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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如此沒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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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如此沒家教

溫然淡淡道:“賴醫令在旁邊看著我施針都沒學會,你讓你家主子少費心思了。”

血液直沖腦袋,那高個漢子的臉更紅了,腦子發暈,他轉身一腳深一腳淺地離開了。

居然賴醫令都沒學會,那是怎樣一種針法啊?

個個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溫然,渾然忘了來這裏的目的。

這些人的眼神從輕蔑到重視,再到崇敬,熾熱的眼神讓雲霜翠屏都有些緊張。

“還有問題嗎?沒有就到此為止了。”溫然輕聲問道。

“有!”

“有有有!”

討教變成請教,往往只需要這樣一點小插曲。

來的醫師大多不是名師,有的連深奧醫書都讀不明白。

起初是來看笑話,結果現在成了好學生。

“宜桂枝二麻黃一湯和宜桂枝二越婢一湯什麽區別啊?”

“少陰病和太陽病到底什麽區別啊?”

“我有位患者傷風久不治愈,我用了金毛七一錢、驢蹄草三錢、牡蒿根七錢、陰地蕨五錢,哪裏有問題?”

……

溫然有問必答,不管難易程度,總會給出答案。

瘦臉麻子已經看呆了,香還沒燒完他也撥開人群走了。

香鼎裏只剩下一支短短的竹簽。

“今日到此為止吧。”溫然說道。

“溫姑娘,明日還繼續嗎?”

之前是接受挑戰,現在是樂於助人,還是不一樣的。

“繼續。還是這個時辰。”

眾人露出笑來,那就好那就好啊。

嚴師出高徒不假,但名師出高徒才更容易。

雖然沒拜師,但相當於恩師不是,能學有所成,他們才不管怎麽學來的呢。

天黑,溫宅大門上點亮了兩盞燈籠。

明德坊這一片,到晚上就格外寧靜,大多數人家的院子裏都亮堂堂的。

除了溫宅。

昏燈黑火的,裏面什麽樣子也難以琢磨。

中年男人左右張望後,輕輕地扣響門環。

叩叩叩——

很快,門開了,看起來還有些稚嫩的小廝。

“你是誰?”

男人楞住,一般不都是問來找誰呢,怎麽這小廝問是誰。

他拱手笑道:“我是杏林堂的主要醫師,特來請教幾個問題。”

下午發生的事情,醫館學徒一回來就說了,他今兒恰好遇到一個棘手的問題,醫館的醫師都商量不出一個藥方來,他就只好來這兒了。

“我家姑娘說了,每日申時至酉時才回答醫術方面的問題,其他概不回答。”

“誒,小……小兄弟別那麽死板,你進去問問。”

說完就掏出一錠銀子。

還沒等送到小廝手裏,砰地一聲門就關上了。

嚇得男人手裏的銀子都掉了。

還好沒夾到鼻子。

男人驚魂未定地後退了兩步。

這還是神醫呢,神醫就是這樣看輕病患的?

同行友好交流交流,怎麽了?怎麽了!

男人狠狠地踢了兩腳墻根才走。

“誒,段醫師,你怎麽在這裏?這離醫館離你家好像還挺遠的啊。”那人一身酒氣,眼神意有所指地看向巷子後面。

男人支支吾吾道:“用了飯消消食。回見。”

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段醫師加快了步伐。

他再也不來了!

第二天一早,秦氏就來了,身後只帶了一個媽媽和大丫鬟。

夫君說,這丫頭吃軟不吃硬,不能強來。

她也松了一口氣,要真是綁回家,路人瞧見了,成什麽樣子,溫然這兩天露面講醫,好些人都認出她了。

一想到這裏,皺起了眉。

他們溫家雖不是高門大戶,好歹也是書香世家。

女子拋頭露面作甚,以後柔姐兒和錦姐兒也不好說親,她們鐵定是要嫁入勳貴人家的。

還是要讓她以後少在大街上露面。

看到院裏雲霜,她驟然笑起來,眼神也柔了三分。

“然姐兒,母親來了!”她高喊一聲,直直地入了院。

溫然還在用早膳,一碗細面,上面鋪了鹵好的豬肉和煎得焦香的雞蛋,湯汁色澤濃郁,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秦氏才不管這些,她驚道:“哎喲,怎麽這個時辰才用早膳,這兩個丫鬟怎麽這麽不上心!”

“大驚小怪的,生怕別人家聽不見嗎?”溫然放下碗筷。

秦氏僵住,這是三進院子,三進!

別人家如何能聽見,又不順風耳!

這不是胡攪蠻纏麽。

她強笑放低了聲音,“母親不是那個意思,實在是看你這麽晚用早膳,我心疼!”

她嘆了好大一聲氣,“然姐兒,我看到你瘦成這樣,心裏不是滋味兒啊。這樣吧,我的大丫鬟就留在這裏好好伺候你,定將你的身子養好。”

“雀兒,一定要盡心伺候,聽見了嗎?”

藍裙丫鬟福身道:“是,大娘子。見過大姑娘。”

在京都,家裏是不用青州排名的。

雲霜和翠屏帶著警惕看了一眼,那大丫鬟不懼地看回去。

溫然視而不見,問道:“帶銀子了嗎?”

秦氏有些不悅。

自己是她的母親!

早上沒問好,還說自己大驚小怪便罷了,張口閉口就是銀子,這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嗎?

只知道找自己要錢,還不如不生!

額上的青筋鼓了出來,她忍了又忍,放緩聲音道:“然姐兒,昨日我同你父親商量了,家裏確實拿不出那麽多銀子,你父親半夜出門找同僚借了些,湊夠了這一千六百兩銀子。”

後面的媽媽把匣子放在桌上打開,裏面是幾張銀票。

溫然看了一眼,點點頭,“好。你走吧。”

從進門到現在,連看都不看一眼自己,銀子到手就翻臉不認人了?

秦氏太陽穴突突直跳,爆怒道:“我是你娘!你什麽語氣跟我說話?”

溫然停下手裏動作想了想,“我什麽語氣?”

她嗓音一向溫柔,說話從不厲聲急色。

秦氏胸中盡是火氣,“你根本就不把我放眼裏!我是你娘,是你長輩,你連基本的禮貌都不懂嗎?啊?如此沒家教!”

呵。

溫然發出一聲輕笑。

溫然終於擡起頭看向她,那雙水潤的桃花眼,透著寒冰似的利劍,她心裏驀地一緊。

“我是有娘生沒娘教的野丫頭,當然沒家教。”

秦氏睜圓了眼,她怎麽會有這樣粗野俗鄙的女兒?

胸中之氣直沖腦門,秦氏覺得頭暈。

旋即她又有些愧疚。

她生了溫然,一歲就扔開了,確實是沒教養過她。

可,她當時受過的委屈,誰能知道,誰能體會!

後面媽媽拉了拉她袖子,壓下那股火氣,顫聲問道:“你,你這是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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