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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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三夜
車隊行駛在路上, 莫燃側頭註視著窗外快速移動的風景，這個城市一片狼藉，喪屍結隊而行, 根本看不到有活人生存的痕跡。
經歷了一晚上的戰鬥, 再加上白天沒怎麽休息過, 除了體力較好的異能者外，其他人都已經昏昏欲睡了。
中途車輛停過一次，何尚跟小王哥換了位置來開車, 孕婦和小孩已經睡的香了，莫燃從後視鏡上也能看見莫白一臉的疲態。
他甚至都沒趁坐一起的機會找張婉瑩聊天, 看來是真的累慌了。
傍晚時分，車隊駛出了城, 出城路口共有四個, 其中有兩個的方向可以去往日城，這兩個方向中恰好有一個需要經過藍星的喪屍巨坑。
莫燃他們繞開了那個出口從另外一個出口走, 這個出口直接會上高速, 途經加油站，他們決定先在加油站歇一晚，明早起來再去高速上探探情況。
行駛過公路，路邊有些報廢的汽車旁有幾只喪屍在游蕩，解決掉之後被付語操控著圍著汽車轉。
加油站就在不遠的地方，這一帶很空曠, 因為是出入城口, 一般沒有行人在這裏。
倒是看見了一輛翻倒的J車, 但已經是爆炸過剩下的殘骸了, 沒有搜的必要。
加油站從外面看過去是空空蕩蕩的，地面上一片狼藉, 像是有人匆忙從這裏逃走時留下的痕跡，還有兩輛報廢的車停在裏面。
眾人下了車，付語將幾只喪屍屍體放出去在周圍巡邏，莫燃跟張婉瑩則率先往裏邊走，一邊走一邊警戒著四周。
其他人也都在加油站四處查探。
那兩輛報廢的車內沒有發現屍體或者喪屍，倒是有半件礦泉水，被蔣成收進了空間。
幾人往加油站內部走去，直對著的商店門是敞開的，一眼望過去沒有發現太大的破壞痕跡，地面只有些血跡跟踩爛的包裝食物。
走進商店裏面，商店內的貨架上滿滿當當放著一排排的商品，看上去沒怎麽被破壞或者被人拿過。
打著手電筒仔細排查了一下商店裏面的隱蔽位置，連天花板都沒放過，然而並沒有發現喪屍，或者屍體。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莫燃心下暗想。
經過這麽久的末世，她對於未知的危險有一股本能的直覺，現在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加油站非常不對勁。
末世這麽久了，這裏沒人來過也就罷了，為什麽連喪屍都沒有，地上那些血跡說明是有人受傷或者死亡的，但卻沒留下半點屍體。
難道那些屍體自己消失了？
不可能，她很快就否認了這個猜想，哪有憑空消失的屍體，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但這個商店只有一層，他們這麽一夥人進來動靜不會小的，有喪屍應該早撲出來了才對啊。
想了一會沒想通，她索性讓付語來感應一下周圍，對方的異能能讓方圓一定範圍內的屍體都接受控制。
付語仔細感應了一會四周，隨後對莫燃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在附近感應到有屍體的存在。
既然付語都這樣說了，那看來這附近確實沒有屍體，這可真是太奇怪了。
又排查了一番也沒發現喪屍，這下莫燃盡管心裏還是很疑惑，但天色不早，他們必須得趕緊布置夜間的防禦安全。
商店貨架上有幾罐奶粉，盡管不是嬰兒用的，但孕婦還是很高興地全拿了下來，小寶幫她一起把奶粉放到車上去。
對於食物，其實他們的儲備非常豐富，蔣成的空間裏都沒剩多少位置了，所以大家都沒誰在貨架上拿很多吃的，這些食物還可以留給後面來這兒搜索的幸存者們。
把貨架移開後商店空曠了些，可以布置睡覺的地方，喬帥沒敢讓燈亮起來，大家也都沒那麽講究，開始簡單清掃起地面。
清掃幹凈放上睡袋跟毯子之後已經過去半小時多了，商店是玻璃門，並不牢固，莫燃把附近的車輛都拆成了金屬塊用來擋住那些玻璃門窗。
晚上輪流守夜，簡單吃過飯後孕婦和小寶先去睡了，小王哥自告奮勇要守夜，但莫燃體諒他一臉的疲態，讓他趕緊睡覺。
小區出事前小王哥就一直在那守夜，現在都一天一夜沒睡了，當然莫燃自己也是，不過異能者身體素質較強，還能扛。
確定了一下守夜的人，前半夜蔣成和何尚守，後半夜莫白和喬帥來，讓女士們都睡個好覺。
看著眾人四仰八叉各種睡姿躺下去不大一會全睡香了，何尚默默掐掉了煙，靠在窗邊從留下的縫隙往外觀望著。
他夜視能力很強，一有什麽東西靠近，只要範圍在10米內都能發現。
夜幕下的加油站靜謐異常，付語的幾只巡邏喪屍搖搖晃晃地走在四周，肢體僵硬無比，也沒發出什麽聲音，聽話又安靜。
看久了後眼睛有些酸，何尚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再一睜眼看出去，陡然發現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見了。
怎麽回事？
他心下一驚，定睛看去，就在這時，那縫隙外一片黑色閃了閃，變成了一只灰白色的眼球，正在往裏面瞧著。
喪屍！
何尚迅速反應過來準備叫醒眾人。
這個喪屍居然躲過了付語派出喪屍的排查，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接近了商店，且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絕對是個有智力的喪屍，有智力的喪屍他只知道一個，就是那個失敗品，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必須全部都起來應敵。
來者不善啊。
這些思考都在一念之間，但他快喊出來的一瞬間視野黑了下來，這種黑就像是瞎了一樣，什麽也看不見。
不僅如此，他的耳朵也聽不見聲音了，他聽力很好，有人睡覺翻動的細微聲音他都能聽見，現在居然半點響都沒有。
他瞎了聾了，這是何尚心裏第一時間的想法，但很快他就否認了這個想法，因為他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蔣成，把人都叫起來！”他喊道。
沒有回應。
詭異的黑暗，四周像是被黑色包裹住了一樣，也沒有半點能聽見聲音，他試探著小心走了幾步，腳下是實地，沒有碰到躺在地上的人。
像是走在一望無際的黑暗裏面，這很不正常，而且給他一股危險的感覺。
他大聲喊了幾聲，想把大家都叫起來，但沒有得到回應。
在黑暗裏摸索著漫無目的的走，走啊走，盡管不知道時間，但他感覺自己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應該根本就不在商店的範圍裏了。
難道他已經不在商店裏面了嗎？
那他是在哪裏，商店不會這麽大的，一開始他只是懷疑那個喪屍用什麽遮住了他的眼睛，但現在看來不是那樣。
這個喪屍異能實力不低，一定不止是簡單封印他視聽而已。
但是，什麽異能可以讓人沒有半點反應機會就瞬間墜入黑暗呢？
據他所知還沒出現過這樣的異能，且那個失敗品的異能不是這個，雖然失敗品具體的異能他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這個。
難道這個喪屍不是那個失敗品？
那它是誰，被失敗品感染的異能者嗎？
不可能，這裏的藍星總部已經被破壞了，不會再產生新異能者，原先內部的異能者的異能他也都清楚，並沒有哪個人有這種異能。
有這種異能的人也不該那麽輕易就被感染，所以這喪屍到底怎麽回事……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突然又讓人迷惑，但只有一件事非常清楚，那就是大家恐怕都有危險了。
他得趕緊回去通知他們。
何尚開始在黑暗裏跑起來，他心裏著急，但這黑暗無邊無際，沒有半點光亮，他跑了很久也沒有到頭。
越著急越跑，越跑越發現沒有盡頭，心裏升起陣陣恐慌，他難道要被困死在黑暗裏面了麽。
不對，冷靜一點。
何尚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什麽異能可以這麽可怕讓人墜入黑暗，又或者說只是移動了他的位置而已，那又是移動他去了哪裏？
這地球上哪裏有這樣無邊無際黑暗的地方，沒有地方是這樣的，所以他可以猜測一下他很可能其實還在商店裏面。
瞬間移動的異能他只見過原生空間異能者有，每一次使用都會耗費大量異能，所以輕易不會用出來。
異能越強，使用代價越大，那個喪屍既然能躲過他們的追查，說明它很聰明，不可能犯這種一上來就用光異能量的低級錯誤。
那麽，只剩下一個可能，那就是精神控制！
黑暗像一塊塊被打破的碎片一般瓦解，視聽回籠，刺目的光線射在了眼睛上，何尚瞇了瞇眼睛，他還靠在窗邊，但外面已是天亮了。
沒有喪屍眼睛，看起來外面很正常，付語巡邏的喪屍還在慢悠悠晃蕩著。
精神系異能也是一個非常強大的異能，但也可以說不強大，它的強大只對無法打破內心障礙的人有效。
只要你識破了幻境，那這個精神控制就沒用了。
原生的精神異能者早就出現，是藍星支部的人，留在藍星總部的只有用他血液制作的特效試劑。
那個喪屍或許是被感染後從爆炸裏活下來的精神系繁衍體異能者，但竟然擁有神智，難道說明喪屍也會進化嗎……
何尚心想著，回頭看去，眾人都起來的差不多了，正圍在一起早飯，蔣成在伸懶腰，一邊伸一邊抱怨他們昨夜睡太沈都叫不起來，讓他倆守了一整晚。
這些人毫無察覺昨夜的事情？
他疑惑了，不可能啊，那個喪屍難道只對他一個人下手，而且在黑暗裏雖然感官失去，但也絕不是待了一夜那麽長。
怎麽這麽快就天亮了？
“親愛的，你還在楞神做什麽呢，不過來吃早飯嗎？”甜美的嗓音從身旁傳來。
手臂被人摟抱住，何尚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過去，林可然慵懶地靠在他身上，捂著嘴打哈欠，唇紅齒白，看起來比平常更漂亮了。
“你叫我什麽？”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親愛的呀，你睡一覺睡懵啦小懶豬，連我都不認識了嗎？”林可然溫柔一笑，伸手在他鼻梁輕輕刮了刮。
她今天溫柔的跟往常完全不一樣。
懷裏美人在握，這感覺既真實又不真實，何尚突然就沈默了，他拽住了林可然的手腕，緊緊攥在手裏。
林可然驚異地看著他，試著抽了幾下沒抽掉，於是一邊掙紮一邊楚楚可憐的說：“親愛的，你幹嘛呀，你弄疼我了……”
“不要。”他低聲說著。
“不要什麽？”對方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何尚擡起頭，眼裏像是燃燒起熊熊的怒火一般，看起來非常嚇人，他很少在人前露出這樣憤怒的模樣。
“不要用這張臉做這樣的姿態，你這惡心醜陋的東西。”隨著他的話語，手心兀的燃燒起來。
火焰從掌心向外蔓延直到點著了整個人。
“林可然”，不，應該說現出原形的喪屍慘叫起來，它渾身燃燒在火焰中，掙脫不開何尚的手。
幻境這才算真的碎裂開來，恢覆了正常，剛才的景象不過幻覺一場。
此刻依然是深夜，商店那頭的蔣成已經倒在了地上，其餘眾人沒有半點反應像是還在睡覺，但臉上都有痛苦的神色。
顯然這個喪屍對他們所有人都進行了精神控制，方才它則是想第一個解決掉這裏實力最強的何尚。
何尚怒目而視著手裏嬰兒大小的喪屍，這只喪屍皮膚看起來跟人類嬰兒無異，只是腦袋特別的大，四肢又短小無比。
“饒了我……饒了我！”它拼命嘶喊著。
它本身沒有攻擊力，只不過速度快了點，個頭小，這才躲過了莫燃他們的排查，一直藏身暗處就是為了找機會把這群人一起弄死。
但它沒想到會有人這麽快就掙脫了幻境，還是它最忌憚的一個，現在別說殺了他們，它自己小命都不保。
“敢這樣戲弄人，膽子不小，那就讓你死的慢一點好了。”何尚目光發冷。
“你……殺了……我……他們都會……再也出不來……了。”它說話還有些吃力，看起來並不算完全開了智。
何尚頓了頓，收回了火焰，但還是掐著它的脖頸：“把精神控制解開。”
嬰兒喪屍咳嗽兩聲，費力的睜開眼睛：“解不……開，只能自己……掙脫。”
話還沒說完它便又燒了起來，只是這回火焰並不強烈，只控制的非常好在灼燒它的皮膚，既讓它死不了又能感受到灼痛。
有神智之後它就同人一樣能感受到痛苦了，這會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是怎麽有神智的，又從哪裏得來的異能，別想騙我，不然我就拿你串燒烤。”何尚威脅道。
嬰兒喪屍聽完哀叫起來，自認倒了血黴來惹這幫人，它就是看這些人好像很好吃的樣子，所以想殺了他們吃肉，怎料這些人這麽兇惡。
比喪屍還可怕啊這些人嚶嚶嚶。
它現在不敢反抗，只得老實交代起來：“我喝了……針裏的……血，它們……也是，大家……大家，開始互相吞噬……”
這則消息如同炸彈一樣在何尚耳邊炸開，他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句話就是：該死，是藍星裏那些特效試劑！
他們離開時光顧著逃命，完全忘了這個隱患了。
這些喪屍服下試劑居然能得到異能，而且它們還在互相吞噬，吞噬之後進化擁有了智慧和腦子，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
藍星的那個喪屍坑內有數以萬計的喪屍和一整個冷凍庫的特效試劑，其中所謂的血液，也就是用原生異能者血液制作的特效試劑被這些喪屍吃掉，然後它們擁有了異能。
擁有異能之後互相吞噬，再開化心智，吃的越多進化越快，那坑裏的喪屍它們得互相啃多久啊，最後會吃出來怎樣一個怪物……
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何尚瞪著嬰兒喪屍：“你這樣的喪屍還有多少個，他們都跟你一樣會說話會思考嗎？”
嬰兒喪屍哇哇哭泣了幾聲：“有，有很多……我打不過它們……就……就跑了，我第一次想吃人……還沒吃到，不要殺我啊……嗚哇哇哇！！！”
“閉嘴！”何尚被它這哭聲弄得，心煩，吼了一句。
嬰兒喪屍害怕他，立馬住了音，只小聲哀叫著。
何尚目露憂色地看向躺著的眾人，他能這麽快從精神控制裏解脫出來，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這嬰兒喪屍只有精神系異能部分的能力，應該沒有說謊。
它沒法解開他們身上的精神控制，那就只能等他們自己從控制裏掙脫出來，這可能需要很久，也可能下一秒就出來了。
現在他能做的就只有繼續警戒，看好這只喪屍並向老天爺祈禱大家都能快點脫離控制。
精神控制，也可以說是心靈控制，制造出一個讓你痛苦或者快樂的幻境，讓你在幻境中精神被消耗殆盡或者崩潰。
若是精神稍微脆弱一點，真的就是死在幻境裏面再也出不來了。
“嘩啦”。
一盆水從頂上傾倒而下，澆濕了站在廁所裏面的人，衣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精心梳理的發絲黏住了臉頰。
冬天，一盆水涼的刺骨。
張婉瑩冷的發抖，環抱住自己的肩膀，她聽見自己在小聲哀求著門外的人：“拜托你們，至少把外套還給我吧……”
門外傳來女生嬉笑的聲音，腳步聲慢慢走遠，這個廁所裏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她自己把自己鎖在隔間裏面。
她不敢出去，被那幾人追趕到這裏，她只能躲進去鎖住了廁所門，不然她們不會那麽容易就走了的。
真的好冷啊，她搓著手臂。
“嗚……”
她聽見自己在小聲抽泣著。
別哭啊，為什麽要哭，她有些疑惑，自己為什麽要哭？
記憶有些模糊了，畫面猛的切轉，她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巷子裏，身前是幾個表情囂張的女孩子，還穿著校服。
這校服，她記得是她高一時的校服。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經常被堵巷子裏了啊，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突然冒出這麽一句感嘆。
“你很了不起嘛，憑著你這張臉勾引別人男朋友。”領頭女生惡狠狠的說著，舉起了手裏的打火機，“我看你沒了這張臉還怎麽當小三！”
張婉瑩皺了皺眉，這個場景……
讓她想想，年代有點久遠了，好像是因為有個女生的男朋友喜歡上她了，要跟那個女生分手。
於是她就什麽也不知道的情況下被那個女生叫人堵了，這幫女生很早開始就看她不順眼了，現在不過有了光明正大收拾她的借口罷了。
“跟你說話呢表子，拉張死人臉給誰看呢？！”領頭女生憤怒了，上前揪起她的衣領。
這張幼稚又有著成年人才有的那種恨意的臉，她有點眼熟啊，張婉瑩心想。
女生被她這悶聲不吭給弄憤怒了，舉著打火機就要燒過去，但下一秒她就被重重推開了，一個重心不穩倒在地上。
剩下看戲那幾個女生連忙上前扶她，一邊瞪著張婉瑩開罵：“幹嘛推人啊你，真沒教養！”
張婉瑩迷惑了，她這是正當防衛吧？
視線一一略過這幾位眼熟的高一同學，她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就是在媽媽去世不久的時候，她繼承了遺產，當時她讀的高中並不是現在這個，是另一個私立高中。
她高一轉校到市一中的。
幾個女生站起來跟她對峙著，各自分別從口袋裏摸出了小刀，一步步朝她靠近。
“原來是這樣。”思路被打斷，張婉瑩突然輕笑了一聲。
她想起來了。
幾個女生被她這神經質的突然一笑給弄懵了，一時停頓，不明白她被這麽多人圍著了為什麽還能笑的出來。
“你們是假的吧……”她低聲說道。
這裏也應該是假的吧，幻境嗎？
真神奇。
領頭女生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你才是假的，你全家都是假的。”
張婉瑩沒理會她，而徑直朝她走去，目光帶著一絲冷意，腳步堅定從容，女生反而有些被嚇到了，不敢相信她居然敢反抗她。
“你，你別過來！”女生有些驚慌。
然而對方依然沒有理會她，直直穿過了她的身軀，隨後停下腳步回頭看去，這個地方除了她們兩個之外的一切開始沈入了黑暗。
幻境被識破了。
女生垂下手，轉過頭，眼球灰白，她不解地問出聲：“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的？”
什麽時候開始發現，這個地方是它做出來的幻境的。
張婉瑩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制作的幻境是可以挖掘出人心底最害怕的記憶嗎？”
女生，不，應該說是嬰兒喪屍的意識體點了點頭：“我能找到一個人內心最深處害怕的或者愛著的事物，然後制作出一個讓人迷失的幻境。”
它覺得這些人類真是太厲害了，接二連三輕易破解它的控制。
也可能是它還才疏學淺，跟對方說這麽多完全是因為它本體被人扼住了喉嚨，不得不服軟。
“我是不是找錯了你害怕的東西？”它思考了一會後問道。
它畢竟才剛出生，人類實在很覆雜，它還是有很多事情是沒法理解的。
“不，沒有找錯，”張婉瑩直勾勾地看向它，“你確實讓我想起了我最害怕想起的記憶……”
在她的瞳孔中，嬰兒喪屍的模樣還是那個女生的樣子，只不過這一次，那個女生變得面容醜陋，整張臉如同被火烤過那般可怕。
三年前，在那所私立高中，她因為做了一件很性質惡劣的事情，被勸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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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一晚上的戰鬥, 再加上白天沒怎麽休息過, 除了體力較好的異能者外，其他人都已經昏昏欲睡了。
中途車輛停過一次，何尚跟小王哥換了位置來開車, 孕婦和小孩已經睡的香了，莫燃從後視鏡上也能看見莫白一臉的疲態。
他甚至都沒趁坐一起的機會找張婉瑩聊天, 看來是真的累慌了。
傍晚時分，車隊駛出了城, 出城路口共有四個, 其中有兩個的方向可以去往日城，這兩個方向中恰好有一個需要經過藍星的喪屍巨坑。
莫燃他們繞開了那個出口從另外一個出口走, 這個出口直接會上高速, 途經加油站，他們決定先在加油站歇一晚，明早起來再去高速上探探情況。
行駛過公路，路邊有些報廢的汽車旁有幾只喪屍在游蕩，解決掉之後被付語操控著圍著汽車轉。
加油站就在不遠的地方，這一帶很空曠, 因為是出入城口, 一般沒有行人在這裏。
倒是看見了一輛翻倒的J車, 但已經是爆炸過剩下的殘骸了, 沒有搜的必要。
加油站從外面看過去是空空蕩蕩的，地面上一片狼藉, 像是有人匆忙從這裏逃走時留下的痕跡，還有兩輛報廢的車停在裏面。
眾人下了車，付語將幾只喪屍屍體放出去在周圍巡邏，莫燃跟張婉瑩則率先往裏邊走，一邊走一邊警戒著四周。
其他人也都在加油站四處查探。
那兩輛報廢的車內沒有發現屍體或者喪屍，倒是有半件礦泉水，被蔣成收進了空間。
幾人往加油站內部走去，直對著的商店門是敞開的，一眼望過去沒有發現太大的破壞痕跡，地面只有些血跡跟踩爛的包裝食物。
走進商店裏面，商店內的貨架上滿滿當當放著一排排的商品，看上去沒怎麽被破壞或者被人拿過。
打著手電筒仔細排查了一下商店裏面的隱蔽位置，連天花板都沒放過，然而並沒有發現喪屍，或者屍體。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莫燃心下暗想。
經過這麽久的末世，她對於未知的危險有一股本能的直覺，現在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加油站非常不對勁。
末世這麽久了，這裏沒人來過也就罷了，為什麽連喪屍都沒有，地上那些血跡說明是有人受傷或者死亡的，但卻沒留下半點屍體。
難道那些屍體自己消失了？
不可能，她很快就否認了這個猜想，哪有憑空消失的屍體，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但這個商店只有一層，他們這麽一夥人進來動靜不會小的，有喪屍應該早撲出來了才對啊。
想了一會沒想通，她索性讓付語來感應一下周圍，對方的異能能讓方圓一定範圍內的屍體都接受控制。
付語仔細感應了一會四周，隨後對莫燃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在附近感應到有屍體的存在。
既然付語都這樣說了，那看來這附近確實沒有屍體，這可真是太奇怪了。
又排查了一番也沒發現喪屍，這下莫燃盡管心裏還是很疑惑，但天色不早，他們必須得趕緊布置夜間的防禦安全。
商店貨架上有幾罐奶粉，盡管不是嬰兒用的，但孕婦還是很高興地全拿了下來，小寶幫她一起把奶粉放到車上去。
對於食物，其實他們的儲備非常豐富，蔣成的空間裏都沒剩多少位置了，所以大家都沒誰在貨架上拿很多吃的，這些食物還可以留給後面來這兒搜索的幸存者們。
把貨架移開後商店空曠了些，可以布置睡覺的地方，喬帥沒敢讓燈亮起來，大家也都沒那麽講究，開始簡單清掃起地面。
清掃幹凈放上睡袋跟毯子之後已經過去半小時多了，商店是玻璃門，並不牢固，莫燃把附近的車輛都拆成了金屬塊用來擋住那些玻璃門窗。
晚上輪流守夜，簡單吃過飯後孕婦和小寶先去睡了，小王哥自告奮勇要守夜，但莫燃體諒他一臉的疲態，讓他趕緊睡覺。
小區出事前小王哥就一直在那守夜，現在都一天一夜沒睡了，當然莫燃自己也是，不過異能者身體素質較強，還能扛。
確定了一下守夜的人，前半夜蔣成和何尚守，後半夜莫白和喬帥來，讓女士們都睡個好覺。
看著眾人四仰八叉各種睡姿躺下去不大一會全睡香了，何尚默默掐掉了煙，靠在窗邊從留下的縫隙往外觀望著。
他夜視能力很強，一有什麽東西靠近，只要範圍在10米內都能發現。
夜幕下的加油站靜謐異常，付語的幾只巡邏喪屍搖搖晃晃地走在四周，肢體僵硬無比，也沒發出什麽聲音，聽話又安靜。
看久了後眼睛有些酸，何尚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再一睜眼看出去，陡然發現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見了。
怎麽回事？
他心下一驚，定睛看去，就在這時，那縫隙外一片黑色閃了閃，變成了一只灰白色的眼球，正在往裏面瞧著。
喪屍！
何尚迅速反應過來準備叫醒眾人。
這個喪屍居然躲過了付語派出喪屍的排查，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接近了商店，且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絕對是個有智力的喪屍，有智力的喪屍他只知道一個，就是那個失敗品，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必須全部都起來應敵。
來者不善啊。
這些思考都在一念之間，但他快喊出來的一瞬間視野黑了下來，這種黑就像是瞎了一樣，什麽也看不見。
不僅如此，他的耳朵也聽不見聲音了，他聽力很好，有人睡覺翻動的細微聲音他都能聽見，現在居然半點響都沒有。
他瞎了聾了，這是何尚心裏第一時間的想法，但很快他就否認了這個想法，因為他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蔣成，把人都叫起來！”他喊道。
沒有回應。
詭異的黑暗，四周像是被黑色包裹住了一樣，也沒有半點能聽見聲音，他試探著小心走了幾步，腳下是實地，沒有碰到躺在地上的人。
像是走在一望無際的黑暗裏面，這很不正常，而且給他一股危險的感覺。
他大聲喊了幾聲，想把大家都叫起來，但沒有得到回應。
在黑暗裏摸索著漫無目的的走，走啊走，盡管不知道時間，但他感覺自己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應該根本就不在商店的範圍裏了。
難道他已經不在商店裏面了嗎？
那他是在哪裏，商店不會這麽大的，一開始他只是懷疑那個喪屍用什麽遮住了他的眼睛，但現在看來不是那樣。
這個喪屍異能實力不低，一定不止是簡單封印他視聽而已。
但是，什麽異能可以讓人沒有半點反應機會就瞬間墜入黑暗呢？
據他所知還沒出現過這樣的異能，且那個失敗品的異能不是這個，雖然失敗品具體的異能他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這個。
難道這個喪屍不是那個失敗品？
那它是誰，被失敗品感染的異能者嗎？
不可能，這裏的藍星總部已經被破壞了，不會再產生新異能者，原先內部的異能者的異能他也都清楚，並沒有哪個人有這種異能。
有這種異能的人也不該那麽輕易就被感染，所以這喪屍到底怎麽回事……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突然又讓人迷惑，但只有一件事非常清楚，那就是大家恐怕都有危險了。
他得趕緊回去通知他們。
何尚開始在黑暗裏跑起來，他心裏著急，但這黑暗無邊無際，沒有半點光亮，他跑了很久也沒有到頭。
越著急越跑，越跑越發現沒有盡頭，心裏升起陣陣恐慌，他難道要被困死在黑暗裏面了麽。
不對，冷靜一點。
何尚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什麽異能可以這麽可怕讓人墜入黑暗，又或者說只是移動了他的位置而已，那又是移動他去了哪裏？
這地球上哪裏有這樣無邊無際黑暗的地方，沒有地方是這樣的，所以他可以猜測一下他很可能其實還在商店裏面。
瞬間移動的異能他只見過原生空間異能者有，每一次使用都會耗費大量異能，所以輕易不會用出來。
異能越強，使用代價越大，那個喪屍既然能躲過他們的追查，說明它很聰明，不可能犯這種一上來就用光異能量的低級錯誤。
那麽，只剩下一個可能，那就是精神控制！
黑暗像一塊塊被打破的碎片一般瓦解，視聽回籠，刺目的光線射在了眼睛上，何尚瞇了瞇眼睛，他還靠在窗邊，但外面已是天亮了。
沒有喪屍眼睛，看起來外面很正常，付語巡邏的喪屍還在慢悠悠晃蕩著。
精神系異能也是一個非常強大的異能，但也可以說不強大，它的強大只對無法打破內心障礙的人有效。
只要你識破了幻境，那這個精神控制就沒用了。
原生的精神異能者早就出現，是藍星支部的人，留在藍星總部的只有用他血液制作的特效試劑。
那個喪屍或許是被感染後從爆炸裏活下來的精神系繁衍體異能者，但竟然擁有神智，難道說明喪屍也會進化嗎……
何尚心想著，回頭看去，眾人都起來的差不多了，正圍在一起早飯，蔣成在伸懶腰，一邊伸一邊抱怨他們昨夜睡太沈都叫不起來，讓他倆守了一整晚。
這些人毫無察覺昨夜的事情？
他疑惑了，不可能啊，那個喪屍難道只對他一個人下手，而且在黑暗裏雖然感官失去，但也絕不是待了一夜那麽長。
怎麽這麽快就天亮了？
“親愛的，你還在楞神做什麽呢，不過來吃早飯嗎？”甜美的嗓音從身旁傳來。
手臂被人摟抱住，何尚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過去，林可然慵懶地靠在他身上，捂著嘴打哈欠，唇紅齒白，看起來比平常更漂亮了。
“你叫我什麽？”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親愛的呀，你睡一覺睡懵啦小懶豬，連我都不認識了嗎？”林可然溫柔一笑，伸手在他鼻梁輕輕刮了刮。
她今天溫柔的跟往常完全不一樣。
懷裏美人在握，這感覺既真實又不真實，何尚突然就沈默了，他拽住了林可然的手腕，緊緊攥在手裏。
林可然驚異地看著他，試著抽了幾下沒抽掉，於是一邊掙紮一邊楚楚可憐的說：“親愛的，你幹嘛呀，你弄疼我了……”
“不要。”他低聲說著。
“不要什麽？”對方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何尚擡起頭，眼裏像是燃燒起熊熊的怒火一般，看起來非常嚇人，他很少在人前露出這樣憤怒的模樣。
“不要用這張臉做這樣的姿態，你這惡心醜陋的東西。”隨著他的話語，手心兀的燃燒起來。
火焰從掌心向外蔓延直到點著了整個人。
“林可然”，不，應該說現出原形的喪屍慘叫起來，它渾身燃燒在火焰中，掙脫不開何尚的手。
幻境這才算真的碎裂開來，恢覆了正常，剛才的景象不過幻覺一場。
此刻依然是深夜，商店那頭的蔣成已經倒在了地上，其餘眾人沒有半點反應像是還在睡覺，但臉上都有痛苦的神色。
顯然這個喪屍對他們所有人都進行了精神控制，方才它則是想第一個解決掉這裏實力最強的何尚。
何尚怒目而視著手裏嬰兒大小的喪屍，這只喪屍皮膚看起來跟人類嬰兒無異，只是腦袋特別的大，四肢又短小無比。
“饒了我……饒了我！”它拼命嘶喊著。
它本身沒有攻擊力，只不過速度快了點，個頭小，這才躲過了莫燃他們的排查，一直藏身暗處就是為了找機會把這群人一起弄死。
但它沒想到會有人這麽快就掙脫了幻境，還是它最忌憚的一個，現在別說殺了他們，它自己小命都不保。
“敢這樣戲弄人，膽子不小，那就讓你死的慢一點好了。”何尚目光發冷。
“你……殺了……我……他們都會……再也出不來……了。”它說話還有些吃力，看起來並不算完全開了智。
何尚頓了頓，收回了火焰，但還是掐著它的脖頸：“把精神控制解開。”
嬰兒喪屍咳嗽兩聲，費力的睜開眼睛：“解不……開，只能自己……掙脫。”
話還沒說完它便又燒了起來，只是這回火焰並不強烈，只控制的非常好在灼燒它的皮膚，既讓它死不了又能感受到灼痛。
有神智之後它就同人一樣能感受到痛苦了，這會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是怎麽有神智的，又從哪裏得來的異能，別想騙我，不然我就拿你串燒烤。”何尚威脅道。
嬰兒喪屍聽完哀叫起來，自認倒了血黴來惹這幫人，它就是看這些人好像很好吃的樣子，所以想殺了他們吃肉，怎料這些人這麽兇惡。
比喪屍還可怕啊這些人嚶嚶嚶。
它現在不敢反抗，只得老實交代起來：“我喝了……針裏的……血，它們……也是，大家……大家，開始互相吞噬……”
這則消息如同炸彈一樣在何尚耳邊炸開，他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句話就是：該死，是藍星裏那些特效試劑！
他們離開時光顧著逃命，完全忘了這個隱患了。
這些喪屍服下試劑居然能得到異能，而且它們還在互相吞噬，吞噬之後進化擁有了智慧和腦子，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
藍星的那個喪屍坑內有數以萬計的喪屍和一整個冷凍庫的特效試劑，其中所謂的血液，也就是用原生異能者血液制作的特效試劑被這些喪屍吃掉，然後它們擁有了異能。
擁有異能之後互相吞噬，再開化心智，吃的越多進化越快，那坑裏的喪屍它們得互相啃多久啊，最後會吃出來怎樣一個怪物……
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何尚瞪著嬰兒喪屍：“你這樣的喪屍還有多少個，他們都跟你一樣會說話會思考嗎？”
嬰兒喪屍哇哇哭泣了幾聲：“有，有很多……我打不過它們……就……就跑了，我第一次想吃人……還沒吃到，不要殺我啊……嗚哇哇哇！！！”
“閉嘴！”何尚被它這哭聲弄得，心煩，吼了一句。
嬰兒喪屍害怕他，立馬住了音，只小聲哀叫著。
何尚目露憂色地看向躺著的眾人，他能這麽快從精神控制裏解脫出來，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這嬰兒喪屍只有精神系異能部分的能力，應該沒有說謊。
它沒法解開他們身上的精神控制，那就只能等他們自己從控制裏掙脫出來，這可能需要很久，也可能下一秒就出來了。
現在他能做的就只有繼續警戒，看好這只喪屍並向老天爺祈禱大家都能快點脫離控制。
精神控制，也可以說是心靈控制，制造出一個讓你痛苦或者快樂的幻境，讓你在幻境中精神被消耗殆盡或者崩潰。
若是精神稍微脆弱一點，真的就是死在幻境裏面再也出不來了。
“嘩啦”。
一盆水從頂上傾倒而下，澆濕了站在廁所裏面的人，衣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精心梳理的發絲黏住了臉頰。
冬天，一盆水涼的刺骨。
張婉瑩冷的發抖，環抱住自己的肩膀，她聽見自己在小聲哀求著門外的人：“拜托你們，至少把外套還給我吧……”
門外傳來女生嬉笑的聲音，腳步聲慢慢走遠，這個廁所裏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她自己把自己鎖在隔間裏面。
她不敢出去，被那幾人追趕到這裏，她只能躲進去鎖住了廁所門，不然她們不會那麽容易就走了的。
真的好冷啊，她搓著手臂。
“嗚……”
她聽見自己在小聲抽泣著。
別哭啊，為什麽要哭，她有些疑惑，自己為什麽要哭？
記憶有些模糊了，畫面猛的切轉，她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巷子裏，身前是幾個表情囂張的女孩子，還穿著校服。
這校服，她記得是她高一時的校服。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經常被堵巷子裏了啊，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突然冒出這麽一句感嘆。
“你很了不起嘛，憑著你這張臉勾引別人男朋友。”領頭女生惡狠狠的說著，舉起了手裏的打火機，“我看你沒了這張臉還怎麽當小三！”
張婉瑩皺了皺眉，這個場景……
讓她想想，年代有點久遠了，好像是因為有個女生的男朋友喜歡上她了，要跟那個女生分手。
於是她就什麽也不知道的情況下被那個女生叫人堵了，這幫女生很早開始就看她不順眼了，現在不過有了光明正大收拾她的借口罷了。
“跟你說話呢表子，拉張死人臉給誰看呢？！”領頭女生憤怒了，上前揪起她的衣領。
這張幼稚又有著成年人才有的那種恨意的臉，她有點眼熟啊，張婉瑩心想。
女生被她這悶聲不吭給弄憤怒了，舉著打火機就要燒過去，但下一秒她就被重重推開了，一個重心不穩倒在地上。
剩下看戲那幾個女生連忙上前扶她，一邊瞪著張婉瑩開罵：“幹嘛推人啊你，真沒教養！”
張婉瑩迷惑了，她這是正當防衛吧？
視線一一略過這幾位眼熟的高一同學，她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就是在媽媽去世不久的時候，她繼承了遺產，當時她讀的高中並不是現在這個，是另一個私立高中。
她高一轉校到市一中的。
幾個女生站起來跟她對峙著，各自分別從口袋裏摸出了小刀，一步步朝她靠近。
“原來是這樣。”思路被打斷，張婉瑩突然輕笑了一聲。
她想起來了。
幾個女生被她這神經質的突然一笑給弄懵了，一時停頓，不明白她被這麽多人圍著了為什麽還能笑的出來。
“你們是假的吧……”她低聲說道。
這裏也應該是假的吧，幻境嗎？
真神奇。
領頭女生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你才是假的，你全家都是假的。”
張婉瑩沒理會她，而徑直朝她走去，目光帶著一絲冷意，腳步堅定從容，女生反而有些被嚇到了，不敢相信她居然敢反抗她。
“你，你別過來！”女生有些驚慌。
然而對方依然沒有理會她，直直穿過了她的身軀，隨後停下腳步回頭看去，這個地方除了她們兩個之外的一切開始沈入了黑暗。
幻境被識破了。
女生垂下手，轉過頭，眼球灰白，她不解地問出聲：“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的？”
什麽時候開始發現，這個地方是它做出來的幻境的。
張婉瑩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制作的幻境是可以挖掘出人心底最害怕的記憶嗎？”
女生，不，應該說是嬰兒喪屍的意識體點了點頭：“我能找到一個人內心最深處害怕的或者愛著的事物，然後制作出一個讓人迷失的幻境。”
它覺得這些人類真是太厲害了，接二連三輕易破解它的控制。
也可能是它還才疏學淺，跟對方說這麽多完全是因為它本體被人扼住了喉嚨，不得不服軟。
“我是不是找錯了你害怕的東西？”它思考了一會後問道。
它畢竟才剛出生，人類實在很覆雜，它還是有很多事情是沒法理解的。
“不，沒有找錯，”張婉瑩直勾勾地看向它，“你確實讓我想起了我最害怕想起的記憶……”
在她的瞳孔中，嬰兒喪屍的模樣還是那個女生的樣子，只不過這一次，那個女生變得面容醜陋，整張臉如同被火烤過那般可怕。
三年前，在那所私立高中，她因為做了一件很性質惡劣的事情，被勸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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