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坐在導師位，看著臺下的女孩們緊張又期待，一個接一個走向舞臺，季皆宜有種恍如隔世的夢幻感。

一切熟悉又陌生，廣闊舞臺支撐起的單純夢想，好像不再屬於她。

唯一見證過她那場舊夢的人，坐在她右手邊，卻是她再也不想見到的人。

又想起模糊的記憶，季皆宜下意識向右瞧了一眼，正撞上那雙癡癡看著她的眸子。

伸手捂住麥，她壓著嗓子冷聲警告：“遲小姐，看夠了嗎？”

遲文瑾乍然驚覺，默默垂眸，斂了視線，學著季皆宜捂住麥，也壓著聲音，低低道歉：“對不起。”

只敢在心裏說，看不夠。

直播錄不進她們的聲音，卻能看見她們此時的樣子，像是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彈幕又熱鬧起來。

【還得是趙導，竟然能讓我be一年的CP覆婚。】

【有沒有會唇語的，好想知道小兩口在說啥。】

【大概是調情吧，大家見諒哈，我們疾馳就是這樣濃情蜜意（羞澀臉）。】

準備上臺的女孩剛掛上麥沒多久，不怎麽適應，也不知道小聲自語的呢喃被收了音，全場都能聽見。

“我就說，我磕的CP是真的。”

遲文瑾垂著的眼簾略略擡起，唇畔不自覺上揚。

季皆宜：……

趙春雨在後臺點了個讚，又拿起手機給林知意發了條消息。

【知意，幫我個忙，等會點評完，記得Q一下文瑾和季皆宜的CP。】

【（抱拳）（抱拳）（抱拳）】

林知意小鹿眼半彎，眸底閃過思量，眼角餘光在季皆宜和遲文瑾身上一掃而過，指尖在桌下盲打。

【可以。】

她大概猜到了，趙春雨辦這個綜藝估計就是為了撮合遲文瑾和季皆宜，準確來說，應該是為了遲文瑾。

她不太喜歡插手別人的私事，但又拒絕不了朋友的請求，只能思考該怎麽Q最合適，不會讓人覺得冒昧。

在點評完之後，林知意纖長的食指點了點衣服上的麥，輕笑提醒：“宋選手，下次要記得註意哦。”

小姑娘一整張臉剎那紅了，才意識到剛剛的悄悄話被收了音，磕磕絆絆地解釋：“對…對不起，遲老師，季老師，我不是故意的。”

她聲音裏帶著泣音，遲文瑾朝她揚唇笑，輕聲安撫：“不要緊，不是什麽大事。”

難過的時候得到安慰，還是粉了許多年的偶像親自安慰，小姑娘更是泣不成聲：“我…我喜歡遲老師和季老師…好多年了。”

“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會的，我們會好好的。”

遲文瑾神色莊嚴，像是在許下堅定不移的誓言，一字一頓鄭重有力。

季皆宜瞥了她一眼，朝臺上的小姑娘勾起一個明媚的笑，攝像師當場把鏡頭對準她，張揚明媚極具沖擊力的濃顏五官引得在場眾人微微屏息，視線和註意力，都為她駐留。

直播彈幕也被舔屏的消息刷屏。

季皆宜擡了擡下巴，對小姑娘說：“謝謝你的喜歡。”

“我和遲老師，都會好好的。”

兩句話都說的真誠，前半句是對粉絲的真誠，她由衷感激每一個支持她的人。

後半句也是真心話，不管怎樣，她都希望她和遲文瑾能好好的，只是這份好，最好與彼此無關，各自安好可以，不要湊到一起。

遲文瑾竭力支撐著上揚的唇，不讓它在鏡頭前抿直，不示於人前的一顆心，無聲地下墜，直至跌入無底深淵。

空蕩蕩的風刮在四肢百骸，有如刀割，坐在這的，只剩一副軀殼，外表正常，內裏鮮血淋漓、破敗不堪。

季皆宜不太想往右看，那雙柳葉眼覆著一層水霧，看久了，興許會讓心底裏沾上潮濕，她不喜歡浸在雨水裏的感覺，濕漉漉的。

於是往左瞧，沖提起話題的罪魁禍首露了個挑釁的笑，看起來像是在調戲良家婦女的紈絝子弟。

嘴上真誠地說：“林老師也是，也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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