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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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第 4 章

“什麽泥潭?”傅淮頓時瞪大眼睛,“老爺子允許他管天管地什麽都管,他可是來我家當土皇帝的!”

傅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那次一時沖動,沒能成功負隅頑抗他和黎書的聯姻。

導致今天他神清氣爽地剛一洗完澡出來,正要準備溜出門和張延他們出去走走,就被黎書當場無情地攔截下來,扔了一沓書和資料堆在了他的跟前。

“不是,訂婚宴這才剛結束,連一天的休息都不給嗎?”

傅淮的抗議聲還沒落下,黎書早已經轉身走了出去,直接無視傅淮的淒慘哀嚎。

“今天可是大周末啊——”

傅淮伸著懶腰癱倒在椅背上,話剛說到一半,突然,他眼神一閃,頓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看見,黎書走進了隔壁的衣帽間。

衣帽間裏安裝的是大塊的磨砂玻璃門。

從外面看進去,只能看見柔黃的燈光下,裏面那人模糊的單薄側影。

傅淮慌忙一個向後轉避開了視線。

按著傅淮對黎書的基本了解,黎書是個只埋頭於實驗室的學術研究,還有在家管著他壓迫他的人。

對於自己的穿著打扮,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追求,直接套上一件白大褂就能進實驗室。

還真是浪費了他的這張好臉和這副好身材。

傅淮默默想著。

所以,黎書進衣帽間,不像是某些臭美的人那般,在家一天也要換個好幾件衣服在鏡子前自我欣賞。

黎書進衣帽間,完全只是為了禮貌得體,換下睡衣出門而已。

他要出門?

傅淮頓時擡眼看去。

今天是周日,黎書不用去實驗室。

所以,他這是要去哪裏?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傅淮聽到身後滑軌移動的聲音,衣帽間的門已經被打開。

傅淮轉過視線,盯住了從裏面出來的黎書。

和平日裏不是睡衣就是白大褂的打扮不太一樣,黎書今天換了一件清爽的白T和牛仔褲,頭發剛洗過,乖順地垂在額前。

沒有了白大褂時自帶的實驗室消毒水那般冰冷的感覺,看上去倒像是校園問路時有幸偶遇的如沐春風的大學校草。

傅淮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突然又猛一轉過了頭。

對了!

黎書一會兒要是出去的話,那不就管不了他了?

那等到等黎書出去之後,他不就能正大光明地出門找張延他們去了?

然而,還沒興奮幾秒,隨手理了理頭發,從衣帽間裏大步走出來的黎書像是聽見了傅淮腦中的想法一般突然盯住了他的眼睛,隨後便開了口:“對了,你今天得去公司一趟。”

“去公司幹什麽?”傅淮問道。

“和之前一樣多去學習學習。”黎書說道,“老爺子安排的,會有人在公司那邊等你。”

“什麽?又去?!”

傅淮大驚。

這日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原本即將畢業的這一段空閑時間,傅淮早都安排好了出去露個營賽個車什麽的,現在看來,估計是都要泡湯了。

他不會這一輩子都這樣了吧?

傅淮頭一次感覺,他的未來看不到什麽希望了。

才剛喝完酒舒舒服服睡了一大覺,傅淮覺得他此刻的頭腦十分的清醒。他準備坐下來,和黎書好好聊聊今後的事情。

和老爺子不同,傅淮覺得,黎書這人,至少還是可以溝通的。

他和和黎書坐下來好好談談,以後能不能不要再這麽管他了。

要是還這麽管他的話,他就直接離了,誰怕誰啊,兔子急了還要咬人呢!他可不是什麽好欺負的人!

“那個……”

傅淮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在腦中醞釀著準備和黎書開口。

“嗯?”

黎書轉頭看了過來。

傅淮看向他,斟酌著開了口:“你說這昨天才剛訂婚宴,要離也不太……”

“叮咚”——!

門鈴聲猝然響起,打斷了傅淮還沒說出口的話語。

黎書有些怔楞地看向傅淮,而門鈴還在堅持不懈地繼續響著,他也沒再說什麽,快步向前走到門口,一伸手打開了別墅的大門。

“淮哥……”

門才剛打開一條小縫,就有一股力迅速從外面往裏推了進來。

黎書退開一步正要避讓,卻有人靈活從那門縫裏鉆了進來,飛身撲向他道:“淮哥!”

或許是身高體型有明顯差別,黎書雖然個子也很高,但卻還是和傅淮差了一點,體型也比他偏瘦不少。

飛撲進來的那人頓時察覺出了什麽不同,擡眼看到自己緊拽著的手臂竟然不是傅淮,而這人竟然在傅淮家裏,頓時臉綠得跟吃了蒼蠅一樣。

“誰啊?”傅淮往門口這邊走了兩步,“怎麽這麽吵?”

“是我啊淮哥。”

那人忙放開黎書的手臂,又朝著傅淮飛撲過去。

“舒許?”傅淮一閃身避開,“別碰我啊,剛洗完澡換的衣服。”

又隨口問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問完,傅淮昨晚醉酒的記憶突然回籠,他記起了昨天在酒吧裏,想著黎書會不會大連環奪命電話來催他,沒想到沒等來黎書,倒是等到了舒許的電話。

而他那會兒心情不好,就直接給摁掉了。

剛剛他睡醒起來之後,確實也收到了周閱給他發來的信息,說是舒許已經回國了。

應該是有什麽事情過來找他?

昨天沒接人電話,今天就直接找到家裏來了。

什麽事情這麽急嗎?

舒許繞開黎書,絲滑轉悠到了傅淮的身旁:“我昨天給你發的信息你看了嗎?”

“怎麽不回我呀?”舒許說道,“我昨天可是等了一晚上呢。”

“什麽信息?”

傅淮一臉疑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這麽幾句對話下來,一旁的黎書倒是清楚了。

原來這個人就是舒許。

傅淮昨天晚上癱在沙發上都醉得不省人事了,還急著看手機,把醒酒湯都給打了,想要看的就是他的信息?

那怎麽還沒看呢?

昨天喝多了一晚上沒看手機,早上起來信息一大堆,傅淮剛剛一溜煙看下來,確實把舒許這條被擠到下面的信息給看漏了。

他點開來瞄了一眼。

一張不知所雲的照片,還有一句找他吃飯的話?

這重要嗎?

還非得專門這麽跑來一趟?

“還有什麽別的事嗎?”傅淮不解地問道。

“還有……”舒許張了張口,剛剛打好腹稿的話就這麽被傅淮的這個問句噎在了肚子裏。

下一秒,他的眼睛頓時漸漸泛了紅。

“是不是我父母不在了,我們的事情就不算數了?”舒許低下頭,聲音聽著微微有些顫抖,“我記得從前,你總是還帶我一起去吃好吃的……”

“不是,我什麽時候帶你去吃好吃的了?”

似是終於察覺到了舒許的真實意圖,傅淮慌忙轉頭看向黎書,解釋道,“那會兒我們一大幫人一起聚會呢,是我找的地兒是我請的客,但不是專門帶你去的好嗎?”

“哎,你去哪兒?”

說完這麽一長串的話,傅淮換了口氣,這才發現黎書似乎並沒有認真聽他剛剛說的那些話,而是突然邁步朝著裏屋走去。

什麽情況?

不會因為這事生氣了,真要收拾東西走人了吧?

傅淮趕緊上前幾步。

他和舒許明明什麽關系都沒有,只是在很小的時候,兩家大人開玩笑地提起過一嘴而已,之後長大了他和舒許也沒有多熟,再然後舒許全家就出國去了,傅淮也沒和他再聯系過了。

黎書走進書房,目光在昨天晚上鎖好的櫃子上迅速劃過。

鎖都是完好的,上面和側面都堆了好幾本書,甚至還放著一只不知買什麽送的小玩偶。

確定不會被人看到後,黎書聽到後面的腳步聲響起,便隨手把書桌上的幾本科研雜志整理了一下。

傅淮正要大步走上前來,黎書已經從書房裏走了出來。

和傅淮想象中的收拾東西走人不太一樣,黎書似乎只是去書房裏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書和雜志,出來時手裏什麽都沒有拿。

不愧是天天泡在實驗室裏的人,真是潔癖加上強迫癥。

看見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傅淮,黎書轉頭看向他,難得朝他笑笑,隨後說道:“你們慢慢聊,我出去一趟。”

“啊?”

傅淮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就這麽把他和舒許放在一起?

黎書他就這麽放心嗎?

他難道不擔心他們會發生些什麽嗎?

黎書說完,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不是——”

傅淮一時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難道他真的生氣了?

“我聊什麽,我跟他能有什麽好聊的……”

傅淮忙上前一步說道。

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黎書突然頓住了腳步。

傅淮心頭一喜,小聲嘀咕:“你看看,裝得那麽大度,還不是偷偷在意……”

“對了——”黎書轉過頭,一手指向傅淮,叮囑他道,“你一會兒得去公司一趟別忘了啊,老爺子跟我說好了的。”

“我——”

傅淮這下是真的楞住了。

片刻他轉過頭來,不再去看遠處黎書已經消失了的背影,又頓時和身後緊跟著他的舒許對上了眼。

傅淮一轉頭瞪他道:“你怎麽還在這裏?”

-

從傅家別墅出來,黎書先是去了一趟銀行,照例給幾個賬戶轉了一筆錢。

從銀行出來,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燈。

黎書低著頭,在腦中大致算了算,每個月老爺子給他的報酬,再加上三年合約結束後的一大筆錢,應該是完全夠了的。

雖然昨天才剛訂婚宴,但說快也挺快,距離他第一次見傅淮,已經過去挺長一段時間了,他也管了傅淮有一段時間了,三年應該也不會太慢。

最近有了老賈的幫助之後,他要查的事情也已經大有進展,等到合約結束,所有的事情全都落幕,他也可以順利離開這裏了。

畢竟,黎書也是剛剛才知道,傅淮原來本身是和別人有婚約的。

根據舒許的說法,黎書初步判斷,他應該算是傅淮的小青梅,兩人從小就有婚約。

但後來舒許和他父母一起出國了,而傅淮大四即將畢業,傅老爺子急著要找人管制傅淮,所以在和黎書的導師聊過之後,緊急找到了他。

這麽說來,難怪傅淮之前一直反抗和自己的聯姻一直想離,原本和別人青梅竹馬,到頭來自己這麽橫插一腳,傅淮他心裏不舒服也很正常。

不過,他們兩人雖然對外說是聯姻,但應該也不算婚約,老爺子也沒和他提過舒許的事,估計也只是當一場普通的合約而已。

到時候合約結束,也不影響傅淮和舒許繼續。

倒計時三二一,綠燈開始亮起。

黎書很快走進人流裏,隨著人流朝著對岸湧去。

錢轉過去後不久,黎書的手機收到了一跳微信:“下課了。”

來自陳楊。

對岸的馬路邊上人不是很多,黎書站在路邊,笑著回道:“周日還上課啊。”

“嗯。”對面也很快秒回,“實踐課,我想著多賺點學分就去了。”

“餓嗎?請你吃飯。”黎書說道。

“我請吧,每次都是你請。”對面說道。

“也好。”黎書回覆了一句。

再往前走幾步,就到了A大的北門。

黎書一擡眼,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的小學弟,遠遠就望見了他,正興奮地擡手和他打招呼:“這兒這兒!”

似乎等不及黎書走過去,陳楊邁步已經從校門口往他這邊奔了過來:“學長!你今天看著都快要像我的學弟了!”

“是嗎?”黎書笑道,“說了不用叫我學長,叫名字就行。”

“好。”陳楊聽話應道,“去西門那邊吃行嗎?我聽同學說說新開了一家挺好吃的砂鍋。”

“行,聽你的。”黎書點頭。

從北門到西門不算太遠,兩人走操場那邊的小路繞過去。

走過操場和一大排實驗樓,就能到另一頭的西門。

“我以後也想像學長你一樣去實驗室裏做研究。”陳楊突然說了一句。

“好啊。”黎書笑著點頭。

實驗樓看著很新,一看就是後來新修過的,和A大這個百年老校周圍的古樸的環境有些不太搭調。

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黎家讚助”。

很多學校都有讚助費,這不稀奇,就像傅家修了學校的操場和圖書館,黎家修了這邊的實驗室。

和別處不同的是,這實驗樓看著格外新,每隔幾年都在翻新。

黎書收回了目光。

好幾年前,實驗樓這邊發生過一場事故,實驗室爆炸,當時有不少學生和研究員在事故裏喪生。

“走吧。”黎書攬住陳楊的肩,快步往前走,轉頭問了一句,“這個月的錢收到了嗎?”

“嗯,收到了。”陳楊點頭。

片刻,又張了張口問道:“這個錢……”

“是慈善保險那邊按月賠給你哥哥的。”黎書這麽說道。

陳楊的哥哥陳午,當年就是在這場事故裏不幸喪生的。

同樣在這場事故裏去世的,還有黎書的父母。

沈默片刻,黎書轉頭拍拍陳楊的肩膀,正要說些什麽。

這時,他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黎書拿起來一看,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

“哎你快看,那不是嫂子嗎?”

校門口的咖啡廳內,周閱突然站起身來,伸手一指便喊道。

“哪兒?”張延探頭,朝他指的地方仔細看了看,很快確認般點頭,“好像是的。”

“不是。”周閱不解道,“淮哥不是剛剛才抱怨嫂子在家壓迫他嗎?這不也沒在家啊,在外面吃吃喝喝不是挺快活的。”

“哎,不對!”再一看,周閱頓時瞪大了眼睛,“嫂子旁邊那人不是淮哥!”

“那是誰啊?”周閱都快要趴咖啡店窗戶玻璃上去了。

“不認識。”張延搖頭。

“他身上背著A大標志的包,應該也是A大的。”周閱若有所思道,“學弟嗎?”

“可能吧。”張延說道,“剛剛好像是從A大那邊出來的。”

“他們兩個人一起吃完飯出來,還說說笑笑的走這麽近。”說著,周閱看著有些急了,“要不要告訴淮哥啊?”

“先不用了吧。”張延說道,“只是一起吃個飯而已,說不定只是關系好的朋友呢。”

“你看咱倆不也坐這麽近說說笑笑地吃飯嗎?”張延看了一眼正要趴過來看菜單的周閱說道。

“也是啊。”周閱想了想,點頭道,“黎書這麽喜歡我們淮哥,應該不會這樣的。”

“叫我幹什麽?”

傅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周閱頓時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猛地心頭一跳。

他一縮腦袋,迅速轉頭朝玻璃外面瞥去。

還好,剛剛還在那便的黎書和另一個看著像是學弟的人,此時已經走遠看不見了。

周閱回過頭,對上傅淮懷疑的目光,不安地朝著一旁的張延看去。

張延擡頭招呼傅淮道:“淮哥,坐。”

傅淮倒也沒有再問什麽,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不是剛剛還說今天不能出來嗎?”張延轉頭問了他一句。

“哦,黎書有事出去了。”傅淮說道。

“哦。”

張延和周閱兩人對視了一眼。

“你們今天怎麽了?”傅淮擡眼,盯住眼前這兩個表情看著有些不太自然的人,問道,“眼睛抽抽了?”

“沒,沒有。”周閱忙擺手道。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傅淮說道,“剛剛我進來的時候就在那兒嘀嘀咕咕的。”

“我們剛剛是在說黎書……”

周閱還是禁不住傅淮的眼神攻擊,忍不住張了張口。

一旁的張延馬上開口打斷:“說黎書總這麽管著你,是有點兒過分了。”

“就是。”說到這個,傅淮頓時就來勁了,“他今天自己出去了,還要求我去公司裏學習呢。”

“我去公司坐了一會兒就趁經理不註意跑出來了。”

“那經理可比黎書好對付多了。”

“黎書這人,真是比老爺子還要難纏。”

傅淮埋頭嘆氣道。

“但你昨天在酒吧這麽晚才回去,他不是也沒說什麽嗎?”張延說了一句,“還專門給你準備了醒酒湯呢。”

“醒酒湯?”傅淮對這似乎沒什麽印象。

“是啊,還問我們要不要呢。”張延說道。

周閱也在一旁點頭表示確實如此。

真的有醒酒湯?那他怎麽沒有印象?

他昨天晚上喝了嗎?

可能是昨天喝醉的時候,黎書餵他了?

不對。

怎麽餵的?

人在醉酒的情況下,還能自主進食嗎?

傅淮表示有些懷疑。

不過,他可以確認的是。

醒酒湯沒有撒,他昨天的衣服上也沒有濺著什麽湯水。

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方式餵的吧?

傅淮的腦中,不知怎麽又浮現了他第一次見著黎書時,黎書喝完水,拿紙巾輕輕按在濕潤的唇角上。

唇角泛著微紅,觸感應該是柔軟的。

“淮哥你熱嗎,臉怎麽這麽紅?”思緒突然被打斷,傅淮聽到周閱咋咋呼呼的喊聲,“要不你坐我這兒,這兒正好是空調風口。”

“沒有,我不熱。”傅淮猛地一轉頭,當即提高聲音否認道,“坐你的!”

“哦,行。”

周閱也不知道傅淮怎麽突然這麽大反應,又重新坐了下來。

“對了,剛剛說什麽來著了?”周閱說道,“對啊,昨天晚上,你回去這麽晚,黎書好像也沒有生氣啊。”

“要不——”周閱提議道,“今天也晚回去試試?”

倒是可以一試。

傅淮點頭道:“行,就這麽辦。”

說著,傅淮鄭重地端起手機,點開黎書的對話框。

隨後,小心翼翼地在對話框內打下了這麽一行字:“我晚上有事不回來了。”

收到傅淮信息的時候,黎書正好接完電話。

他放下手機,面無表情地點擊掛斷。

手機屏幕上“黎家夫婦”的字眼一瞬間黑了下去。

片刻又亮了起來,是傅淮的信息。

黎書看了一眼,隨手回覆道:“好的。”

正好他今天晚上也有事。

咖啡廳內。

三個人頭湊在一起盯著桌子中央的手機,很快看到手機屏幕亮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是黎書的回覆:“好的。”

“什麽?”周閱頓時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一旁的傅淮,忍不住質疑道,“這不是很好說話嗎?嫂子真的平時有在壓迫你嗎?”

不光是周閱,傅淮一時也楞住了。

他下意識伸手打字道:“你也不問問我有什麽事?”

打完又馬上撤回,重新又打了一句:“我要和別人吃飯。”

黎書又很快回:“好的。”

就這?也不問問他和誰吃的飯?

今天早上舒許才剛來過呢,這麽沒有危機感的嗎?

剛這麽想著,對話框最上方,突然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這幾個字眼。

肯定是想問的,估計是在組織語言。

果然還是在意的啊。傅淮暗暗這麽想著。

很快,上面的“對方正在輸入”消失,變成了實質的發過來的信息。

“幾點回?”黎書這麽回覆道。

“啪”的一聲,似是沒有聽到自己想聽的話,傅淮重重放下手機。

隨後開始抱怨:“你看,又來管我!”

傅淮左右瞥了一眼神色各異的張延和周閱,拿起手機繼續回覆。

打字才剛打到一半:“不用你管……”

對面又突然跳出來一句:“你要回來了直接和司機說吧,我這兩天應該不在家。”

傅淮不再去管旁邊好奇探著的兩顆腦袋,頓時驚道:“你人呢?”

這次,沒有“對方正在輸入”。

對面沒有再回覆了。

傅淮蹭的一下站起身來。

“幹什麽去了?”

“和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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