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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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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甲子年初,無雙已經外放,一不好隨意進京,二來路途遙遠,冬日積雪甚難前行。

她的甲子年的春節,是在錢邊過的。

長公主府規模龐大,上下數百人經營,只為照顧無雙一人。

到了年底,無雙為開源節流,沒有讓人大半,只是請了一般擅長音律的女性友人前來短聚。

即便是過年,也有許多人願意同長公主交好。

除此外,無雙本身容顏美好,並不以身份壓人,又加上平時並不居於閨閫,身份高所以見聞頗多。

那些大家閨秀,終日養在深閨,至多逢年過節,遇上親戚家宴的才得以出門一趟,自然羨慕無雙能夠到處游走。

因此除了看上無雙的身份想要結交之外,很多也因無雙本人魅力才願意家同無雙走到一處。

這一年雖然親人不在身邊,卻有幾個閨中朋友相伴,熱熱鬧鬧的便到了初春。

過完了年後,無雙便開始繼續接觸朝堂的各大消息。

這日無雙正在練武,來稟報消息的人便站在一旁匯報。

無雙的院子裏不許旁人隨意進出,只有特別信任的那幾個心腹能待在裏面。

其中自然有紫兒、萱兒、蘭兒等人。

一套招式打下來,無雙的鬢角、額前便出了汗。

她近日練武比較狂熱,早餐也加量吃了,練習完後還是一身的力氣。

聽完來人稟報,無雙站定身姿,呼出一口氣來,隨即將重幾十斤的大刀插回兵器架上。

然後接過萱兒遞來的巾子擦拭,一邊朝屋內走去。

身後貼身伺候跟來帶消息的人自然尾隨跟上。

“國內經濟空虛,皇上除行宮外又要擴建長平殿。禦史大夫魏尋大人年初的時候就一直勸皇上,大概是言辭激烈了些,被皇上關到了牢內。中書魏大人同他是一族親人,於是去求情,連帶戶部蕭大人同......同蕭安和大人也去求情了。

皇上非但不聽,原本還要將他們一同下獄,後來還是太後出面皇上才收斂了,但是還是打了小蕭大人二十板子。如今朝野內部不安,民間也有‘壬戌兆,甲子現’的說法。傳說壬戌年的那場天狗食日,是應在今年的。”

“荒唐!”無雙擦過了汗,將巾子甩到銅盆中,濺出幾滴清水,水面現出一圈圈的漣漪。

無雙話一出,在場眾人噤聲,垂目看地,不敢直視無雙,不敢在這會兒惹怒到她。

無雙心中生氣,自然顧不得周圍的人是什麽心情。

只是知道宴嗣全的行為荒唐,民間的這些什麽傳聞更是荒唐。

“這必定是有人私下傳播的,你找人細細查看究竟是誰,尤其是安王府,給我著重的盯著!”

“是。”那來匯報的人答應著。

無雙點點頭,將胸中郁氣呼出,隨即又對那人說道:“將竹、菊二人找來,我有事要吩咐。你下去吧。”

對方應聲,隨即快速離開了。

無雙的吩咐,片刻不敢耽誤。

長公主在外面的名聲雖不大好聽,但是接觸過無雙的人,稍微腦子清醒一些的都不敢小看無雙,知道她是個胸中有溝壑的人。

等人走後,無雙繼續伸手向萱兒要重新洗好的巾子,她擦拭動作快又重,旁人不敢弄傷她的肌膚,所以經常是她自己來做。

無雙重新接過巾子,動作流暢自然,身上已經大汗,眼底卻滿是冷意。

——分割線——

幾日後,姜國京都晉陽城內。

夜已宵禁,夜裏街上除了巡查宵禁的人外,打更人的敲鑼聲。

雖說街上寂靜,但是那些酒館、勾欄處卻還熱鬧。

能逛得起這些地方的人,自然也都是小有家資。尤其朝內風氣,都是習慣向上觀摩,皇帝尚且如此,更不要說那些有樣學樣的臣子們了。

這日,京都最大的酒樓如玉樓內是熱鬧不減:“曹大人如今跟曲大人攀上了親戚,也不要忘了我們這些昔日的友人才好啊。”

曹河見眼前到人過來敬酒,微醺的眼受用的瞇了起來。

“這些自然不必說的,今日我來赴約,便是不忘舊情的意思。諸位放心。”

眾人聽了曹河如此說,都覺得高興,於是更加用心奉承起來。

這曹河本是一介郎官,雖然是個京官,但在遍地是權貴的京城來說,這不是什麽高官,不過在六部中做事罷了。

後來不知用什麽辦法,攀上了如今皇帝紅人那邊曲江的親,家中兩個女兒,定下了曲家的親。

只等來年曲家迎娶,一為曲江正妻,一為妾室,都要進曲江後宅。

這曹河身為曲江的準岳丈,自己雖然沒有升遷,卻因著曲江打點關系,輕輕松松將自己那無能的兒子捐官。

另一個侄兒也打通關系,來年進六部也是板上釘釘。

皇帝在曲江面前好說話,自然他們曹家也受益,連帶一眾昔日朋友,也都看到了雞犬升天的前景,因此這兩日曹河收到的請帖不斷。

曹河自己的兒子是不聰慧的,他已到中年,再生也是來不及,自己培養兒子做高官的路是不好走了的。

但是為別人走走門路,撈點油水的事情可也還是使得的。

今日赴宴,說是為了情誼,倒也不如說更多的是利益往來。大家心照不宣,表面上卻只是吃喝奉承。

等到各自醉酒後,曹河留宿在如玉樓,自然有美好妙齡女子相伴入帳。

下樓入了後院,安歇下來時已聽不到如玉樓前邊兒的起哄吵鬧聲了。

女子找來相幫打水,伺候曹老爺睡下。

天過四更,後院墻外穿來打更人的敲鑼聲。

“鏘!鏘!鏘!鏘!”

“天寒地凍!”

夜裏在這一鏗鏘聲過後,仿佛又歸於了一片寧靜。

細葉飄落,幾道黑影從寂靜的夜裏閃過,悄無聲息。

第二日焦樓鼓響,新的一日就此開始。

如玉樓的姑娘們不在此時營業,但昨日有貴人歇下,自然要梳妝早起伺候。

小丫鬟從外打水進屋,在屋外敲了幾聲不見屋裏的人醒來。於是耐著性子等了半刻鐘,再次敲門。

“先生,該洗漱了,要伺候大人起床呢。”

久不見人回應,小丫鬟也沒多在意。因怕叫起遲了惹掛落,於是大著膽進了屋。

一進屋內,只覺一股腥味縈繞鼻尖。

忙匆匆繞過屏風,再看時,卻見她家先生昏睡在地。

一攤血跡從床邊蔓延至她的腳邊。嚇得她臉都白了。

“碰!”的一聲,木盆著地。

清水濺濕了她的裙擺,沖淡了地上已經有些幹掉的血跡。

“啊——!”

一聲驚叫吵醒了周遭留宿的客人,惹來了幾聲不悅的謾罵。

小丫鬟卻沒有旁的心思去管顧,只因她瞧見了足以叫人驚駭的畫面。

一具身體躺在床上,連床單也不曾淩亂,絲毫不見掙紮的痕跡。

但躺在床上的人,分明丟了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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