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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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黎書擡頭一看。

原來是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是陳楊給他發過來的信息。

陳楊雖然年紀還小, 但黎書知道,他一向是個很穩妥的人,有什麽事情都會提前說, 像是約吃飯什麽的也都會提前一天告知,會給對方留有足夠的時間去準備。

都現在這個點了,不上不下的,陳楊很少會有什麽事這個時間來找他。

黎書直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這時, 身後似乎傳來了什麽聲響。

黎書這會兒正緊繃著神經, 當即迅速回頭看去。

隨後,他就看見, 傅淮正站在臥室門口,探頭偷偷地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傅淮醒了。

也對。

這個點不上不下的,確實也睡不了多久。

看見黎書站起身,傅淮心裏一緊,下意識就開口問道:“你這是……要出去嗎?”

喝完醒酒湯, 又再睡了一覺,此時,傅淮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 也完全記起了剛剛他喝多了之後發生的那些事情。

那會兒發生了很多事情。

雖然才一個下午,卻讓傅淮感覺有半輩子那麽長。

喝多,控訴, 再到黎書過來把他接走。

然後再是路口,大貨車。

這麽多事件中, 傅淮覺得自己唯一做對的事,就是在大貨車撞上來的一瞬間, 撲上去擋住了黎書。

還好黎書沒什麽事。

從前,傅淮熱愛賽車, 他姑姑熱愛極限運動,都是些能讓傅老爺子心驚膽戰犯心臟病的運動。

他姑姑自從逃離了老爺子的魔爪之後,一直在國外四處瀟灑,偶爾回國一次,和傅淮進行切磋交流,說起安全問題,提到過一般發生危險之時,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進行自我保護。

所以,他姑姑有提醒過他,遇到危險時要及時自救,不要寄希望於別人能救自己。

而在大貨車撞過來的那一剎那,傅淮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下意識就這麽做了。

在那一瞬間,傅淮才意識到,不論黎書他是騙子,還是什麽,這些都不重要了。

而那會兒傅淮喝多了,大喊黎書是騙子,是因為喜歡錢,所有才和他簽的協議。

但現在細細想來,似乎也並不是這樣。

他不要傅淮給的銀行卡,也從沒有借傅家的手做過什麽。

傅淮能感覺得出來,黎書和傅家簽合約,並不完全是因為這些,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黎書的身上,還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果然,傅淮聽黎書說道:“我有事情要辦。”

眼看著黎書就要出門,傅淮忙開口說道:“事情總有辦完的時候。”

“辦完以後呢?你要去哪兒?”傅淮問道。

合約還有大半年的時間才到期。

是不是就說明,他還有機會?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沒時間和他多聊,黎書伸手點開了剛剛收到的陳楊發過來的信息。

“學長,你現在在實驗室嗎?我把那天的資料還給你。”陳楊這麽說道。

黎書頓時松下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事兒。

“不在。”黎書回覆陳楊道。

今天是周末,黎書不用去實驗室。

隨後,黎書又說了一句:“沒關系,資料我不急著要,你之後有時間順便過來拿給我就行。”

這時,一旁的傅淮十分眼尖,一眼就望到了黎書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陳楊的名字。

不過,黎書之前都說了,他和陳楊沒有什麽其他的關系。

而且,傅淮後來仔細看了一眼那些小票的交易記錄,顯示的竟然是慈善機構的打款。

雖然傅淮具體也不知道黎書到底是怎麽操作的,但他大致理解為,黎書或許是想做慈善。

傅淮很了解慈善。

畢竟,像他們這樣的大家族,做慈善的也是一抓一大把。

大部分是因為想要賺取外界的名聲,小部分是聽信某些大師的話,說是這樣有進有出,才能賺得更為長久。

都是有目的而為之。

而黎書兩樣都不占。

或許,他做的慈善,才是真正的慈善。

“要不之後,我們也成立一個慈善機構,我來往裏面捐錢?”傅淮突然說道。

黎書擡頭看他一眼,突然笑了:“你先在公司站穩腳跟再說。”

“我已經在努力了。”傅淮小聲說道,“以後你想要幹什麽,我都可以全力支持你的。”

見黎書又低頭看向手機,傅淮在一旁不滿地嘀咕道:“如果陳楊有哪裏比我做得好,你跟我說,我努力做得比他更好。”

黎書笑笑,低頭看向陳楊給他回覆過來的信息。

“哦,這樣啊。”陳楊很快回覆道,“那等我之後有時間再把資料拿給你。”

說著,又順便聊了一句:“我只是剛剛經過研究院樓下,看見上面實驗室裏的燈亮著,還以為你在實驗室呢,所以就想著順便拿上去給你。”

“沒有,我不在。”黎書低頭打字,正要這麽回覆陳楊。

然而,一瞬間,他的指尖卻突然在屏幕前方頓住。

剛剛陳楊說了什麽?

他說,剛剛經過實驗室的時候,看見實驗室裏的燈亮著,所以才以為黎書在裏面。

但今天是周末,連實驗大樓底下的門都沒有開,實驗室裏的燈怎麽可能會亮著?

不對勁。

似乎想到了什麽,黎書頓時感覺渾身開始發涼。

“今後等我賺了很多錢之後,我們可以開著飛機到處做慈善。”傅淮還在一旁暢想著未來,“我開飛機,你做慈善。”

“讓大家都來認識你這個大善人。”

這時,傅淮突然聽見一旁的黎書開了口。

“你錯了,我不是什麽好人。”黎書突然擡眼看他,隨後,十分平靜又冷淡地開口說道,“從來都不是。”

“你之前問過我,從前黎家是不是苛待我。”黎書說道。

“你應該也猜到了,答案是‘是的’。”

“你知道嗎,在那樣的地方,我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小孩,要怎麽生存下去?”

黎書記得,那還是他小時候,還住在黎家的時候。

一次,他發燒了。

“根本沒有人理會我。”

“直到我在宴會上瞎跑,遇見了一個好心人給了我藥。”

但僥幸的事,不是每次都會有的。

聽到這兒,傅淮的眼神頓時一凜。

他好像記起來了。

有一次,他去參加黎家的一個什麽宴會。

那時候黎家還算是鼎盛時期,和傅家雖然沒有什麽生意上的往來,但也算熟識,既然黎家邀請了,大家都在一個圈子,傅家也要稍微給點面子。

但也只是稍微給點而已。

所以那次,老爺子沒去,只叫傅家大少爺傅淮去了。

那樣的宴會,一般都是大人們談生意,進行一些人脈交換。

而小孩子,就是跑來跑去吃喝玩鬧。

傅淮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黎夫人有意和傅家往來,拉著黎嘉過來,讓兩個小朋友多在一起玩。

那會兒黎嘉傻乎乎的,當然現在也沒錯聰明,盡是嚷嚷著要帶他抓最厲害的蛐蛐。

傅淮沒什麽興趣,很快甩開了他,一個人在大廳裏瞎逛。

隨即,他就看見一個人。

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

那小孩也不知怎麽混進來的,明顯和他們這些打扮矜貴的小少爺們格格不入,但那張臉卻格外精致,比那些人好看了千倍萬倍。

而此時不知怎麽,他臉頰燒得紅撲撲的,一副快要跌倒的樣子。

那原來是黎書。

他們原來早就見過。

而那會兒,傅淮只給了他藥,別的什麽也沒能幫上他。

他還是來得太遲了。

但黎書搖了搖頭。

他覺得沒什麽。

有了藥,已經很好了。

那會兒,他其實只想要一杯熱水而已。

但跌跌撞撞跑到廚房,卻被廚房裏的傭人一揮手給趕走了。

至此,黎書都沒有恨過那個傭人,甚至覺得是他們在黎家討生活,不能忤逆黎家人的意思,也是迫不得已。

但下一秒。

那個傭人端著一杯熱水,得意洋洋地在他的面前直接倒掉了。

黎書頓時睜大了眼睛。

那時,還很小的黎書想不通這樣刻意的為難,那人到底能得到什麽。

或許,人性是有純粹的惡。

並沒有什麽原因。

而黎書早就發現,這個傭人每天都在偷藏黎家的各種吃食。

那天,黎書帶著黎嘉,告訴他西南角房間的床腳下能抓到蛐蛐。

黎嘉傻乎乎地拉著黎書一起去了,當即撞破了那個傭人偷藏在床腳下的各種吃食

這是黎書人生中第一次撒謊。

他很鎮靜,也很平淡。

他學著別人的樣子,裝作驚訝地一把拽住黎嘉:“那是什麽?”

黎嘉那會兒也還小,傻乎乎的什麽都沒有察覺,當場叫了黎夫人過來。

黎家不缺這些食物,甚至宴會過後要特意處理掉沒吃完的食物,但黎家卻也不能容忍手腳不幹凈的人在家裏幹活。

黎書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那個傭人。

當那人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黎書在他面前,把一大堆他偷藏的吃食,當著他的面直接倒掉了。

他不是什麽好人,他睚眥必報。

所以,之前關於他父母的仇,黎書也要一點一點,叫他們全都還回來。

黎書冰涼的眼神從一瞬間怔楞住的傅淮臉上劃過,隨即又很快轉開。

“我出去一下。”

黎書轉回了頭。

想到剛剛陳楊發來的信息,黎書一瞬間站起身,走出家門,大步朝著實驗室裏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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