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關燈
第19章 第 19 章

這麽想著, 黎書忽然放松身體,又重新倒回了床上。

他的鼻尖,在傅淮的頸側輕輕擦過。

正拿著紙巾幫他擦汗的傅淮的手頓時抖了一下。

傅淮的拿著紙巾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他手腳一時不敢動彈, 只能小心翼翼地緩緩轉過眼來,偷偷望向黎書,想要看看他是突然醒了,還是在睡夢中無意識的觸碰。

一轉頭, 傅淮看見。

黎書的頭微微動了一下, 隨後,眼睛似乎睜開了一小道縫。

他剛剛醒著嗎?

還是現在才正好醒來。

那剛剛的那一下觸碰, 黎書他是故意的嗎?

他在故意勾引自己?

傅淮正要瞪大眼睛,突然卻又想起了自己不久前還在懷疑的陳楊的事情。

那陳楊又是怎麽回事?

“你……”

傅淮張了張口,猶豫著想要開口,試探一下黎書的想法。

猶豫間,黎書已經完全睜開眼睛。

隨即, 他便發現自己此時已經被從洗手間搬到了床上躺著。

但房間,似乎有幾分陌生。

不是他平時住的那一間熟悉的臥室。

再定睛一看,黎書很快就認了出來。

——這是傅淮的臥室。

他怎麽會躺在傅淮的臥室裏面?

家裏的阿姨晚上早已經回去了, 整個傅家別墅裏面,只有傅淮一個人在。

也就是說,應該是傅淮把他給搬到床上來的。

但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淮自己走順手了, 沒有把黎書搬到了他的房間,而是直接搬到了傅淮自己房間裏的床上。

不知道是傅淮剛剛湊得太近, 還是因為此時正用著他的枕頭被子,黎書頓時感覺自己的呼吸間, 似乎都滿帶著傅淮本人的氣息。

和印象中大少爺們慣用的騷氣的香水味或是經常去酒吧會所帶著的煙味不太一樣,竟然是偏向陽光清爽略帶少年感的基調, 還拖著一點厚重的木質尾調,莫名讓人有種踏實安心的感覺。

雖然生病了,但在這樣的氣息之中,剛剛那一覺黎書睡得還挺舒服,醒來有種渾身上下都通透的感覺。

突然,黎書似乎又想到了什麽,

他剛剛醒來的時候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大半夜了。

所以,傅淮把他搬到了他自己的房間,而黎書現在還在掛水也不方便挪動,那晚上,傅淮他自己睡哪裏?

去睡黎書的房間嗎?

倒也不是不可以。

書房裏的東西,黎書之前都已經全部搬走了,他也不怕會被傅淮翻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但黎書總感覺,傅淮這樣挑剔的大少爺,應該也不一定會願意睡他的房間。

但黎書很快就又反應了過來。

剛剛是他自己慣性思維了,除了他們兩人的房間之外,傅家別墅裏其他的房間多的是,傅淮他想去睡哪一間都行。

只不過——

黎書偏過頭,看了一眼正坐在一旁的傅淮。

雖然這次只是普通感冒,但黎書最近或許是因為忙,或許是因為心裏記掛的事情太多,他一直很累,精神也一直都緊繃著,突然一下子病倒,身體確實有些虛弱。

醫生給他開的針劑除了退燒藥之外,還另外多加了一些補藥,滿滿幾大瓶,看著似乎得要掛好久。

黎書看了一眼已經很晚的時間,又偏頭看了一眼還依舊坐在床頭的傅淮,問了他一句:“你還不去睡嗎?”

有醫生在,傅淮其實不需要他跟著一起熬夜。

“我得照顧你啊!”傅淮頓時睜大了眼睛,似乎聽到了什麽十分離譜的話語,“我之前一回家就看見暈在地上,多可怕啊!”

確實,傅淮一回來,就看見黎書倒在洗手間裏,他那一瞬間,確實感覺手腳的血液都在發涼。

而似乎疑惑於他的反應,黎書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沒事,有醫生在,我沒什麽事。”

對視一眼,傅淮很快扭過臉去,語氣裏帶著幾分別扭說道:“你別誤會了,我可不是在關心你。”

“我是怕你出了什麽問題,到時候老爺子跑過來罵我!”傅淮說道。

“哦,這樣。”黎書點點頭,說了一句,“放心,我不會誤會。”

“不是……”聞言,傅淮頓時站起身來,瞪大眼睛,張了張口,一時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隨後,他又重重在床邊坐下,轉過身子不去看黎書,也不知道在跟誰別扭什麽。

坐的那一下有些重,黎書手上輸液的管子似乎都抖了一下。

傅淮頓時又緊張起來,忙湊過頭去看黎書手背上的針頭有沒有事。

在問了醫生將近十遍,醫生也再三確認了十遍沒有問題之後,傅淮這才松了一口氣。

半晌,醫生過來,又給換上了一瓶新藥。

“辛苦了。”這麽晚了還得陪在這裏掛幾個小時的水,黎書感覺有些抱歉,擡頭對醫生說道。

“不辛苦。”醫生溫柔笑笑,開口說道,“他們傅家給得多,一年到頭其實也沒上幾天班。”

“現在過來刷個臉上個班,我這錢拿得才踏實。”醫生說道。

“這樣。”聞言,黎書也笑了起來。

等到醫生出去收拾工具。

傅淮突然轉過頭來,對著黎書咳了一下。

黎書沒有察覺他的異樣,依舊半闔著眼,似乎在想些什麽事情。

於是,傅淮突然又咳了一下。

這下咳得有些重,黎書終於察覺。

他擡眼看向傅淮,問了一句:“你嗓子不舒服嗎?”

“醫生正好在,你讓他幫你看看?”黎書說道。

傅淮:“……”

傅淮深吸了一口氣,又往黎書的床頭那邊坐了坐,盯住他的眼睛,對他說道:“張醫生他有女朋友,我之前還見過,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哦。”黎書有些不明所以地點了一下頭。

黎書有些不明白傅淮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他擡眼看向傅淮,似乎在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然而,傅淮也盯著他看,但久久沒有繼續開口。

一句話這麽不上不下的,黎書忍不住問了一句:“所以呢?”

“咳。”傅淮又是清了一下嗓子,終於開口,嘟囔著說了一句,“你剛剛對他笑了。”

黎書:“……”

“傅淮——”黎書很少這麽正式地叫他名字,傅淮下意識地坐端正了。

隨後,只聽黎書開口,語氣中似乎帶著幾分認真的意味:“這只是正常的社交禮儀。”

“哦。”傅淮點頭應道。

“那……”隨後,他又忍不住開了口。

傅淮想問,那陳楊呢?你和他也是正常的社交嗎?

還是有什麽別的關系?

但最後,傅淮還是沒有問出口。

就和之前那次酒吧裏抽塔羅牌一樣,那天。塔羅師問他要不要再深入看看,不收他錢,但傅淮卻拒絕了。

他有點不敢深入去問。

因為,他怕得到黎書肯定的答案。

-

第二天傅淮醒來的時候,原本躺在床上的黎書早已經離開,應該是趕去實驗室了。

生病了也不多休息幾天。

還真是個勞模啊。

傅淮忍不住在心裏感嘆。

昨天晚上,傅淮坐在黎書的床頭,看著點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或許是天實在晚了,又或許是看點滴實在太催眠,坐著坐著,他不知不覺就趴在床頭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傅淮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是躺在床上的。

傅淮的臥室一向不喜歡別人進來。

阿姨之前已經在傅家幹了很多年,知道他這個要求,肯定是不會進來的。

——那就只有黎書把他給搬上床的。

也不知道黎書這樣看著清瘦孱弱,並且頭一天晚上還在掛水的人,哪來的這麽大的力氣,直接把他這麽大一個人從床頭給挪到了床上。

隨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傅淮一瞬間低頭,看向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竟然是完好的。

別說褲子了,就連衣服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顆。

這麽好的機會,黎書竟然沒有用?

竟然連個扣子都沒有給他解開,偷偷看一眼他特地跑健身房練出來的形狀完美的腹肌?

不對啊,之前不是還偷偷湊上來嗎?

難道是病才剛好,沒有力氣?

還是說,有陳楊這個年輕的小學弟在,黎書開始嫌棄他老了?

傅淮頓時從床上彈了起來,“蹭蹭蹭”跑下床,一路跑到洗手臺前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臉。

感覺沒什麽變化啊,黎書之前不是很喜歡他嗎?對他這麽有占有欲,天天都要管著他,現在這麽快就始亂終棄了?

傅淮緊急之下,似乎突然想起了周閱之前說過的話。

周閱總說要提早保養,之前傅淮還嗤之以鼻,覺得自己現在還年輕著呢,再加上大老爺們不需要這些,從來都不把這些話放在眼裏。

但此時,傅淮又再次“蹭蹭蹭”地跑回房間,從床頭邊上翻出手機,緊急聯系上了周閱這個全身上下都很風騷的大少爺,咨詢他臉上平時應該抹點兒啥。

周閱很快趕到,帶著他的一大摞產品和護膚心得,還外加一個一起趕來看熱鬧的張延。

“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來了?”張延有些疑惑地問傅淮道。

“我是在擔心黎書!”傅淮說得義正辭嚴,“讓他別被那些年輕的小狐貍精給騙了!”

張延:“……”

周閱:“……”

“他去管別人了就抽不出時間來管你了啊,這不是很好嗎?”周閱開口說道。

“你——”傅淮頓時瞪了他一眼。

隨後,很快又邏輯自洽了一般開口說道:“那黎書要是真被騙了呢?”

“我跟你說,現在的小狐貍精,騙錢的手段可高明了!”傅淮頓時提高聲音說道,“他要是騙了黎書錢,那就是騙了我的錢,那可是夫妻共同財產,我不得註意著點兒?”

周閱被他這麽一通說,感覺似乎也有點兒道理。

“防止詐騙,你得去多方位了解這個人。”傅淮說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也是。”周閱說著,突然想起了什麽。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對話框,開口說道:“對了,我們社團下周有個露營,我剛剛看見群裏陳楊已經報名了。”

說著,周閱擡眼望向傅淮,問他道:“淮哥,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去哪兒多了解了解他?”

“我又不是這個社團的。”傅淮疑惑道,“我怎麽去?”

“我是啊!”周閱說道,“群裏說了可以帶家屬或者朋友,你就說是我朋友,跟我一起去的就行。”

“到時候可以好好觀察一下,那個陳楊到底是不是來者不善。”周閱說道。

-

實驗室裏。

“怎麽樣?”見黎書進來,學長轉頭問了一句,“昨天看你身體好像有點不太舒服。”

“我沒什麽事。”黎書笑著回了一句,“已經好多了。”

他確實已經好多了。

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可能是昨天晚上打過退燒針,還打了其他補充營養的藥劑,黎書感覺渾身上下很是輕快,就連周身縈繞了很久的疲憊感都似乎一掃而空。

和小時候發燒,縮在角落裏抱著膝蓋等待身體自然恢覆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早上起來之後,他少見地喝完了一整碗阿姨煮的粥,還又再去添了一點。

甚至還有力氣把胡亂趴在床頭邊睡著的傅淮直接給搬到床上。

其實,黎書也想不到,傅淮竟然會在床頭邊趴了一個整晚上。

看來,應該是傅淮睡慣了自己的房間,不想去別的房間裏睡,就這麽將就了一晚上吧。

試驗成功的新品才剛剛發布,最近幾天,實驗室裏還算比較清閑。

黎書今天過來,是來這邊稍微做一些收尾的工作。

坐在實驗室一旁的座位上,也不知怎麽的,明明進實驗室之前消過一遍毒,或許是昨天是在傅淮的房間裏睡的,黎書還是莫名感覺,渾身上下都有一股傅淮的氣息。

似乎沖淡了實驗室裏自帶的那股冰冷漠然的肅殺味道。

這時,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黎書擡頭看了一眼。

是陳楊給他發來的信息。

聊天的對話框裏,陳楊對他說道:“我們社團下周有個露營活動,感覺學長最近好像很累的樣子,要不要一起去放松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