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回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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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回憶（一）
一年前。
“延哥！”穿著八中校服的男生遠遠喊了一聲，走進一看，“我去，大早上的就打架去了？”
沈延垂著眼簾，往胳膊上纏繃帶：“昂。”
“那傻/逼就是有病，”旁邊的時向一摸了摸自己剛染的灰毛，“叼著煙過來挑釁，不揍他揍誰。”
“叼著煙不是重點，要打就打，”劉棋摸索著在自己臉側的傷口上貼了個創可貼，滿臉晦氣，“丫的他藏家夥，打著打著掏出把裁紙刀。”
來問話的男生嗤笑：“那怪不得……時哥你這灰毛挺帥哈。”
時向一：“必須帥，奶奶灰多潮。”
“延哥抽麽？”
沈延擡頭，那男生打開煙盒遞過來，他搖頭：“不了謝謝。”
男生遞煙的手一頓。
“放心吧延哥啥都敢幹，就是不能抽煙……”時向一拍拍那男生的肩，“會被他爹削哈哈哈哈哈哈……”
男生反應過來，有點不可思議，嘴一瓢：“家裏管這麽嚴啊？”
沈延：“……”
劉棋在旁邊笑得不能自已。
“啊啊啊，延哥我不是這個意思……”男生差點退出十米遠給沈延跪一個，“別揍我。”
沈延笑了：“滾。”
男生麻溜走開。
“哥你帶英語書沒？”劉棋忽然問，“下節英語課。”
沈延沈默地看著他，劉棋也在沈默中悟出了點什麽。
沈延什麽時候帶過課本。
“我帶了，椅子底下，”時向一指了指自己位置，“全新的，拿到就沒打開過，比我臉還幹凈，隨便用……話說你什麽時候這麽認真聽課了？還要看課本？”
劉棋苦笑：“總得聽聽吧，萬一能聽進去一點呢？”
“哇塞，”路過的一個女生怪叫，“劉棋要好好學習了？”
“人家學什麽關你屁事，”時向一沒好氣道，“自己學不好還不讓別人學？”
孫穎皺眉：“我就隨便說說，你罵我幹嘛。”
劉棋：“你欠。”
“……”孫穎翻了個白眼，餘光瞥見教室外的人，“謔，二班那女的又來給沈延送奶茶了？還化這麽明顯的妝？”
時向一頭也沒擡就回嘴：“自己化妝都化成鬼了管別人這麽多？”
孫穎抿了抿塗了唇釉的嘴唇：“時向一你他媽就非得跟我擡杠唄？”
“二班的人？”沈延往外面看了眼，“又是她？讓她自己喝去吧別浪費錢。”
“你不喝的話給我喝吧要不。”孫穎說。
二班那女生暗戀沈延人盡皆知，而且送奶茶送得異常執著，沈延拒絕了好幾次之後隨她了，愛買就買吧他又不喝。
沈延思考了一會兒：“那你去找她拿？”
孫穎一撩劉海，自信地走出教室了。
沈延把手臂包紮好，把椅子往後一推起身：“我去趟廁所。”
那傻逼帶的小裁紙刀捅不死人，但是劃的一道口子蠻深的，血順著手臂流到手心，幹了之後有點難受。
洗手間的水嘩嘩流，他洗幹凈手上的血跡，捧了一汪水潑到臉上，把微濕的劉海梳上去，露出額頭。
身後一排隔間裏發出一點動靜，像是人被捂住嘴時掙紮著發出的嗚嗚聲。
他頓住幾秒，回頭看見地面有一副掉下的眼鏡，又轉盯著那扇唯一緊閉著的隔間門。
在八中這種爛學校，校園霸淩一點都不少見，男廁所又剛好是保安很少管的地方，是抽煙區也是校園霸淩高發區。
幾秒後，門後又發出了碰撞聲。
沈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手在校服上隨便擦了擦，走過去，推了推那扇門，沒推動，顯然有人在抵抗。
他挑眉，退後兩步，一擡腿沖著門就是一腳。
“操！”
門後果然是兩個人。
一個高個子的摁著一個瘦弱的男生，瘦弱男生的臉上顯然已經挨了幾下，聽到有人來跟見了救星似的，擡頭一看認出是臭名遠揚的沈延，更絕望了。
“沈延？”高個子皺眉，“我勸你別多事，我就幫別人收拾個人。”
沈延低頭看了眼那瘦弱男生，他見過，是全級為數不多的好學生之一，也是大多數人眼裏的異類之一。
所以也是在八中被孤立和霸淩的那一類人之一。
他安靜了幾秒，蹲下/身，抓住男生的胳膊，用力把那男生從高個子手裏拽出來，推到隔間外面。
瘦弱男生被沈延一扯，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等著被打，卻遲遲沒等到。
沈延松開他胳膊，擡手指向不遠處地面上的那副眼鏡：“戴好眼鏡先。”
瘦弱男生回過神，連忙把地上的眼鏡撿起來戴好，不知道沈延是什麽意思。
沈延站起來，平靜地看著那高個子：“這家夥以後我罩著了，要不你收拾收拾我？”
高個子和瘦弱男生皆是一楞。
“我去，沈延你什麽意思！？”高個子有點匪夷所思，“你認識這書呆子嗎你就罩著了？你知道誰讓我整他的嗎？”
“不知道，你讓那人來整我，”沈延輕蔑一笑，又回頭沖那瘦弱男生擡了擡下巴，“上課鈴響了，洗把臉回去聽課，好好學習，被人打了報我名字。”
男生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被救下了，試著往洗手池走了兩步，見高個子沒動作，才匆忙洗了洗臉逃出去。
廁所裏只剩下高個子和沈延。
沈延饒有興趣地歪頭看著他，整個人都是完全放松了的狀態，但就是很唬人。
“要打嗎？”
高個子知道沈延在八中的地位，也知道他的家境，所以一直很顧忌沈延，沒敢來硬的。
高個子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沈延你等著。”
沈延笑笑：“我憑什麽等著，你也配讓我等著？有本事就逮著我，我逃得可快了，我好怕呀。”
沈延回教室的時候已經上課十分鐘了，新來的英語老師在講臺上費力地講課，但是教室裏認真聽的人基本沒有。
老師一偏頭看見吊兒郎當的沈延，又眼尖的發現他身上的傷口，更來氣了：“上課這麽久幹什麽去了？學校是讓你們混日子的地方嗎？！給我站出去！”
沈延楞了一下，步子一拐，自得地站到教室外面，又從後門探出頭，輕聲道：“時向一把我手機拿出來。”
靠近後門的時向一習以為常，隔著一個過道摸到沈延空空的桌肚，把手機和充電寶一起薅出來遞過去。
沈延單手插兜，站在教室外玩起手機來，無意間擡眼瞥到樓下，保安室養著的小黑狗晃晃悠悠地路過校內的花壇，圍著花壇轉了幾圈。
他看著那條小黑狗，無端有些煩躁，擡手在走廊的花盆裏挑了顆石子，瞄準樓下的小黑狗，輕輕一拋。
小黑狗：“汪？！！”
哪個缺德玩意兒砸的石子？！
沈延站在二樓走廊，滿意地看著小黑狗跑開，心情好多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麽了，看條路過的狗都不順眼。
可能是要分化了吧。
他大概是受了沈酒影響，在思考一些沒有頭緒的問題的時候就喜歡胡說八道。
但是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後，他竟然覺得有幾分理。
沈酒要分化成alpha的之前也是這樣的狀態。
路過家裏的草泥馬的時候都要無故踹上兩腳，就分化前兩天裏跟他口頭約了八百場架。
沈延陷入沈思，一直沈思到下課都沒沈思出什麽。
放學時劉棋他們來叫他去吃完飯的時候都差點被沈延罵一通。
時向一看著沈延略顯煩躁的臉色，試探著問了句：“那……延哥？你今晚不吃飯堂了？要我倆陪你去外頭吃不？”
“不用，”沈延說，“我去校外辦點事。”
要辦什麽事兒，他自己也不知道，隨口編的借口罷了。
但是走著走著，擡頭看見面前圍了五六個人的時候，他就知道有事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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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
“延哥！”穿著八中校服的男生遠遠喊了一聲，走進一看，“我去，大早上的就打架去了？”
沈延垂著眼簾，往胳膊上纏繃帶：“昂。”
“那傻/逼就是有病，”旁邊的時向一摸了摸自己剛染的灰毛，“叼著煙過來挑釁，不揍他揍誰。”
“叼著煙不是重點，要打就打，”劉棋摸索著在自己臉側的傷口上貼了個創可貼，滿臉晦氣，“丫的他藏家夥，打著打著掏出把裁紙刀。”
來問話的男生嗤笑：“那怪不得……時哥你這灰毛挺帥哈。”
時向一：“必須帥，奶奶灰多潮。”
“延哥抽麽？”
沈延擡頭，那男生打開煙盒遞過來，他搖頭：“不了謝謝。”
男生遞煙的手一頓。
“放心吧延哥啥都敢幹，就是不能抽煙……”時向一拍拍那男生的肩，“會被他爹削哈哈哈哈哈哈……”
男生反應過來，有點不可思議，嘴一瓢：“家裏管這麽嚴啊？”
沈延：“……”
劉棋在旁邊笑得不能自已。
“啊啊啊，延哥我不是這個意思……”男生差點退出十米遠給沈延跪一個，“別揍我。”
沈延笑了：“滾。”
男生麻溜走開。
“哥你帶英語書沒？”劉棋忽然問，“下節英語課。”
沈延沈默地看著他，劉棋也在沈默中悟出了點什麽。
沈延什麽時候帶過課本。
“我帶了，椅子底下，”時向一指了指自己位置，“全新的，拿到就沒打開過，比我臉還幹凈，隨便用……話說你什麽時候這麽認真聽課了？還要看課本？”
劉棋苦笑：“總得聽聽吧，萬一能聽進去一點呢？”
“哇塞，”路過的一個女生怪叫，“劉棋要好好學習了？”
“人家學什麽關你屁事，”時向一沒好氣道，“自己學不好還不讓別人學？”
孫穎皺眉：“我就隨便說說，你罵我幹嘛。”
劉棋：“你欠。”
“……”孫穎翻了個白眼，餘光瞥見教室外的人，“謔，二班那女的又來給沈延送奶茶了？還化這麽明顯的妝？”
時向一頭也沒擡就回嘴：“自己化妝都化成鬼了管別人這麽多？”
孫穎抿了抿塗了唇釉的嘴唇：“時向一你他媽就非得跟我擡杠唄？”
“二班的人？”沈延往外面看了眼，“又是她？讓她自己喝去吧別浪費錢。”
“你不喝的話給我喝吧要不。”孫穎說。
二班那女生暗戀沈延人盡皆知，而且送奶茶送得異常執著，沈延拒絕了好幾次之後隨她了，愛買就買吧他又不喝。
沈延思考了一會兒：“那你去找她拿？”
孫穎一撩劉海，自信地走出教室了。
沈延把手臂包紮好，把椅子往後一推起身：“我去趟廁所。”
那傻逼帶的小裁紙刀捅不死人，但是劃的一道口子蠻深的，血順著手臂流到手心，幹了之後有點難受。
洗手間的水嘩嘩流，他洗幹凈手上的血跡，捧了一汪水潑到臉上，把微濕的劉海梳上去，露出額頭。
身後一排隔間裏發出一點動靜，像是人被捂住嘴時掙紮著發出的嗚嗚聲。
他頓住幾秒，回頭看見地面有一副掉下的眼鏡，又轉盯著那扇唯一緊閉著的隔間門。
在八中這種爛學校，校園霸淩一點都不少見，男廁所又剛好是保安很少管的地方，是抽煙區也是校園霸淩高發區。
幾秒後，門後又發出了碰撞聲。
沈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手在校服上隨便擦了擦，走過去，推了推那扇門，沒推動，顯然有人在抵抗。
他挑眉，退後兩步，一擡腿沖著門就是一腳。
“操！”
門後果然是兩個人。
一個高個子的摁著一個瘦弱的男生，瘦弱男生的臉上顯然已經挨了幾下，聽到有人來跟見了救星似的，擡頭一看認出是臭名遠揚的沈延，更絕望了。
“沈延？”高個子皺眉，“我勸你別多事，我就幫別人收拾個人。”
沈延低頭看了眼那瘦弱男生，他見過，是全級為數不多的好學生之一，也是大多數人眼裏的異類之一。
所以也是在八中被孤立和霸淩的那一類人之一。
他安靜了幾秒，蹲下/身，抓住男生的胳膊，用力把那男生從高個子手裏拽出來，推到隔間外面。
瘦弱男生被沈延一扯，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等著被打，卻遲遲沒等到。
沈延松開他胳膊，擡手指向不遠處地面上的那副眼鏡：“戴好眼鏡先。”
瘦弱男生回過神，連忙把地上的眼鏡撿起來戴好，不知道沈延是什麽意思。
沈延站起來，平靜地看著那高個子：“這家夥以後我罩著了，要不你收拾收拾我？”
高個子和瘦弱男生皆是一楞。
“我去，沈延你什麽意思！？”高個子有點匪夷所思，“你認識這書呆子嗎你就罩著了？你知道誰讓我整他的嗎？”
“不知道，你讓那人來整我，”沈延輕蔑一笑，又回頭沖那瘦弱男生擡了擡下巴，“上課鈴響了，洗把臉回去聽課，好好學習，被人打了報我名字。”
男生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被救下了，試著往洗手池走了兩步，見高個子沒動作，才匆忙洗了洗臉逃出去。
廁所裏只剩下高個子和沈延。
沈延饒有興趣地歪頭看著他，整個人都是完全放松了的狀態，但就是很唬人。
“要打嗎？”
高個子知道沈延在八中的地位，也知道他的家境，所以一直很顧忌沈延，沒敢來硬的。
高個子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沈延你等著。”
沈延笑笑：“我憑什麽等著，你也配讓我等著？有本事就逮著我，我逃得可快了，我好怕呀。”
沈延回教室的時候已經上課十分鐘了，新來的英語老師在講臺上費力地講課，但是教室裏認真聽的人基本沒有。
老師一偏頭看見吊兒郎當的沈延，又眼尖的發現他身上的傷口，更來氣了：“上課這麽久幹什麽去了？學校是讓你們混日子的地方嗎？！給我站出去！”
沈延楞了一下，步子一拐，自得地站到教室外面，又從後門探出頭，輕聲道：“時向一把我手機拿出來。”
靠近後門的時向一習以為常，隔著一個過道摸到沈延空空的桌肚，把手機和充電寶一起薅出來遞過去。
沈延單手插兜，站在教室外玩起手機來，無意間擡眼瞥到樓下，保安室養著的小黑狗晃晃悠悠地路過校內的花壇，圍著花壇轉了幾圈。
他看著那條小黑狗，無端有些煩躁，擡手在走廊的花盆裏挑了顆石子，瞄準樓下的小黑狗，輕輕一拋。
小黑狗：“汪？！！”
哪個缺德玩意兒砸的石子？！
沈延站在二樓走廊，滿意地看著小黑狗跑開，心情好多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麽了，看條路過的狗都不順眼。
可能是要分化了吧。
他大概是受了沈酒影響，在思考一些沒有頭緒的問題的時候就喜歡胡說八道。
但是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後，他竟然覺得有幾分理。
沈酒要分化成alpha的之前也是這樣的狀態。
路過家裏的草泥馬的時候都要無故踹上兩腳，就分化前兩天裏跟他口頭約了八百場架。
沈延陷入沈思，一直沈思到下課都沒沈思出什麽。
放學時劉棋他們來叫他去吃完飯的時候都差點被沈延罵一通。
時向一看著沈延略顯煩躁的臉色，試探著問了句：“那……延哥？你今晚不吃飯堂了？要我倆陪你去外頭吃不？”
“不用，”沈延說，“我去校外辦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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