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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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新年
壓歲錢什麽的，一般人多少都要推拒幾個回合，最後才佯裝勉強地收回自己口袋。
於辭還沒決定要不要把紅包推回去，女alpha好像察覺他的意圖，眼睛一彎，“不許不收。”
“……好的，”於辭也覺得沒必要推來推去，只得把紅包放進大衣口袋裏，“謝謝姐姐。”
“其他人的也不許不收，”沈酒見他收了，笑著說，“都是一點心意，大過年的，討個好意頭。”
說完，沈酒上樓去拿東西，於辭往廚房走。大清早的，人竟然不少，多是幫忙搬運食材的工人，進進出出來來往往，往廚房搬著一箱箱冰鮮運來的食材。
沈延站在廚房裏，把袖子折到臂彎，露出肌肉結實的小臂，接過工人搬來的食材，整齊碼放在地上。
姥姥抱著豆汁兒站在一旁，見他們快搬完了，把貓放下，起身用一次性杯子給工人們分發熱茶，笑道：“喝點茶熱乎熱乎，忙完就可以回去了，大過年的，都辛苦了！”
大年三十，人人都盼著早些完成工作回家，工人們喝了熱茶，心頭一暖，紛紛道謝，走前還不忘回頭說新年祝福。
於辭走到廚房裏，沈延有些意外，下意識擡腕看了眼表：“這麽早就起來了？我剛起來的時候吵醒你了？”
聽這話，沈延也剛下來沒多久，於辭不好說是因為他不在自己身邊才醒的：“沒，剛好自然醒了。”
alpha輕笑，摸過方才隨手擱在桌子上的小刀，低頭拆開裝著新鮮食材的箱子。他小心地掀開蓋子，逮出兩只活蹦亂跳的波士頓龍蝦。
於辭只是垂眼看著，從這個俯視角度看，他男朋友真的特別帥。
別的角度也帥，只是這樣看著格外帥。
於學神剛在心裏給男朋友加分，一回神，某帥逼男朋友正舉著兩只張牙舞爪的龍蝦湊近他的臉。
“還活著，要不要給你玩兒？”沈延說。
於學神：“………………”不要看見個活物就撿過來給他玩。
於辭把頭微微後仰，避開那生猛的龍蝦足：“滾。”
沈延樂了，依言放下龍蝦，還是念叨：“多可愛啊，你看這鉗子，多有活力……”
見於辭的嫌棄幾乎溢於言表，沈延越發覺得可愛，可算是停止對龍蝦的捧殺，指了指另一個箱子：“我記得這箱有只雪蟹，要不你玩這個？”
“……”於辭說，“有沒有不是活物的，我幫你拆一點吧。”
“這倆好像是蔬菜，”沈延手指敲敲箱子，“小刀水池邊上還有一把……你吃早餐了沒有？”
話題轉得有點迅速，於辭也沒想通小刀和早餐的關聯在哪裏，“沒。”
“餐桌上有早餐，先去把早餐吃了，”沈延眼睛一瞇，“不然待會兒頭暈。”
沈延管了於辭一年多的早餐，習慣成自然，非得讓人把早餐吃了再幹別的。
於辭無語凝滯，只好往廚房外走，盛了碗熱騰騰的海鮮粥，又在姥姥的目光下吃了塊牛肉餅，才重新回到廚房。
沈延正慢條斯理地處理一塊豬肉，操刀把肉剁碎。
“豬肉是要做餃子餡嗎？”於辭在邊上旁觀一會，說。
“是，一會兒還得腌上幾個小時，”沈延手上動作沒停，仰著腦袋打了個哈欠，“想吃白菜豬肉餡還是韭菜豬肉餡？”
於辭幫他把快要滑落到手腕的袖子折上去：“都可以。”
“那豬肉餡分兩份，兩樣都做，”沈延不假思索道，又偏頭看了眼百無聊賴的男朋友，“無聊的話幫我把那邊的白菜洗一下？”
於辭確實無聊，把袖子挽上去，打開水龍頭：“今天你做飯啊？”
沈延的姥姥姥爺年輕時都是大廚出身，他做飯技能全是在姥姥姥爺身上學的，昨天的幾頓飯都是姥姥姥爺下廚。
“我就打個下手，姥爺一會兒遛完鳥就過來，”沈延笑著說，“他倆嫌棄我做飯不好吃，說沒一點兒他們年輕的風範。”
於辭低頭把洗好的白菜放進水盆裏，打開食物凈化器，洗了手，又去看沈延忙活，頗有興趣。
沈延的姥爺進了廚房，見到於辭也在，不滿地給沈延來了一腳：“怎麽能讓小辭過來幫你幹活，你小子別欺負人家！”
於辭一驚，沈延大冤：“我沒欺負他——”
姥爺乜他一眼，幹脆利落地把袖子擼上去，接了他手裏的刀：“去去去，領小辭上外頭逗貓去，忙不過來再叫你……等會兒，上去把你舅舅給我叫下來，大過年的起這麽晚！”
姥爺一直認為不讓媳婦進廚房是alpha的一大美德，只不過他自己媳婦是例外。姥姥年輕時也是有名的廚師，把做飯當自己最大的愛好，姥爺根本攔不住，所以一直給沈延灌輸這個理念。
沈延只得把位置讓給姥爺，走到外頭，姥姥正在外頭準備做餃子皮用的面團。
“咋的，被你姥爺趕出來了？”姥姥見怪不怪，樂呵呵的，“今年的春聯還沒貼呢，你姥爺昨晚剛寫好，就在門口那房間裏頭的桌子上擺著，墨水早幹了，你去貼上。”
老一輩裏頭沒幾個不會書法的，蕭家的春聯一直都是姥爺親自寫，周圍幾戶人家都知道姥爺書法了得，紛紛在年前上門來求一副春聯。
沈延把還帶著新鮮墨水味兒的春聯揭起來，回頭對於辭道：“幫我拿一下那個架子上的，對就是這個，把那瓶漿糊拿出來。”
於辭拿了漿糊，跟在他身後走到大門。沈延踩著梯子，把門邊去年貼上的舊春聯唰一聲撕下來，又仔細把留在墻上的邊邊角角摳幹凈，才接過於辭手裏的漿糊，將紅底黑字的春聯貼上門邊。
於學神仰著頭看他貼橫批，有點震撼。姥爺寫的行書確實好，筆鋒飄逸不失勁道，筆畫流暢，線條優美，一看就練了不下幾十年。
“瑞氣滿神州青山不老，春風拂大地綠水長流，”沈延貼好橫批，從梯子上跳下來，細細端詳，跟著念出來，“江山多嬌……可以啊，今年的這麽清新脫俗。”
他歪著頭欣賞自己的成果，隨後把掃帚和簸箕拿來，清掃地面上散落的紙片。
“沈延？”蕭女士穿著拖鞋到處找人，路過門口時才見到正收拾舊春聯的兩人，笑了，“小辭也起這麽早啊？正好一起給了。”
沒等於辭反應過來，蕭竹音從口袋裏掏出壓歲錢，一人塞了一份，順便輕輕拍了拍於辭的手裏的紅包，力道透過紅包傳到手心：“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謝謝阿姨。”於辭垂著眼接下，眼尾彎彎。
蕭女士發完壓歲錢就回屋去了，沈延攬著於辭的肩膀，看他那雙笑彎的挑花眼，低頭親了親他頭發：“我姐給你紅包沒有？”
“給了，”於辭說，“今早下來碰見她了。”
“那就行。”沈延餘光瞥到那只聞著味兒就來了的暹羅貓，不動聲色地把那貓輕輕踢開。
豆汁兒氣得不行，一爪子撓沈延褲腿上。
於辭沒看見沈延腳邊的貓，他這兩天一直處於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的狀態裏，只是旁人不易察覺。
父母都是孤兒出身，他沒有親戚。於先生和蘭女生還在時，過年也不會特別熱鬧，頂多是在居民樓裏串門拜年。於先生和蘭女生離開後，於辭獨自搬出老城區，過年更是冷清。
是什麽時候出現改變的呢？他暗自回想。
大概是去年的寒假，某人突然出現在花市上，截下他手裏的煙，帶他去買了一盆水仙花，說討個好彩頭。
沈延就是他那一年裏最大的彩頭。
.
對大多北方人來說，除夕的午飯沒晚飯重要。蕭家人的習慣也是這樣如此，為了準備豐盛的年夜飯，他們隨便解決了午飯，又重新投入忙碌。
沈延和於辭洗了手，要幫姥姥一起包餃子。
“這樣，拿一張皮鋪在手心，”沈延示範道，“舀一勺餡兒，然後疊出褶子，捏實。”
於辭學得很快，包的餃子又嚴實又飽滿，很是好看。
姥姥知道於辭和沈酒都不愛吃蔥姜蒜，特意把兩種餡兒的餃子用兩種手法包：“這種有花邊的是沒有蔥姜蒜的，這種是有蔥姜蒜的，小辭記著哈，一會兒也跟沈酒說一下。”
於辭點點頭，眼眶泛起一層霧氣，很快又憋回去：“好的。”
蕭女士和沈女士在幫忙包海鮮餡兒的餃子，手速快得跟流水線似的，還不忘把那小部分沒放蔥姜蒜的餃子疊出花邊。
蕭竹箖帶著一身煙火氣從廚房裏出來，把正包著餃子的沈延叫了回去：“姥爺叫你過來做四喜丸子！”
一夥人忙活一天，終於趕在六點多的時候開飯了。飯菜和餃子擺滿一桌，香氣撲鼻，熱氣騰騰。
沈延把剝好的蝦仁往於辭碗裏放，又夾過去一塊丸子：“四喜丸子是我做的，嘗嘗。”
“好吃，”於辭認真地點點頭表示肯定，“……可以了沈延，別夾這麽多，我吃不下。”
alpha悻悻放下要繼續夾餃子的公筷，一擡頭，蕭竹箖正挨個兒給桌上的杯子倒上白酒。
“小辭能不能喝酒啊，給小辭倒點雪碧吧，”姥姥出聲阻攔，“這個酒度數還蠻高的嘞，小孩子受不了。”
“喝一點沒事吧？”蕭竹箖狐疑地停了手，“又不是在外頭，都是自家人。”
於辭其實沒怎麽喝過白的，有點感興趣：“我沒事的，應該可以喝一點。”
蕭竹箖聞言樂了，給他倒了小半杯：“行，喝不下去，就給沈延喝，別硬撐著哈！”
“來來來，幹杯！！”
酒杯碰撞，乒乓作響，一年到頭。
於辭仰頭把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被辛辣的酒氣激出生理性眼淚，卻是說不出的開心。
“行了啊，還喝啊？一個個的喝趴了，一會誰看春晚放爆竹去？”蕭女士把蕭竹箖倒酒的手打下去，“吃餃子吃餃子！”
“行行行行行行，”蕭竹箖不敢反抗他姐，小聲嘟囔道，“就這點量誰能醉呀？”
沈延放下酒杯，下意識去看身邊酒量成謎的omega……這下酒量不成謎了，於辭明顯有些醉了，垂眼看著碗裏的餃子發楞。
他用手指戳了戳於辭的臉，於辭回過神，掀起眼皮看他，眼神清澈得仿佛不帶雜質，沈延深吸一口氣，別開眼。
可愛暈了……
“醉了？”
“沒，就喝得有點懵，”於學神理智道，“現在沒醉，一會兒不一定了，這酒聞著後勁兒大。”
沈大爺被男朋友可愛得不存在的血條kuku掉，給於辭倒了點白開水，擡手幫他輕輕按著太陽穴。
“我想吃那盤蝦餃。”於辭突然說。
“好好好，”沈延用筷子戳了個餃子，蘸上麻醬，剛想放他碗裏，回頭一看，於辭張著嘴等他，“……”
於學神如願以償被塞了一只蘸好醬的餃子，心滿意足地閉上嘴慢慢咀嚼。
吃完飯，沈延和沈酒幫忙把碗筷收拾起來碼放到洗碗機裏，其他人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看春晚。
於辭窩在單人沙發裏，懷裏趴著一只貓，視線落在電視屏幕上。
那小半杯白酒的後勁果然大，他外表看上去沒什麽差別，但如果有人和他說話，應該就能發現他反應比平時慢上半拍。
沈延抽了張紙巾擦幹手上的水，走到單人沙發邊，把趴得安逸的貓拎開，強行貼著於辭坐下。單人沙發上同時坐著倆大男生，略顯擁擠，但於辭懶得推開他，就這麽擠著。
暹羅貓對沈延的意見非常大，但alpha的信息素壓迫感實在強，它吞聲忍氣地喵一聲，委屈巴巴地跑到姥姥身邊。
今年的春晚沒有什麽有意思的節目，看著格外容易犯困。
老人家沒年輕人能熬，姥姥打了個哈欠，起身道：“我上去瞇會兒，不然待會十二點那煙花爆竹聲兒炸得人睡不著。”
“上去唄，爸，你也上去吧，剛喝那幾杯酒後勁兒上來了吧？”蕭女士對歌舞節目沒興趣，窩在沈女士懷裏吃桔子，把姥爺也勸上樓。
沈延給於辭剝了瓣沙糖桔，輕聲問：“你要不也睡會兒？眼皮都耷拉了。”
於辭沒猶豫，直接閉上眼，額頭往沈延肩膀上一靠。
alpha男生相當順手地把他摟過來，一擡頭，對上他爹媽兩道耐人尋味的目光。
一身反骨的沈大爺又抱著於辭坐到自己腿上，給他調整了一個能睡得舒服的位置，得意洋洋地看回去。
沈淮、蕭竹音：“……”
沈酒和蕭竹箖的沈默更是震耳欲聾。
和姥姥說的一樣，午夜十二點，跨年的煙花爆竹聲能把熟睡的人炸醒。
盡管沈延已經幫於辭捂上耳朵，於辭還是被巨大的聲響給吵醒了。
屋外，煙花爆竹聲響徹雲霄，此起彼伏。
“爆竹聲中一歲除，”沈延見於辭擡頭看自己，輕笑，“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客廳裏的人陸陸續續地互相祝福。
於辭回過神，也笑了，趁周圍沒人看過來，仰頭迅速地在沈延的下巴親了一口：“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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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辭還沒決定要不要把紅包推回去，女alpha好像察覺他的意圖，眼睛一彎，“不許不收。”
“……好的，”於辭也覺得沒必要推來推去，只得把紅包放進大衣口袋裏，“謝謝姐姐。”
“其他人的也不許不收，”沈酒見他收了，笑著說，“都是一點心意，大過年的，討個好意頭。”
說完，沈酒上樓去拿東西，於辭往廚房走。大清早的，人竟然不少，多是幫忙搬運食材的工人，進進出出來來往往，往廚房搬著一箱箱冰鮮運來的食材。
沈延站在廚房裏，把袖子折到臂彎，露出肌肉結實的小臂，接過工人搬來的食材，整齊碼放在地上。
姥姥抱著豆汁兒站在一旁，見他們快搬完了，把貓放下，起身用一次性杯子給工人們分發熱茶，笑道：“喝點茶熱乎熱乎，忙完就可以回去了，大過年的，都辛苦了！”
大年三十，人人都盼著早些完成工作回家，工人們喝了熱茶，心頭一暖，紛紛道謝，走前還不忘回頭說新年祝福。
於辭走到廚房裏，沈延有些意外，下意識擡腕看了眼表：“這麽早就起來了？我剛起來的時候吵醒你了？”
聽這話，沈延也剛下來沒多久，於辭不好說是因為他不在自己身邊才醒的：“沒，剛好自然醒了。”
alpha輕笑，摸過方才隨手擱在桌子上的小刀，低頭拆開裝著新鮮食材的箱子。他小心地掀開蓋子，逮出兩只活蹦亂跳的波士頓龍蝦。
於辭只是垂眼看著，從這個俯視角度看，他男朋友真的特別帥。
別的角度也帥，只是這樣看著格外帥。
於學神剛在心裏給男朋友加分，一回神，某帥逼男朋友正舉著兩只張牙舞爪的龍蝦湊近他的臉。
“還活著，要不要給你玩兒？”沈延說。
於學神：“………………”不要看見個活物就撿過來給他玩。
於辭把頭微微後仰，避開那生猛的龍蝦足：“滾。”
沈延樂了，依言放下龍蝦，還是念叨：“多可愛啊，你看這鉗子，多有活力……”
見於辭的嫌棄幾乎溢於言表，沈延越發覺得可愛，可算是停止對龍蝦的捧殺，指了指另一個箱子：“我記得這箱有只雪蟹，要不你玩這個？”
“……”於辭說，“有沒有不是活物的，我幫你拆一點吧。”
“這倆好像是蔬菜，”沈延手指敲敲箱子，“小刀水池邊上還有一把……你吃早餐了沒有？”
話題轉得有點迅速，於辭也沒想通小刀和早餐的關聯在哪裏，“沒。”
“餐桌上有早餐，先去把早餐吃了，”沈延眼睛一瞇，“不然待會兒頭暈。”
沈延管了於辭一年多的早餐，習慣成自然，非得讓人把早餐吃了再幹別的。
於辭無語凝滯，只好往廚房外走，盛了碗熱騰騰的海鮮粥，又在姥姥的目光下吃了塊牛肉餅，才重新回到廚房。
沈延正慢條斯理地處理一塊豬肉，操刀把肉剁碎。
“豬肉是要做餃子餡嗎？”於辭在邊上旁觀一會，說。
“是，一會兒還得腌上幾個小時，”沈延手上動作沒停，仰著腦袋打了個哈欠，“想吃白菜豬肉餡還是韭菜豬肉餡？”
於辭幫他把快要滑落到手腕的袖子折上去：“都可以。”
“那豬肉餡分兩份，兩樣都做，”沈延不假思索道，又偏頭看了眼百無聊賴的男朋友，“無聊的話幫我把那邊的白菜洗一下？”
於辭確實無聊，把袖子挽上去，打開水龍頭：“今天你做飯啊？”
沈延的姥姥姥爺年輕時都是大廚出身，他做飯技能全是在姥姥姥爺身上學的，昨天的幾頓飯都是姥姥姥爺下廚。
“我就打個下手，姥爺一會兒遛完鳥就過來，”沈延笑著說，“他倆嫌棄我做飯不好吃，說沒一點兒他們年輕的風範。”
於辭低頭把洗好的白菜放進水盆裏，打開食物凈化器，洗了手，又去看沈延忙活，頗有興趣。
沈延的姥爺進了廚房，見到於辭也在，不滿地給沈延來了一腳：“怎麽能讓小辭過來幫你幹活，你小子別欺負人家！”
於辭一驚，沈延大冤：“我沒欺負他——”
姥爺乜他一眼，幹脆利落地把袖子擼上去，接了他手裏的刀：“去去去，領小辭上外頭逗貓去，忙不過來再叫你……等會兒，上去把你舅舅給我叫下來，大過年的起這麽晚！”
姥爺一直認為不讓媳婦進廚房是alpha的一大美德，只不過他自己媳婦是例外。姥姥年輕時也是有名的廚師，把做飯當自己最大的愛好，姥爺根本攔不住，所以一直給沈延灌輸這個理念。
沈延只得把位置讓給姥爺，走到外頭，姥姥正在外頭準備做餃子皮用的面團。
“咋的，被你姥爺趕出來了？”姥姥見怪不怪，樂呵呵的，“今年的春聯還沒貼呢，你姥爺昨晚剛寫好，就在門口那房間裏頭的桌子上擺著，墨水早幹了，你去貼上。”
老一輩裏頭沒幾個不會書法的，蕭家的春聯一直都是姥爺親自寫，周圍幾戶人家都知道姥爺書法了得，紛紛在年前上門來求一副春聯。
沈延把還帶著新鮮墨水味兒的春聯揭起來，回頭對於辭道：“幫我拿一下那個架子上的，對就是這個，把那瓶漿糊拿出來。”
於辭拿了漿糊，跟在他身後走到大門。沈延踩著梯子，把門邊去年貼上的舊春聯唰一聲撕下來，又仔細把留在墻上的邊邊角角摳幹凈，才接過於辭手裏的漿糊，將紅底黑字的春聯貼上門邊。
於學神仰著頭看他貼橫批，有點震撼。姥爺寫的行書確實好，筆鋒飄逸不失勁道，筆畫流暢，線條優美，一看就練了不下幾十年。
“瑞氣滿神州青山不老，春風拂大地綠水長流，”沈延貼好橫批，從梯子上跳下來，細細端詳，跟著念出來，“江山多嬌……可以啊，今年的這麽清新脫俗。”
他歪著頭欣賞自己的成果，隨後把掃帚和簸箕拿來，清掃地面上散落的紙片。
“沈延？”蕭女士穿著拖鞋到處找人，路過門口時才見到正收拾舊春聯的兩人，笑了，“小辭也起這麽早啊？正好一起給了。”
沒等於辭反應過來，蕭竹音從口袋裏掏出壓歲錢，一人塞了一份，順便輕輕拍了拍於辭的手裏的紅包，力道透過紅包傳到手心：“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謝謝阿姨。”於辭垂著眼接下，眼尾彎彎。
蕭女士發完壓歲錢就回屋去了，沈延攬著於辭的肩膀，看他那雙笑彎的挑花眼，低頭親了親他頭發：“我姐給你紅包沒有？”
“給了，”於辭說，“今早下來碰見她了。”
“那就行。”沈延餘光瞥到那只聞著味兒就來了的暹羅貓，不動聲色地把那貓輕輕踢開。
豆汁兒氣得不行，一爪子撓沈延褲腿上。
於辭沒看見沈延腳邊的貓，他這兩天一直處於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的狀態裏，只是旁人不易察覺。
父母都是孤兒出身，他沒有親戚。於先生和蘭女生還在時，過年也不會特別熱鬧，頂多是在居民樓裏串門拜年。於先生和蘭女生離開後，於辭獨自搬出老城區，過年更是冷清。
是什麽時候出現改變的呢？他暗自回想。
大概是去年的寒假，某人突然出現在花市上，截下他手裏的煙，帶他去買了一盆水仙花，說討個好彩頭。
沈延就是他那一年裏最大的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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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多北方人來說，除夕的午飯沒晚飯重要。蕭家人的習慣也是這樣如此，為了準備豐盛的年夜飯，他們隨便解決了午飯，又重新投入忙碌。
沈延和於辭洗了手，要幫姥姥一起包餃子。
“這樣，拿一張皮鋪在手心，”沈延示範道，“舀一勺餡兒，然後疊出褶子，捏實。”
於辭學得很快，包的餃子又嚴實又飽滿，很是好看。
姥姥知道於辭和沈酒都不愛吃蔥姜蒜，特意把兩種餡兒的餃子用兩種手法包：“這種有花邊的是沒有蔥姜蒜的，這種是有蔥姜蒜的，小辭記著哈，一會兒也跟沈酒說一下。”
於辭點點頭，眼眶泛起一層霧氣，很快又憋回去：“好的。”
蕭女士和沈女士在幫忙包海鮮餡兒的餃子，手速快得跟流水線似的，還不忘把那小部分沒放蔥姜蒜的餃子疊出花邊。
蕭竹箖帶著一身煙火氣從廚房裏出來，把正包著餃子的沈延叫了回去：“姥爺叫你過來做四喜丸子！”
一夥人忙活一天，終於趕在六點多的時候開飯了。飯菜和餃子擺滿一桌，香氣撲鼻，熱氣騰騰。
沈延把剝好的蝦仁往於辭碗裏放，又夾過去一塊丸子：“四喜丸子是我做的，嘗嘗。”
“好吃，”於辭認真地點點頭表示肯定，“……可以了沈延，別夾這麽多，我吃不下。”
alpha悻悻放下要繼續夾餃子的公筷，一擡頭，蕭竹箖正挨個兒給桌上的杯子倒上白酒。
“小辭能不能喝酒啊，給小辭倒點雪碧吧，”姥姥出聲阻攔，“這個酒度數還蠻高的嘞，小孩子受不了。”
“喝一點沒事吧？”蕭竹箖狐疑地停了手，“又不是在外頭，都是自家人。”
於辭其實沒怎麽喝過白的，有點感興趣：“我沒事的，應該可以喝一點。”
蕭竹箖聞言樂了，給他倒了小半杯：“行，喝不下去，就給沈延喝，別硬撐著哈！”
“來來來，幹杯！！”
酒杯碰撞，乒乓作響，一年到頭。
於辭仰頭把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被辛辣的酒氣激出生理性眼淚，卻是說不出的開心。
“行了啊，還喝啊？一個個的喝趴了，一會誰看春晚放爆竹去？”蕭女士把蕭竹箖倒酒的手打下去，“吃餃子吃餃子！”
“行行行行行行，”蕭竹箖不敢反抗他姐，小聲嘟囔道，“就這點量誰能醉呀？”
沈延放下酒杯，下意識去看身邊酒量成謎的omega……這下酒量不成謎了，於辭明顯有些醉了，垂眼看著碗裏的餃子發楞。
他用手指戳了戳於辭的臉，於辭回過神，掀起眼皮看他，眼神清澈得仿佛不帶雜質，沈延深吸一口氣，別開眼。
可愛暈了……
“醉了？”
“沒，就喝得有點懵，”於學神理智道，“現在沒醉，一會兒不一定了，這酒聞著後勁兒大。”
沈大爺被男朋友可愛得不存在的血條kuku掉，給於辭倒了點白開水，擡手幫他輕輕按著太陽穴。
“我想吃那盤蝦餃。”於辭突然說。
“好好好，”沈延用筷子戳了個餃子，蘸上麻醬，剛想放他碗裏，回頭一看，於辭張著嘴等他，“……”
於學神如願以償被塞了一只蘸好醬的餃子，心滿意足地閉上嘴慢慢咀嚼。
吃完飯，沈延和沈酒幫忙把碗筷收拾起來碼放到洗碗機裏，其他人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看春晚。
於辭窩在單人沙發裏，懷裏趴著一只貓，視線落在電視屏幕上。
那小半杯白酒的後勁果然大，他外表看上去沒什麽差別，但如果有人和他說話，應該就能發現他反應比平時慢上半拍。
沈延抽了張紙巾擦幹手上的水，走到單人沙發邊，把趴得安逸的貓拎開，強行貼著於辭坐下。單人沙發上同時坐著倆大男生，略顯擁擠，但於辭懶得推開他，就這麽擠著。
暹羅貓對沈延的意見非常大，但alpha的信息素壓迫感實在強，它吞聲忍氣地喵一聲，委屈巴巴地跑到姥姥身邊。
今年的春晚沒有什麽有意思的節目，看著格外容易犯困。
老人家沒年輕人能熬，姥姥打了個哈欠，起身道：“我上去瞇會兒，不然待會十二點那煙花爆竹聲兒炸得人睡不著。”
“上去唄，爸，你也上去吧，剛喝那幾杯酒後勁兒上來了吧？”蕭女士對歌舞節目沒興趣，窩在沈女士懷裏吃桔子，把姥爺也勸上樓。
沈延給於辭剝了瓣沙糖桔，輕聲問：“你要不也睡會兒？眼皮都耷拉了。”
於辭沒猶豫，直接閉上眼，額頭往沈延肩膀上一靠。
alpha男生相當順手地把他摟過來，一擡頭，對上他爹媽兩道耐人尋味的目光。
一身反骨的沈大爺又抱著於辭坐到自己腿上，給他調整了一個能睡得舒服的位置，得意洋洋地看回去。
沈淮、蕭竹音：“……”
沈酒和蕭竹箖的沈默更是震耳欲聾。
和姥姥說的一樣，午夜十二點，跨年的煙花爆竹聲能把熟睡的人炸醒。
盡管沈延已經幫於辭捂上耳朵，於辭還是被巨大的聲響給吵醒了。
屋外，煙花爆竹聲響徹雲霄，此起彼伏。
“爆竹聲中一歲除，”沈延見於辭擡頭看自己，輕笑，“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客廳裏的人陸陸續續地互相祝福。
於辭回過神，也笑了，趁周圍沒人看過來，仰頭迅速地在沈延的下巴親了一口：“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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