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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互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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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互攻

檀聞向一座龍門架跳去, 幾十條珊瑚同時在他身後展開,腕足尖端像有彈簧,在空中彈出, 抓住鋼梁再收緊,眼看就能將他穩穩拉過來了,周圍的空氣忽然一陣顫動, 他即將落腳的鋼梁融成了一灘鋼水,帶著火焰黑煙從高空墜落。

“真君小心!”

“啊——”

珊瑚們驚叫著紛紛張開,有的抓住更遠的鋼梁, 有的結成網狀護在檀聞四周。

齊煊這時才破空而出,懸停在一條鋼梁上笑道:“檀聞, 你既知凡人肉身笨重, 為何不帶浮空法寶,帶這惡心又無用的章魚怪來做什麽?”

“你才笨重!”

“齊煊你叉叉!誰是章魚?”

章魚們破口大罵,檀聞勉強抓住一根鋼梁站穩, 暗暗發愁, 碼頭地面一片火海, 齊煊的法寶不僅能讓他浮空, 應該還有近距離的破空之能,這才讓他如跗骨之蛆, 怎麽都甩不掉,而鐘子越至今尚未現身,但一定就在附近, 不然無法一直將靈氣附在九吞枝條上。

她和齊煊一定達成了密約,事先將靈氣註入齊煊的無妄真火刀中, 只要齊煊能繼續砍中九吞,就無法擺脫她。

一條焦枯的珊瑚斷枝哢哢扭動, “先廢了他,再慢慢審問!”

“閉嘴!壞女人!”

“我先廢了你這個醜東西!”

“X的豬頭艹!”

珊瑚們再次破口大罵,抓住這條斷枝擰成碎末,但就如檀聞擔心的,齊煊再次揮劍砍中九吞後鐘子越的聲音又出現了,“他的七咲劍一定是用章魚腿做的假貨!不然他怎麽一直不用?”

齊煊也早已起疑,連揮數刀,火焰如同激流中的漩渦將檀聞卷在中間,護在他周圍的珊瑚成片成片被無色火焰砍斷,化為焦枯斷枝紛紛墜落。

鐘子越又占據了一條珊瑚斷枝,“檀道友,你非要我出手後才肯束手就擒麽?”

“我靠——這女人到底是怎麽附上來的?”

“啊啊啊真討厭!不要用我的樣子說這種惡心的話呀!”

“真君,先弄死她!”

“啊!她在這兒!”

這條斷枝絞住鋼梁向檀聞蠕動,陰惻惻地笑,“這就惡心了?等會兒有更惡心的!”她話音剛落,又有幾支珊瑚殘枝發出一樣的奸笑聲,“這就惡心了?等會兒更惡心……”

檀聞暗叫不妙,他見過鐘子越施展“牽絲”神通,沒想到她竟能一次操縱多個附體!

他一邊狼狽躲避齊煊的無妄真火,一邊看著鐘子越將幾支珊瑚斷枝聚在一起,心裏又是一沈——這幾支斷枝的底部凝在一起,枝條聚攏成一個小球。

不妙!不妙之極矣!

“啊——這不是我們——”

“這個壞女人做了什麽?”

“糟了!”

在珊瑚們的驚叫中,鐘子越控制的小球原地快速滾動,突然裂開,枝條賁張,枝上嘴巴齊齊裂開怪叫——這儼然是一個小九吞!

原來鐘子越的神通牽絲竟不止將附體當做木偶操縱,還能將其神通也化為己用!

檀聞什麽都顧不得了,拼著摔骨折的風險向四五米外一架起重機架跳去,鐘子越獰笑一聲,小九吞的枝條驟然漲大了幾十倍,像藤鞭一樣橫抽檀聞小腿。

檀聞此時正在半空中,幾條珊瑚枝已經抓住了起重機架,一道火焰將這幾條珊瑚從中斬斷,他痛叫一聲,被鐘子越頭下腳上倒懸的空中,右腿已被一根珊瑚洞穿。

鐘子越並沒停手,又操縱一支珊瑚蟒蛇似的纏在檀聞右臂上一圈一圈擰緊,檀聞所附的肉體凡胎慘叫不止,他的珊瑚枝暴怒呼喝著反擊鐘子越操控的珊瑚枝,但鐘子越控制的“同類”像是能預知它們的動向,雙方鬥得慘烈,幾支比較幼小的接連被鐘子越絞殺成肉泥,小眼珠小嘴巴跟著檀聞所附凡體的鮮血劈裏啪啦向下墜落。

齊煊蹲在鐘子越身邊的鋼梁上,“檀師兄,你我是同門,姬夢澤是紫虛宗叛徒,孰遠孰近?只要你說出他的下落,我立刻替鐘道友想你賠罪,放你回靈界,如何?”

他說話時慢條斯理,配著他現下所附的兇惡大漢模樣,顯得十分邪惡,檀聞的右臂發出一陣哢哢聲,骨頭不知道斷成多少塊了,他顫聲喘息,仰起頭對著鐘子越操控的九吞笑道,“你姬師叔也喜歡擰碎旁人骨頭,不過他手法可比你幹凈漂亮得多!”

鐘子越心中怒極,狠狠一擰,檀聞慘叫著再說不出話來,她笑道,“看來,你確實知道姬夢澤在哪裏。齊道友——”

齊煊一揮手,檀聞另一條腿被齊膝砍斷!

“啊!”

這聲驚呼卻是鐘子越發出的,檀聞墜下的斷腿竟然沒流一滴血!

她不由伸長一條珊瑚枝去查看檀聞的腿上斷口,剛一靠近,一條粗如手臂的珊瑚枝從斷腿截面躥出,枝端與眾不同,是一張長著一圈尖利細牙的圓形大嘴,這張利口轉動一下,她剛來得及見到它腹中也長著一圈圈利齒——

“啊——啊啊啊——”藏身於碼頭一間倉庫的鐘子越慘呼著捂住雙眼她雙手十指掐訣:“北冥之水,騏角之精,凈!”可惡!檀聞這廝竟然看出她神通中的弱點,趁她凝神時將她的靈氣所附之物一舉絞殺,令她神識受反噬之痛。

她連念數次依舊無法消除給九吞吞入腹中後被無數利齒撕裂的疼痛,檀聞的凡軀一刻之前如何被她折磨得慘叫,她此刻就是如何慘叫的。

慘叫聲驚動了幾個穿著橘色衣服的凡人,他們跑過來,“這裏有個傷者!”

鐘子越倒在地上疼得全身抽搐,她忍住劇痛捏手訣呼喚齊煊,“東南方!他向一艘棕紅色海船逃去了!”

齊煊已經去追了,“你傷勢如何?”

“無礙。快追——他就快跑出我感應之外了!”

她閉目調息,再次運轉神通。檀聞絞殺了她靈氣控制之物,但還有一絲靈氣留在九吞腹中,她凝神之後漸漸看清了,他的附體受傷極重,右臂爛得像一團棉絮,如喪家犬般在巨大貨櫃之間亂竄,傷口的血不斷滴在地上。這個混蛋手臂的傷確是真的,可惡,原來他是將計就計故意示弱,以至於她和齊煊都大意了,讓他不知何時用了替身術逃脫!

鐘子越又吐息幾次咬唇一躍而起,推開圍著她的兩個凡人,反手一揮,這幾人忽然覺得脖子上一涼,頭顱就從頸項上掉下來,鮮血噴了一地,身體才摔在地上。

她沖出藏身的倉庫再次感應檀聞所在,卻只看到一片漆黑。她所附靈氣若離她本體太遠就無法再追蹤對手,更無法控制對手,這才是牽絲這門神通最大的弱點。

齊煊追到了貨船上。

這艘貨船泊在海灣中,距離碼頭有兩三裏之遠,本來在排隊進碼頭,失火後碼頭亂成一片,排隊的船紛紛退後,它的甲板上堆著高墻小山似的貨櫃,檀聞就在貨櫃間拼命跑。他肉身流的血灑了一路,齊煊根本不用靈力,跟著血腥氣一路追到了甲板下一層的艙房。

他關上艙門,慢悠悠走著,“檀師兄,何必做困獸之鬥?現在出來,給自己留點體面不好麽?”

檀聞藏在七八米外的一只貨櫃裏。

珊瑚們聚在他右臂上,一條緊緊橫纏在他上臂充當止血帶,幾條用嘴巴吸入湧出的鮮血,再將血液通過吸盤返回皮膚血管,最忙碌的幾枝上下蠕動,觸足所到之處布滿黏液,斷骨和撕裂的皮肉在黏液融入後快速愈合。

“檀師兄,若果如你所言,化生鼎已毀,你師父這次繼任會長必然無望,你法力一向不弱,何不早些投靠武宗?”齊煊語氣輕慢,其實每走一步都會謹慎觀察四周,貨艙中只有墻壁上幾排小燈,巨大的貨櫃幾乎堆到貨艙頂部,仿佛迷宮城墻,墻之間是只容一人的狹窄小道,影子疊上影子,更顯得幽暗。

齊煊循著血跡追到兩排貨架之間,血跡突然中斷,他向左右兩側看看,忽然冷硬道,“我才不在乎姬夢澤或化生鼎的下落,我想殺了你這分神附體,讓你元氣大傷,再不敢與我師尊為敵。”

他話音未落,猛然向右上方高高躍起,揮手一斬,“嘭”的一聲巨響,一個貨櫃被劈成兩半,裏面的貨物著了火,呼哩嘩啦從破口滾出,幽暗的貨倉頓時被火焰照亮了許多,他仔細看向破碎的貨櫃,能看到一些血跡,檀聞果然曾藏在這裏,當現在躥到哪了?

火焰帶著濃煙燒著更多貨物,焦臭味很快布滿貨艙,檀聞不急反笑,“再讓你囂張十秒鐘。”

“滴滴滴滴——”刺耳的警鈴聲中,貨艙頂部突然噴出水霧,幾乎是同時,人工智能報警響起:“3號倉出現火情!即將開啟滅火程序,倉庫中所有人員請立即戴上氧氣面罩,盡快撤離!盡快撤離!倒計時開始——”

齊煊楞住,這情形遠超他理解,但他本能感到自己陷入了檀聞的陷阱,不過,這裏不過是凡人所造的貨船,他有無妄真火在手,這廝還能如何掙紮?

檀聞喘了口氣,將小元送給他的靈氣丸服了一粒,小珊瑚們竊跟著智能人聲倒數:“……五、四、三……二!一!”

貨艙門在倒數聲中緩緩下降關閉,發出砰然一聲響後,貨艙頂部噴水的圓盤漸漸停止噴水。齊煊仰頭看著頭頂一個圓盤,正在納悶,圓盤周圍的細孔突然噴出白色氣體,瀑布似的傾瀉而下,向四周散開。

幾乎是同時,貨艙頂部的管道也噴出白色氣體,齊煊大感疑惑,這白氣並無什麽氣味,也並不是毒氣,難道,檀聞是想趁機逃走?正疑惑時,忽見剛才被他真火燒著的一堆貨物被白氣噴到之後火苗搖搖晃晃,即將熄滅!

齊煊驚訝極了,這白氣是什麽?無臭無毒,碰到時只略覺得涼涼的,怎麽能讓他的無妄真火熄滅?難道,檀聞將什麽東西摻到白氣中了?

不像啊……

還未來得及再想,他忽然感到頭暈目眩,他連續揮斬幾道真火,若在平時,鋼鐵一觸真火也會燃燒,可是這時火焰只出現了不到一息時間就自行熄滅,最先遇到白氣的就滅得更快。

齊煊大驚,此間凡人的白氣竟有克制他無妄真火之能?

他震驚時忽感胸口滯悶,向著離自己最近的白氣走了幾步想要分辨究竟,忽然胸中煩惡欲吐,同時心跳如擂鼓——不好!中毒了!

我竟然中毒了?這白氣不僅能克制無妄真火,還有毒?

凡人怎麽會有這種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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