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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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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混亂的街頭在禁衛軍的指揮下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謝翎穩穩地抱住崔荷,腳下生風往東街的謝府而去。

金穗與銀杏方才為了攔住馬車,被馬蹄所傷, 撞到沿街的攤檔上,差點起不來身。

事情發生得突然,她們被撞翻後趕緊爬起來去追, 看到謝翎騎著快馬去追趕,又看到馬車撞上城墻發出一聲轟然巨響,最後車廂四分五裂,二人皆嚇得不知所措。

當她們看到崔荷被謝翎救到馬背上的時候, 皆高興的握住手掩面而泣。

二人受了點輕傷,此刻也顧不得自己的傷,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往謝翎面前走來。

“姑爺, 郡主沒事吧?”金穗的腿被木刺劃傷, 她忍著一聲不吭, 忙跟上謝翎的步伐。

謝翎看了她們兩個丫鬟一眼, 心中有了計量,對她們二人叮囑道:“金穗, 你先去太醫署請太醫, 銀杏,你沒受傷, 快些跑回府上找我副將趕馬車追上金穗, 送她去太醫署。”

“好!”銀杏松開扶著金穗的手, 扭頭就往謝府跑去,金穗聽話地轉身, 往相反方向的太醫署走去。

臨安街離東街的謝府比較近,按照銀杏跑回去的速度, 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但太醫署路途遙遠,按腳程得需要一個時辰,所以他才讓銀杏回去找邱時,駕馬車前往太醫署可以縮短時間。

況且要去太醫署請人,普通的官員尚需要捎上名帖,再走一套覆雜的流程,金穗是郡主的貼身丫鬟,有她去請,太醫署便能通融一二。

因此他才有這一番安排。

謝翎自己一人帶著崔荷回謝府,起初還算游刃有餘,但隨著時間推移,他漸漸感到吃力。

恰好路上遇到駕著馬車去太醫署的邱時,邱時勒緊韁繩讓他們二人上馬車,算著離侯府還有段距離,謝翎不再推辭,帶著崔荷上去。

待二人上車後,邱時趕緊打馬往謝府趕去。

馬車裏,謝翎將崔荷置於腿上,擡手用袖子為她擦拭傷口,他的動作即便再輕柔,崔荷還是被疼醒了。

她掀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晃動的車簾,外面的光線透了進來,有些刺眼。

崔荷感受到一陣顛簸,她不知今夕何夕,更不知如今在何處,輕聲呢喃道:“好難受。”

謝翎看見她睜開眼了,心下松了一口氣,醒了就好,他輕聲說道:“再忍一忍,很快就到家了。”

謝翎手中動作不停,將她臉上的血跡擦幹凈,擦到傷口附近時,崔荷被疼得一個激靈,嘶的一聲縮了縮脖子,她擡手往自己的臉上摸去,手指觸碰到傷處,不由悶哼一聲蹙起眉頭,收回手一看,指尖上已經沾染了猩紅的血跡。

“受傷了。”崔荷喃喃道。

“你別亂動,一會有太醫給你診治。”

“我會破相嗎?”崔荷扁了扁嘴,身心俱疲令她變得格外敏感,她最在意自己的樣貌了,身上磕著碰著都要難受個幾天,手臂因為暗鏢而留了疤,為此她還難受了好幾天,問遍了太醫署的聖手,找遍了各種膏藥塗抹才將疤痕淡去一些,要恢覆如初是不可能的。

謝翎聞言,目光往她的傷口看去,她的傷口上殷紅一片,已經有紅腫跡象,在她瓷白如玉的臉上尤為明顯。

對於他來說,受傷是家常便飯,就算在戰場上被砍傷臂膀,他也不吭一聲,手中仍舊死死握緊武器,武器意味著活命,他要忍耐,要咬牙堅持,直到將敵人殺死。

因此,他格外看不慣那些嬌生慣養的人,他手底下的士兵若是敢喊一句苦,他定然將他們丟到校場上狠狠操練一番。

可如今聽到崔荷一聲低泣,心已軟了一大片,他柔聲安慰道:“不會破相,放心吧。”

“怎麽不會,上次手臂劃傷了,傷口好大一處,至今都有個疤痕在那裏,很醜。”崔荷不滿地擡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似是以為他不信,還擡起手伸了過去給他看。

“就在這裏。”崔荷撩開廣袖,往上卷起袖子,露出了雪白如藕的纖細臂膀,隨著袖子往上卷起,謝翎看到了她說的那處傷疤,確實有一道不小的口子。

崔荷冰肌玉骨,那道傷疤格外顯眼,仿佛在提醒謝翎,崔荷曾為他受過傷。

謝翎心中的疼惜更甚,溫熱的手指撫過她的傷疤,輕輕地撫摸了片刻,才替她把袖子放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柔聲哄道:“不醜,若傷疤醜,那我更醜。”

“你哪兒有疤?”崔荷盯著他握著自己的手,吸了吸鼻子問道。

謝翎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了鎖骨下方的肌膚,那裏有一道淺白色的圓形傷疤,之前她不曾細看,如今湊近了才看清楚,像是被箭羽穿了過去。

崔荷擡手摸了上去,傷疤凹凸不平,猙獰的模樣與他俊朗的外表毫不相符。

“怎麽傷的?”

“被亂軍射中,差點沒命,若不是軍營裏的軍醫,我怕是小命不保。”

崔荷垂下眼睫,她也知道謝翎的不易,戰場那樣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會沒了小命,他能活著回來已是幸運。

她頭上的傷疤與他相比起來,好像變得不值一提了,可她心裏還是有些難受,只好轉移話題,嬌氣地說道:“可是我身上好疼,渾身都疼。”

崔荷露出了極其脆弱的一面,小臉煞白,唇色不覆往日裏嬌艷欲滴的粉嫩櫻色,唇角發幹,憔悴虛弱。

謝翎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安慰,便問道:“哪兒疼,我給你揉一揉?”

崔荷靠著他的肩膀,哼哼唧唧道:“頭疼,給我吹一下。”

謝翎聞言,低頭湊過去輕輕給她吹氣,崔荷滿意地閉上眼睛,抓住他的衣襟,不再出聲。

謝翎偷懶歇了一會,崔荷似有感觸,低哼一聲:“還要。”

一直到馬車停下,謝翎都沒敢停下來,有的時候他還真的懷疑崔荷是不是故意的,他分明看到她嘴角翹了起來,可等他再凝神細看,崔荷卻眼眸緊閉,一副昏睡的模樣。

謝翎也不知崔荷她是真是假,故意停頓下來,衣襟上的手拽了他一下,謝翎便知道崔荷是故意的。

謝翎皺眉:“你沒事啊。”

崔荷閉著眼,扭了扭身子撒嬌道:“有,你給我吹吹嘛!”

謝翎無力辯駁,又不甘心被她使喚,只好說道:“矯情了啊,要不是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我才不給你吹。”

“你管我。”崔荷語氣帶笑地哼了一聲,甚是得意。

謝翎無奈,只好順著崔荷的旨意給她的傷口吹氣。

窗外有風吹進來,吹動了竹簾,若是窗外有人,便能看到謝翎眼底下藏著的淺淺笑意與一閃而逝的無奈寵溺。

“籲,侯爺,到了。”邱時在馬車外喊了一聲,謝翎應道:“知道了。”

他看向懷裏的崔荷,提醒道:“該下車了,我攙扶你下去。”

懷裏的人一聲不吭,謝翎以為她還在裝,於是推了推崔荷的肩膀,可崔荷仍舊緊閉雙眼,額上浮現了一層薄汗,臉色比之前還要蒼白幾分,呼吸也有些急促。

謝翎暗叫不好,連忙抱著她大步走下馬車,對邱時吩咐道:“快去追上金穗。”

“是。”邱時不敢再耽擱,趕緊牽著馬掉頭,坐上馬車後一拍馬背,朝著太醫署飛奔而去。

謝翎帶著崔荷進了宅子一路往聽荷院趕去,方嬤嬤因為要給大長公主回報消息,便留在了公主府上,如今院裏只有銀杏一個貼身丫鬟,其他的都是二等粗使丫鬟,婆子也是幹粗活的多,他更不放心讓她們照顧。

謝翎將崔荷放到拔步床上,替她脫了鞋襪,再拉過床尾的被子給她蓋上,銀杏端著水盆走了進來,放到床頭的矮凳上,她擰幹帕子,坐到床頭為崔荷擦拭傷口,不過輕輕碰了一下,崔荷便縮著身子哼了一聲,將臉扭到了床裏側。

謝翎看銀杏粗手笨腳,便伸手問她要帕子:“給我吧,我來。”

銀杏不知自己被姑爺嫌棄了,乖乖的把帕子遞到了謝翎手裏,謝翎坐到床頭,俯下身子為崔荷擦拭,他記著方才給崔荷傷口吹氣的法子能緩解疼痛,於是故技重施,崔荷果真沒有抗拒。

銀杏從衣櫥裏拿了一套幹凈的寢衣出來,有些為難地看著謝翎,“姑爺,郡主身上都是汗,她會睡不安穩的,奴婢要給郡主換一身幹凈的衣服,勞煩您回避一下。”

謝翎起身給她讓開了位置,回頭看了崔荷一眼,腳步慢慢往外間走去。

銀杏坐到床頭想要將崔荷攙扶起來,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氣,擡了半天,崔荷沒擡起來,還差點將崔荷推翻。

到底不放心,謝翎再次回頭去看崔荷,便看到銀杏十分吃力的模樣,他幾步走了回去,皺眉對粗苯的銀杏說道:“笨手笨腳的,讓開,我來。”

銀杏不敢多言,起身站到一旁,謝翎坐到床榻邊沿,輕松將崔荷攙扶起來,他讓崔荷靠在自己身上,然後掀開被褥,伸手就去解崔荷的腰帶。

腰帶被他解開後,裙子變得格外松散,隱約露出她衣裙裏的月白小衣,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她衣襟裏雪白的肌膚以及連綿皚皚,謝翎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下來,他移開視線,擡頭看向銀杏,想要讓銀杏為她更衣。

銀杏被嫌棄了兩回終於知道自己的不對,當即整個人都繃緊了起來,看到謝翎扯開崔荷的腰帶,又被他橫了一眼,銀杏的小腦袋瓜子總算是開竅了,侯爺要給郡主更衣,肯定是不想讓她待在此處伺候!

於是銀杏連忙福身退後:“奴婢這就回避。”說罷她看都不看謝翎一眼,轉身就出了房門,貼心地將門窗都關好了,站在廊下安靜等候傳喚。

謝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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