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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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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備戰

“金芃芃”用手托著臉, 無聊地看著舷窗外,“胡老頭,你們這城荒涼得很啊, 城中有多少人口?”

胡炳軍滿臉堆笑,“尊神,這裏只是城外, 城中繁華多了,有兩千萬人口。您剛才在天空上看到的如棋盤的地方,處處都是人。尊神, 您何不放出神獸,讓它在城中飽餐一頓呢?”

“金芃芃”不語。螢獸是腐屍煉化, 以新鮮屍體的腐肉膿血為食, 故此不懼惡氣,並以惡氣為能量,但若是它吃得太多, 惡氣溢出, 別說禦使它了, 太靠近都會令她受傷。

胡老頭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總之,用心相當險惡。

這裏的凡人雖有飛天遁地之能, 但各個心懷鬼胎,惡氣盈然,比她所知的凡人更蠢更惡。

她忽然看向張沛嵐, “你敢笑我的螢兒醜陋?哈。我降臨在你孫女身上,是她的福氣, 你還敢心生怨懟?”

張沛嵐嚇得連連擺手,“沒、沒有, 不敢,不敢!”

“金芃芃”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閉上眼睛,再一睜眼,她滿臉驚恐,抓住張沛嵐大叫,“奶奶!這是怎麽回事?我是在做噩夢嗎?我為什麽——為什麽動不了?”

張沛嵐和金岳撲過來抱住她,老淚縱橫,“芃芃!”

“金芃芃”發出一聲低笑,猛地抓向金岳,指甲頓時在他臉上抓出幾道血痕,金岳嚇得哇哇大叫,慌亂中拽著張沛嵐往自己身前擋,“金芃芃”順勢一把抓住張沛嵐,張開嘴巴,兩排白牙咬在她臉上,鮮血飛濺。

張沛嵐不住慘叫,金岳嚇得跌到在地,“芃芃,芃芃——你醒一醒啊!那是奶奶啊!”他手腳並用爬過去,拉住金芃芃的腿亂晃。

金芃芃的身體晃了晃,看到奶奶臉上的血牙印發出刺耳尖叫,可下一秒,她又獰笑著抓住張沛嵐往她喉嚨上咬去!

張沛嵐發出滲人的慘叫,“芃芃,芃芃——啊!啊!”

這次連胡炳軍都心驚膽戰,這位炁神似乎比金家三口還懂怎麽折磨人。她要讓金芃芃清醒地看到自己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她要讓金芃芃把張沛嵐活活咬死,這對最疼愛孫女的張沛嵐是雙重的折磨。

就像胡炳軍想的一樣,金芃芃像野獸一樣撕咬張沛嵐,咬上幾下就會發出淒慘的嚎哭,喊著“不——不——奶奶!奶奶——你們救救我!救救我!”其中夾雜著張沛嵐和金岳痛苦的慘叫。

旁觀的徐喜來緊緊抓住胡炳軍的胳膊,他緊緊閉上眼睛,可是沒法關閉聽覺和嗅覺,慘叫、嚎哭、皮肉撕裂的聲音、咀嚼聲、嘔吐聲、呻.吟……血腥味、便溺的騷臭,還有恐懼的氣味,這一切填滿了金家私人飛機的機艙,他終於忍受不住,跪在地上吐了。

張沛嵐再也發不出聲響時,飛機終於停止了滑行。

徐喜來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手表,他覺得自己到地獄走了一遭,怎麽,才過了幾分鐘?

“金芃芃”任憑嘴角的血跡流到脖子上,問胡炳軍,“你養的蠱蟲還留在此地多少?”

胡炳軍硬著頭皮答,“大約四成。”

她擡擡下巴,胡炳軍不由自主走到她身邊跪下,她托起他的下巴,抓了一縷他的白胡子繞在手指上,“你這門借壽的法子倒也巧妙啊!你一絲靈氣也無,竟能靠掠奪他人壽元逆天而行活了這麽久,運氣想來也很不錯呀!哦,是了,你那蠱蟲叫‘三多’自然也奪取了不少運氣給你,呵呵,可惜了。”

胡炳軍聽這話不善,魂飛魄散,“尊神饒命!”

她輕哼一聲,“已有兩三人在我之前來到這裏,我需用你蠱蟲備戰。你之前借出去的壽元,也都先收回來吧!”言畢一揮手,胡炳軍嚇得抱住腦袋,卻聽到背後金岳倒地慘叫了一聲。

徐喜來和胡炳軍探頭一看,金岳已經沒有氣息了,他全身皮膚不停縮皺,轉瞬間縮成一團,像是早就風幹了許久的木乃伊!

她竟把金岳借走的壽元也收走了!

胡炳軍臉色如土,趕緊趴在地上砰砰磕頭,“尊神,饒命啊!”

“金芃芃”笑道:“怎麽,你怕了?剛才飛舟降落時,你不是還想讓我將整個城市付之一炬麽?你不是還想讓我放出螢獸在城中飽餐凡人麽?你那時,可不是這種語氣啊!”

胡炳軍嚇得牙齒哢哢作響,“不、不……”他還想抓住她的衣角哀求,可是已經太晚了,他成功召喚她的時候死期就到了。

一陣窣窣輕響,徐喜來眼睜睜看到師父的滿頭須發變成了灰色,然後像被彈掉的煙灰一樣落在地毯上。

“師父!”徐喜來大叫一聲想撲過去,那只醜陋的怪獸不知從哪兒鉆了出來,抱住他讓他無法動彈,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胡炳軍的身體也一點點變成了灰。

只幾個呼吸的工夫,這世上再沒有胡大師了,只剩下一個深淺不一的灰粉形成的人形。靠他掠奪他人壽元續命的那些人,也一個個像金岳和胡炳軍一樣一瞬間在各地化成幹屍或灰。其中一位老先生當時正在多國記者的直播鏡頭下登上飛機,卻一頭倒在舷梯上變成飛灰。

這個世界再亂再熱鬧,“金芃芃”都不會在乎。

三多蟲這麽多年來收集的壽元和氣運通通逆轉成靈氣進入她體內,她運轉周天後像是忽然有些意興闌珊,嘆了口氣道:“一介凡人,在這靈氣斷絕的道衰世界能享近兩百年壽數,你該為他驕傲才是,哭什麽?”

徐喜來見識過這魔頭的手段,只得極力收起哭喪臉,金芃芃又道,“算了,你想哭就哭吧。真是稀罕,你是他徒弟,卻從沒用他延壽之法?”

她盯著他看了看,笑了,“難怪呢,那老東西是打算用你肉身再活一世!”她隨手一揮,徐喜來只覺腹中絞痛,一股巨力拉扯著腸子內臟,像是隨時要被拽出來,他慘叫一聲,看到一道閃著暗紫色色符文的光從自己肚子裏一點點給拽出來,化成一群小蟲,亂哄哄不知要往哪裏飛,怪獸蛇信在空中一卷,一口吞掉了它們。

金芃芃站起來,“走吧,隨我去收回寶鼎!”

舷梯緩緩降下,金家的司機和機場的工作人員看到滿臉滿身血汙的金家大小姐走下來,個個目瞪口呆。隨即,一陣狂風刮得他們擡不起頭,站不直身子,頭頂隱隱有雷聲,全身骨頭像被粗糲的沙子刮擦著。

徐喜來握著的五靈旗不停震動,那股腐臭味濃烈得差點讓他窒息,他急忙叫:“尊神息怒!”

金芃芃冷笑,“放心,我只是讓那些妄想與我爭奪寶鼎的蠢貨們知道我來了!”

車子行駛了一會兒,她看著窗外,突然問:“這城市地下有什麽?礦脈?你師父為何將蠱蟲布滿整個城市地下?”

徐喜來楞住,“並沒有啊!”三多蟲煉制不易,師父寶貝得不得了,只有收取壽元時才以靈符釋放,不過,雲海市天降異象五靈旗震動那天,蟲子丟失了過半。

金芃芃聽了,沈思片刻猛一皺眉,“螢兒!”那頭怪獸應聲而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穿過車窗飛向天空,蜈蚣身子漸漸變得像又細又長,仿佛一只飛在天空的風箏,徐喜來不知她在做什麽,但很快一群三多蟲飛到車窗外,趴在窗上。原來她要收分散的三多蟲!

徐喜來侍弄三多蟲多年,和蟲群有感應,他立刻察覺金芃芃要讓蟲群朝她聚攏,可是,在稍遠的地方另有一股力量要聚攏蟲群!

啊,兩個炁神沒見面已經打起來了?

不知誰勝誰負,最好,同歸於盡。

“哪家修士如此大膽,竟敢跟我爭奪蠱蟲?”金芃芃大怒,她看徐喜來一眼,冷哼一聲,“放心,我無論勝敗,都會弄死你!不知感恩的蟲豸,我為你拔除替身蠱,你竟然敢在心中詛咒我?”不待她有什麽動作,飄在天上的怪獸螢兒突然鉆進車內,虛影似的尖爪伸進徐喜來肚子裏轉了轉。

徐喜來肝腸寸斷,疼得慘叫的勁兒都沒了,斷斷續續求饒,“尊神,尊神息怒!小人再也不敢了!”他怎麽忘了張沛嵐是怎麽死的?就是因為心思被看出來了啊!

黑色車子上了高速公路,向著市中心奔馳。

雲海市的天空風雲變幻,灰黑色的雲朵漸漸從四面八方聚來,眼看一場大雨就要到來。

紀雲和小元去了一趟醫院補充惡氣,又回到破巷子。

走進巷口時,小元忽然有種奇異的感覺,眼前一切似曾相識,她問:“新聞上說英仙座的流星雨什麽時候來?”

紀雲一怔,但立刻上網查了查,“就在今天傍晚,六點到八點之間。怎麽了?”

小元沈默了幾句話時間才說,“沒什麽。打走這幫混蛋也許還來得及欣賞流星雨。”

紀雲擡頭看看烏雲密布的天空,“嗯。我們一起看!”如果下大雨,還能看到流星嗎?

幾道閃電將昏暗的天地照得亮如白晝,雷聲緊跟著轟隆隆響起。

很快,雨絲落下,平等地將雲海市的大街小巷一一淋濕。

與破樓相隔四五十米的一幢高級公寓的頂樓,一個少年站在落地窗前,掌上托著一只麻雀,“唉,你現在只剩下半條命了,還要跟我去看熱鬧?”

麻雀尖聲怪氣說:“檀聞,你差不多行了!我那半條命至少有一半是你弄沒的!你到底什麽時候做了手腳讓我沒法附在人身上的?”

檀聞笑了,還沒開口已經有一群小珊瑚代他教訓沈一鶴——

“沈真君當真不知好歹,我們真君數次生擒你,留著你性命已經很給面子了!”

“嘻嘻,沈真君是什麽時候才發現自己無法附在人身上的呀?”

“即使能附上又有何用?哈,他之前倒是附體了,猜猜附在什麽人身上?三個不足六歲的小童!三個!”

“嘖嘖嘖,此事在凡間都已成了都市奇聞,雲海晚報上都說了‘警方提醒家長教育幼兒不要模仿動畫片中情節’嘖嘖嘖,人家動畫片做錯了什麽?”

“不過是替沈真君背黑鍋罷了!”

“可憐,不知又有幾部動畫片要被下架了。”

“而且怎麽能說是我們真君害你丟了一半命呢?明明是那凡女將你的麻雀化身痛扁了一頓才丟了的。”

沈一鶴惱羞成怒,狠狠逮住其中一只珊瑚啄了幾下,一眾小珊瑚大怒,破口大罵,許多汙言穢語沈一鶴聞所未聞。

他撲騰跳躍著跟小珊瑚打了幾下有輸無贏,幹脆現出小狗化身,跳到檀聞肩上,“你的九吞只能看到,聽不到什麽吧?”

一眾小珊瑚立即都閉上嘴。它們只有眼珠和嘴,若主人不在左近,只能聽到自己幾個嘴巴之間的對話。

檀聞笑著舉起左手,“好吧。互通有無。”

他告訴沈一鶴,玉鼎宗來的是程不憂二弟子趙礎,她還帶了一只螢獸。

沈一鶴聽到趙礎名字不屑冷哼,“原來是這蠢貨!不過,螢獸本就是腐屍煉化,不懼惡氣,確實是適合在道衰世界驅使的靈獸。”但那東西實在太臭了!他想起一些不快的記憶,使勁甩了甩頭。

檀聞不認同他對趙礎的看法,“她看似魯莽性急,但能被程老怪屢屢委以重任,足見她是有真本事的。你不能因為她師父總叫她蠢貨就以為你也有此資格這樣叫她!況且我看,她這次事辦得相當聰明,她先表明了身份,那麽與玉鼎宗有盟約的門派,譬如你華勝谷,就不便再明出頭,與她爭奪寶鼎。”

他說話時一眾小珊瑚嘰嘰喳喳,嘻嘻哈哈,還有放肆的悄悄告訴沈一鶴,“其實我們真君私下也叫過趙真君蠢貨。”

沈一鶴狗耳朵動了動,“檀聞,你這次來,是通寶會暗中接了程老妖怪委托嗎?”

檀聞不置可否,沈一鶴又說:“若是通寶會不想把玉鼎宗和程老怪得罪狠了,這時也不該再插手。”

兩人說話間,各自用靈氣凝了一顆小氣泡,* 交換後指尖一點便可互通信息。

檀聞給的信息全是他在道衰世界各種見聞,沈一鶴自嘆弗如,“這次我輸給你,心服口服。我不該太小瞧此間凡人。”他連一次地鐵都沒坐過!更不知道凡女竟然在地鐵中放了蠱蟲(他的化身那時已經被弄死了),僅憑一張木盤就可以監視全城,最讓他驚訝的是,她竟然在他們兩人的附體上也放了蠱蟲,隨時可以掌握他們行蹤——這是何時做的?又是怎麽辦到的?就連檀聞也沒想明白。

檀聞也沒想到沈一鶴和曹明玉一致認為化生鼎已經化為器靈,真的是器靈麽?可那個人卻說,化生鼎已毀,難道,他在說謊?

說是互通信息,兩人當然各有保留。

沈一鶴沒說凡女所用的靈氣中暗含惡氣,檀聞也沒說他附體的少年在今天之前已經和那凡女見過面,還試圖加人微信,當然,他與那個人的在昨夜見面的事也不能說。

檀聞凝神俯瞰幾十米外的矮小破樓,在普通人眼中,只能看到一片灰色的矮小建築,現在下著雨,可能連窗子都看不清更不要說裏面的人了,但在他和沈一鶴眼中和面對面沒有兩樣。

這些矮小樓房早被棄置,窗口破爛,也沒有窗簾,但他始終看不到裏面那個女孩。她十幾分鐘前進入破樓後再無動靜,也沒有動用靈氣。她身上所附的真是器靈麽?

忽然,沈一鶴叫道,“有光!”

確實如此。

那座破樓忽然閃起點點微弱光芒,而且,光點越來越多。

“她在做什麽?”檀聞和沈一鶴異口同聲,兩人一同凝神細看,“蠟燭?”

她點蠟燭幹什麽?照明?

他們又看了一會兒,覺得不是為了照明。

破樓裏每個房間幾乎都點亮了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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