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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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蘇七七是被身上的酸痛喚醒的,她醒來就看到自己身上衣服已經完完整整地穿好,她往旁邊一摸,人已經不在,被褥上殘留著人走留下來的餘熱,她一動一下筋骨,想要坐起身,忍不住驚呼一聲,她撩開自己的上衣,親吻留下的紅痕觸目驚心,她猛地閉上了眼,然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把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慢慢地睜大,自己的腰上掐痕矚目,再往上更是讓蘇七七忍不住驚呼:耿易是屬狗的嗎!

她攏了攏裏衣,隨手從衣架上拽了件衣服就披上來,她腳一站在地上就忍不住一軟,雙腿之間酸痛得不成樣子,她猛吸了一口氣,顫抖著腿走到梳妝鏡前坐下,她拿起梳妝臺上的一把桃紅木梳,半散的黑發披在背後,如瀑布般一傾而下,她將木齒嵌進秀發之中,一梳到底,昨晚的一幕幕在腦中逐漸回憶起來,情到濃時,耿易抱住她,細心將她的頭發挽入手中,然後一個吻落在她的發間,然後挑一縷他的出來,和她的一縷打上了個結。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那晚他在她耳邊淺淺低吟著,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她低下頭,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唇,嬌怯地不敢看鏡中的自己。

門外這時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很有規律,三下之後短暫的停頓一下,然後又敲兩下始終保持著不慌不忙的速度。

蘇七七朝外應了一聲:“進來吧。”這個時候誰來找她?

她扶著旁邊的座椅慢慢踱步過去,在桌前坐下,從水壺口中飄出縷縷白氣,她伸手去碰壺身,還是熱的,她順手就給自己倒了杯水,捧在手中,喝一口入腹,頓時感覺舒暢了不少。

門發出吱呀一聲,蘇七七擡眼望過去,一雙素色花邊的繡鞋映入眼中,她再往上看去。

是宜闌。

蘇七七的脖頸沒有裹住,露出一小片雪白的地方,吻痕尤為明顯,在別人看來就像是被人打過了一樣。

宜闌神情微滯,眼簾垂了下來。

蘇七七沒註意宜闌的失落,放下水杯,對她的到來有些震驚,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投入到當前的事情當中。

“宜闌,你不是應該在虎崖山嗎?怎麽會出現在這?”她手指彎曲扣在桌上,一下一下有規律地敲擊著,這是她跟耿易學的唬人的本事,在未弄清來意時,一些看似放松的動作能給對方一種精神上的施壓。

宜闌神色已平淡如水,朝著蘇七七作揖,端端正正的姿態、沒有絲毫被懷疑之後的窘迫。

隨著宜闌彎曲的動作,蘇七七才發現她身後背著的一把琴,尺寸很小,被她的身體擋住,在蘇七七那樣的角度下完全沒註意到她身上還有這樣的一個東西。

蘇七七尷尬地低下了眼,把視線放到其他的地方,她咳了兩聲:“你是來彈琴的嗎?”

宜闌點點頭,朝她微微一笑,反手就把身後的琴取了下來,她四處張望尋找可以放置琴的地方。

蘇七七立馬讓開自己的位子,笑嘻嘻地看著她,想要掩飾一下剛剛因為短暫的懷疑帶來的心虛。

宜闌看了蘇七七一眼,然後坐過去,開始調試琴的音量和音調,她弄得認真,眼裏全都是這把琴,全神貫註的模樣讓蘇七七都不忍出聲打擾。

“是當家的要我過來,陪你消遣一會,等會他就過來。”她在解釋剛剛蘇七七問她的問題。

蘇七七內心的把戲就這樣被宜闌看穿,她也沒有不好意思,既然耿易要她過來彈琴,蘇七七順勢享受一把就好了。

宜闌的纖纖手指如蔥,肆意地琴弦上揮舞,琴聲悠揚婉轉,時而激昂,時而又似涓涓流水。

漸漸蘇七七的目光放到了宜闌臉上,一如當初見到她的模樣,只不過這次眼眸中又多了一副愁腸,她隱隱能感覺這份愁腸的來源卻又不敢問。

當初她一意想把宜闌帶回虎崖山,反倒變成了她另一個囚籠。

一曲畢,蘇七七為她鼓掌,真誠地道:“真的很好。”

宜闌頷首微笑:“謝謝夫人。”

蘇七七遲疑了一會,忽然想到什麽,問道:“你的……治好了?”她想說宜闌的口吃之癥。

宜闌秒懂蘇七七指的是什麽,點點頭:“三姑娘治好了。”

蘇七七看向她,驚訝又猶疑:她在騙人……

三姑娘現在是完全被軟禁的狀態,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觸其他的人,她現在卻是說是被三姑娘醫治的?她為什麽這麽說?

宜闌神色未變,仍舊是之前的模樣,隨手擺弄著琴弦,這下倒不是剛剛的有備而來,信手彈出來的曲調比之前多了幾分隨意和釋然,不過依舊糾纏著。

這時,只聽見琴聲猛地一出軸,刺耳的聲音破壞了此時的愜意的樂感。

蘇七七偏頭看向她,宜闌那寂靜如水的眸子終於又有了一絲波動,像是被突然扔進的石頭濺起的水花般,白浪卷著浪,一開始的激進最後慢慢恢覆平靜。

宜闌的專註使得她沒有註意到蘇七七的視線,以至於蘇七七將她的所有變化都盡攬眼底。

她順著宜闌的視線望過去,一個挺拔高大的身影,朝她微笑著走過來。

耿易身上圍著一圈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灰頭土臉還帶著憨笑,手上端著一盤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看到宜闌,眉頭微皺。

宜闌識趣,趁著耿易還沒開始說話,就趕緊開始收拾她的東西,退開幾步,遠遠地站著,朝著他們一欠身。

“當家的,夫人,我就先走了。”

耿易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兩人看著宜闌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時候,蘇七七才是放了一口氣,立馬就朝著耿易開始擺臉色。

“你起來幹什麽去了?”

要不是她醒來之後渾身的痛感提醒她昨晚事情的真實性,她簡直懷疑自己是做了什麽春夢了。

耿易坐在蘇七七身邊,想要靠近她,低頭一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就不自覺地遠離她一點。

蘇七七註意到耿易的疏遠,更加的不開心,加上剛剛宜闌的神情讓她想入非非,一想到是自己引狼入室,她就氣不打一處來,但是畢竟人是自己要讓她過來的,更是郁悶。

“你幹嘛!嫌棄我啊!剛睡一晚你就開始嫌棄我了?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好了?你還是喜歡別人了?這麽快你就又有新歡了!”蘇七七小的時候在煙花之地逗留過一段時間,因為那邊酒客金主比較多,有的時候給錢是相當大方,但是突然有一天一喝醉的人開始對她動手之後,她就再也沒去過。

所以這樣的騷話她是信口拈來,眼睛都不帶眨的。

耿易明顯的一楞,然後腦子裏湧現出什麽不可描述的畫面之後他還小小的害羞了一下。

“我身上全是油煙味,怕熏著你。”

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蘇七七湊上前去仔細嗅著,在她熟悉的味道裏的確是參雜了一些油煙氣,她的心一下就軟了下來。

“你剛剛去幹嘛了?”她聲音也是放軟了下來。

耿易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東西,表情有些異樣。

蘇七七順著他的指間看過去,先前他進來的時候她就註意到他手上端著的一盤東西了,不過黑糊糊的一團,只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可未為什麽現在這樣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了呢。

她咧著嘴,用盡量平穩的聲音問:“這是給我的嗎?”這個吃下去不會死人嗎?

是覺得我昨晚不行嗎?一刀個痛快是已經不能滿足我了?所以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折磨我?

蘇七七思維發散得有些離譜,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耿易已經雙手端著那碗黑糊糊的東西遞到她面前了,目光和善地望著她,明明滿眼濃情,此刻在蘇七七眼裏卻是另外一種感覺。

她用手抵住耿易的動作,她問:“耿易,你吃過了嗎?”

耿易搖頭,“我做好之後第一時間就拿來給你了,我還沒來得及吃呢。”他驕傲地挺了挺胸,眉眼間俱是一副要求誇獎的表情。

蘇七七看著那,除了苦笑她做不出來任何表情啊!誰能告訴我怎麽才能面無表情吃下那團東西還能有誇獎的話!

耿易這時拿起一雙筷子來,遞到她面前,殷切地看著她。

在耿易的註視下,蘇七七勉強接過筷子,挑了個不知名物的邊角吃了下去,食物如鯁在喉,像是一團爛泥卡在喉嚨裏。

她猛地就要拿起水來往嘴裏灌,連續灌了好幾口,那塊東西才被沖下去。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差點小命就要交代了。

然後她就看見了耿易失落的眼神。

她定在那,手上的筷子上還沾著黑色的醬汁,她不經意地抖了抖,甩下來一塊……

耿易這時候要是再不明白那就是真傻了,他放下手中的碟子,推得有些遠。

“是不是很難吃?對不起啊,我沒想到會有這麽難吃,我就是聽說女子初次必定是疼痛難忍的,想要給你補補,沒想到卻弄巧成拙了,我這就叫山上的廚子下來,你別著急。”

蘇七七神色一變。

說完耿易就起身要出去,卻猛地被人拽住圍裙的一角,他受力一下癱坐在地上。

蘇七七挪近身,雙手環過他的身後,摸到一個暗結,細致地給他解開,然後把圍裙放在一邊,捧起他的臉,深深地親了下去。

耿易一臉錯愕,兩眼大大地睜著楞在原地。

蜻蜓點水般的觸碰,蘇七七倏地離開軟糯的嘴唇,她舌尖舔過上嘴唇,看著還處在驚愕邊緣的耿易。

“味道怎麽樣?”

耿易半晌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舔舔嘴唇,答:“甜的。”

蘇七七臉騰得就紅起來了,看起來能冒氣。

“我說的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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