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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幸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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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幸開始

顧臨城跟聞老爺子下了幾盤,聊天喝著喝茶,聞博彥工作上有事已經走了,看見南歸進來身後沒有別人,聞老爺子問道:“阿予呢?”

南歸說他跟另外兩個人去放爬犁了,聞老爺子聽了有點納悶,放什麽爬犁。

後來聽說李多樂,知道了是去了李家滑雪場,問南歸為什麽不跟著去,說怕爸爸擔心。

聞老爺子摸摸南歸的小腦瓜道:“還是小閨女最貼心,你看看男孩子才不管這些,阿予這小崽子回來沒一會就不著家的。”看著乖巧坐在一邊的南歸:“南南想去麽,說好讓你阿予哥帶著你玩的,他跑了怎麽行。”

顧臨城道:“過兩天我就帶南南回去了,不要緊的。”

“好容易來一趟,要好好玩玩的,你放心,李家會安排人在這群小崽子身邊看護的,放心,我讓人送南南過去,你在這住兩天,我這兩天呆著也沒事幹,咱們爺倆好好嘮嘮。”

說著就讓小宋把南歸送到了李家滑雪場,小宋交代了聞老爺子的話,聞予也接到了爺爺的電話,先是訓斥了聞予一頓,然後又讓聞予好好照顧南歸。

游一洺聽了很是不服氣,氣哼哼的說道:“你不是說你不來麽?結果回去告狀說我們不帶你玩?讓阿予挨了罵?”

“我沒有,是聞爺爺要送我過來的。”南歸心裏有點委屈,她沒告狀。

游一洺使勁兒白了南歸一眼,眼看著白眼兒翻得跟鬼一樣。

聞予到是沒當回事,讓身邊負責照顧看護他們的人帶著南歸去穿衣服,他們自己在這都有房間有自己的衣服和滑雪裝備。

等南歸被送到滑雪場的時候,才發現這不是爬犁,當然也一樣玩的,但是也不是她平時玩的那種,放眼看去一眼望不到頭的大山坡下有一群穿著滑雪服的半大小孩,都帶著防風鏡和防護帽,誰也不認識誰,身邊的看護人員給她扯了一個滑雪圈,說這邊是私人區,也是專門給小公子建的,讓她放心玩,不會被撞到很安全的。

南歸看到不遠處,那群站著的小孩子旁邊,每個人至少有一兩個穿著統一制服的人員跟在身邊,滑雪場那邊跟自己這個“爬犁區”不太一樣,那邊好陡,比帽兒山的大崗都陡,和自己這邊用高高的隔網隔著,那邊還有高低不一的雪墻,看著好幾個人腳上踩著滑板,不停地滑下來沖上去,挺嚇人的,自己這邊沒什麽人,就自己和看著自己的叔叔,其他人全部都在那邊玩。

那邊也有女孩子,游一洺就圍著一個小女孩身邊又在那嘰裏呱啦的不停地冒白氣,南歸隨處搜索唯二熟悉一點的聞予的身影,就看到高低雪墻上陸續有幾個孩子踩著滑板俯沖下來,飛起來了,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繼續滑,驚的她嘴巴張的老大。

南歸在這邊放了幾個來回的滑雪圈,就自己一個人,怪沒意思的,拽著雪圈扒著網墻站在那看他們玩。

十多年後南歸偶然間回想起這一幕,不禁感嘆,原來一早就已經分的如此明白,只怪她太小不懂,不管是最早還是後來一切的一切只是她妄想罷了,那時的她已經再也不是艷羨網墻另一邊的小女孩兒了。

曾經兒時的自己很渴望能加入他們,後來少時的她也曾天真的為了某人努力的想融入其中,可不是一個圈子的人硬要往一個圈子湊,最終的結果就是煩了別人傷了自己。

後來她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屬於自己的圈子,已經不屑再與他們糾纏了,同樣的,別人也永遠闖不進來。

到了下午吃飯的點,那邊陸陸續續的撤了下來,這邊跟著她的阿姨帶著她去換了衣服,之後又領著她到了用餐層,是一個包間,南歸坐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肚子都咕嚕嚕叫了好幾輪了,才看到其他人陸續進來,說笑著坐了下來,看見有人頭發還有點濕,應該是剛洗完澡了,剛才放雪圈運動量大,現在她身上也粘粘的不太舒服。

桌上有人好奇問:“這是誰啊?”

游一洺扭過頭看著遠處孤零零坐著的南歸,“阿予家的”

眾人轉過頭看向聞予。

“家裏客人的孩子。”聞予也沒多說什麽

眾人聽後也沒什麽興趣,七嘴八舌說著其他有趣的事。

沒人理她,飯菜上來了南歸就悶頭吃飯,偌大的桌子加上她有八九個小孩子,這種大桌南歸只以前跟爸爸坐席的時候吃過,好多菜。

她跟誰都不熟,就只悶頭夾菜專註吃飯,吃了沒一會,包廂門開了,小宋走了進來說來接南歸,南歸爸爸在機場等她,南歸納悶爸爸不是說要玩幾天才回去麽。

雖然納悶但還是乖乖站了起來套上衣服,小宋過來幫忙穿戴好之後,眾人看著小宋牽著南歸往外走,走了幾步遠,南歸停了下來,轉頭小跑著到聞予面前從兜裏掏出一把從家裏帶來的炒熟的松子,抓給聞予笑呵呵的說:“謝謝你帶我玩,我要回去了,再見,阿予哥哥。”

當時的南歸只覺得這是一個好漂亮的但不太愛說話小哥哥,長大後才明白他只是不願意跟她說話罷了。

南歸走之後,聞予低頭看著手裏的一把松子,想起滑雪的時候,偶爾停下來就看到隔網那邊站著一個小圓球,脖子上掛著繩子拴著手套,嘎嘣嘎嘣的在那嗑松子,這麽硬的東西也不知道那一口小白牙怎麽嗑的動。

聞予確實不大喜歡跟不熟的人在一起,所以游一洺問完之後,聞予再問也只是出於禮貌。

等到眾人吃完飯,散了場,約好回去睡一會,然後晚上去映月山李多樂家玩,他家可是什麽玩的都有,商場的娛樂設施但凡有的他家全有,整一個□□,只是只供他一人玩,聞予說不去了,一會回家,過兩天要去南市了,得回家陪陪爺爺,眾人你一嘴我一句勸不下來,也就不說了。

別看都是年紀小的孩子,但是有些人天生就是人群的中心,其他人莫名潛意識的以他為主,聞予就是這類人。

眾人走後,桌子上除了盤子裏的食物殘渣還有一把不相稱松子散在盤子裏面。

多年以後聞予記起這把松子,想著小南歸當時嗑的那麽香一定很好吃吧,她將自己最寶貝的東西給他,他沒有在意,沒有珍惜,像丟垃圾一樣丟掉,再想尋回卻發現時間讓人無力,永遠不可逆更不能重來。

這邊小宋到了機場,南歸看到爸爸小跑過去問為什麽這麽快就走呀,還急的要坐飛機,來的時候做的火車,東西也沒買,什麽都沒給姥姥和表姐帶,還有說好的地方沒去,要吃的東西沒吃呢。

就這麽走了還真是遺憾呢。

顧臨城也看到了女兒的失落,告訴南歸姥姥摔倒了,有點嚴重,要趕緊回去。南歸一聽急了也不再糾結那些沒完成的小期盼,感謝了小宋叔叔這兩天的接送照顧,就趕緊跟著爸爸登機。

因為擔心姥姥,人生第一次坐飛機也沒有心情感受到什麽興奮,兩人下了飛機就坐輕軌轉到火車站,當天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客車早就沒了,火車班次也沒了,顧臨城沒辦法打了一輛能跑長途的出租,多給了點錢。

兩人坐在車裏內心都很急,大晚上跑長途,J市到他們鄉鎮要四個小時,到家估計也要兩點多了,也不知道老人那邊怎麽樣了。

南歸出生,一直是姥姥幫著待,這次去北城,聞老爺子問他要不要調到北城的中學,待遇好不說,對於南南的教育也有好處。

當初他父親也是因為和別人工作上有競爭,政見也不和,要麽他上要麽他下,當時聞家也不知道這事,畢竟他父親的職務也不高也不想拉下臉去求人,後來被調到了J市的邊緣部門,最後下放到楓林鎮。

顧臨城不想麻煩人但是確實也考慮到女兒的教育問題,他是做老師的,知道好的教育資源師資環境有多麽重要,但是想想岳母,又有些不確定。

大舅哥是再婚,弟媳平時也不大好相與,對岳母和侄女都不太好,自己在還能照顧一二,有點猶豫,實在不行穩定了就把岳母接過來也行。

車開了兩個多小時,今天預報有雪,上高速半個多小時雪就開始下上了,司機有些犯困,想點跟煙提神,看到後座的小孩暈車的厲害,就放下了,沒辦法南歸遺傳她媽媽,暈車體質,現在難受的厲害,顧臨城一直低頭看著閨女的狀況。

厄運降臨的時候是不分時間,不分地點和人的。

突然的震力將南歸撞的懵了,等到回過神就覺得臉上熱熱一片,淋漓下來糊的眼睛都睜不開,等到救援趕到時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了,因為大雪封了高速,行車困難,南歸跟爸爸一起躺在一個救護車裏,她躺在另一個擔架床上側頭看著醫生一遍遍的壓著爸爸的胸口最後迷蒙過去。

等到有意識的時候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白,天已經亮了。

南歸嘗試著起身卻發現腿被固定住了,回想起之前,當時一陣外力襲來爸爸緊緊的抱住自己,自己整個身子蜷縮在爸爸的懷裏然後被撞的短暫失神。只記得臉上一直有紅紅熱熱的血留下來,自己的腿卡著好疼,一直喃喃的叫著爸爸,但是爸爸沒有回應,等到有人扒開車門被拉出來,看著整個車都已經變了形,前後好幾輛車撞在一起,旁邊還有沖出去的大貨車。爸爸被放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頭上衣服上都是血,她怎麽叫都叫不醒爸爸。

有護士過來,她就問她爸爸呢,護士姐姐說現在不清楚他爸爸情況,一起送進來的人很多,過一會應該有人來看她,已經通知了她的家人,但是比較遠,估計中午會到。

南歸等護士走了就哭了,自己一個人,爸爸在哪,爸爸怎麽樣了。

中午的時候表姐跟著舅舅來到了醫院,看到南歸的時候表姐就哭了,南歸抱著表姐問爸爸呢,舅舅長長的嘆一口氣:“以後舅舅會照顧你的。”

南歸不懂,一直要爸爸,哭的累了有護士送過來飯,可她根本吃不下。

住院的幾天表姐一直陪在身邊,聽表姐說姥姥在心外住院,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舅媽在那邊看著,她問表姐姥姥還好麽,表姐說已經清醒過來了,摔到了腰,要慢慢養著。

過了幾天南歸還是沒見到爸爸,舅舅帶著她去醫院的一個房間,說讓她見最後一面。

南歸看爸爸躺在鋼板床上一動不動,像睡著一樣,也沒蓋被子,冷不冷啊。

南歸走過去小聲的叫著爸爸,爸爸沒應聲,她握著爸爸的手,冰涼冰涼的,繼續不停的叫,但是爸爸一直沒應她,她慌了,爸爸生氣了麽?可她有乖的,這幾天一直乖乖聽話,吃藥打針,沒哭一聲,爸爸為什麽不理她?

她一聲比一聲大的叫著爸爸,就是叫不醒。

舅舅說她爸爸死了,她知道死了就是以後再也見不到的意思,她不想再也見不到爸爸,不想,嗚嗚嗚的哭了,眼淚糊了眼睛,嗓子梗著也說不出話來,越哭越大聲。最後被舅舅抱走了。

過了三天南歸出院了,舅舅接了她準備先去看了姥姥再送回家,提前囑咐她看見姥姥不要說爸爸的事,如果姥姥問她腿怎麽了就說摔的,不嚴重過幾天就好了。

南歸乖乖點頭,一提起爸爸就又想爸爸了,眼淚嘩嘩的掉,舅舅一看這樣不行怕瞞不住,一旦老人再受了刺激就不好了,就先送她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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