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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5、不甚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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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不甚在乎

陸丞西因為聽不到聲音所以並不知道來人了, 還是譚淑推了推他才將他推了起來。

起來時就見到房內多了一個人,是季嫣然,他下了床請她坐下。

這幾天對她也算熟識了一點, 她家也來過人了,對於外人他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客套,雖然已經再三委婉的勸過她對於自己的曾經援手,無須耿耿於懷,可是她一直是想報答他, 說欠別人的讓她心裏總覺得放了個事, 不踏實。

他突然就想起一個人, 驀地笑了。兩人交流也是通過寫字板。季嫣然說她請了一個有名的耳鼻喉專家, 興許對他的病情有所幫助。

陸丞西對於恢覆聽覺也很迫切, 就沒有拒絕。如果這個月再不能恢覆, 他就要去蘇黎世找南南了,不過他不知道她的地址,那聞予是不是會知道?雖然因為上次的事兩人鬧得很僵, 可是這種時候除了問他還能問誰呢,他發了短信給聞予, 可依然是石沈大海, 杳無音訊。

譚淑見兩人相處良好,覺得兩人的關系發展到那一步指日可待,也不枉她做了這些。

南歸生日那天, 聞予想起了那把做好的琴,讓人幫著取來,就連外面的琴盒都是黃檀木做的, 南歸看著眼前這一瞧就知道絕非凡品的東西, 心裏沒什麽波瀾, 他既然送了那她就收著,沒必要鬧得像手鏈那次,不歡而散,以後他給什麽她就收什麽,等到三年後紋絲不動的還給他,也算兩不相欠。

聞予看不見,不知道現下她什麽表情,不知道她喜不喜歡,也不知道她看沒看得懂上面雕刻的紋路圖案。

南歸沒有開箱,只是道了謝,說自己很喜歡。

“你要不要試試音色?說來我還沒聽過你彈這個呢。”明明是正常的詢問之語卻楞是讓他說出了幾分期盼與哀求。

“好久沒彈了,手也生了,下次的吧。”她將琴放好,就去給他倒水。

又是這句話,不失望是不可能的,這個琴耗費了他多少心血,從設計到研究選材,再到一點點學習制作工藝反覆打磨,只為了她收到時能露出一抹驚喜之色。可惜現在他看不到。

她看到琴面上雕刻的圖案,就沒有什麽想說麽?

“今年先委屈你了,待明年我給你好好慶祝。”

南歸到是不甚在意,“我不太在意生日,你不用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聞予還準備了蛋糕,叫來了廚師做了一桌菜,南歸看著滿桌子的菜有些浪費,兩個人哪能吃得了這麽一大桌。

吹蠟燭的時候,聞予也不能免俗的問了句“許的什麽願”。願望裏面會有他麽?

“說了就不靈了。”

過完這個生日她就25了,馬上翻年也26了,一晃自己竟然這樣大了?

初入北城她才多大?6歲,二十年了啊。

回想起這麽多年的過往,可以說她一路順遂,安安穩穩的成長,可是幾次歷經生死,又被遺棄拐賣、逃生,忍受親人的離世,也可以說自己的前半生出奇的坎坷。

她剛才確實許了願,唯願丞西能平安歸來,聞予能早點恢覆健康,姥姥康健順遂。沒有一個是關於自己的,一個生日三個願望已經算是貪心了,可是哪怕實現一個她都是知足的。

除了照顧聞予,她一直沒有忘記時時關註丞西醫院的消息,定時的打聽,偶然得知10月左右的時候雲城有了失蹤者消息,可是她並不知道。

為此她還特意跑了一趟市二醫院,輾轉好幾個部門問了好幾個人才打聽到,確實是發現了失蹤人員,但是裏面沒有陸丞西。

“是不是漏記了?”南歸抱著一點點可能得希望,反覆確認,直到那人被她問煩了。

最後她記下雲城的醫院地址準備抽個時間去問一下。

聞予的傷口已經恢覆的差不多,最近在做康覆訓練,南歸一直陪在身邊,看著他吃力的站在雙杠間來回練習,沒多久就滿頭是汗。

“歇一下吧,不急於一時。”她將紙巾遞給他,又遞了水。

“我想抽時間去趟雲城。”

聞予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喝完遞還給她的時候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去雲城幹什麽?”

“我聽說10月份那裏有了失蹤者的消息,我想去問問。”

如今的局面好似一團亂麻,聞予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講,之前是怕她知道對養胎不好,如今是怕她反悔,好不容易盼來的機會他如何甘心再拱手想讓,他做不到,她若是知道自己早就知道陸丞西還活著的消息,又會不會怪自己?

兩人結婚的消息目前只有六人知道,外公、他媽、兩個助理還有他們本人,就連賀西風他們都不知道。

幾人來探望的時候,南歸都會躲出去,她不喜歡他的朋友,他知道,只是沒想到這樣排斥。

這天賀西風和李多樂來了,顧南歸又照常找了借口出去了,

“顧南歸前前後後這樣殷勤的照顧你,不會是對你舊情覆燃了吧?”

“這樣也好,你不是也有那個心思麽?之前還想給人家當後爹呢。”

賀西風倚坐在沙發上,一手顛著蘋果,調侃道。

李多樂接了話:“如今算是以身相許?理由也算是正當且充足,反正你也樂意,正好陸丞西沒了,她也算是撿了個大便宜,可她移情別戀這麽快?之前看兩人好的還跟一個人似的,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覺怪怪的。”

聞予下顎緊繃,薄唇緊抿,聲音好像沁了冰霜:“這種話若是以後讓我聽到,不管是誰,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李多樂和賀西風動作都停了下來,看向聞予,見他確實面色不善。

想起哪怕是知道她懷了別人的崽也要上趕著送上門當人爹的聞予,他們不知道當時顧南歸是作何想的,最起碼聞予是相當樂意,怎麽看怎麽像倒貼的。

也發現剛才說的確實有些不好聽,他若是真心,不,應該說必然是真心的,不然以聞予這種性格,怎麽能辦出這事?太匪夷所思了,就連他們這樣放浪形骸之人都做不出來,何況是聞予。

不是他單純好哄騙,就是他真的是甘心且動心陷得最深的那一個。

兩人對視一番,猶豫道:“顧南歸是怎樣想的?”

她是怎樣想的?他只知道她不愛自己,答應結婚也只是因為愧疚,如果自己日後全部恢覆了,她一定會離開自己的吧

“她不樂意?”

看他這副摸樣想也知道,

“那你這……”

“我們已經結婚了。”

“什麽???”兩人異口同聲的吃驚喊出聲。

待兩人走出病房一時還是不能接受,結婚了?領證了?還是沒有婚前協議的那種?

什麽概念,就相當於古時候貧民直接晉升太子妃,階層跨越不說,整個身價地位算是一步登天,還不用說將來聞予要繼承T·S和譚氏,就單論他自己的博雅如今的市值,還沒有算上那家頂尖沒有上市的科技公司,真是小瞧她了。

南歸回來的時候在電梯裏正好碰到兩人進來,因為不想跟他們說話她就側了身子隱在人堆裏沒有出去。兩人背對著她站著。

聽著他們倆在前邊說:“阿予真是瘋了,就算是一時腦熱,也沒必要婚前協議都不簽吧?別說顧南歸是跟他指腹為婚,可現實就是現實,她要家世沒家世,要遺產沒遺產,一窮二白不說,還曾差點成了他表弟媳,就是趙許安和宋家旗鼓相當的門楣都要簽協議,何況她那樣的家庭……”

“有簽的。”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

“什麽?”兩人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們不用擔心,我分了聞家、譚家和聞予哥的財產,協議當天就跟譚姨簽好了有律師在場,聞予哥不記得,譚姨不會忘了的,你們放心。”南歸說的一臉平靜。

聽到他們這話,沒有什麽可生氣的,哪怕聞予如今瞎了瘸了,可連落難的鳳凰都算不上,鳳凰就是鳳凰,她知道憑他的優秀程度還有家世,聞予仍然是別人趨之若鶩的存在,都以為她撿了大便宜呢,可沒人知道這個大便宜她是被“恩義”裹挾按著頭撿的,誰問過她意見了。

作為兄弟朋友,他們的擔心,她也理解,若是朗希有這麽個跟她天懸地隔的男朋友她也不會放心的,如今朗希落到這個地步,你看這不就是沒讓她把關的後果?孩子太任性,還是要別人看著點的,不過好在她也快出來了。

賀西風和李多樂頭一次面對這麽尷尬的情景,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沒成想他們這樣的人精也有啞口無言的一天。

九樓到了,南歸準備出去,走之前還幫他們按了負一樓的按鈕,“這是上行,你們下去要按負一的。”

電梯門合上,二人久久無聲。好像兩個小醜。

協議的事聞予並不知道,顧南歸也沒覺得有什麽好說的,聞予聽見門聲響動,嘴角翹了起來,“是你回來了麽。”

“嗯,中午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都行。”踟躕片刻,聞予問道:“你不喜歡他們麽?”

南歸知道他說的是誰們,“談不上,只是不是一路人也沒什麽可說的。”

不是一路人,也包括他麽?

眼角膜的問題對於聞家根本不算是問題,聞予醒來那天,聞譚兩家就在第二天找到了能移植可用的眼角膜,只等他身體機能恢覆正常。

如今兩個多月過去了,他的腿也陸陸續續做了大大小小不下十次的手術,跟腱手術,軟骨修覆,鋼釘植入,這樣搶救回來的腿如今已經可以扶著墻踮著腳慢慢的挪動著走了,算是恢覆的不錯,經過醫生評估手術近期就可以安排了。

南歸聽到這個消息時,壓在心口的石碓卸下來一塊。

今天外面下了雪,聞予說好久沒有出門了,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南歸給他套上了厚厚的衣服還有圍巾,臨走前覺得不夠又將羊絨毯子蓋在他的腿上,聞予整顆心都是暖洋洋的。

南歸在身後推著他,同他一起在風雪中漫步。

就這樣吧,兩人如果能這樣相濡以沫的走下去也很好,聞予不敢奢求太多。

外頭冷颼颼的風夾著雪將兩人吹的瞇了瞇眼。

聞予一時想到了那年在柏林,也是她拖著自己艱難的在無望的雪林中掙紮求生,在那樣的惡劣的環境下帶著自己硬是挺過了八天。

顧南歸啊!這樣一個人讓他如何不心動呢?怎麽能放下呢?他只恨自己明白的太晚,恨愛意來的太遲。更恨自己的自負與無情將兩人的距離拉扯的無限遙遠,如今哪怕在一張本子上,也沒有改變兩人的相處的方式。

他知道,自己還是被顧南歸隔絕在外的。

兩人沈默著逛了一圈,風雪越來越大,就回去了,剛出電梯南歸還在問他晚上想吃什麽,就聽到一道讓南歸瞬間流淚,讓聞予如臨大敵的聲音。

“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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