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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就是娶個男人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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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就是娶個男人回來嗎?

秦母消息靈通,廣場舞還沒散就聽說了有人要給方書玉張羅對象。

舞蹈隊裏的呂秋水與秦母年紀相仿,名字好聽,外號卻出奇的難聽。她長得人高馬大臉又長,早年有孩子因她臉長叫她“驢嬸”,以前呂秋水也破馬張飛地罵過,拎著她那雙41碼的鞋追著孩子揍過,可越叫人越多,不知從何時起,她自己竟然也習慣了下來。

驢嬸的名號在新發鎮不比秦母差,因她喜歡保媒拉纖兒,成功率又頗高,吃喜酒時常常被人當做上賓供著,在鎮上便也有了幾分顏面。

“這回我做媒這對兒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驢嬸頭發稀疏,用皮筋兒攏著,如今跳了會兒舞,頭發略散,她用手攏了一把,眉飛色舞,“鎮北張裁縫家的女兒,對,就那個特漂亮的丫頭,你猜她相中誰了?”

驢嬸輕咳一聲,挑高細眉,“經二街開補習班的方老師。嘖,不是他兒子,就是方書玉。”嘈雜的聲音中,女人嘿嘿一樂,“可不是嗎兩個人年紀都差上十歲了,不過男人大一點會疼人,再說人家方老師長得年輕,乍一看和二十郎當歲似的。”

秦母在舞蹈隊中算得上“常任理事”,調試好音響才紮進人堆兒,驢嬸的話她聽得不全,只聽到了“方書玉”的名字。

“方老師怎麽了?”她急忙問。

人群中有人回她:“人家要娶媳婦兒了。”

“娶媳婦兒?!”秦母心中一驚,口無遮攔,“他怎麽能娶媳婦!”

“為啥不能?”驢嬸撥開擋在面前的人,問秦母,“他有什麽問題?”

“他啊……”秦母自私,只顧自己兒子,方書玉不讓秦翼近身,就去了他那傻兒子半條命,這要是結了婚,自己保不齊白發人要送黑發人,因而她翹起腳尖在人高馬大的驢嬸耳旁嘀咕了幾句,話後還瞇著眼睛“嘖嘖”了幾聲,“你可別給人家好姑娘推火坑裏。”

驢嬸半信半疑,將秦母拉出了人外,低聲問:“方老師不能人道?這事可不好瞎說,再說這麽秘密的事兒你咋知道的?”

秦母眼珠子一轉:“咱們新發鎮這地界兒還有事能瞞得住我?方書玉偷偷求醫問藥的時候讓我撞上過,你想想,他要是好好的,為什麽這麽多年單著不找?”

驢嬸將信將疑:“他要是不能人道,方斐是從哪兒來的?”

“嗨,以前好使現在不好使了唄,你家老頭子以前和現在能一樣?”秦母在驢嬸的手上拍了拍,“你做媒是積功德,可別到頭來功德沒積到,反倒作出孽來。”

見驢嬸的目光從躊躇滿志到仿徨不定,秦母覺得目的已經達到,便悄然退於人後, 目光沈沈地琢磨了半晌,腳一跺,疾步向家中走去。

半路便碰到了同樣郁郁不歡秦蘭,兩人將秦翼吃素辟谷與方書玉著急相親的消息一交換,各自臉上的苦悶更深。

“要不,就隨了秦翼。”秦母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麽決心,“不就是娶個男人回來嗎,新時代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秦蘭嘆了口氣:“媽,是你說想娶就能娶回來的?現在人家方老師見都不見弟弟一面,但凡一提秦翼,他就要報警。”

秦母從鼻子中哼出一聲輕音:“那人就是紙糊的把式,原來是我心思沒定,覺得你弟弟過了這個勁兒沒準還能回歸正常,就沒對這個姓方的上手段,現在我心意已決,這個方書玉必須進咱們老秦家的門,他不同意?現在由不得他了。”

秦蘭眼睛一亮:“媽,你要做什麽?”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方書玉面子那麽薄,更好對付。”秦母撂下眼皮,拉上秦蘭,“走,回家和我一起去取存折。”

———

方書玉看著桌面上金燦燦、明晃晃的金鐲子、金項鏈、金戒指,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曹姐,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都說了要叫曹嬸,方老師怎麽又忘了?”秦母臉上堆著笑,將金首飾和發票往方書玉身邊一推,“我們是來替秦翼賠禮道歉的,希望方老師不要再和他一般計較。”

“拿這些東西賠禮?”方書玉覺得不可置信,“這些……”

“這些是三金,提親時必備的東西,我選的都是男款,時下流行的款式。”

“為什麽……用三金?”

秦母坐在沙發上看著方書玉的臉一點點變紅,心中暗嗤,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她輕輕一笑,挑起松弛的眼皮:“你說呢,方老師?”

被反問的方書玉顯然慌了,秦翼交待的細節中並未提及秦母會有如此操作,他不知如何應對,只能冷臉趕人。

“我不要,收起來吧,一會兒我還有事,就不留你們多坐了。”

秦母臉上依舊堆笑,卻一把將方書玉拉到身旁按坐在沙發上,秦蘭見勢連忙坐在他的另一側,呈夾擊之態。

“你相親結婚無非就是想找個伴兒,找個伴兒幹什麽?不就是平時說說話聊聊天,有困難的時候互相幫持一把?”秦母循序善誘,“但是你想啊,你要是找個女的,你還得照顧她,她要是再帶個孩子,你還得照顧她的孩子,出人出力出錢,孩子和你還不親,你說你圖什麽?”

方書玉很少與女人挨得這麽近,如今臉紅得像滴血,情急之下順著秦母的話反駁:“我可以找一個單身的。”

“沒孩子年紀小的?那人家圖你什麽?就圖你方老師長得好?這能長久嗎?年紀小的你也養不住。”

方書玉想起身,卻又被一把按住,無奈只能挑著秦母話中的漏洞,借此抵抗:“要是這樣說,秦翼年紀也小,我同樣養不住。”

秦蘭一拍方書玉的胳膊,狀似指點迷津:“秦翼對你死心塌地的,為了和你在一起命都差點丟了,那些相親對象和他能比嗎?再說,幹嘛你養他,讓他養你,他年輕,賺的也不少,能夠好好照顧你,這不比你去照顧女人強?”

秦母趕緊接茬:“這麽多年你養家養孩子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今後怎麽說也要找一個疼你的,秦翼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會疼人。”

兩個女人左一句右一句連珠炮似的,弄得方書玉心緒極亂,忽然他掌心一涼,手中被塞入了一只玉鐲。

秦母拖著方書玉的手語重心長:“這只鐲子是秦翼奶奶傳下來的,是要給孫媳婦的,雖然你不是女的,但這鐲子也該歸你。”

方書玉斷然拒絕:“我不能要,鐲子連同金子你們一起收回去。”

那只看起來質地並不上乘的鐲子被方書玉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以至於錯過了母女暗中交視的目光。

方書玉將鐲子送還,女人們再次推回來,動作越來越大,幅度越來越誇張,最後那只鐲子竟然在拉扯間摔落在地,碎得四分五裂。

一時間屋裏靜極了,看著一地殘骸的方書玉,又錯過了母女唇角勾起的弧度。

“這……奶奶傳下來的東西怎麽打碎了?”秦蘭帶著哭腔率先發難。

秦母更誇張,差不多要給那只碎鐲跪下:“這鐲子在咱們秦家傳了十幾輩子了,據說是宮裏出來的東西,你爺爺奶奶挨餓的時候都沒舍得賣了它,如今竟然摔碎了。”

她一抹眼淚,轉而安慰方書玉:“方老師你不用自責,這東西本來就是你的,在你手裏碎了就碎了,也算它認主了。”

方書玉的目光從碎玉上緩緩擡起,難以置信又有些木楞的“啊?”了一聲。

———

方斐吃過中飯,從食堂出來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小斐。”不算年輕的女聲灌入耳中,方斐尋聲望去,竟然看到了秦三的媽媽。

她站在路牙石上,臉上都是和藹的笑容,與在鎮裏撒潑罵架時天壤之別。

方斐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戒備地叫了聲“秦嬸”,又問:“您怎麽來我的學校了,是不是我爸……”

“和你爸沒關系,我到市裏辦事,路過你們學校,進來看看你。”秦母手中捧著一袋橘子,往方斐懷裏一送,“剛買的,可甜了,拿到宿舍去吃。”

方斐想拒絕,卻不及秦母語速快:“學校裏有沒有人欺負你啊?如果有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們。”

“沒有人欺負我。”方斐執意想將橘子還回去,女人非但不收,又從口袋裏取出一個精致絨布口袋,倒出一把金鎖,在方斐怔楞間踮著腳戴在了青年的脖子上,“好看,算奶奶送給你的見面禮,好好學習啊小斐,有空去家裏玩兒,我就先走了。”

方斐想去解那條金鎖,又苦於雙手捧著橘子,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著那個疾步離去的背影,莫名其妙地“啊?”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秦三,我未出場,但處處有我。

明天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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