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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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皆宜,今晚方便見一面嗎?】

【(狗生好疲憊)】

純白薩摩耶垂著腦袋的表情包莫名很喪,季皆宜盯著看了許久,才回了聲【好】。

又過一會,司忱發:【我到你門口了。】

“你不開心?”季皆宜開門,視線停留在司忱泛紅的眼尾上。

“你看著也不太開心的樣子?”司忱瞟了眼季皆宜恍惚的神情,提了提手上的一袋燒烤,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帶了燒烤,你這有酒嗎?”

季皆宜:“有啤酒。”

比起紅酒,她更喜歡啤酒的小麥香,和遲文瑾重逢以來,偶爾失眠,房間裏不自覺存了一箱。

季皆宜看眼燒烤:“思思姐準你吃?”

司忱扯扯嘴角,瞪她一眼:“她又不在南都,我今天想吃就吃。”

又哼哼唧唧嘟囔著:“再說了,只吃一頓,胖不了的。”

她低頭,用力聳了聳鼻子,饞季皆宜:“好香,你不吃?”

“…吃。”

季皆宜把啤酒搬上茶幾,又拿了兩個空的杯子,開了兩罐倒進去。

淺黃色的小麥啤還浮著一層白沫,司忱已經咽下一大口,轉眼空了半杯。

明明是她帶來的燒烤,反倒是季皆宜拆了袋,剝了錫紙,一串串擼著。

司忱一罐罐喝著啤酒,突然問:“為什麽不開心?”

“談不上不開心。”季皆宜拿串的手頓了頓,放下,“只是有點迷茫。”

什麽樣的人會得心理疾病,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遲文瑾又經歷了些什麽?

季皆宜有些茫然無措,她掀起眼簾看司忱,忽而問:“你覺得,我了解遲文瑾嗎?”

“……至少比我了解,也比絕大多數人了解。”司忱又開了一罐,氣流從密閉空間一瞬釋放的“噗嗤聲”像是嘲笑。

司忱也笑一聲:“有些隱秘的角落,如果她不願意卸下心防,對你敞開,你就算想了解她,也不可能知道的。”

她說這話時,眼圈沒忍住紅了又紅,嗓音也帶著氣音,察覺到自己情緒的失控,她又慌忙悶了一大口作掩飾。

季皆宜伸手奪下她將空的酒杯,塞了一串羊肉到她手裏:“你點的外賣,光讓我吃是吧,長胖了你負責?”

司忱惡狠狠順著串擼下肉,在嘴裏嚼著,含糊不清吐槽:“…你又吃不胖。”

她轉眸看了眼季皆宜:“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難過?”

“除了林知意,還能為什麽?”季皆宜笑她,“戀愛腦。”

司忱難得不反駁,只是傾訴:“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我們好像卡在一個狹小的山谷裏,我越往裏走,光線越暗,我甚至不知道,走出這個山谷之後,等待我們的,是桃花源還是懸崖。”

季皆宜靜靜聽,問她:“你要放棄嗎?”

司忱猛地瞪大雙眼,把簽子一拍,大聲反駁:“怎麽可能!?”

她頓頓,聲音小了些,帶著繾綣:“…我只是…心疼她。”

“我只是怕……我做的還不夠好。”

她眼圈蓄了淚,吸吸鼻子,還是沒忍住往下流,一行一行,順著下頜滴落。

拿手背隨意擦了擦,司忱顫著睫望向季皆宜:“她過往的經歷我沒有參與,但想來,應該是不那麽美好的。”

一直幸福美滿的人,又怎麽會那麽敏感不安,一邊死死攥著能得到的幸福,一邊又做好隨時抽身離開的準備。

她極力止住淚,不哭了,只存著些控不住的顫音和抽搐:“她以後的人生,我想陪在她身邊。”

司忱想,如果林知意不相信這份愛屬於她,那她願意用漫長的歲月告訴她,這份愛確實屬於林知意,且只屬於林知意。

她垂下眼簾,眼睛又點酸澀:“可是,我更怕她,在我證明這份愛之前,已經給這段感情判了死刑。”

“別怕,現在基本都判死緩。”季皆宜一本正經,說的一臉嚴肅。

司忱:……

她沒忍住翻個白眼:“就算判了立即執行,我也會死纏爛打。就算掉下懸崖,我也要爬上來。”

“大可不必,做鬼之後,容易嚇到人。”

“……”司忱把烤面包塞到季皆宜嘴裏,“請閉嘴,謝謝。”

雖然笑話有點冷,但氛圍確實好上不少。

季皆宜揚了點唇角,抿了一小口啤酒。

小麥香回味帶點苦澀,她想了想,挺羨慕司忱,能這麽堅定地走向林知意,一往無前地去愛一個人。

她到底該拿遲文瑾怎麽辦呢?

******

宿醉有點頭疼,只能記起司忱昨晚鬼哭狼嚎完全不在調上的歌聲,和軟綿綿窩在林知意懷裏,仰頭纏著她求吻的樣子,到底是怎麽做到又嬌羞又放肆的。

有點辣眼睛,季皆宜疲倦地闔闔眼皮,腹誹:簡直是丟star的臉,還好酒店的隔音還算不錯。

不過,林知意能那麽晚主動上門找人,倒比季皆宜想象中更在乎司忱幾分。

季皆宜沒忍住彎唇笑,替司忱感到高興,倒也不算完全的單相思、一廂情願。

洗漱完出門,沒碰見遲文瑾,季皆宜暗暗松了口氣。

她還沒想好這段時間該怎麽面對遲文瑾。

選秀營,工作人員已經在忙忙碌碌地準備今天的素材。

遲文瑾直挺挺地坐在趙春雨旁邊,一起看著全場的監視屏,從屏幕中看見季皆宜,她眼睛亮了亮,站起身,迎上前。

在大庭廣眾之下走向季皆宜,周遭的人紛紛註目。

季皆宜心跳快了快,連呼吸都微微停滯,她們避嫌太久,以前遲文瑾躲著季皆宜,後來季皆宜冷著遲文瑾。

這種正大光明的感覺離她們太遙遠,季皆宜被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滋味拖回到過往的舊時光,沒忍住楞神。

以至於,遲文瑾附耳上來的時候,她都忘了躲開。

溫熱潮濕的氣息撒在耳尖:“今天可以找你嗎?”

她問的是白天,季皆宜卻忍不住回憶起藏在深夜的黏膩纏綿。

不能這麽輕易妥協,她還在等遲文瑾給她答案。

季皆宜神色淡漠,冷聲拒絕:“不可以。”

明明知道結果,還是會難過呢。

遲文瑾心裏刺痛,還能保持住笑,嘴角勾著弧度,紅唇翕動,哪怕季皆宜說不可以,她還是想和她說說話,萬一又可以呢?

“文瑾,你過來一下。”趙春雨在那邊招手呼喚,打斷了遲文瑾。

季皆宜心裏松了松,指尖也轉向趙春雨,刻意提醒:“趙導叫你。”

遲文瑾默然,想說的話堵在嗓子眼,噎得眼圈發紅,定定看了眼季皆宜,才轉身去找趙春雨。

季皆宜被她眼底彌漫的霧氣刺了刺,心裏也忍不住泛起潮濕。

梗在心底的傷口沾了水,結的痂又麻又癢,還有點疼。



趙春雨拿眼尾掃一眼季皆宜,又瞟瞟遲文瑾,沒忍住低聲勸:“文瑾,她根本不在乎你。”

“一個不愛你的人沒什麽留戀的。”

她越說越小聲,在遲文瑾冰冷冷的眼神中熄了火,緘默。

趙春雨有時候真的想不明白,季皆宜到底哪裏好,能值得遲文瑾這麽卑微,她從小到大認識的遲文瑾,永遠端莊理智、冷靜自持,是眾所周知的別人家小孩,在南都的富豪圈子裏,被高高地捧上神壇,像不食煙火的神女。

趙春雨小時候嫉妒過,長大後同情過,偶爾也希冀過,誰能把遲文瑾從冰冷的祭壇上拉到人間,讓她這個妹妹也多一點快樂。

可如果是這樣的拯救,趙春雨寧願沒有這個人出現。她不想看見有人,打折遲文瑾筆直的脊梁,讓她彎腰低頭。

“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趙春雨:“文瑾……”

她忍了忍,憋了憋,還是張唇:“你確定,你真的愛她嗎?”

趙春雨心想,別是被PUA了。

遲文瑾擡眼看她,眸光灼灼:“我確定,我愛她。”

她說的極堅定,壓低的嗓音也格外鏗鏘,趙春雨一時無言。

氣氛陷入沈默,有些許凝重。

“文瑾,不管怎麽說……”

“他是誰?”

趙春雨被打斷,順著遲文瑾指著的方向,朝屏幕看去,是一個帶著口罩、穿著工作制服的年輕男子,正扛著攝像機跟在季皆宜身邊。

露出的眉眼很尋常,放進人堆裏也認不出那種。

趙春雨:“最近新招了一些員工,應該是剛進來的攝像。”

她疑惑:“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只是覺得有點眼熟。”

趙春雨笑:“不是每個人都像你們這樣,長得獨樹一幟的好看。”

她打趣:“總不能是季皆宜身邊隨便多出個誰,你都要疑心一下吧?”

遲文瑾抿抿唇,半晌,自嘲笑笑,大概真的是疑心病發作,看季皆宜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都覺得有問題。

趙春雨拍拍她的肩膀,又問:“三公那天,你真的要和唐騁一起去遲淵那吃飯?”

“我還還沒有拒絕的能力。”

趙春雨話卡在喉嚨眼,幹巴巴安慰一句:“快了。”

遲文瑾挑唇,露出今天第一個明媚的笑:“當然,不會太久。”

她不想再讓季皆宜等很久了。

這話說得自信張揚,和趙春雨曾經認識的遲文瑾不一樣,讓她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嗯……她妹妹超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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