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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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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生母

休了個短假,辛安回診所的時候,小助手一臉神秘兮兮地給辛安說:“辛醫生,有位女士找你,我讓她在接待室等你。”

“是預約嗎?”

“不是。她只是說找你,沒說預約,我也不好不讓她進診所,只有將她安排在接待室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辛安覺得自從她休假回來,事情好像變多了,偏偏又不是那些工作上的事情。畢竟她們診所的費用不低,而她接受的病患年齡限制也比較苛刻,鮮少是有病患來找她的。一般一年能有四個左右的病患已經算多的了,而且心理治療持續的時間都比較長,就算是四個病患也足夠讓她從年初忙到年尾了。

到接待室的時候看見一個女人的背影,看穿著很是貴氣不凡,辛安搜索了一遍記憶,並沒有發現可以匹配的角色,她覺得自己不應該認識這個女人。

“你好……”

那個女人轉過身,辛安臉色一僵,笑不下去了。

“你怎麽來了,在臺灣待不下去了?”

“你奶奶去世了,我和你爸好歹夫妻一場,還是要回來看看的,順便再來看看你。”

辛安笑了:“我的爸爸媽媽從來只有將我養大的爸爸媽媽,不是你們。別老是把老黃歷翻出來看了,既然選擇了嫁給臺商,就別回大陸了,小心水土不服。”

那女人也不惱:“你左右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身上流著我一半的血,哪是你說不是就不是的?”

“那又怎樣?你光生了我,這二十幾年,你可曾養過我?在我身上花過半分錢?花過半分鐘的時間?今天也就是最後一面了,我就和你把該說的不該說的說一遍,往後都不用再見了!你除了我十二歲那年來看過我一眼告訴我不是我爸媽親生的,打破了我原本幸福美滿的生活,你還做過什麽?我也不信當年拋夫棄子的你對我這個女兒還有什麽情誼,你就說你想怎麽樣才不來打擾我的生活,想要我將這條命還給你,你才滿意嗎?那好,我站在這,你來拿,今天過後要是我命大還活著,那就是我運氣,要是沒那命活著,那就算了。你也千萬別再生孩子了,你都沒問他願不願意當你孩子,你配嗎?”

“發洩夠了?發洩夠了就先冷靜冷靜,不管你承不承認,你身上流的都是我的血,我都是你生理學上的媽。作為母親呢,都是念著自己的孩子的,我也不例外。”

“那就去找你自己的孩子,我和您真的不熟。現在,請你出去,永遠不要再踏入這裏。”

女人也不多做糾纏,站起身,背著包走出了診所。

一向好脾氣的辛安被激得失了控,可見她的親生母親對她的影響有多大。正如她自己所說,如果可以,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個女人。偏偏這個女人最近混得越發順風順水,哪哪都有她的消息,所以她才不再上網,不想知道關於這個女人一星半點的生活現狀。

她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可惜這個女人好像並不想如她所謂般消失,總有辦法出現在她面前,這次甚至直接找來了診所。小助手拿著文件夾來敲接待室的門的時候,辛安還站在原地。

“辛醫生?剛剛那位女士已經走了。我之前還覺得眼熟,才發現這不是最近挺火的那個服裝設計師嗎?前段時間還在國際比賽上拿了金獎那個,好像叫歐陽馥?”

“是她。下次歐陽女士如果再來找我就說我不在。”

辛安好像一早就知道這位母親身份不一般一樣,並不驚訝。更何況當年能那麽果斷地拋夫棄子,要是還沒在外面混出個名堂,那還不如拿塊豆腐撞死算了。不過這些都與辛安無關,那個女人過得好與壞她一點也不關心。

“哦。”小助手雖然不知道這個女士和辛醫生有什麽過節,但是辛醫生說什麽照辦就好了,畢竟這是她作為小助手的職責所在。跟著辛醫生進了她的辦公室,將預約記錄留給辛醫生之後回到了診所的前臺,繼續堅守崗位。

最近作為老幹部的辛醫生竟然頻繁請假,這簡直就是堪比太陽打西邊出來的不尋常事件。不過辛醫生的狀態最近確實不太好,也能夠理解啦,至少比前段時間烏雲壓頂好,她自己受到的壓力會小一點,只是可憐的辛醫生就不太好了。

朝顏說是接下來要換到山區裏進行拍攝,沒有信號,已經有幾天沒有發來消息。辛安拿出手機下意識點開了微信界面,手指點開了置頂的聊天對話框。最後一句還停留在朝顏說要去山區進行接下來的拍攝,歸期不定。這已經不知道是這幾天來第幾次了,她只回了一個字——好。

退出微信界面後打算直接關閉手機屏幕,卻瞥見了旁邊的圖標上竟然有個小紅點。她記得沒錯的話,那個軟件她並沒有註冊賬號,不應該會有消息提示的,心下便起了疑惑。點進去一看,最下方的消息那處有個小紅點,點開入目的是一個叫做“都市已婚婦女辛夫人”發來的一條消息:想我了就看我微博,有驚喜~

不過她並沒有先去看這個人,而是很好奇的點開了自己的資料,賬號的名字叫做——老幹部辛醫生。簡介寫的是:多喝熱水。

她已經知道這是誰的傑作了,畢竟這段時間碰過她手機的只有那一個人。她又點開了那一條聊天記錄,看著頭頂辛夫人那三個字,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熱。面無表情點進了那個賬號的主頁,簡介寫的是:日常是洗衣做飯寫日記,還有想辛醫生。

微博翻到底,第一條是一個標題為《失語日記(一)》的文章,字數不是很多:

——別人都只以為我聾啞,但其實不然。我從出生開始便聽不見聲音,也就不存在發生。但人類的智慧不可估量,使我在障礙人士學校習得了文字,我便要為我自己正聲。我並非聾啞,我只是能看見聲音,而我的表達不靠聲音,靠這本日記。

緊隨其後的第二條是簡單地動態:想辛醫生的第一天。

後面的她不敢看了,怕太短,一下子就看到頭,又怕裏面的思念太濃烈,會將她淹沒。動態的日記看得出來是從朝顏離開那天開始記錄的。她不知道朝顏是怎樣在每天的忙碌中找到那些瑣碎的時間,除了和自己絮絮叨叨地說些見聞之外,還一邊拿著手機為她一個個敲下這些字。或許她早有預料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白,所以特地為她留下這麽個賬號。也或許她只是興之所至的突發奇想,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在那些她看不見朝顏的時間裏,朝顏到底做了些什麽;她也不知道當她從張瀾欣的那處得到自己對於她感情的推論的時候,她是什麽樣的感覺;她更不知道那些默默無語的瞬間,或者是不經意的眼波流轉間,她看向她的眼底到底是蘊含了怎樣覆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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