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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死不了的鐘子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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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死不了的鐘子越

鐘子越過於自大。

小元用的完全是同樣的招數, 佯裝受傷再趁其不備一擊致命,不過是把野兔換成了抱著針管的毛鼬,她又上了一次當。

小元無暇搭理她, 沖出破樓去找李東臣。

她在耳機中呼喚他:“還能堅持住嗎?”

他潛伏在破樓外的藤蔓植物和樹叢之間,快速奔跑時發出拉風箱似的呼吸聲。重傷後的呼吸聲沒法掩飾,他總是傷得比看起來要嚴重。

李東臣也在快速移動, 他喘了幾次氣才回答:“死不了!”

又喘了幾聲,他忽然停下,“齊煊——他跑回破樓了!有變化?鐘子越還沒死?”

小元沒停下, “我猜到他可能會返回。你坐下不要再動了!”

李東臣粗重地呼吸,沒有回答, 小元怕他擔心, 又解釋,“我是故意的!”她可以一腳踩碎鐘子越的頭,但她沒那麽做。李東臣體內有她的靈炁, 鐘子越無法附在他身上, 這島上只剩下她和齊煊, 哈哈, 鐘子越要是敢附在她身上,她就融合她的魂體!

她就是要逼齊煊選救不救鐘子越!

當時對戰程不憂, 齊煊用過一招,把鐘子越的頭砍下來後可以讓她再活一段時間。

讓他選擇,讓他為難, 他思考的時間越長,她和李東臣逃走的時間才能越長。

小元找到樹林裏的李東臣, 他已經半昏迷,低聲咳嗽, 噴出血沫,可他執拗地做手勢——

先找個安全點的地方!

小元馱起他在昏暗的樹林和廢墟中穿行,如果不是一群毛鼬在前面領路,她早不知道被樹根磚頭絆倒多少次了。

她做毛鼬時完全是憑自己想象和直覺去做,沒想著這種動物究竟有什麽能耐,沒想到它們像是很會找洞穴和藏身地,很快找到兩棵大榕樹形成的一個樹洞,像個尖頂小帳篷,裏面堆滿了樹葉。

小元放下李東臣,“我要用土辦法給你急救了,你……唉,挺住!”

李東臣這時還能笑出來,做了個ojbk的手勢主動解開胸口衣服。

小元呼口氣,取出一根針管,先拔出推註器,朝著李東臣肺部一紮,他立即發出一聲怪異的呼吸聲。

第一次偷襲時齊煊反手抓了塊墻磚扔向樹林,擊中了李東臣後背,他的右側肺塌陷了,再不放氣就會萎縮。

小元看他臉色緩過來了,又抓了團五色靈氣搓成條塞進針筒,慢慢推註進他體內,“死馬當成活馬醫吧。我覺得應該有效。”就算無效至少不會感染。

這麽折騰完,李東臣終於可以呼吸得順暢一些,他從戰術背心裏掏出一個手機,示意小元看回放。

小元真的得佩服人家的職業素質,都傷成這樣了,他還沒忘了留了個無人機在破屋裏觀察齊煊的行動。

齊煊被惡氣彈擊中了手臂!

小元用力握握李東臣的手,看!

他用了和鐘子越相同的辦法斷尾求生,但砍下手臂前他先砍下了鐘子越的頭。然後,他留下一只斷臂和一地鮮血拎著她腦袋跑了。

小元回憶鐘子越受傷後覆原所需的時間,終於可以放松一點,“睡吧,至少可以休息五六個小時。”

陽光終於再次投在小島上。

天色漸漸亮起時李東臣醒* 了,小元一看他臉色就知道賭贏了!再聽他說話的聲音,更確定了,這種粗暴直接的療法具有一定療效。於是細問了他有沒有什麽不適後,她又用針管給他推註了一些五色靈氣。

靈氣之所以稱之為“靈”就是因為它具有靈性,像水流總會流向低窪處一樣,靈氣會自動補益人體損傷處,用科學的說法是能促進傷口處細胞的快速增長恢覆。

小元看著越來越明亮的天空,知道這是個很糟糕的信號。

齊煊為了療傷吸收了一部分組成結界的靈氣。

經過程不憂的加固,結界比原先大得多,齊煊再多吸取些結界也未必會像之前鐘子越受傷時破一個洞,可他恢覆了靈力後就會找到他們,下次交手時他一定會更謹慎,也更難以應付。

“我們得想辦法找個堅固的掩體,我擔心齊煊恢覆後會先用火箭炮遠程攻擊。”李東臣再次接受粗暴治療後又恢覆了一些,他再次聯系雷希音,“能給點火力支援麽?”

雷希音激動,“可以!我剛想聯系你們呢!郭政委說服他們了!只等結界消失或者出現空洞。你們能預計多久結界會消失嗎?”她還以為程不憂死了結界會消失,至少那個破洞會再出現。

小元搖搖頭,她又呆呆看了天空一會兒,突然一拍腦門,“我怎麽這麽笨!”

她立刻將圍繞自己的五色靈氣轉化為符力,化為一只只蝴蝶,指引它們向天際飛去。

第一批蝴蝶觸到結界後小元收到感應,再令符力逆轉回五色靈氣。

李東臣看得一頭霧水,小元解釋,“齊煊不是在吸取結界上的靈力療傷麽?呵呵,我給靈力裏加點好料!”嘻嘻,靈氣會自動往人體損傷處跑!齊煊又在吸靈氣療傷,哈哈,等他發現自己經脈裏不知怎麽就混進了一些異種靈氣時為時已晚!

她召喚毛鼬中最熟練的幾個小工,教它們做蝴蝶。

蝴蝶可比毛鼬容易做多了。

小毛鼬們很快也學會了,小元沒空解釋,給李東臣兩眼糊上靈氣讓他自己看,他一看就笑了,又立刻捂著胸口嘶嘶呼痛,小元都捏了些什麽動物啊?

更要命的是,這群大小不一的,有點像非洲土撥鼠的小動物們,正在認認真真制作比他們自己更抽象的蝴蝶。

算了,小元自己做的蝴蝶也很抽象,像簡筆畫,有四個三角形做翅膀的蝴蝶已經算比較像樣了,那群小動物們學著她做的“蝴蝶”大多是兩個三角形甚至兩個半圓或橢圓湊成的。

但是——甭管多抽象吧,這些“蝴蝶”都能飛!它們在林中擴散,然後陸陸續續飛向天空,附著在結界上。

籠罩小島的結界像倒扣的一張網,不過網眼正在變大,眨眼工夫已經從手掌大變成一只盤子那麽大,看來齊煊受的傷不輕,吸收靈氣的速度也很快。

李東臣心中一動,這個大小——他再次呼叫雷希音:“我想請求無人機攻擊!”

他正跟雷希音說明結界的變化情況,突然東南方的叢林中傳來一聲巨吼,緊接著又是一聲巨吼——

守在小元和李東臣身邊的毛鼬們驚叫著跳到小元身上尋求保護,一些更小的毛鼬直接碎成符文碎片,化成符灰飄散在空中。

小元雙耳刺痛,她捂著腦袋,站都站不直,只能半趴半跪在地上。

李東臣直接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齊煊中招了。

他在狂怒之下發出聲波似的攻擊,將符力所化的蝴蝶全部化為灰燼!不知是他吸收了大量靈力,還是垂死前爆發,這股蠻橫力量幾乎可與程不憂全盛狀態時的威壓相比。

小元強忍刺痛,飛快畫符將五色靈氣召回,緊緊包裹住她和李東臣,又命令幾只毛鼬保護李東臣,聽他指揮。

好在齊煊發出的聲波攻擊很快停止了。

李東臣嘴角滲出血絲,還能開玩笑,“我們像米其林輪胎人。”

小元一下又有了靈感,她趕緊用五色靈氣聚成幾個大輪胎,踩在腳下,“有一種大輪子的車,叫什麽?怪物卡車?沼澤車?坦克?”

李東臣瞬間明白她的用意,飛速指點:“這裏加個橫軸!對!這裏、這裏再加一個十字,啊差不多就行了!上車!走!”

五色靈氣做成的“怪物卡車”和四歲小朋友畫的畫很像,四個一米多高的大輪子加一塊充當座椅的橫版和幾近搞笑的方向盤,別管它再怎麽簡陋又抽象,這“車”能走!而且能在叢林和廢墟裏開!速度還不慢!

李東臣咳嗽著大笑,“哎呀,你怎麽沒早點想到五色靈氣能這樣用啊?”

小元強忍著嘔吐的沖動,“現在想起來也不晚。”

不知道真正的沼澤車坐起來什麽感覺,她這車太顛簸了,她好像暈車了!怎麽沒早點想起來這主意?因為她還是在凡人的世界住的時間太短,怪物卡車只在忘了什麽節目上見過一次——還有,溫夢晴和紀雲都不會開車!哦,溫夢晴違章駕駛摩托車那次不算!

齊煊沒有再進行聲波攻擊,小元和李東臣在臨時拼湊的劣質車散架之前找到了新的庇護所。

新庇護所仍是一座小破樓。

從前島上營建大型賭場和豪華度假村時圍繞凱撒宮建了許多帶游泳池和花園的獨棟別墅,現在都成了鳥獸的家。

小元指揮毛鼬們略打掃一下就坐在露出彈簧的破床墊上了。

李東臣心有餘悸,“他會不會再來這麽一下子?”

小元咬著嘴唇,忍了又忍,還是沖到窗口吐了。

沼澤車太抽象,她得忍著顛簸一邊開一邊糊靈氣打補丁,最後幾百米全靠意志力堅持。

她擺擺手,“應該不會。不然他早就用這法子了。”齊煊剛才是以為自己死定了拼著魚死網破想要臨死前帶走他們,現在結界的靈氣流失速度重新穩定,看來他想辦法解決了被五色靈氣入侵的麻煩,但他接下來的療傷速度一定比之前慢,因為得一直留意別被小元再次暗害。

小元暫時也沒力氣再去坑他,她和李東臣都受了不輕的傷,尤其是李東臣。以凡人之軀扛到現在,還一直為她輔助攻擊,太不容易了。

“我們好好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她把全部家當拿出來,還剩一包壓縮餅幹,兩個巧克力棒。

齊煊再來找他們麻煩應該是黃昏時。

希望到時齊煊吸走了足夠的靈力,結界的洞孔大到足夠攻擊型的小型無人機進入。

或者,她可以重新使用靈力。

距離小元和李東臣的庇護所幾公裏的地方,齊煊發出痛苦的低吼,他雙手托著曹明玉的頭,斷頭的頸項沒有繼續流血,生出鐘子越半透明的身影,她兩手分別貼在他丹田和心口,將進入他經脈的異種靈氣一絲一絲引導出來,須臾之間,她半透明的虛影變得火紅,她伸出右手食指搭在無極刀上,隨著刀上的真火不斷燃燒,她虛影中的紅色漸漸變淡,她才再次將手放在齊煊胸口。

她如此反覆引導,直到正午時,齊煊經脈中的異種靈氣才被完全引出。

兩人累得不輕,鐘子越的虛影晃了幾晃,化為一道青煙鉆入齊煊口中,在他身體裏受靈氣滋養,好半天一聲不出。

等這兩人終於有說話的力氣了,齊煊的肚子已經咕嚕咕嚕叫了半天。這身體負擔著兩個魂體,比往常餓得更快,這時也找不到其他食物,只好摘了幾個椰子充饑。

齊煊用手挖了點椰子肉吃,感到此生從未有這麽狼狽潦倒的時刻,痛罵小元一番,又問鐘子越,“剛才你好像將她認作旁人,是誰?”

鐘子越沈默許久才慢悠悠道:“你覺得自己這時狼狽,唉,我告訴你什麽才是真正的狼狽吧,有幫手有內應,十幾人打一人,我還險些丟了性命,這才叫狼狽。”

齊煊一震,“這人是誰?”鐘子越是素錦清關門弟子,得其真傳,神通絕對不弱,聽她話中之意,殺這人之前計劃得應是很周密,她找的幫手必然也不是庸手,竟然還差點鎩羽而歸。

鐘子越又沈默很久,自言自語道:“不,不像是她……可是……”

齊煊心中已有人選。自從素錦清上位後太清宗屢屢動蕩,意外身死的高手可不少,最有名的幾位無一例外是虞道靈門人,但能讓鐘子越這麽狼狽的,只能是一個人。

“是不是姬無傷?”

鐘子越長嘆一聲,“是。我懷疑她是姬無傷。但是——”

齊煊笑得不掩嘲諷,“嗯,大家早就懷疑姬無傷不是紫虛宗殺的,鐘子越,你幹得不錯啊,不僅把人殺了,還栽贓到紫虛宗頭上,哦,還不止,姬夢澤後來殺大徒弟衛箬仁,也和這有關吧?是你陷害他?還是衛箬仁真跟你有勾結?”

鐘子越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丟人的,相反,她挺驕傲,“那可是有虞掌門七分遺風的姬無傷,若是沒有內應,我怎麽殺得了她?”

她得意地笑了,“夢澤真君是虞掌門死後靈界武力第一人,他的徒弟們也都很有些本事,可惜,他不懂人情世故,太過偏心小徒弟,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啊,他做人師父,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雨點都灑在姬雲一人頭上,呵呵,長年累月,小姬雲的師兄師姐們怎麽會對她不生妒恨?”

齊煊好奇,“你這意思,是說不止衛箬仁被你收買了?”

“那還用說?”鐘子越冷哼,“姬氏將奪回掌門之位的希望押在姬雲身上,我師父、我們素氏一族,哪有道理讓她活到洞玄境界?從她上太清山忘顏峰拜師那天起,我們就開始籌謀,我師父計劃了幾百年,就挑撥了這些人幾百年,曉之以理,誘之以利,姬雲死了難道姬夢澤還能再找出一個能修煉東海寶卷的徒弟?掌門之位還能回到姬氏手中?聰明人都明白該怎麽做。”

齊煊略有些震驚,“原來,姬夢澤殺徒,確有緣由。”背叛師門者,殘害同門者,助紂為虐者,確實個個該殺。可惜,姬夢澤沒有公布殺徒的原因,素錦清自然不會為他澄清。

他回想上島以後他和鐘子越與小元鬥法的情形,不禁有些心驚。她記憶殘缺,記不得任何咒語,也沒有法器,但每次交手卻不落下風,若不是自出山後從無敗績的姬無傷,怎能做到?

他心中一凜,之前他太大意輕敵了。

鐘子越更是兩次被同一手法所傷,剛才那次傷得比上一次更重,唉,剛拿到曹明玉的肉身還沒用慣又只剩下魂體了。

齊煊吸了口冷氣,“此人智計百出,身處劣勢卻能讓我們討不到便宜,她體內還有姬夢澤的本命真血,若不是姬無傷,又會是誰?”

“唉,我也很困惑!”鐘子越解釋,“你有所不知,姬雲入道之前是凡間一國王姬,國君對她愛若掌珠,她拜師之後一直住在忘顏峰,由姬夢澤親自教導,哼,這樣的人,向來目下無塵,高傲冷酷更勝其師,可那小元卻對凡人憐憫得很,她還問我檀聞禦使那凡軀怎樣了,你說,這會是同一人麽?”

齊煊道:“我猜你就是這裏露了馬腳,讓她提前有提防了。”

“凡人猶如螻蟻,死了的凡人更是如死掉的蟲豸一般,難道你會為一介凡人收屍?不,你見過哪個修士為凡人收屍?與凡人為友?”鐘子越重重“哼”了一聲,“更何況,姬無傷已被我殺了!我和衛箬仁親手絞斷她經脈,她的二師兄親手毀她元嬰,呵呵,她死得不能再死了,怎麽會到這裏?”

齊煊冷冷提醒她:“太清宗征討姬夢澤的一大罪狀便是他修煉邪法,雖然大家不說,但都猜測盜了化生鼎的人也是他,我看,他煉的那邪法,沒準就是用化生鼎和本命真血覆活他徒弟!”

鐘子越沒有形體,現在與他共享紫府,齊煊感到她一陣顫抖,也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

良久,鐘子越仍舊不信小元是姬無傷,“若是她,既然神魂已被引入軀體,又有姬夢澤本命真血相助,為何她不吸取凡人魂體補足自身?為什麽她喚不出無傷劍?”

一聽到無傷劍,齊煊也打了個冷顫,“不管她是不是姬無傷,都必須死在這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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