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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CP的學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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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CP的學問(一)

“胃不舒服,為什麽不說?”

遲文瑾壓著怒火和心尖上隱隱泛起的疼,盡力平和地問,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帶了一點涼意。

她大多數時候是溫和的,現在卻冷的像冰山上的雪,帶著不容侵犯的凜冽,和久居上位的氣勢,司忱瑟瑟發抖到屏住呼吸,不太敢說話。

人生病的時候最容易委屈,季皆宜扭過頭,不去看遲文瑾,聲音裏夾雜著不太明顯的鼻音:“遲文瑾,是你說的,想讓星星們看見最好的舞臺,我多練兩遍,就能更熟一點。”

沈默彌漫在空曠的練習室。

藤蔓順著心臟攀援,緊緊纏繞,又酸又澀。

遲文瑾找回了一點自己的聲音,紅唇輕顫:“笨蛋。”

季皆宜終於肯轉過頭,橫她一眼,氣勢洶洶:“你才笨蛋。”

遲文瑾伸手半摟著扶她坐起來,語氣柔柔:“只有健康的身體,才能呈現最好的舞臺。”

“是我的錯,沒有考慮到你胃不好,經不住餓。”她很誠懇的認錯。

季皆宜鼻子酸酸的:“和你又沒關系,幹嘛總是先道歉。”

遲文瑾扶著她起身,想帶她往外走。

季皆宜定住,不願意挪動,半是撒嬌:“阿瑾,我不去醫院,不是很嚴重,吃點藥就好了。要是去了醫院,指不定那些媒體又要亂說了。”

遲文瑾和她僵持片刻,無奈:“那你坐好,我去買藥。”

季皆宜眼角眉梢上揚,擡眸望她,輕輕應了聲“嗯”。

遲文瑾牽她坐下,掃視四周,找到了躲在角落裏的司忱,語速很快:“司忱,可以幫皆宜倒杯熱水嗎,我想快點去買藥。”

笑的正樂的司忱猝不及防,昂首道:“應該的,你放心去。”

遲文瑾幾近於狂奔般地沖出練習室,她鮮少有這麽失態的時候。

“醒醒啦,喝水。”

司忱嘖嘖兩聲,半蹲著把倒好的溫水遞給季皆宜,像是在看什麽神奇動物。

她眼裏的揶揄太明顯,季皆宜冷哼一聲,不甘下風:“你平時看林知意可比我花癡。”

林知意,算是愛豆屆的大前輩了,也是司忱從小到大的偶像,平時刷到林知意的視頻,她能一個人笑半天。

司忱語塞,但上揚的嘴角還是壓不住,好像磕到了呢。

遲文瑾回來的很快,薄薄一層汗布滿額間,她輕輕喘著氣,把藥遞給季皆宜,直到看著季皆宜就著溫水吞下藥片,她才略略松口氣。

她朝司忱點頭致意,言簡意賅:“謝謝。”

司忱撓頭:“不,不客氣。”

季皆宜沒忍住笑出聲,司忱惡狠狠剜了她一眼。

遲文瑾嘴角下壓,不見笑意。

人和人之間的相處,大概真的有磁場感應,哪怕做了三年隊友,司忱和遲文瑾的關系還是不遠不近的普通朋友。

她總覺得,遲文瑾像是海面上漂浮的冰川,就算能捂化浮在海面之上的那一點,潛藏在海底的部分,一樣能凍死人。

對於好朋友敢於撞冰山的勇氣,她是相當佩服的,但也隱隱有些擔憂。

不過,這些都不妨礙她默默磕一下,不磕CP的人生有什麽樂趣,她司某人入圈,一為看美女,二為磕CP。

“阿瑾,你先練吧,我坐一會就好。”

季皆宜很是誠摯,讓遲文瑾陪她耗時間,她是不願意的。

遲文瑾神態自若地坐下:“皆宜,我也有點累了。”

季皆宜眼笑眉舒,知道她內斂,臉皮薄,也不戳穿她,只是拍拍身邊的位置。

氣氛正好,窗外吹進來的春風都帶了幾分笑意,季皆宜和遲文瑾在小聲哼著歌,一人一句,默契十足。

司忱又縮回她的角落,刷美女視頻,時不時咯咯笑兩聲,有時也擡頭看看另外兩人,忍不住露出了然的姨母笑。

咚,咚,練習室的門被敲響。

遲文瑾起身去開門,伸手接了一個袋子,又轉身坐回來。

她還沒說是什麽,季皆宜已經聳聳鼻子聞出來了,她喜笑顏開,問:“阿瑾,是不是樓下那家過橋米線?”

遲文瑾板著臉,但語調又輕又柔:“嗯,但是不可以多吃,只能吃一半。”

季皆宜點頭應下,遲文瑾又把袋子裏另外裝的藍莓餅幹遞給司忱:“司忱,先墊墊肚子吧。”

司忱淚眼汪汪,她是真的有點感動,沒想到遲文瑾能記得她喜歡吃藍莓。

“皆宜,以後對我們文瑾好一點。”

話剛出口,司忱心臟抽抽跳,只想消失在地球上。

死嘴,口不擇言。

遲文瑾斂了笑意,疏離的氣質更加明顯,她冷冷解釋:“司忱,有些玩笑,還是要註意分寸。”

季皆宜只覺得一顆心顫了顫,心頭澀的發疼,她順著遲文瑾的意思接了話:“司忱”,現在還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她其實想說,還是等她告白成功之後在開這種玩笑,季皆宜非常擅長自己給生活加點隱秘的甜。

司忱慌忙頷首,應:“是我的錯,文瑾,皆宜,你倆放心,以後這種玩笑我肯定不亂開了。”

*

晚上七點,夜色驅趕了白晝。

國外小分隊的三人趕到練習室,star六人合體。先是一個小時的個人直播,一人一臺手機,偶爾互動,給粉絲撒點糖。

星星們抱著“有可能是最後一場在團直播”的念頭如潮水般湧入直播間,沒一會,在線人數加在一起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千萬數。

人一多,彈幕也嘈雜起來,各種各樣的都有,暖心的鼓勵,期待的詢問,還有些不堪入目的汙言穢語和辱罵。

star算是成熟的偶像團體,可以對惡評視而不見,神色如常地去讀那些還算正常的評論。

“皆宜皆宜,這個春天過得怎麽樣?”

季皆宜隨機挑選了一條評論,略略思索,笑著答:“酸酸甜甜吧。”

她的人氣很高,和遲文瑾算是star的兩座山脈。甫一開口,話題就自然地流向她。

評論區都在問“為什麽”。

還有些敏銳的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苗頭:“皆宜,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媽媽不許!”

她的媽粉和女友粉占比很大,都不太能接受她戀愛。

季皆宜垂眸,解釋:“沒有談戀愛。”

確實沒談上。

遲文瑾狀若自然地看她一眼,又收回視線看自己的屏幕。

昨天的熱搜餘波尚在,上午的發布會又添了一把火,很多不理智的唯粉在瘋狂輸出。

【遲文瑾,別蹭我們家皆宜的熱度了。】

【某些人淡如菊能不能滾出star。】

【季皆宜的粉絲滾出我們小遲的直播間,別在這狗吠。】

【一群流浪狗跑別人地盤上撒野,和她們正主一個樣,拽什麽呀,指不定是怎麽睡出來的。】

看到最後一條,遲文瑾忍不住顰了顰眉,很快又神色如常,只是呼吸幾不可覺的重了些,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在自己的屏幕上截了張圖,紅唇翕動:“有些太過分的言論,我會截圖起訴。”

靜默片刻,她補充:“皆宜人很好。”

烏眸沈靜,語調平平,卻有一種不容置哆的堅定。

季皆宜聽到了,側頭望她,眼睫眨的飛快,眼波流轉間眉頭舒展,咧開嘴笑的明媚:“文瑾人也很好,我很喜歡她。”

她說的太誠摯,反倒沒人當真,只有滿屏的“知道啦”。

遲文瑾淺看她一眼,瞧著無動於衷,只有鴉羽般的長睫低垂,遮住雙眸,看不清神色。

季皆宜笑的眉眼彎彎,語氣卻很淩厲:“我們開這個直播,是想給大家帶來快樂,對於一些不太友好的言論,大概只能法院見了。”

她態度囂張,一下子吸引了火力,遲文瑾的直播間倒是清靜許多。

季皆宜從父母那汲取到的愛和誇讚,足以讓她抵禦這些不懷好意的惡評。

她甚至能毫無波瀾地讀兩條,也不回懟,只嗤笑出聲,侮辱性極強。

一個小時的個人直播之後,工作人員為她們準備好了大型直播設備,調試之後,正式合體直播。

與個人直播讀評論不同,團體直播的時候為了防止太無趣,通常會準備一些趣味小游戲,star這次則是以半訪談的形式進行,公司甚至找來了以提問犀利著稱的主持人營造話題。

“思韻,團裏其他成員,你最喜歡誰?”

主持人開始發力:“不能不選,且只能選一個。”

顏思韻,海外組隊員,簡單的白襯衫配藍色牛仔褲,整個人清純自然,是校園劇女主的長相。

她不假思索就給了答案:“當然是隊長啦,雖然其他成員也很好,但我還是最喜歡隊長。”

說完,她不動聲色地睨了一眼季皆宜,又萬分誠摯地看向遲文瑾,含羞帶笑地解釋:“文瑾真的很靠譜,這三年,star其實遇到了很多事,都是文瑾從中斡旋,如果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star。”

“我很愛star,很愛星星們,所以,也最喜歡文瑾。”

季皆宜被她那一眼看惱了,眉頭緊顰,念及是在直播,沒有當場質問,心裏默默記下,準備一下播就問清楚,她受不得莫名其妙的氣。

主持人笑的很真心,繼續挖掘,轉問遲文瑾:“文瑾對於思韻的喜歡,有什麽想回應的嗎?”

季皆宜更氣,整個人散發出不好惹的暴躁,她擡頭看了眼屏幕,果然全都是“磕到了”“好好磕”“我磕的CP撒糖了”之類的起哄。

她心裏嗤笑,顏思韻懂阿瑾嗎,她知道阿瑾最敏感的地方嗎,她看過她胸前的痣嗎。可這些虛假的自我安慰沒有辦法自欺欺人到讓她壓下心裏蔓延的酸澀。

都是工業糖精,當不得真,有什麽好磕的,哪家真CP不避嫌。

季皆宜暗戳戳想,唇角擠出了些弧度,只是笑不達眼底。

她凝神註視著遲文瑾,等待她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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