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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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七七木木地轉過身,表情僵硬地看著她,冷聲問她:“你什麽意思?”

如黎心一急,說話禿嚕嘴了,反應過來連忙捂住自己的嘴,一臉驚恐地看著蘇七七,蘇七七也不上床去也不離開就站在原地和如黎對峙著。

蘇七七胸口一痛,眉心皺在一起,如黎下意識就要去扶她,被蘇七七一手攔開,如黎沒辦法最終還是繳械投降,她道:“告訴你可以,但是你得聽我的話回到床上去好好養著——”

蘇七七還沒等如黎說話,就直接拒絕:“不可能。”如黎被拒絕面色有些難看,犟脾氣上來了直接就沈默以對,逼著蘇七七做出妥協。

蘇七七眉眼稍有松動,放輕了語氣:“行,我答應你,你說,我休息。”

如黎看她妥協,才說:“當家的之前為了迷惑李昌運的視線,假戲真做,兄弟們並不知情,以為當家的真失了本心,雖然曲勇下毒一說是假的,但那些傷痕卻是真的,雖然後面曲富兄弟二人能夠諒解當家的,但是由下而山上的兄弟卻還是很氣氛,李昌運一事看似過去了,但在虎崖山上也留下了不少的影響,兄弟們對您有不小的看法……”說到這,如黎往蘇七七那邊瞟了一眼,觀察她的反應。

蘇七七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沒有什麽事情,讓如黎繼續。

如黎確定蘇七七沒事後,繼而說:“兄弟們對您頗有成見,覺得當家的這次完全是因為您所以才給虎崖山招致這樣的禍端,他們都紛紛不滿,逼迫當家的休了您。”

她身份不入流,建樹未成,初入山寨就給他們招惹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是有很多人不滿她也不奇怪。

如黎看到蘇七七面無表情,本應該平靜的心情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五味雜陳。

“然後呢?”蘇七七問道。

如黎答:“當家的自然是不許的,但是為了讓他們閉嘴,當家的竟然要和他們賭箭!”

“賭箭?”

如黎點頭,“賭箭的一方坐在轎子裏,轎子四面鏤空放有帷幕遮著,會有人轉動轎子,另外有人從外面朝轎子射箭,三箭過後,若是還能活下來,則為贏面的那一方。”

蘇七七臉色突變:這不就是玩命?耿易他瘋了嗎!她哽咽一下問:“他現在在哪?”

如黎的心情也變得沈重起來,搭下眼簾不敢看蘇七七此刻的表情:“在山崖前。”耿易離開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告訴夫人,唉這兩個人是一個比一個有辦法折磨人。

蘇七七轉身就要離開,如黎眼疾手快趕緊抱住蘇七七,不管蘇七七如何掙紮就是不放手。

“夫人,您答應過我您要上床休息的!”

蘇七七扣著如黎抱著的那雙手,死活都掙不開,“如黎!他現在有危險!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愛的人再一次死在我面前,耿易他瘋了!我要去救他!”

如黎:“夫人!您現在去了沒有任何的辦法,既改變不了當家的心意也會讓自己陷入眾矢之的的地步,您要是強行阻止的話當家的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費了嗎!您要他以後在虎崖山上如何立威!”

蘇七七剛恢覆過來的一點身體,現下全耗在和如黎的拉鋸戰上,她疲憊地放下手,跌坐在地上,一行清淚就這樣從眼眶順著臉頰流下。

如黎蹲下身,想要把蘇七七扶起來,卻被蘇七七不留痕跡地躲閃開,如黎眸中的光黯淡下一片,隨即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苦笑道:“夫人,當家的是這山上的守護神,他本不需要這樣做,他一聲令下試問這山上誰敢不從,,他不過是想讓您安心地站在這片土地上,您應該理解當家的。”

蘇七七何嘗不知他的用意,但是仍舊是心有不忍,她想要和耿易站在一起,現在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心願她都完成不了,她看向旁邊的銅鏡,鏡中的自己面色枯黃,眼窩處凹陷下去,額頭上眼角處都泛著青色,這是什麽癥兆耿易不會看不出來,這又是何必呢?

蘇七七手扶在桌沿上,著力在一處,艱難地站起身來,動作緩慢地往床上走去,朝著如黎擺手:“如黎,耿易若是回來了,叫醒我,若是沒有回來,就不用再叫醒我了。”

如黎跪在地上,一臉錯愕:“夫人……你……”她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

蘇七七躺在床上,仰頭看著虛無的上方,替如黎把未說完的話完成:“我是怎麽知道的嗎?這是我自己的身體,我自然是比誰都要清楚。”

如黎一下癱坐在地上,這怎麽可能瞞得過自己。

蘇七七:“前段時間我就知道了,但是不知道會這麽嚴重。”她顫顫悠悠地將手伸到眼前,指尖發白無力,“我會死嗎?”

如黎連滾帶爬到她床前,雙眼含淚,但仍舊點著頭,嘴裏重覆著:“夫人,您一定能活下來的!當家的已經找到辦法了!”

蘇七七沈重地嘆息了一聲,然後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她好像聽到一陣短促而又著急的聲音呼喚她的名字。

是誰?那麽悲傷?

忽然間她眼前出現了個人,滿面憂傷地看著她不說話,她伸手去碰,卻從他的身體中穿過。

蘇七七看著自己的手,揮了揮,那人的身形倏忽間就不見了,她害怕極了。

她猛然從夢中驚醒,額頭一片濕汗。

耳邊傳來嘈雜的驚叫聲、哭喊聲、腳步聲。

她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一偏頭就看到了耿易,他好像又瘦了。她下意識地去摸他,耿易眸中終於了起色,一把抓住她的手,蘇七七將手放在他的胡茬上摸索,麻麻喇喇的。

她笑了,眼淚溢出眼眶。

“耿易,你的胡子好紮。”

耿易眼神往自己身上瞟了瞟,再看向蘇七七的時候,目光有些局促,“很邋遢是吧?我現在去洗洗。”

蘇七七搖頭。

“很帥。”

蘇七七昏迷了七天七夜,耿易就跟著照顧了七天七夜,除了必要的時間不能在她身邊,其他的時間幾乎都守在蘇七七的床前,細心照料。

耿易端來一碗清粥,將蘇七七扶起來,吹涼了一口送到她嘴邊。

蘇七七就著耿易的湯匙喝了一口,胃頓時就暖了起來,看著身邊如黎眼巴巴地望著她,忽而問:“耿易你那天——”

她話還沒說話,就被耿易餵了口粥,“你看我好好地回來了,毫發無損,你要知道你爺們在江湖上是個厲害地狠角色,咳一咳這地都是要抖三抖的人物,一個賭箭而已,算得了什麽。”

他毫無顧忌地吹噓不過是看在她沒親眼看到的份上,哪有這樣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場面呢?不過就是為了讓她寬心。

蘇七七配合他誇了幾句,之後胸口上便有點喘不上來氣,她費力地咬著字,就看到耿易急切地讓她不要再說話。

她看向耿易,一字一句慢慢道:“耿易,我好了嗎?”

耿易手一頓,面色不改又餵了蘇七七幾口,直到她說著吃不下了才不往她嘴裏送,如黎遞過來帕巾給耿易,他順手接過來,擦拭她嘴上的湯汁,蘇七七見他不答,眉頭微皺,佯怒:“我是病人,我有權利知道我現在的情況。”

耿易笑她沒耐心,然後又把她塞回被子裏,四處掖緊了被角才放心。

“還沒有。”

蘇七七:“我是被三姑娘下的毒?”這是她當時在大廳內聽他們的對話猜出來的,應該就是第一次見到三姑娘的那一天,那時她的情緒最好控制,李昌運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就看到耿易點頭,證實她心中所想。

“好在李昌運找來的人學藝不是很精,再者她自身意志力就比較強,所以對三姑娘的控制沒有想象中來的厲害,你這毒既然是她下的,自然是有辦法接的,別怕。”

蘇七七擡頭看了一眼耿易,點點頭,然後困倦地闔上了眼。

她想,耿易真是把她當作孩子來哄了,她已經昏迷這麽久了,要是能有辦法他也不會這樣日夜守在她面前擔心她隨時會離開了。

耿易聽著蘇七七漸漸呼吸均勻,熟睡了才走開,留著如黎在這邊守侯,他提步走向三姑娘的藥館,鋪面而來的藥香味頓時席卷全身。

三姑娘此刻正伏在案,研究藥書,註意到有人來,倏地擡起頭,一瞬間進入警戒的狀態,再看到是耿易的時候,緊張的心情才稍微放下來一會,取代代之的是強烈的愧疚感。

她手足無措地站起身,迎上前去,不常笑的臉頰此刻也是擠出一點弧度,她小心翼翼地問道:“耿易,你怎麽來了?”

耿易徑直走過她,在她之前坐的位子上停下,俯下身翻了一翻桌上的醫術,這個過程中沒有分給過她一個眼神。

三姑娘如墜冰窟,面色冷得難看。

耿易好一會才看向她,嘴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解藥。”

是了,他一天來這三趟,每趟來只會說這兩個字,要是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便會立刻就走,無一例外。

跟她比起來,好像他才是被催眠被下蠱的人,除了對著蘇七七才會露出一點表情之外,絕情如斯。

三姑娘:“一如往常,並無所獲。”

耿易微微朝她頷首,便準備離開,離開之際背對著她,說了這幾天之除了解藥之外的一句話:“三姑娘,切莫辜負我對你的這最後一點信任。”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躲在角落處的小四看到耿易離開就趕緊追上來拉住耿易,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卻還著急說出想說的話有些口齒不清,耿易手掌彎曲,微微向下晃動,示意他慢點說。

“當家的,我知道怎麽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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