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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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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冷嗎?”

“您好,您點的酒和午餐到了。”

門外站了一個推著送餐車的服務生,餐車上有兩層東西,最上面的冰盒裏躺著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名酒。

“我沒有點東西。”白在江看著服務生道。

他才剛進房間,休息都沒休息一下,更想不起吃東西,而且剛才在展廳那邊他已經把酒喝夠了,再點酒豈不是找死。

服務生楞了一下,說了句“啊,請您稍等”,然後後退了半步,看到門邊的房間號,有些納悶地道:“您是3094房間的房客嗎?”

這個確實是,所以白在江點了點頭,然後就看到服務員拿出餐單和他確認:“可這上面確實寫著您的房號呢,您屋裏還有其他人嗎?”

白在江這下有些不確定了,他以為是路詩雅或者李澤州點的東西,只好讓服務生先把東西放進來。

“請您慢用。”把午餐和酒一一擺好,服務生輕聲離開。

白在江確實有點餓,但因為一上午喝了太多酒,胃裏很不舒服,於是窩在沙發上揉了會兒肚子,順便給李澤州發消息,問他是不是點東西了。

‘篤篤篤――’

發出去的消息還沒等到回覆,白在江又聽到敲門聲。

他以為還是送餐的,沒有看貓眼就開了門。

然後視線往上一移。

“中午好,我的好妹夫。”

白在江:“……”

白在江啪一聲關了門。

……但沒關上。

“幹什麽呢。”大舅哥一只手輕輕松松抵住門板,歪著頭從門縫裏看他,“不邀請我進去坐坐?午飯吃了嗎?”

白在江兩只手拼盡全力也沒能讓門關上,聞言猜測了一句:“那些東西是你點的?”

大舅哥挑挑眉:“看來沒人給餓著肚子的人點吃的呢。”

他瞇起眼睛:“他們平常就這麽對你麽。”

“你不要挑撥離間。”

“我這是心疼你的肚子。”

白在江放在門板上的手蜷了一下,兩秒後,門板呈敞開狀態。

“你到底想幹什麽。”白在江站在門內和他對峙,語氣一點禮貌沒有,眉頭皺起的弧度也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大有一種徹底惹惱對方然後被打一頓就清凈的想法。

大舅哥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並沒有任何不悅,甚至側著身子踮起腳,從白在江和門的縫隙裏擦進房間。

“別生氣嘛。”大舅哥一邊往裏走,一邊和白在江說著話,“好歹也是一家人,不能歡迎我妹妹不歡迎我吧。”

白在江關了門,轉頭的時候看到大舅哥已經坐在了沙發上。

他呼了口氣,走過去坐到大舅哥對面。

旁邊的沙發扶手上放著一件黑色外套,大舅哥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就這麽大大方方敞露著裏面的緊身底衣,白在江不受控制般看向他的胸口,那一處把貼身的黑衣擠成了鼓囊囊的形狀。

白在江的目光在人家那個地方定了三秒後才快速移開。

他一臉平靜地開口:“您要是想作為一個哥哥和我談詩雅的事,我當然奉陪,其他的免談。”

“是麽,白先生好無情呢。”大舅哥右手支著腦袋,胳膊肘在沙發扶手上壓出痕跡,說話不緊不慢,嘆氣也是,“唉……看來還是不歡迎我,咱們倆之間就沒點別的能談嗎?”

白在江坐得筆直,腦袋微垂,輕輕搖了搖:“沒有。”

然後他聽到指尖在皮質沙發上輕點的聲音,不知道是代表不耐還是游刃有餘。

“怎麽不吃飯?”大舅哥轉移話題,問他,“喝了一上午酒,胃難不難受?”

白在江聞言擡眸,對上那雙眼睛。

人的眼睛總能傳達很多情緒,而且這些情緒往往也能作假。

所以白在江並不清楚他在這雙眼睛裏看到的關切情緒是真是假。

他又一次避開視線,像剛才在展廳那邊一樣。

“不難受,我酒量很好,多謝關心。”

“酒量很好。”大舅哥莫名把這四個字重新念了一遍,然後像是微微出神,好一會兒才點點頭,不知道認可或者了解了什麽,勾起唇角笑的時候卻讓白在江感覺到他並不開心,甚至有點生氣。

……有毛病,總不能是羨慕他酒量好,自己不行難道不會練嗎。

白在江心中腹誹著,然後就看到大舅哥俯身把茶幾上的托盤拿過來,打開看了看,似乎在確認溫度,確認完之後推到他面前。

“你酒量好關你的胃什麽事,人家就一定要平白無故跟著你受罪嗎,吃點東西。”

白在江把視線定在那份午餐上,詭異地沈默了兩秒。

大舅哥似乎是他肚子裏的蛔蟲,看著他失笑道:“想什麽呢,怕我毒死你啊。”

那當然不至於,不過有個大活人一直盯著誰也吃不下去。

於是白在江直言不諱:“我不太喜歡吃東西的時候有人盯著。”

出乎意料,大舅哥非常善解人意地攤了攤手,說了句“ok”,然後把冰盒裏的酒瓶拿了出來,舉著酒杯酒瓶來到旁邊的單人沙發那,單腳把幾十斤重的沙發調了個過,面向落地窗。

‘當’的一聲,大舅哥用酒杯碰了碰酒瓶,沖白在江示意:“我喝酒,我不看你。”

然後他就真的坐在那了。

白在江:“……”

……

十分鐘後,白在江吃到五分飽,放下筷子,還沒想出來怎麽把落地窗那位請出去,腳邊突然碰到了什麽東西。

白在江一低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酒瓶,就躺在柔軟的地毯上。

他有些遲疑地拿起來,又有些震驚地倒過來晃了晃。

――竟然喝光了。

白在江立刻扭頭看去,單人沙發依然面朝窗戶,沙發上的人個子太高,一整顆腦袋都仰躺在靠背上,雙手懶散地從扶手邊垂下,右手指節又長又白,松松握著一個空酒杯,裏面只剩一點點紅色液體。

不知道為什麽,白在江隱約有一種害怕那個杯子落到地面上的感覺,他快步走過去,腳踩在地毯上發出聲音。

剛蹲到沙發旁邊,白在江餘光就瞥到酒杯要掉,趕忙伸手過去接了過來,無意碰到了大舅哥的指尖,很涼。

“唐先生,唐先生?”

因為上次在短信裏大舅哥不讓白在江再稱呼親戚之間的關系,所以他只能這麽叫。

大舅哥看起來像是喝醉了,臉頰微紅,眼睛輕閉,渾身酒氣濃郁,領口那裏似乎濕了一點,泛著水光。

白在江站在原地反應一會兒,先是把酒杯放回去,然後圍著單人沙發檢查了一圈,確認大舅哥是真的醉了之後,他開始上手搖人。

真的搖,勢要把人搖到醒酒那種。

所幸大舅哥馬上醒了,眼皮睜得十分困難,雙眼都沒怎麽聚焦,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眨眨眼,開口道:“你哪位?”

白在江:“……”

白在江還沒回答,大舅哥倒是自己給自己想起來了:“哦,記得,你和路詩雅結婚了。”

他說著說著就從沙發上側過身,半躺著,眼睛直勾勾盯在白在江身上。

“你為什麽和她結婚?”

大舅哥問了這麽一句,很輕。

因為是醉酒的人隨口問的,所以白在江忽略了他話語中那絲詭異的、有些委屈的語氣。

“因為我和詩雅是兩情相悅。”白在江熟練回答。

“騙子。”大舅哥毫不猶豫地評價他。

“……我對詩雅是真心的。”白在江再次道。

大舅哥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就在白在江想著要不直接把他拖到門口丟出去的時候,大舅哥又開口了――

“哦……”

他延長了這個語氣詞,嘴唇動得緩慢:“我知道了。”

白在江:“什麽?”

“你其實是傻子。”

白在江氣笑了。

還是丟門口吧。

白在江說幹就幹,直接拉起大舅哥的胳膊,說要送他回房間。

醉酒的大舅哥好像變得反應慢了,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忘了剛才在討論什麽,順從地把胳膊搭在白在江肩膀上,只不過因為他太高,白在江扛著他胳膊走都有點費勁,而且還沒走到門口就感覺肩膀上的力道越來越沈。

“哎……”

大舅哥看樣子要往地上躺,白在江想直接松手不管,沒想到大舅哥的胳膊死沈死沈,連帶著把他也拽了下去。

但是他沒躺到地上,而是趴在了大舅哥身上。

好香,酒味。

胸口是特意練過吧,硬邦邦的。

白在江撐著地面起身,看到大舅哥又閉上眼睛。

“唐先生,你的房間在哪?我找人送你回去?”

大舅哥聞聲睜眼,擡手揉了揉額頭,說“沒事”,然後站起來拿了外套,看樣子要自己走的樣子。

白在江看他走路搖搖晃晃的,順嘴說了一句:“需要幫助嗎?”

大舅哥就停下了,沖他招手。

白在江無奈過去扶他,大舅哥低聲對他說謝謝,然後問:“你呢?你需要幫助嗎?”

白在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扶著他出門,上電梯,出電梯,來到他自己的房間門口。

“裏面有人嗎?”白在江低聲問著。

大舅哥沒反應,直接刷開房卡。

白在江認命地把人扶進去,一眼就看到了空蕩蕩的沙發,毫不猶豫就把人丟在那了。

剛想轉身離開,衣服又被人拽住。

“這太冷了。”

這回明顯了,大舅哥的聲音非常委屈。

白在江回頭看向他的眼睛,一種仿佛在哪擁有過這雙眼睛的想法從心底油然而生。

荒唐,很荒唐。

“冷嗎?”他問。

大舅哥把腦袋靠在沙發靠背上,點點頭。

那只手還拽著白在江的衣服,沒用力,就用幾根手指松松勾著,如果白在江想直接走,只需要輕輕一扯就能轉身離開。

“叮鈴鈴――”

不知哪裏突然傳來悶悶的手機鈴聲。

衣服上的手指就松了。

白在江看到那雙眼睛流露出明顯的失落,還有一些讓他莫名心臟發緊的情緒。

“那我扶你進房間休息。”

白在江最終妥協了,重新把大舅哥弄起來,手伸到人家的外套裏,拿出嗡嗡作響的手機,看也沒看直接關了。

大舅哥似乎沒察覺到他做了什麽,可能連別人給他打過電話都不知道。

來到臥室,白在江把大舅哥丟到床上,也不說給人家蓋點被子。

他蹲到床邊,和醉酒後側躺著的大舅哥對視。

“唐先生,裝醉沒意思。”

大舅哥表情一僵,不是因為白在江說的話,而是對方拿起了他的手,正放在脖子上。

“我知道你來找我是想說什麽。”

白在江捉著大舅哥的手指,一點一點,幫助那根手指摸索到自己頸側被埋下危險裝置的地方。

“那我就最後一次告訴你,我不會答應跟你合作。”

白在江感覺大舅哥的手指動了,在他皮膚上有些顫抖地按了一下。

發現了。

意識到即將萬劫不覆,白在江語氣不變,說出最後一句:“也永遠不會背叛我的妻子。”

【作者有話說】

唐唐:什麽玩意這麽硌手,不背叛就不背叛唄,硌我手指幹什麽。

小白:……全文完。

唐唐:等!我開玩笑!作者媽媽!我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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