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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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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遮天蔽日

安酒趕在他來之前,先一步離開。

經過溥淮房間的時候,裏面已經來了很多人,她先回去和安奶奶打過招呼,悄無聲息地站在人群之後,盡量讓自已變得沒有存在感。

接下來的幾天她一直在忙著吸收初級晶石,空間終於從0.11變成了0.5平米,雖然不算太大,暫時也夠用。

安酒趁著下班時間去了趟財路通小商店,想買卷膠帶回來固定玻璃,卻被告知已經全部售空,全樓只有一層的大型超市裏有貨,但需要一路刷權限。

她只能空手而歸。

樓裏的氣氛凝重到一定程度,隨時能看到人們焦躁地走來走去,像蒼蠅搓手般不住地撓頭,最終被管理員們啞著嗓子,不計手段的強行趕回家。

往日入夜後樓裏就會變得安靜,如今直到夜深,都依舊能聽到急促的喘息聲。

所有人都睡不好覺,都在豎著耳朵,傾聽著塵沙砸到窗戶上的沙沙聲。

安酒白天拼命采礦,體力一次次突破臨界點,到家已經疲憊不堪,幾乎倒頭就睡。

安奶奶膽戰心驚,沒有絲毫睡意,手指緊緊拽著被子,眼睛不敢從玻璃上挪開一寸。

每當聽到象征不祥的破裂聲,她的心都漏跳一瞬,接著更加激烈的沖撞胸膛。

外面的天比以往更加陰沈。

住在48樓,視野極其遠。

安奶奶松開潮濕的手心,用力揉了揉眼睛,瞪大後重新望著遙遠的那條巨大的、豎狀的濃黑。

要是她沒看錯的話,那是……

安奶奶顫抖著伸出雙腿,踩在地上,可能是被心中的恐懼駭到了,險些沒站穩摔倒,她把手撐在床上穩住身體,邁著稍小的步伐,緩慢地靠近了玻璃窗。

外面的天空像被分割成兩半,這邊是發黑的黃,那邊是……遮天蔽日的黑色雲團。

不,左邊也是黑色的,右邊也是黑色的,只剩下她們頭頂的這片天,是最後的、即將被吞噬的黃。

沙沙。

沙沙。

細小的沙粒砸上玻璃,像是穿過裂縫,吹進了她的眼睛裏。

安奶奶用力擠眼,淚水湧出眼眶。

她後退著,淚水在腳下落下一個個褐色圓斑。

直到腿撞上了床欄,她才被迫停下來。

風已經變大,沙粒接連不斷的吹到玻璃上。

走廊中傳來鄰居們從夢中驚醒的尖叫聲,這些天一直壓抑在48樓的緊張氣氛,隨著盡頭那間房子嘩啦的玻璃碎裂聲,徹底爆發了。

“救命!!風吹進來了!!”

哢、哢、哢。

金屬上鎖的聲音幾乎同一時刻從每個人的門口響起。

“救我!讓我出去!!”

隨著呼救聲來的,還有一股橫沖直撞的強勁的風。

刷地一下吹翻布簾,輕松卷起塑料盆,啪一下砸在了安酒臉上。

她瞬間驚醒。

“怎麽——”

聲音還卡在嗓子裏,眼睛猛然瞪大,困倦煙消雲散。

窗戶外,遮天蔽日的沙塵暴從右邊沖過來了。

“離玻璃遠點!”安奶奶蒼白著臉尖叫。

安酒起身抓起奶奶的手就往門外跑。

她拉開插銷,用力拽的時候頓感不妙,視線向下去看,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什麽時候上了鎖!

凜冽的風沿著走廊一路吹過來,痛苦、恐懼、害怕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充斥在每個人心頭。

安酒用盡全身力氣推門,下面那道精密的鎖像是連到墻裏面去了,任憑她如何努力,都不見任何打開的跡象。

隨著又有一道玻璃爆裂,絕望的咒罵極為響亮的爆喊出口。

很臟、很難聽、透著無助和對生的渴望,卻像一把鍘刀,徹底斬斷了ta的生機。

“啊——!”

仿佛是從100%的音量瞬間滑到0,再也聽不到任何屬於剛剛那個人的聲音了。

掌心裏,安奶奶的手不住顫抖,安酒把她推到門邊,轉身拽下床單,動作極快地纏在安奶奶的腰上,和柵欄門緊緊綁在一起。

“……那你怎麽辦?”安奶奶的眼睛裏滿是恐懼。

家裏窮,只有這一條床單,她用了,小酒用什麽?

她抖著手要把床單解開,被安酒強行摁下。

“不用管我,我有辦法。”

窗外宛如濃墨般的黑,夾在裏面的沙石急劇沖擊力的砸在窗戶上,本就布滿裂紋的玻璃此刻瀕臨碎裂!

安酒顧不上隱瞞,撿起塑料盆和紅桶就往空間裏塞——這是家裏唯一的財產,決不能被風卷走!

單薄的被子和褥子,也都卷吧卷吧塞進去。

她試著把床放倒用來遮擋沙石,卻發現床腳居然也牢牢釘死在地上,根本撼動不了半分。

哢嚓。

細弱的裂紋聲在肆虐的風聲中顯得幾不可聞。

但安酒還是敏銳的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拿起枕頭立即奔向門口,環住安奶奶的同時,把枕頭往奶奶頭上一包,甩開衣服擋在自已頭頂,彎腰側身,右手緊緊攥著鐵柵欄。

同一秒,玻璃徹底裂開,狂風猛地刮了進來。

夾在風中的沙石劈頭蓋臉砸下。

安酒強忍身上疼痛,把衣角固定好,避免被風吹走,最起碼有層衣服,不至於被尖銳的石塊割傷。

但很快,她發現自已小看了沙塵暴的威力,雖然暫時只炸了一塊玻璃,但風無孔不入,力量巨大,哪怕緊緊抓著柵欄,也隱約覺得自已快被卷起來。

作用力下,她的右手生疼,整條胳膊都被拉扯的快要斷開。

一個分神,蓋在頭頂的衣服被猛地掀起,瞬間從手中掙脫出去,在頭頂旋轉環繞,纏在了柵欄之間。

“抓緊枕頭!”

耳朵裏滿是風聲的嘶吼,安酒只能緊貼著安奶奶的耳朵,用最大的聲音喊。

她把左手也抓上柵欄,對抗著身後巨大的吸力,竭力把雙腿穿過柵欄間的空隙,盤著抵抗風力。

但這樣就意味著她的後背、後腦勺毫無保護,硬抗傷害。

明明只是小小的一塊石頭,砸在身上無比疼,尤其是腦袋,疼得她齜牙咧嘴,直吸冷氣,可她不敢放手,沙塵暴會瞬間把她卷出去。

突然間,安酒發現身上不疼了,錯愕回頭,發現是安奶奶擋在了她身後。

她臉色蒼白,卻勉力勾著嘴角安慰安酒。

“不怕,有奶奶在。”

“當初你外曾祖父保護我,如今該我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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