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4.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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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視頻

說是不跟著收拾,於辭還是紆尊降貴地幫忙把碗碟給收了回去,搬到廚房。

哐地一聲砸到四個鐵子面前。

“洗完了放回去。”於哥言簡意賅。

“哦豁。”沈延幫他們拆了幾塊洗碗布,假惺惺地助力,“加油哦。”

苻暉四人仿佛看到一個輔佐暴君的妖妃。

沈延的手機在口袋裏振動幾下,他拿出來看了眼。

“這周末我要回我爹媽那兒過中秋誒,”alpha順口一說,“於辭你怎麽安排?跟你爸媽一起過嗎……”

嘭。

於辭動作頓住。

苻暉幾人就眼睜睜地看著妖妃在暴君的雷區上放了支煙花。

攔都攔不住。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

“……”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沈延在一片死寂下大腦飛速轉動,終於想起苻狗前不久勾住他脖子時的警告。

——“我兒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在他面前拿他父母的事兒出來講。”

alpha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我爸媽……死了啊。”於辭面色如常地打破沈默。

“我也想和他們一起過節啊。”他的聲音低低的。

“我……”沈延有點艱難地開口,“抱歉啊。”

“沒什麽抱歉的啊,反正都是……事實。”於辭扯了扯嘴角,“我不願意提起又怎麽樣,它到底還是發生了。”

廚房裏四個alpha聽著他講話,有點難受。

水龍頭都沒關好,自來水嘩啦啦地流。

他們幾個在於辭面前一直都刻意對這事兒閉口不談,生怕會把於辭那段記憶又勾起來。

這好像是一年多以來,於辭第一次平靜地正視事實。

被無意被人窺見傷口的小獸,怕對方會因為自己的傷而難過,笨拙地扯開包紮的布條,暴露傷口新結的薄痂,小心翼翼地解釋:沒事的,你看,一點都不痛,都快好了。

明明沒好。

傷口上覆著的薄痂脆弱得很,被哪個沒眼力見的一揭,底下又是一片血淋淋。

沈延一直看著他。

“沒事的……真的沒事的,幹什麽呢那眼神跟哀悼似的。”

於辭不是很受得了這氣氛:“散了散了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

於辭把洗完碗的四個鐵子趕走後,沈酒也開車來把沈延接走了。

於辭關上家門,轉身朝二樓挪去手機裏又收到幾條信息。

[Y]:幫我餵幾天沈白開唄同桌?

[Y]:羊駝很好餵的,你閑著也可以給它套個項圈出去溜。

於辭站在樓梯上,看著手機屏幕,輕笑。

其實真的不是很傷心。

就是被人提起那件事的時候,會有點難受。

大概是軍訓回來那天晚上讓沈延誤會了什麽,才讓他對無意說的一句話這麽在意。

於辭自認不是一個脆弱的人。

不然也不會那年在兩個月內調整好情緒,若無其事地上高中了。

只不過有時候也會心情不好罷了。

他繼續朝房間走,一路走一路回信息。

[嗯]:我翻窗進去?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

[Y]:我姐說門口那盆月季底下有備用鑰匙。

[Y]:靠,她怎麽知道的,我都不知道。

[Y]:晚上可以視頻嗎,同桌?

[Y]:我想聽你講數學題。

[Y]:可以等我先回到家,我現在還在路上。

[嗯]:我要先洗澡。

沈延連發幾個OK。

沈酒抽空看了眼副駕駛,又一臉嫌棄地轉回頭。

“知道自己現在像什麽樣嗎老弟?”她說,“要讓我以前的高中教導主任見著,3000字早戀,反思檢討跑不了。”

“……你過來,”沈延把手機屏幕上的聊天記錄懟她臉上,“知道什麽叫沈迷學習無心早戀嗎?”

“別了吧,你小時候也是這麽信誓旦旦的說長大要娶老媽的,結果這個念頭沒堅持到。”沈酒說。

她故意不看,張口嘲諷:“也可能是因為,這句話剛出口,就被老爹用巴掌教做人了吧哈哈哈……”

沈延記得說這話的時候自己才四歲,沈酒這狗比已經十二歲了。

“沈酒,”他皮笑肉不笑地釋放壓制信息素,“是想打架嗎?”

沈酒聞見那股子紅茶味兒,挑眉,不甘示弱:“來。”

白蘭地味和紅茶味的alpha信息素充斥著車內的密閉空間,誰也不讓誰。

這時候任何一個外人聞見這兩股信息素都得腿軟。

姐弟倆身上優秀的alpha基因都來自他們的alpha母親沈淮。

不僅信息素強度相同,倆人骨子裏其實都跟沈淮一般野。

“算了吧比信息素沒意思,明天有空打拳擊去,”沈酒漫不經心道,“信息素收收,去前面加油站加下油。”

“那你倒是收?”

“數到三一起收。”

姐弟倆有時候幼稚的跟小學雞似的。

“你好,”沈酒沖著加油站的員工一笑,“油箱加滿,謝謝。”

沈宅和省附不在一個區。

反正回到沈宅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沈女士和蕭女士都睡了,沒有半點要給親兒子和親閨女留盞燈的意思。

“你帶換洗衣服沒?”沈酒打開客廳的吊燈。

沈延嗤笑:“多好笑啊,某alpha高中生回自己家要帶行李。”

“快感謝我,姐給你留了不少在你房間。”沈酒邀功一笑。

“我太感謝你了。”alpha熟門熟路地沿著樓梯上了三樓,找到自己房間。

是比B幢那兒的房間空了不少,但床單被套什麽的都被王媽收拾好了,整整齊齊地鋪在床上。

他看了眼時間,時針指向數字一。

沈延:“……”

[Y]:剛回到,明天再視頻?怪晚了。

於辭沒回。

[Y]:睡了?

[Y]:晚安——

於辭的生物鐘準時得很,十二點就鉆被窩裏睡下了。

只不過睡得不熟,被手機振動吵醒了。

於學神皺眉,睜開眼敲了三個字母發過去,又往被子裏縮了縮。

[嗯]:gun。

沈延笑著放下手機去洗澡。

*

於辭沒開鬧鐘,一覺睡到早上九點。

於學神在床上又癱了半個小時,直到外賣小哥來按門鈴,才慢悠悠地晃下樓。

他拎著外賣,想了想,右轉走到B幢門口,在唯一一盆月季底下找到了沈延說的備用鑰匙。

他不太熟練地開了沈延家的門。

[嗯]:羊駝怎麽餵。

[Y]:隨便餵。

[嗯]:?這麽草率?

[Y]:飼料丟門口那櫃子上了,你隨便給它倒點就好。

[Y]:這貨鬼精鬼精的,餓不死自己。

於辭:“……”

鬼精鬼精的羊駝正好奇地聞他拎在手裏的外賣。

於辭低頭,輕飄飄地掃了它一眼。

羊駝沈白開一秒乖巧。

“等著吧哥們兒。”

於辭在它腦袋上輕拍一下,擱下外賣,轉身在門邊高高的櫃子上找飼料。

他還穿著從自己家穿來的拖鞋,輕輕一掂腳,夠到櫃門,把飼料抱下來,往羊駝的盆裏倒了些。

於辭放好飼料,去沈延家衛生間洗了個手,又回到櫃子邊,拆開外賣袋子。

他一手端著打包盒,一手拿一次性筷子,就這麽挨墻站著……吃起了腸粉。

一人一羊駝站一塊兒面對面吃早餐。

場面有點滑稽,又莫名和諧。

羊駝伸長脖子聞於辭手裏了醬汁的腸粉,他把手擡高了些,躲開。

羊駝委屈。

於辭吃完早餐,把外賣盒子丟掉後,才看見沈延信息。

[Y]:起這麽早?把風油精當安眠藥喝了嗎?

於辭:“……”

你他媽精分嗎。

於辭差點忘了這家夥起床氣才是最大的。

沒準這會兒是躺在床上閉著眼回的信息。

難怪剛才回信息的語氣這麽囂張,沒開罵就不錯了。

於辭嗤笑。

憑什麽老子醒了你還睡著。

[嗯]:十分鐘內爬起來,視頻講題,過時不候。

[Y]:?你沒事吧?

【“Y”撤回一條信息】

[Y]:好的於哥。

[Y]:(雙手讚成.jpg)

*

沈延,一個從來沒有在哪個周末的早晨清醒得這麽迅速的男性alpha。

撤回那條信息的下一秒,他就從被窩裏彈起來,套上一件T恤。

然後拖鞋一穿就沖進洗手間洗了把臉。

再回到房間的時候,臉上的水珠被空調冷氣吹幹,沈大爺徹底清醒。

於辭接了他的視頻通話,沈延那邊是關著窗簾沒開燈的房間,黑漆漆的。

沈延正拿著手機在房間裏走動。

“這也太早了點吧,學神?”

“才幾點啊這……好吧不早了。”

沈延開了房間裏的燈,看到掛鐘上的時間,略感心虛地改了口。

於辭開的是後置攝像頭,他把鏡頭對準神情悠閑的沈白開,語氣涼涼道:“上午十點整,你睡死過去了?”

“我昨晚兩點多才睡的啊。”沈延坐回床邊,打了個哈欠,慢悠悠道,“講數學嗎?現在?”

alpha的衣領因為動作往下落了些,兩根線條分明的鎖骨露了出來。

於辭:“……”

傷風敗俗。

“逗你玩兒呢,人不清醒的時候,學什麽都沒效率。”於辭別開眼,忍無可忍地提醒,“領子給老子扯上去。”

沈延:“……”

他把領子拉好,嘖了聲:“我現在挺清醒的。”

他有點不想讓於辭掛斷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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