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分別的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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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分別的一個月
知道江時羽剛出國的那天，賀知節就昏迷過去，發起高燒。
每天都吊著點滴輸液，他不願意配合，每每睜眼醒來後就拔掉，於是白皙的手背滿是針孔的淤青。
溫伽之心疼得這幾天都睡不著覺，吃不下飯，也曾責怪江誠望，而對方每次都沈默，對他們感情的態度極其強硬，沒有絲毫緩和的餘地。
江時逸也心疼賀知節，百忙之中會放下工作回家勸他看開點，而賀知節就這樣躺在床上睜眼盯著天花板，像是被抽走靈魂的瓷娃娃。
那晚的事，江時卿和江時溪不在場，剛回到家準備一起面對輿論，可卻聽到了這件事，在得知江時羽孤身出國時，又無奈又心疼。
可他們也沒有辦法。
江誠望說過，在家尤其是在賀知節面前，盡量少提起江時羽的名字和有關他的事。
他這是在給賀知節做脫敏治療。
於是江家裏彌漫上詭異的氣氛。
幾天後的晚上，賀知節也離開了江家，只帶走了剛來這裏那天、後來又被丟得所剩無幾的東西，還有一只貓。
那是江時羽匆匆出國來不及帶走的。
他沒有住在江誠望給的那棟別墅，反而是選擇蝸居在用自已這些年攢下來的積蓄買的公寓裏。
一人一貓的生活，孤寂無趣。
背後之人也被揪了出來，是秦家秦爍的手筆，賀知節把人揍了一頓，後續就沒再管，聽說被江家整得不輕。
即便江家在輿論敏感的時間段裏隱瞞了江時羽出國事，可紙包不住火，還是透出了風聲。
對於江時羽為何突然出國的原因，眾說紛紜，可至始至終沒人知道真正緣由。
江家雖然給出的回應是留學前的旅游，而大家更傾向於是江時羽因為“養子”身份被放逐出去。
捧高踩低是人的低劣秉性。
有不少人為了巴結江家，在賀知節跟前侮辱江時羽，他們自以為是的行為，殊不知是觸碰到了賀知節的逆鱗。
於是被賀知節痛揍一頓。
僅僅一個多月，就有五個人被揍進了醫院。當然最終還是江家收拾殘局。
礙於江家的實力，極少有人會報覆回去。
漸漸地，賀知節的壞名聲流傳起來，跟當年的江時羽不相上下。
他的變化，安則希他們看在眼裏，不知如何勸解。
江時羽出國後退出群聊的那天，他們就各自收到了一條信息——江時羽讓他們幫忙多關心一下賀知節。
起初他們不知道為什麽江時羽為什麽莫名其妙的發這種消息，後來知道了人已經出國才恍然大悟。
直覺告訴他們，兩個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至少不是江家那邊放出來的消息。
分別問過這兩個人，對方卻避而不談。
八月初旬。
安則希和顧揚清又一起出了國。
賀知節親自去機場送他們。
臨過安檢那一刻，安則希對賀知節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人生有時候懂得放棄也是很重要的。”
他知道賀知節喜歡江時羽，也能看出這一個月以來賀知節的深藏於高冷面具下的痛苦與煎熬。
賀知節輕輕笑了下。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句話了。
第一次是江時羽說的，當他反問回去後，對方沒有給他答案。
可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賀知節這次選擇不回答這個問題，看了眼安則希旁邊的顧揚清，意有所指的問：“那你什麽時候放棄？”
暗戀是場聲勢浩大的啞劇，結局必輸無疑！
只有同病相憐的他，能看出安則希內心的糾結矛盾。
可現在處境不一樣了，他說出口後失去了江時羽。可安則希又好不到哪裏去，明明愛人就在身邊卻無法擁抱。
安則希笑了笑回答：“等鐵樹會開花的那天，我就放棄了。”
永遠等不到那一天的到來，他永遠不會不喜歡顧揚清。
他們的結局是永不相見的悲劇，還是相濡以沫的喜劇，無從知曉。
享受當下遵從內心就好。
顧揚清在一旁聽得滿頭霧水，廣播響起來，他手肘碰了下安則希，提醒道：“我們該登機了。”
安則希聞言，把手搭在行李箱上，對賀知節說最後一句話：“祝你好運。”
“期待下次見面。”顧揚清微微一笑。
兩人轉身朝登機口走去。
賀知節目送他們遠去。
安則希和顧揚清走了後，賀知節就又失去了一條了解江時羽國外生活的途徑。他的身邊就只剩下簡悟陽這一個共同好友，不過礙於簡悟陽的身體，他得到的消息少之又少。
這一個月以來，他給江時羽發去無數條消息，可換來的卻是紅色感嘆號。
江時羽就像是銷聲匿跡了一樣。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會在沒有回應的對話框裏分享自已的事，跟對面的人說說心裏話。
有次無意中得知，江時羽會回覆安則希和顧揚清的消息，他便知道了，江時羽是單方面與他斷聯系而已。
幸好他還能從共同好友這裏得知江時羽的生活，孤寂的內心得到一絲慰藉。
聽說江時羽出國後就各處游玩，每天過得很充實，似乎這件事對他本人並不受影響。
賀知節慶幸的同時又很心酸。
/
某天下午。
能言善辯的江時卿被全家寄予希望，來到賀知節所在的公寓裏勸人回家。
“嗨，小知節，好久不見吶。”
賀知節給人開了門，沒理會他轉身朝裏面走。
三顧茅廬，終於踏進了這裏。江時卿跟在身後，視線瞟著周圍的環境。
太清冷，看起來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突然，一只貓竄出來，跳上白色沙發。圓溜溜的藍色眼睛盯著眼前的人。
“王子！過來讓哥哥抱。”江時卿朝貓咪招手，見它不理會自已，走過去抱起貓咪坐在沙發上擼起來。
家裏沒有準備水，賀知節從廚房冰箱拿礦泉水出來時，就看到了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來這裏這麽久了，這只貓都還跟他不親近，平時連摸都不給摸，現在卻乖巧躺在江時卿的腿上。
“要是來勸我回去的，那大可不必。”
賀知節把水放他面前，坐在右側沙發上，垂眸盯著那只又愛又恨的貓。
江時卿擼貓的動作放緩，看向賀知節：“你還在生他們的氣啊？”
賀知節沒說話，他就當是默認了。
“我今天不是來勸你回家的。在外面住也沒什麽不好，畢竟你都成年了。只是你不應該賭氣，因為這沒有一點用處。”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知道爸媽為什麽態度這麽強硬嗎？溫女土平時可是最寵愛時羽的，真的就容忍不了你們在一起嗎？”
賀知節擡眼看他。
江時卿不賣關子：“那是因為爸的弟弟，也就是我們的小叔叔。”
賀知節疑惑不解。他從沒聽過爸爸有個弟弟。
江時卿嘆氣道：“小叔叔他在二十多歲時就去世了。那時候他有男朋友的事被家人知道了，爺爺奶奶也是不同意的，磨了很久態度才松動，可對方卻拋棄了小叔叔轉頭跟女人結婚生子了。”
“小叔叔聽說後，跳河自殺了。”
“這件事一直是我們江家最心痛的事，所以從來不讓別人提起，我還是無意中從長輩口中得知的。”
“自那以後，爸就對同性戀這種感情格外排斥。因為當初是他幫忙勸爺爺奶奶讓他們松口的，他怪罪自已，如果當初是勸分，小叔叔就不會接受不了落差選擇輕生。”
“爸他不想你們再重蹈覆轍，畢竟你們還小，思想不成熟。”
賀知節沈思著，好半晌才說話：“那我怎麽做才能讓爸爸相信我？”
話題轉變太快，江時卿怔住幾秒才反應過來。
“改變環境不如改變自已。你得成長起來，變得成熟穩重。”他停頓片刻又說，“如果最後他還是不同意，你那時候也已經有實力了可以反抗。”
“前提是，你們兩個人互相喜歡，能堅定走下去。”
“江時羽他......真的喜歡你嗎？”
江時卿雖然才知道他們兩個人的事才一個月，可他接受良好。不過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江時羽會喜歡上人，尤其這個人還是賀知節。
當然，他不是說賀知節不好的意思。
而是他們兩個人的那種身份，實在需要顧慮的東西太多了。
賀知節暫時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找不出理由來論證江時羽喜歡他。
從捅破那層窗戶紙到展開追求、直到分別那刻，這期間他有無數次強烈直白的訴說心意，可江時羽沒有給他一點回饋。
他找不出一絲端倪。
可江時羽現在不喜歡又怎樣，以後會喜歡的。哪怕不喜歡甚至是厭惡，他也要在一起。
賀知節內心是偏執的，不過他擅長用單純無辜的表情偽裝自已。
讓獵物一步步進去圈套再吃幹抹凈。
從不失手。
卻偏偏在江時羽這裏跌了跟鬥。
見賀知節不回答，江時卿知道了答案，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我今天就說這麽多，日後別鬧得太難堪了。無論你們最後會怎麽樣，始終都是我們江家的人。”
這是江時卿的忠告。
言盡於此，他把雙腿上一臉安逸的貓咪抱著放沙發上，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正準備開口，身後響起聲音。
“三哥，他有跟你提起過我什麽嗎？”
賀知節屏住呼吸等待回答。
江時卿知道他在問什麽，直言不諱說：“沒有。”
因為江誠望放過話，所以江時羽不會主動問起賀知節，而江時卿會有意無意談起賀知節的近況。
“還有什麽想問的嗎？”江時卿站門口望向沙發上的那個少年，背影周身是掩不住的哀傷。
“他的貓，我養得很好。”
賀知節臨了莫名其妙的說了這句話。
江時卿懂他意思，嗯了一聲出門去。
沙發上的貓似乎感受到少年的悲戚，過去低頭舔了舔他的手背，在少年垂眼看下來後，窩在他旁邊睡覺。
那天之後，江時卿順利完成任務，回家稟告了這次談話的部分內容就又去趕通告了。
賀知節依舊沒回家住，但主動要求去公司實習。江時逸很樂意，時時刻刻把人帶在身邊，手把手教他處理公司事務。
賀知節暑假生活過得充實，順利被大學錄取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班群裏的同學都在報喜，熱鬧非凡。
大家都在奔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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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之人也被揪了出來，是秦家秦爍的手筆，賀知節把人揍了一頓，後續就沒再管，聽說被江家整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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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個多月，就有五個人被揍進了醫院。當然最終還是江家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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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他們，兩個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至少不是江家那邊放出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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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賀知節喜歡江時羽，也能看出這一個月以來賀知節的深藏於高冷面具下的痛苦與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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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句話了。
第一次是江時羽說的，當他反問回去後，對方沒有給他答案。
可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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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等不到那一天的到來，他永遠不會不喜歡顧揚清。
他們的結局是永不相見的悲劇，還是相濡以沫的喜劇，無從知曉。
享受當下遵從內心就好。
顧揚清在一旁聽得滿頭霧水，廣播響起來，他手肘碰了下安則希，提醒道：“我們該登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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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以來，他給江時羽發去無數條消息，可換來的卻是紅色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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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會在沒有回應的對話框裏分享自已的事，跟對面的人說說心裏話。
有次無意中得知，江時羽會回覆安則希和顧揚清的消息，他便知道了，江時羽是單方面與他斷聯系而已。
幸好他還能從共同好友這裏得知江時羽的生活，孤寂的內心得到一絲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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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下午。
能言善辯的江時卿被全家寄予希望，來到賀知節所在的公寓裏勸人回家。
“嗨，小知節，好久不見吶。”
賀知節給人開了門，沒理會他轉身朝裏面走。
三顧茅廬，終於踏進了這裏。江時卿跟在身後，視線瞟著周圍的環境。
太清冷，看起來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突然，一只貓竄出來，跳上白色沙發。圓溜溜的藍色眼睛盯著眼前的人。
“王子！過來讓哥哥抱。”江時卿朝貓咪招手，見它不理會自已，走過去抱起貓咪坐在沙發上擼起來。
家裏沒有準備水，賀知節從廚房冰箱拿礦泉水出來時，就看到了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來這裏這麽久了，這只貓都還跟他不親近，平時連摸都不給摸，現在卻乖巧躺在江時卿的腿上。
“要是來勸我回去的，那大可不必。”
賀知節把水放他面前，坐在右側沙發上，垂眸盯著那只又愛又恨的貓。
江時卿擼貓的動作放緩，看向賀知節：“你還在生他們的氣啊？”
賀知節沒說話，他就當是默認了。
“我今天不是來勸你回家的。在外面住也沒什麽不好，畢竟你都成年了。只是你不應該賭氣，因為這沒有一點用處。”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知道爸媽為什麽態度這麽強硬嗎？溫女土平時可是最寵愛時羽的，真的就容忍不了你們在一起嗎？”
賀知節擡眼看他。
江時卿不賣關子：“那是因為爸的弟弟，也就是我們的小叔叔。”
賀知節疑惑不解。他從沒聽過爸爸有個弟弟。
江時卿嘆氣道：“小叔叔他在二十多歲時就去世了。那時候他有男朋友的事被家人知道了，爺爺奶奶也是不同意的，磨了很久態度才松動，可對方卻拋棄了小叔叔轉頭跟女人結婚生子了。”
“小叔叔聽說後，跳河自殺了。”
“這件事一直是我們江家最心痛的事，所以從來不讓別人提起，我還是無意中從長輩口中得知的。”
“自那以後，爸就對同性戀這種感情格外排斥。因為當初是他幫忙勸爺爺奶奶讓他們松口的，他怪罪自已，如果當初是勸分，小叔叔就不會接受不了落差選擇輕生。”
“爸他不想你們再重蹈覆轍，畢竟你們還小，思想不成熟。”
賀知節沈思著，好半晌才說話：“那我怎麽做才能讓爸爸相信我？”
話題轉變太快，江時卿怔住幾秒才反應過來。
“改變環境不如改變自已。你得成長起來，變得成熟穩重。”他停頓片刻又說，“如果最後他還是不同意，你那時候也已經有實力了可以反抗。”
“前提是，你們兩個人互相喜歡，能堅定走下去。”
“江時羽他......真的喜歡你嗎？”
江時卿雖然才知道他們兩個人的事才一個月，可他接受良好。不過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江時羽會喜歡上人，尤其這個人還是賀知節。
當然，他不是說賀知節不好的意思。
而是他們兩個人的那種身份，實在需要顧慮的東西太多了。
賀知節暫時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找不出理由來論證江時羽喜歡他。
從捅破那層窗戶紙到展開追求、直到分別那刻，這期間他有無數次強烈直白的訴說心意，可江時羽沒有給他一點回饋。
他找不出一絲端倪。
可江時羽現在不喜歡又怎樣，以後會喜歡的。哪怕不喜歡甚至是厭惡，他也要在一起。
賀知節內心是偏執的，不過他擅長用單純無辜的表情偽裝自已。
讓獵物一步步進去圈套再吃幹抹凈。
從不失手。
卻偏偏在江時羽這裏跌了跟鬥。
見賀知節不回答，江時卿知道了答案，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我今天就說這麽多，日後別鬧得太難堪了。無論你們最後會怎麽樣，始終都是我們江家的人。”
這是江時卿的忠告。
言盡於此，他把雙腿上一臉安逸的貓咪抱著放沙發上，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正準備開口，身後響起聲音。
“三哥，他有跟你提起過我什麽嗎？”
賀知節屏住呼吸等待回答。
江時卿知道他在問什麽，直言不諱說：“沒有。”
因為江誠望放過話，所以江時羽不會主動問起賀知節，而江時卿會有意無意談起賀知節的近況。
“還有什麽想問的嗎？”江時卿站門口望向沙發上的那個少年，背影周身是掩不住的哀傷。
“他的貓，我養得很好。”
賀知節臨了莫名其妙的說了這句話。
江時卿懂他意思，嗯了一聲出門去。
沙發上的貓似乎感受到少年的悲戚，過去低頭舔了舔他的手背，在少年垂眼看下來後，窩在他旁邊睡覺。
那天之後，江時卿順利完成任務，回家稟告了這次談話的部分內容就又去趕通告了。
賀知節依舊沒回家住，但主動要求去公司實習。江時逸很樂意，時時刻刻把人帶在身邊，手把手教他處理公司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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