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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狂甩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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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狂甩舌頭

寧見法官不見法醫?

沈一鶴楞了楞, 這是何意?

唉,多說無益,他冷淡道:“受死吧。”可憐的凡人啊, 命就像朝露一樣短暫。

他口中念訣,要將她紫府內魂體與化生鼎器靈一同吸出,一揮手, 祭出法寶。

紀雲看到小狗爪中出現一個網兜似的東西,才想到原來是千絲萬縛網!

陰暗室內突然光芒大盛,明明門窗緊閉, 可是一股勁風在室內盤旋,塑料袋、易拉罐和地上的碎磚塊一起嘩啦啦亂響亂滾。

“啊——”

一聲慘呼之後, 房間重歸陰暗。

沈一鶴看著面前的凡女, 急促喘氣,“你、你……”

那凡女臉上五官未變,可顯然並非片刻之前的同一人, 她收緊了手, 嘴角微翹, 仿佛在笑, 但雙眼冰冷,“你是華勝谷弟子?”

沈一鶴心中猛地一突, 這神情,這語氣,為何有種似曾相識之感?今天早上之前他從未見過這凡女。

他到這時還沒弄明白自己怎麽會被她抓在手中, 張了張嘴,又緊緊閉上。

凡女冷笑道:“你這小東西倒有幾分骨氣。來吧, 我們就看看,是你骨頭硬, 還是我們嗅嗅的牙齒硬。”她說著,把他往下一擲。

沈一鶴當然要趁機試圖脫困,可是一股黏力包裹住他,猛地一拉,他頭昏腦漲,再一睜眼,臉前是一對血紅的眼珠和一張血盆大口!

是一只白毛大老鼠!這畜生長了一嘴匕首一樣的尖牙,張嘴舔唇,胡須不停顫抖,兩只尖爪合攏,舉起他對著凡女上下晃動。

不過一息之間,沈一鶴被大老鼠握在兩爪裏上下晃了幾十下,頭暈目眩,他大叫,“你休想折辱本尊!這點折磨算什麽!”

凡女臉上露出古怪神情,還未說話,沈一鶴立刻明白過來,這根本不是什麽折磨!是這老鼠被投餵時習慣握住食物上下晃動對主人表示謝意!

凡女笑得更加邪惡了,“嗅嗅!”

大老鼠瞇起眼睛,伸出舌頭,滋溜——

“啊啊啊啊——嘔!”沈一鶴大叫,又趕緊閉嘴。口水!大老鼠的口水!甩他臉上了!

小狗狗可受不了這個!

沈一鶴快瘋了!

虧他一刻之前還覺得她心善!能想出這麽惡心的折磨酷刑的人怎麽可能是良善之輩?

更要命的是老鼠的舌頭上全是惡氣,不僅臭氣熏人,舔他一次,他這分神化身就被融掉一層,要照這樣舔上多半個時辰這個化身就完蛋了。死了都不知是被惡氣融了還是被臭老鼠的臭口水臭死的。

人類的悲喜從不相通。

沈一鶴深陷被老鼠抓著舔的惡臭加惡心雙重地獄,連叫都不敢再叫——他發出第一串尖叫時跟這臭老鼠來了個舌吻!他只能瘋狂扭動身體,躲避舌頭攻擊。

沈一鶴身心飽受折磨,異常痛苦,但紀雲和小元笑得可開心了!幾分鐘前還臭屁哄哄的小狗被舔的毛都粘成一團一團的了,碧綠色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四爪徒勞亂踢,尾巴狂扭,看起來又平添了幾分搞笑。

笑了一會兒,小元怕嗅嗅把小狗當冰棍給舔沒了,讓紀雲制止它,還得問話呢。

窨鼬嗅嗅十分不情願,但還是聽話地不再舔了,它用兩爪緊緊把小狗握在胸前,可舍不得這個好吃的。

沈一鶴從口水地獄解脫出來,這才看清自己的處境。凡女——都這時候還叫什麽凡女?!這就是個魔女吧?

顯然寶鼎器靈已經和這凡女魂體融為一體,不然如何能驅使靈氣?她用靈氣造了個又像籠子又像囊袋的東西,大約,是想做個靈獸袋?可成品十分拙劣,但這拙劣的東西具有極強的黏性或是吸力,他記得自己是被一股吸力吸進來的,現在,他和那只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老鼠共處在這東西裏。

好生奇怪,這東西到底是用什麽做的?

“你為什麽說我是化生鼎器靈?”紀雲為小元問出第一個問題。

沈一鶴決定先乖乖回答,拖延時間,找機會破困逃脫,“八宗各有所長,我華勝谷最擅長的是禦使靈獸草木,觀氣之法與眾不同,我能看到你紫府中其中一個魂體非仙非鬼,內還有一絲紅線,不論仙凡,人的魂體是不會有紅線的,但上品靈劍法器,或奇花異獸具有靈性,能與主人神魂相通,內視之時雖無魂體,卻有一絲紅線,你這魂體又帶著化生鼎氣息,這份氣息寰宇八荒唯有一份,萬萬不會錯的。”

他說完,只見她肅容垂眸,無喜無悲,但眼珠一動不動,汗珠從腦門鼻尖不斷滲出,雙唇緊閉,一絲血色也無,顯然心神大亂。沈一鶴不由心中大喜——機會來了!

紀雲紫府之中,小元的性命懸於一線,已到了最危急的時刻。

她在小麻雀尖聲怪氣說話時就醒來了,聽到小狗和他師姐對話時極度震驚——她是器靈?她不是人?幸而小狗也驚異於化生鼎的來歷,一時分神,不然她和紀雲早就性命不保。

聽到沈一鶴細講如何分辨魂體,字字句句如萬鈞雷霆砸下,她早就看到自己魂體中有一絲紅線,無論如何試圖拔除都不可能,她再次想起那個夢——她在化生鼎內的夢,如果她是化生鼎器靈,那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可是——

她不信!

不願信。

小元在紀雲紫府中上下晃動,一時像一顆蒲公英絨球一樣擴散,好像一口氣吹來就會飄散,一時就凝聚成實心的,變小了許多。

紀雲感受到她的震驚痛苦,只能大叫“小元!鎮定!凝神!他說的未必是真的!冷靜下來。”

小元勉強鎮定,“你說的是,我們先聽聽。”

可是,紀雲看到,小元的銀色光團中確實有一絲紅線隱隱透出,不知為什麽,她隱隱為小元感到難過。

小元按下種種思緒,又問:“你們是如何得知化生鼎失蹤的?”她冷靜之後想起小狗師姐說的話,似乎化生鼎原主是一個他們頗為鄙薄的姓程的修士。

沈一鶴道:“如何得知?哈,玉鼎宗原本是個不入流的小門派,程老怪附庸風雅,每百年就要在翠浮山舉辦賞花會,八大宗門以下諸宗皆有門人搜集奇花異草前往,這次賞花會第一日,主賓們剛入座,就見翠浮山後山一聲巨響,火光沖天,一道金光直沖雲霄,程老怪當場驚得差點從玉宵臺上摔下來!”

他講到此處似乎頗覺好笑,“哈哈,據在場賓客們說,程老怪一息之間像是老了幾百歲,得要大徒弟抱下臺!哈哈,當真狼狽。這老東西當然不會說是化生鼎出事了,可是金光沖上雲霄後火光燃燒不盡,橫懸天河,顯然是異寶現世之兆,他又怎麽遮掩得住!”

小元聽到這裏,一顆心不住向下沈,她問過紀雲,她來的那一日可有異象,後來看了視頻,天河橫懸,她就是乘著墜落天火破界的。

原來她真的並不是人。

也不曾活過。也難怪她沒有記憶,一件法器、物品怎麽會有記憶?她想起的那些記憶,也沒有一件是她的,也許,是那些用過化生鼎修煉的人留下的,化生鼎最大的用處不就是助人修煉轉生之法麽?

那麽,為她生辰偷偷買玉蕊糕的少年,帶她去獵青鸞的秋師姐,其實都與她毫無瓜葛,他們都是旁人的記憶……不是她的。

不是她的。

紀雲看到小元的魂體再次呈現渙散的趨勢,焦急喊道:“小元!你再這樣,就正中了這狗東西的奸計!你還說要保護我,你死了,誰來保護我?你不守承諾了麽?”

小元一激靈,對啊!她要是死了,紀雲怎麽辦?窨鼬能壓制住小狗全憑她暗中操控靈氣,紀雲現在還沒法做到這麽精細的控制!

別忘了韓崢身上還不知道藏了個什麽東西呢!

“我不會死!”小元大聲喊。

我不僅不會死,我也沒有心!心向下沈什麽的,不存在的!就算存在,那更證明我曾經是人!是堂堂正正活生生的人!不管是化生鼎還是宇宙樹的果實,都沒有心!我有!我還有朋友!是的,小絨雞是我的朋友,就算夢中少年和秋師姐不是我的,紀雲是我的朋友!她是真真切切和我相處過,和我患難與共的人,我要保護她!

沈一鶴看到凡女緊閉雙眼額頭鼻尖汗珠涔涔,暗道一聲“好機會”,舉起右爪召喚藏在別處的靈體,猛地長大了幾倍,那白老鼠驚得嘰嘰亂叫,可是小爪子已經無法握住他的化身了,它一著急,張開大嘴——

“哇——嘔!”沈一鶴慘叫。

紀雲張開眼,著急叫道,“嗅嗅!小狗呢?你把它吃了?”

窨鼬鼓著腮幫子搖頭,哇地一吐,小狗濕淋淋地跌會靈氣籠底。

沈一鶴心灰意冷躺在一灘臭口水裏,臭老鼠想向主人表明它沒擅自吃獵物,用前爪把他扒得翻了個面,肚皮朝上躺著,又舔了舔他的腦* 袋,想讓他動起來。

小元重振精神,追問道,“距離寶鼎逃離有多久了?除了你,還有哪些人追到這個世界?還有,你姓甚名誰,是華勝谷的還是禦風莊的?你不說,我就叫你狗修士了?老實說吧,少受點罪。”說著用靈氣給小狗擦掉些口水,別話還沒問完,這小狗就被惡氣融化了。窨鼬吃了許多靈氣搓的丸子,變漂亮了不少,但它的口水還是飽含惡氣,大約是因為它是為了吸取惡氣造出的,這點本能無法輕易改變。

沈一鶴剛才好不容易找個機會召喚來更多靈體,沒想到還沒逃脫,又被老鼠噙在嘴裏連舔帶嚼了一遍,召來的靈氣幾乎全被舔食完了,他暫時也沒別的法子,只好一一道來。

兩邊世界時間流速不同,無法確切記錄時間,但他出發來道衰世界那天距寶鼎逃脫已經過了十餘天,這期間恐怕已經有不少人在追尋寶鼎下落。至於都有誰來了,他不知道。

小元突然問:“你師父是華勝谷掌門曹麗萱?”

沈一鶴一怔,閉嘴不答。

看來是了。

小元又問,“你師父也用過化生鼎轉生?”

沈一鶴依舊不答。

紀雲跟小元說,“八成是!會不會是他來之前他師父給他下了什麽禁制令之類的咒,凡是和她有關的事他都不能說?”

“倒是也有可能。不過,這種禁制兩人修為相差甚大時才有用,他化身不附體也可以行動自若,看來神通已成,若我們沒有窨鼬會很難對付他,我想不起來他師姐是誰,但那只可以像蛇一樣扭動的如意我隱約記得是樣不錯的法寶,他們兩人又態度親昵,我猜此人應是華勝谷主親傳弟子。一派之主,絕不會用禁制之類手段折辱自己親傳弟子。”

小元說到這裏,忽有一縷思緒捉摸不定,她感到自己好像要想起什麽很重要的事,但此刻強敵在側,她片刻之前神魂不穩,絕不敢再胡思亂想,一邊運功凝神,一邊叫紀雲隨便問沈一鶴問題,說不定能聽到什麽線索。

紀雲幫小元整理過筆記,早就對八宗很感興趣,當即問了了一串問題:“現在八宗中為首的是哪幾個門派?有沒有與玉鼎宗結盟的?勢力最弱小的是哪些?”

沈一鶴略感驚訝,但隨即想,寶鼎器靈不知道這些也很正常,隨口答道,“八宗談不上有哪些為首的,但太清、紫虛分庭抗禮已數萬年,他們占有最大的疆域和最多秘境、礦脈,門下弟子也是最多的;玉鼎宗與地火門、華勝谷結盟;既然能躋身八大宗門,哪裏可能弱小?雲劍山的劍修們單個拎出來往往能打敗同境界修士,越等級殺人也是常事;陵山彌渡的修士非僧非俗,他們自有一套轉生的神通,鮮少收徒,也不喜歡參與紛爭,不過,八宗之中,以陵山彌渡的洞玄修士最多,等閑也無人敢去招惹他們。”

紀雲又問,“那玉鼎宗最擅長什麽?”

沈一鶴道:“名為玉鼎,當然最擅長的是煉丹,不過,程不憂在翠浮山找到了一個從未有人去過的秘境,不僅他本人成就洞玄,門下弟子多有棄丹術改修從秘境中得到的各種法術的。玉鼎宗原本是明心宗下屬一個小門派,後來滅了明心宗取而代之,才位列八宗。”

紀雲想,嗯,八大宗門的勢力分布還挺平均的,雲劍山、陵山彌渡單體戰力最強,太清、紫虛人多地盤大,歷史最悠久,玉鼎宗這煉丹藥門派是暴發戶,底蘊不夠,所以拉攏了煉器、禦獸的兩個門派結盟,而沈一鶴是華勝谷的,看來,他的師父十成十用過那什麽化生鼎。

她在心中盤了盤想到,“哎,八大宗門,你還少說了一個呢!”

沈一鶴半死不活道:“還有一個是通寶會。他們是一群唯利是圖的商人,既有師門傳承,也招了不少散修,自稱是靈界最大的商會,其實是一群攪屎棍。誰都不往死裏得罪,但是哪裏出了事必要摻和一腳。”

紀雲追問,“你詳細說一說通寶會!”偏偏留著這個不說,肯定有問題!

嗅嗅今天是第一次幹威脅恐嚇的行當,但它最近靈性漸長,一聽紀雲語氣,立刻又扒拉沈一鶴,把尖嘴伸到小狗頭邊呼哧。

沈一鶴只好忍住臭氣說,“通寶會的傳承比太清、紫虛更久,畢竟不管修士還是凡人都要買東西,不過,數千年前,通寶會漸漸形成兩派,文派更重商業,武派原本是為商隊護衛的,後來也受雇為孤身出行的修士護衛,再後來幹脆暗中挑起爭戰,再受雇當打手,兩邊受雇,兩邊收錢,這可不就是攪屎棍嗎?”

紀雲明白了,通寶會應該是八宗當中最有錢,消息最靈通的,不過他們內部分裂,一派是傳統商人,一派逐漸向雇傭兵集團靠攏。

小元將沈一鶴所說捋了一遍,沒有感到任何異樣,想來他說的這些都是實話。可能他並不覺得這些靈界人盡皆知之事需要隱瞞。

她冷聲問:“你再答一次,都有誰追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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