑的可愛,眸子裏倒映著一抹白色的身影。

燭光葳蕤,模糊了兩個人坐在桌前的身影。

窗外時不時傳來孩童的嬉笑聲,燈火闌珊,升起了裊裊炊煙。飄至遠山之間,便是人間的煙火氣。

片段在腦中一閃而過,顧清尋眼前一黑,便又回到了那個混沌的空間中。

仿佛方才的對話,那荷花酥的味道,少年的春心萌動就在眼前還未消散一般。不過夢境終歸是夢境,顧清尋伸出手輕輕抓住了眼前的混沌虛空。心中不免陣陣苦澀,就像被誰用棉花堵住了心口,說不出口的難受。

不是自己的東西終歸便只能窺見其中一角。

都怪安塵遠待他太好,叫顧清尋想當然的以為自己成了原身,到頭來只不過是一個享受著不屬於自己的愛罷了。

難以說之於口還有自己那份心思,不可昭人,不可表露,不知從何時開始對安塵遠從無感到有好感再到喜歡,可能是金鑾殿瑞雪初見,喝過藥湯後放在一旁的蜜餞,戰場上奮不顧身的舍身相救,校場上毫不遮掩的庇護,全身信任的將皇位交托於自己,還有那溫暖幹燥的手掌,到最後藏於心口的難言。

才發現自己犯了大錯。

他無聲的笑了笑,多謝這一場夢境點醒了他,告訴他這份感情不是自己的。

“西呈之事了,便收拾東西找一處安靜的地方找個老婆,過完餘生,什麽皇位,什麽安塵遠通通都忘掉。”

本來他的人生也就應該是如此的,顧清尋啊顧清尋,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

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掙脫了那片混沌,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枕上已淚濕了一片。

顧清尋有些頭疼,他緩過了神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經被人換了衣服,床邊也掛上了鮮艷的紅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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