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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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易拿到了那片金葉子,目光頓時變得有些兇煞,腦中冷不丁地出現一個人影,他怔了一下,明明牛頭馬尾不相及,但此時卻莫名地讓他覺得有些東西慢慢清晰了很多。

“當家的,我們是不是被盯上了?”吳力奇立在耿易身側,又說,“這波人也真是奇怪,既然是皇家派來的人現在竟玩起貓捉老鼠的游戲,躲躲藏藏一點都不大氣。”他毫不掩飾自己對官家的鄙夷,想到什麽就直接說了出來,絲毫不遮掩。

耿易忽然說:“把陳遠叫過來。”他手裏捏緊了金葉子,手掌慢慢都變了形狀。

吳力奇註意到耿易手中變形的金葉子,不禁對金葉子有點可惜:別捏壞了啊,這能買下好多鋪子呢……他一路上邊嘟囔著,邊想著以後到底該買些什麽樣的鋪子比較好……

走著走著,低頭看見了有人停在他面前,他伸手去推開那人,那人不識趣地故意跟他作對:“你這人沒看到大爺我走路呢!”一擡頭就對上了陳遠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腦子裏一下子就出現了耿易囑咐的話,陳遠正想嘲笑一下吳力奇這廝,話就被卡在喉嚨裏,吳力奇拉上他的袖子就開始狂奔,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陳遠不如吳力奇強壯,這下猶如風卷殘雲般的速度的奔跑可是把他累得直不起腰。

他有氣無力地指控著吳力奇:“你有病?你倒是說啊什麽事?”

吳力奇朝著陳遠做了個規鬼臉,吐了個舌頭差點沒把陳遠氣死,就看到吳力奇的臉色漸漸收斂起來,陳遠還以為是他害怕了,立馬就來了力氣,指著他的頭就開始破口大罵:“吳力奇,你有屁不會放啊,一大早就非要拉著老子來這裏給你收拾院子,這麽大的破院子收拾得我腰都擡不起來,你知不知道老子還有重要的事情還沒匯報啊,就是你一天到晚的給我找事,你是不知道當家的那龜毛脾氣到底是有多臭,少匯報晚了一天你去給挨罵去?這一天都晚的又是讓我跟蹤這又是讓我跟蹤那,真把老子當作小飛毛腿了是不,我知道我在易容這方面呢是厲害了點,誰讓我天賦異稟呢——你那什麽表情?跟吃了屎一樣……”

忽然間他感到一陣陰風從自己身後飄過,他冷得下意識縮緊了脖子,然後擡頭望了望天,下午的太陽還在發揮著它的力量呢,也不是很冷啊。

“沒想到堂堂江湖人稱易容鬼王的陳遠居然有這麽多不滿呢?”

耿易在他背後陰森森地出聲,一時間把陳遠嚇得登時就跳出去,眨眼之間塵緣已經抱住自己離著耿易有好幾丈遠,神色戒備著看著耿易,心裏發虛地咽了一下口水,臉上笑嘻嘻地說:“當家的,我就是在跟吳力奇說說笑,說說笑,你知道人在膨脹時候說的話都是不經過大腦的,信不得。”

耿易環抱著手,睨他:“哦?是嗎?我怎麽覺得某人剛剛所說完全都是肺腑之言啊。”

陳遠當即就義正言辭地否定自己說的話:“什麽?哪裏的肺腑之言?都是些虛言!都做不得真!”陳遠的求生欲強烈,紅臉白臉都自己一個唱完了,還跟沒事人一樣,就單從臉皮厚這一點來說,吳力奇自愧不如。

耿易稍側一下身體,對著旁邊的吳力奇:“你先下去吧,把寨上的兄弟能叫下來的兄弟都叫下來,一塊拾掇拾掇,以後都是要一起住的。”

吳力奇點點頭,充滿善意的目光看了陳遠一眼:祝你好運哦。

要不是有當家的在這邊,陳遠真是恨不能直接爬到吳力奇頭上狠狠揍他一下,明知道當家的就在他身後還眼睜睜著看著他出醜啊!

耿易隨即把目光放到了陳遠身上,然後慢悠悠走過去,在他周圍饒了兩圈,時不時發出一些聲音,聽起來又像是不滿又是稱讚,看得陳遠是直發毛。

他訕笑,想到些事情,還沒等當家的開口問就說:“當家的,你讓我跟蹤李昌運的有發現了。”

耿易停下腳步,站在陳遠跟前,不鹹不淡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後續。

陳遠咽了一下口水,才緩緩道來:“我下山之後直接就去了昌運鏢局,發現李昌運已經攜著家眷逃跑了,動作非常快,按照我的速度來說應該就是前後腳的事情,但是他的動作居然早了我那麽久,就像是——”他看了耿易一眼,“就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耿易陷入沈思:“然後呢?可曾在附近發生什麽可疑的事情?”他想到當時的那個人。

“事情倒是沒發生,人倒是有幾個。”

耿易:“誰?”

陳遠站起身,靠近耿易的的身邊,刻意壓低了聲音:“錦衣衛。”他說,“他們雖然都身穿老百姓的衣服,但是我因易容需要無意間搶了他們的衣服,發現他們衣服裏面有個令牌,那令牌我絕對不會看錯,加之他們的行動很奇怪,基本就沒看到過他們之間有什麽交談,當時我還以為他們是特地來剿我們的,特地留個個心眼,發現他們運動的軌跡很奇怪,若是目的在耿家寨應該是出入耿家寨附近找找攻克的線索什麽的或者聯系官府,但是他們行動完全是混亂的,不是出入賭場就是在煙花之地,或是在酒館停留,待得時間都很短,一會兒就出來,總之摸不透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這還看不出來?”

耿易回身就看到蘇七七從涼亭處走過來,步履輕快,眉眼間含笑,他三兩步迎上去跟在她身邊。

“夫人好。”陳遠朝著蘇七七作揖,他們是敬重蘇七七的,比起那些身居高位的女子來說蘇七七這樣的背景更加幹凈些,類似的人聚集在一起,總是惺惺相惜的。

耿易:“怎麽說?”

蘇七七嘖嘖兩聲,擡眸望向耿易:“這還不明顯嗎?這又不是天子腳下,錦衣衛來這邊幹什麽?聽起來倒像是尋花問柳來這邊做消遣的,那如果真是這樣又來上陽幹什麽?揚州豈不是更好?聽陳遠大哥這麽一說,倒像是來找人的……”她又望了陳遠一眼。

進一個地方不出半晌就出來,吃喝嫖賭哪個能有這個時間?看一眼就出來不就像是來找人的嗎?還是那種相當重要的人,以至於他們根本就不能四處宣揚,只能秘密地派人出來探查。

看來他們要找的那個人就是在上陽,而且曾經有可能出入過這些地方。

耿易眼眸深黑,對上蘇七七的目光,心照不宣都感覺到對方已經明白這未盡之言了。

耿易隨即對陳遠說:“你明天跟我出去一趟,去找找那些藏在暗處的人究竟在幹什麽。”陳遠也明白事態的嚴重性,在這個時候並未多言,只是遵命。

耿易擡頭望天,日頭已經從頭頂上方移開,落在斜上方的遠處,天色有些灰朦,遠處橘色的光茫有些要浸染成邊的樣子。

“好像又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蘇七七自言自語著,突然間心頭上湧進一陣蕭索,不知為何總感覺事情不是那樣簡單?那個能傾動錦衣衛的人究竟潛藏在什麽地方?為什麽又會在這裏?

夜已經徹底黑了,吳力奇和小四他們簡單地收拾出幾間廂房,幾人就在庭院打著哈欠道別。

又來到讓耿易比較尷尬又期待的時候,他暗暗地觀察著蘇七七的神色,他的內心是非常想跟蘇七七同榻而眠,但是又擔心蘇七七會因此疏遠他,真是讓他好不苦惱啊。

耿易無奈叫住困得已經要睜不開眼的小四:“小四,今晚就跟你將就一晚?”

走在一旁的吳力奇震驚:“當家的你不會吧?連小四你都還要啊?”

耿易臉色立馬就陰沈了下來:“你在說什麽鬼話?”

吳力奇登時就收了笑臉,眼珠在那兩人之間轉悠著,從這樣的尷尬氛圍當中,他似乎明白了什麽——當家的到現在還沒有睡上夫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耿易一記目光掃射過來,他不得不屈服在耿易的強壓下,重新解釋道:“我是說當家的和夫人難道不是睡一起嗎?吵架了?”對啊,當家的跟夫人才是一對嘛,當家的我來幫您一把!以後有好吃定是不能忘了我!

耿易滿意了:這才是我的好兄弟。

他假裝惱怒:“你說什麽呢!我們夫妻自然是十分恩愛,只不過是我還有點傷風感冒不能打擾到夫人罷了。”他的小眼神就差是要長到蘇七七身上了,不停往那邊瞟著。

吳力奇不忍看:哎呦當家的你可收斂點吧,眼睛都要長到人身上去了。

蘇七七身體旋了一側,靠近耿易的方向:“傷風了?”

耿易心中一喜,就勢捂著嘴就開始咳嗽了起來,面對著小四他們的那只手在不停朝著他們打著暗號。

小四猛地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扶住耿易,擔心的說:“當家的,您沒事吧?”手上也沒閑著,使勁地給耿易順著後背。

吳力奇看著小四這麽賣力在表演,自己也不甘落後,架住耿易的另一只胳膊,一手也在不斷拍打耿易的後背,兩人之間莫名地形成個一個比試的狀態,暗裏鬥著氣,看誰演的更加逼真。

但是耿易卻是真的要被他們錘得咳出血了,他因為蘇七七在這裏不能明面上發怒,只能用手勢讓他們停下。

兩人註意到耿易的手勢之後,心中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個聲音:“還不夠!再逼真點!”於是接受到耿易“信號”的兩個人拍打得更加猛烈起來。

耿易:這兩貨腦子有病?

他是越咳越兇,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是更加嚴重了起來。

蘇七七看不下去他們兩人之間對耿易這麽殘暴的行為,疾步上前,扯開了兩人的桎梏住耿易的手,說話時聲音已經有著不容置疑的遣客之意:“你們先下去吧,我來照顧當家的吧。”

吳力奇和小四的手倏地一松,聽到蘇七七的聲音下意識把手舉過頭頂,神情無辜。

身後的如黎作勢要上來幫忙,被蘇七七一個眼神勸退。

耿易幾不可差地露出一個笑容,順勢將半邊的力量放在蘇七七身上,自己兩腳撐著地,分擔了大部分的重量。

身後陳遠步伐急促地跑過來,見著就要癱在蘇七七身上的耿易,腳步微滯,進退兩難。

耿易察覺到身後的躊躇,回頭望一眼看到了陳遠,心上湧現出一絲不妙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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