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瘋魔發狂 ◇

關燈
瘋魔發狂 ◇

南歸掉進海裏最開始慌張了一下, 撲騰幾下就冷靜了下來,仰頭看上面是誰撞了自己,可是三米多高的欄桿旁根本就沒人, 這不可能,明明有人撞了自己。

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她得趕緊游到船尾釣魚的平臺爬上去,她可記得剛才周邊有幾只游蕩的虎鯨,雖說虎鯨不吃人可是這也只是聽說,想到這她撲騰的更快了。

這艘超級游艇雖說十幾米長,三層樓那麽高,剛才跌落的地方距離船尾下沈的平臺沒多遠, 游過去應該不成問題, 可是沒等她劃拉兩下就感覺水下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而且越來越大, 不會是船開拔了吧??

她想爆臟話!

南歸趕緊游開不然一會船沒上去被螺旋槳絞死了,她拼命撲騰游到三四米的距離,看著船慢慢開動, 別啊, 別把她丟在這啊!

“救命!!這還有人呢!!”她扯著嗓子吼, 可是船上的音樂震耳欲聾壓根沒人聽到水裏的叫喊聲。

南歸心慌起來, 她寄希望於船尾聞予能看到她, 可是等船調轉揚長而去, 船尾那處哪還有人?平臺也早就升了上去。

這是要讓她淹死在這?這一望無際的海水, 遠處哪怕個沙灘海島的落腳地兒都看不到, 這要是泡在這裏不是等死麽?游艇慢慢加速, 南歸不敢離得太近, 只能保持距離一邊追一邊喊人。

可是沒用, 游艇越來越遠直至音樂聲徹底消失。

這海面看似平靜,其實水下的浪潮一直在翻湧,南歸想維持不動保留體力根本不能夠,只能不停撲騰,她知道這裏不能久留,遇到虎鯨還算好的,遇到鯊魚可真就要嘎了。

可是茫茫大海到底往哪個方向游呢?游艇方向是回程還是繼續開往深海,她不敢貿然跟著,但怎麽說也有一半的幾率,總比自己360度抓瞎強,決定好後她就朝著游艇方向游去。現在只求沒有鯊魚,聞予能早早發現自己不見了。

聞予在船尾等南歸拿水拿了17分了還沒回來,就想去看看她幹什麽去了,在這船上她誰都不熟不可能跟誰玩開忘了。

他找遍船頭、大廳、吧臺、還有十五個房間,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沒見到人,這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共就這麽大點地方她能去哪?李多樂看他四處找人叫他別擔心說不定人在哪睡著了,拉著他喝酒。

好幾個之前想套近乎又抓不到聞予本人的公子哥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佯裝親近哥倆好似的打著岔邀他玩兩把。

聞予一把掃開要伸手攬他肩膀的人,面露不悅,讓李多樂馬上關掉音樂停船。

“哎,不至於吧,看的這麽緊?這麽大點地方她能跑了不成?你就多餘操那個心,要我說……”眼瞅著聞予冷下了臉,哎,李多樂咧咧嘴,痛快的讓人關了音樂停了船。

結果拿著揚聲器喊了半天也沒人應聲,聞予心慌要查監控。

可這昨天出海的記錄還沒刪呢,裏面有幾個人玩嗨了不能爆出的畫面,然後就有人跳出來附和推三阻四的勸聞予算了,“說不定……人在哪貓著睡著了,急什麽……”

李多樂剛想讓那人住口,聞予明顯已經在爆發邊緣,他還敢在炸藥堆兒裏點炮仗?結果他嘴還沒張,那人就被聞予一拳打歪了頭,直接見了血,這還不算完,聞予沈著臉伸手卡住他的脖子爆發力驚人懟的他連連後退,直到退到欄桿邊,一把被聞予按著脖子推了下去。

“誰還廢話?就一起下去陪他!今天找不到人誰都別下船!”

掉下去的人在水裏撲通撲通破口大罵,雖然在北城這些三代四代中沒幾個敢惹聞予的,可是人被逼急了也就容易上頭說話做事都不過腦了。

聞予現在根本沒時間跟這種垃圾計較,讓船務人員趕緊查監控。

賀西風、李多樂、蔣嘉裕、游一洺甚至是季鶴鳴都從來沒見過聞予動過粗,還記得他是最看不上莽夫動武的行徑,說莽夫所為真是太不文雅,用白話說就是太掉價。那時眼高於頂蔑視一切的天之驕子跟眼前這個渾身充斥著暴戾的氣息猛獸不能說判若兩人,只能說判若兩個物種,太過駭人!明明跟他們年紀相差不大,可散發出來的狠厲卻讓他們心驚的一度都不認識他了。

李多樂酒意散了許多,圍在監控室等結果。

等待中的每分每秒對於聞予來說都是煎熬,臉色沈的能擰出水,拳頭攥的骨節泛白。

看著聞予這副模樣李多樂也有些慌,畢竟他做東,出什麽事他也跑不了,查出來的結果讓他更是膽顫,他都不敢看聞予的臉色只感覺空氣瞬間凝滯,無法呼吸,可他一點不敢耽擱讓船務人馬上確定方位去接人。

聞予看到視頻後先是一瞬間的楞神,然後皺眉不解,好像一時轉不過彎了,掉下去的是南南?還是被人推下去的?

他竟然沒有及時發現?現在她在哪?南南掉海裏了?還這麽久了?多久了?他開始算時間,可是怎麽集中精力最簡單的加減法他一個大學霸此時腦子像不夠用似的怎麽都算不出來。

聞予的腦子開始紛亂,各種畫面沖擊著他的神經,滿腦子閃過的畫面是她血肉模糊的樣子,慢慢的胸口窒息的喘不過氣來,蔣嘉裕看著聞予彎下腰捂著頭很是痛苦的模樣,他有些不安,剛才他幾近發狂的樣子都恨不得要人命,不要再說現在。

推南歸下去的那個人從他們開始要查監控就瑟瑟發抖,只祈求那裏是監控盲區,照不到,她只想教訓她一下,打算一會假裝發現讓人撈上來的,誰知道船開了好久她才想起來,然後更不敢跟別人說了,只想著蒙混過去誰都別發現就行了。

剛剛見識到聞予發怒,將國土局一把手家的獨苗推下去眼睛眨都不帶眨的,甚至還不讓人撈,她心裏怕的要命,好後悔不應該意氣用事聽了別人的鼓動。

太嚇人了,聞予實在是太嚇人了,“我,我不是故意的。”聞予睜著猩紅的雙眼像個失控的野獸,緩慢地向她走來,一步一步像踩在她的快要崩潰神經上,“對,對,不起,我,真的,真不是故意的。”

她身邊站著的人看著聞予這副模樣都慢慢散開誰也不敢挨著她,怕被雷霆之怒牽連。

眼看著自己孤立無援,她開始亂攀扯,“剛才你們,你們,不是也,也講得挺歡麽?怎麽現在,怕了?”狗急跳墻的人指著一個女生破了音的喊道:“剛才不是你說,你說憑她也配來這,跟我們,坐一起,憑她也配聞予,你……啊!”

聞予面目猙獰的一把掐住她的脖頸就往欄桿處拖,蔣嘉裕見狀暗叫不好,整人事小弄出人命可不值當的,其他幾人也心有所感,一時也顧不上會不會惹怒他,都上來拉架。

聞予一腳踹翻了上來攔他的李多樂和賀西風,瘋了似的不管不顧用盡力氣掐著那人的脖頸,誰都攔不住。

“阿予!住手!事後你想怎麽整治都行,別鬧出人命!為了這麽個貨色把自己賠進去不值當的!”

聞予根本聽不見別的聲音,只知道南南沒了,他的南南又沒了,滿身是血,怎麽叫都叫不醒,是他們!是他們奪走了她,他要所有人跟著陪葬!

幾個人眼瞅著合力都壓不住瘋魔的聞予,在女人已經幾近窒息的臉變得青紫時,賀北慕看著三個人壓不住一個人,直嘆氣,上前一個砍刀手,“臥槽!”他一聲嚎叫,彎下腰握著自己的手掌緩著疼,是不是骨折了?他手掌都快劈斷了可聞予直挺挺掐人的胳膊紋絲未動。

季鶴鳴眼看事不好也不能旁觀了,真出了事,大家都麻煩,四個人使盡力氣將聞予的手費力從那女人的脖子上硬生生薅了下來。

聞予已經瘋魔了根本沒有理智,眼看手被拉開,一腳將人踹下欄桿,奮力掙紮嘶吼著:“我要你們陪葬!”

“阿予!阿予!你聽著!顧南歸沒死,我們馬上就到了!馬上就能找到她了!你要是今天出了什麽事,就算她沒死將來你還想讓她給你守活寡啊?!”蔣嘉裕在一旁大吼嘗試著叫回聞予的理智。

聞予喘著粗氣,胸口不斷起伏,聽到耳邊反覆有人說顧南歸沒死,所剩無幾的理智開始慢慢回歸。

過了好久,眾人嚇得緊盯著被四人合力按住發狂的人,唯恐下一個就輪到自己,直到他慢慢平覆冷冷的說“放開。”眾人才微微松了口氣。

賀西風幾人聽到他語氣趨於正常,一點點的試探著松開他,七手八腳的從聞予身上挪走,聞予緊抿著唇,整理了衣衫,睨著眾人,向船艙走去。

“還有多久。”

船長咽了咽口水說:“大概還有20海裏。”

“我問你還有多久!”

“嗯……現在加速前進20分鐘之內肯定能到。”

李多樂做的這個倒黴東,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在他這出事,包括剛才被聞予扔進海裏的那兩個,只希望他們能撐到聞予找到人,不然別說他倆就是他們整船人,以聞予剛才瘋魔的架勢,顧南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怕是要與所有人決裂,那個始作俑者首當其沖,然後幕後的人,他們幾個也跑不了。

七架直升飛機已經往這裏來了,海上搜尋隊也已經出發,可遠水解不了近渴,顧南歸千萬別有事,不然……他不敢想象怎麽收場。

聞予平靜的註視著前方漫無邊際的遼闊海域,他已經想好了,大不了就再死一次,可死之前他要讓該墊背的墊背該嘗命的償命,都各贖其罪備好棺材,他先給他們送葬。

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了八年的人,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渣仔就這麽算計了?呵,自己真是廢物啊!一時一秒看不到就有人動別的心思,那幹脆大家都別好過了。

南歸游了小半個小時就游不動了,靠自己游回去簡直是癡人說夢,為了節約體力,本想靜靜的飄著,可是這片海域浪潮一直湧動,南歸只能用手臂和腿輕輕不斷揮動著防止下沈。

望著一眼看不到邊的深海,她心裏怕極了,那船上除了聞予不會有人註意到自己消失,她也不指望推自己下水的人能良心發現,畢竟那人若不是存心的,她掉下去後就不會跑開,船更不會開走。

若是聞予也註意不到自己……那她還能飄多久?不會沒淹死到成了鯊魚的口糧吧?

“聞予你可得盡快想起我啊,連你都不註意我的話那我就真死翹翹了。”這時她有些後悔為什麽要給他臉色瞧,兩人關系好一點的話會不會發現的更及時一些?

又過了一會,她不知道是多久,可能幾分?也可能一個小時,她只知道自己的胳膊和腿已經泡地發脹使不上力了。身體也慢慢地開始下沈,她真的撲騰不動了,好累啊,可是求生的意念讓她又睜大了眼睛,努力掙紮著上浮,可這無謂的掙紮也不過是強弩之末延緩下沈時間罷了,她真的堅持不住了。

看來自己真要命喪大海了,死前腦子裏不斷閃現一些遺憾的事。

比如這輩子沒養個小動物,真夠可惜的,她最愛毛茸茸了。

比如自己剛考上的大學還沒念幾天就要去閻王殿報道了。

比如姥姥知道她英年早逝會咋樣?那麽大歲數了還要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自己可真是不孝至極!

比如表姐欠她的五百塊錢什麽時候能還?算了不要了,雖然拿著她的錢養男人,她也不計較了,她還有一大堆聞予送的珠寶首飾沒來得及給她表姐繼承呢 ,哎,人有旦夕禍福,早知道應該立個遺囑的。

不對,應該說早知道她就不來澳洲了,就算來了澳洲也絕不登船!或者再早一點,她不給聞予臉色看,對他好點,可轉念一想誰讓他招蜂引蝶的!長得一副風流樣,看著就不像什麽安分的好登西!想起這個她胸腔一股怒火又開始熊熊燃燒,頓時被激發了潛能,又硬撐了一會。

小火苗被海水泡滅後,她長嘆一口氣,人在瀕死的時候有些之前看不清的事,內心回避的感情這時都漸漸清晰明朗,她也是喜歡聞予的吧,畢竟聞予對她那樣好,這八年來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把她慣的沒邊兒了,她都知道的。

聞予比她大不了幾歲,卻總是在方方面面上遷就她容忍她照顧她,從來沒跟她紅過臉,但凡她想的她要的有時都不需要開口他就都知道。

他真的挺好的,要才有財,要貌有貌,德行操守這麽多年她都看在眼裏,自己總歸是不虧的,重要的是他對自己……這世上再沒有一個人能比他對自己還要好了吧。

今天這樣生氣,她雖不想承認但現在細想想她確實是吃醋了,很丟人。

要是這次能活著回去的話……靠!自己掉海裏他都不知道,能活著回去她也不會理他了!

嘴硬挽尊過後又是一陣難過,如果,他能把她從這黑布隆冬的大海裏撈回去,救她小命,她也不是不能委屈自己成全他,跟他湊合湊合。

南歸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好多話她還沒來得及說呢,她願意還不行麽,可是再想說什麽他都聽不見了。

最後下沈的那刻,她腦中最後想的竟然是聞予如果現在能把她撈起來她立馬嫁給他。

當海水漫過頭頂,失去視線的最後一秒,她好像看到了一艘白色游艇上有人撲通跳了下來。

當肺部、鼻腔、耳朵被海水嗆的窒息又疼痛難忍的時候才知道,哎,又是幻覺。

作者有話說:

聞狗狗在線發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