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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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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野餐

秋末冬初的陽光沒有餘溫,太陽一落山,就直接切換為森涼的寒意,像變心的渣男,可以前一秒寶貝兒,後一秒滾開。

山裏的涼意更甚,山路旋轉盤繞,前後已無游客。

方斐在這涼秋中卻熱。

像險途中空了水壺的旅人,焦渴難耐,只想從倒控的壺嘴中再勾出一滴水來。

他這樣渴望,便這樣去做了,在下臺階時去吻張旭堯的唇,男人卻避開了臉,踏穩了腳下的步子,才說:“不是不親了嗎?”

方斐哪裏還記得自己曾經說過什麽,他被攏在張旭堯的大衣裏,雙手用力一環男人,不管不顧地又貼了上去:“親,要親的。”

山路不算崎嶇,但張旭堯扶著幾乎脫力的方斐,又被這樣沒頭沒腦一撞,也險些踏空了一步。

他按著方斐的後腦把人壓進懷裏,又一次後悔自己帶方斐下山的決定。

懷裏的人依舊不老實,張旭堯襯衫被笨拙地扯開,涼風還未入懷,就先一步印上了熱吻。

“方斐。”張旭堯驀地停下腳步,一把扶住欄桿,在空無一人的山路上摟緊懷中的人,“我就不應該心疼你,剛剛在山莊就應該……”

濕濡的熱意一點點向上,又一次落在了張旭堯的唇角,截斷了他的後話。

疲憊幹渴的旅人近乎虔誠,手指覆上張旭堯的臉頰,期待甘泉似地貼唇過去。

張旭堯擡起放在欄桿上的手,將方斐再次推開,散入空山裏的話依舊平穩,卻隱隱有些沙啞:“不親。”

方斐即便被心火燒得失智,也是聽話的。他委屈極了,將臉埋進張旭堯的頸窩,用滾燙的臉頰和唇,燙熱了那處皮膚。

山路不好走,何況還帶著這樣的方斐,偶爾也會遇到零星的游客,匆匆下山時也會邊走邊問一句:“這是喝多了?”

張旭堯大衣中一片狼藉,胸口被人輕輕重重地撕扯,卻也將懷裏的人捂得嚴實,忍著那些噬心的感受,得體地應答:“確實醉了。”

當天邊最後一絲光線沈沒,穿月山徹底空寂下來,山風過處,枝上的枯葉沙沙,又一個尋常的夜晚降臨在這片幽山。

也有不尋常的,這片黯淡的幽靜中偶爾會傳出不同的低語。

“別鬧了,方斐。”

“不能解扣子方斐。”

“別動!”

樹幹被脊背重重一撞,枝上僅存的枯葉嘩嘩作響,垂墜的大衣衣角落下,張旭堯將方斐從懷中拉出,手指一鉗扳起了他的臉。

“從這裏到山下還有半個小時,山下的車裏有套子和油,能讓你舒服一些。”手掌沿著臉頰向上,碰了碰抖動的眼睫,指腹沿著睫毛刮至到眼尾,帶走了那裏的一滴眼淚,“但如果你還不安分,在這裏也不是不行。”

指腹搓著那滴熱淚,張旭堯慢慢逼近,低啞的聲音寸寸刮著方斐的耳膜:“怎麽選,方斐?”

後脊撞在樹幹上的疼痛已經不能給方斐帶來半分清明,他難受得要死,熱切的目光中只有張旭堯不斷開合的雙唇。

“選你。”他討好似的去蹭張旭堯,答非所問,“只選你,只要你。”

身體又被推回樹幹,張旭堯的聲音中聽出了怒意:“只選我,只要我,方斐,我是誰?”

“張旭堯。”回語意外的很快,方斐很輕松的就破開了抓著自己肩膀的那只手,拉過來輕輕的親吻掌心,寬大的手掌遮住了他的半張臉,只剩一雙含水的眸子望過來,掌心被輕輕一舔,又輕又啞的話散在夜裏,“我要你,張旭堯。”

曠野的風似乎停了,枯葉也不再沙沙作響,氣息一下下噴在掌心,張旭堯又湊近了一步,垂眸,壓住眼中的異色,輕聲問:“你只想要張旭堯?”

方斐的臉埋在掌心中點了點頭,伸出胳膊環住男人又去糾擾。

下一刻,卻被人用力翻轉壓在樹幹上,張旭堯靠近他的耳邊,像一位老師在提點自己學生:“寫下來,就忘不了了。”

“什麽?”

作為一位老師隨身攜帶的簽字筆被從口袋翻出來,連帶著一張月度排課表。

筆被塞進方斐手中,那張排課表壓在樹幹上,空白的背面在月色下閃著刺白的光。

“寫下來,你剛剛的話。”

方斐為難極了,他幾乎握不住筆,脊背靠進寬厚的懷裏,仰頭去親男人的下巴。

握著筆的手被固定在紙上,張旭堯低下頭親了親方斐濕潤的眼睛:“乖一點,寫下來。”

似乎受到了蠱惑,方斐將目光落在紙上,筆尖落下壓了一個圓點,而後慢慢的連成線,寫了一個“張”字。

衣襟本就是松的,很容易探進。被親吻過的掌心一落,方斐筆下的字更加歪斜,他再次偏頭討吻,近乎祈求:“張旭堯,重一點。”

手上用了力道,在瓷膩上反覆往來,貼著越來越軟的脊背,張旭堯向前一抵:“接著寫。”

一聲輕嚀從齒間劃出,筆下的字難看得無法入眼,“張旭堯”三個字像是天書,方斐抵禦著想要更多的渴望,輕聲問:“還要寫什麽?”

親吻落在頸側:“你想同我做什麽?”

我想同你……,紙角翻飛,筆尖到此停了下來。

張旭堯偏身擋住了來風:“做什麽?”

四目相視,方斐在那張排課表的背面,落下了“愛”字。

“張旭堯,我想同你做……a。”

簽字筆從指間滑落,排課表隨風落在枯葉中,方斐整個人被用力擁進懷裏。

丟掉了平靜從容,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惡意:“反悔不了了方斐,你要是再敢反悔,我就把你鎖在身邊,除了滿足我什麽都不許做。”

方斐等得太久了,他踮起腳尖胡亂地應聲:“可以的,隨你……。”

吻驟然而至,淹沒未盡的語聲,沒有循序漸進,從一開始就是貪婪與掠奪,張旭堯一手按著方斐的後腦壓實這個吻,一手將人一托抱在懷裏,大步向樹林處走去。

林密幽深,落葉堆積,尋了一處背風的山腳,張旭堯壓著方斐倒在厚厚的落葉上。

呼吸交錯,瘋狂的侵略,符合張旭堯風格的吻淩厲又霸道。

“會冷。”話音壓在兩人之間,只有他們聽得清。

方斐用力環緊張旭堯,同樣含糊不清地回他:“不會,我現在很熱。”

張旭堯的大衣墊在了枯葉上,他捋起方斐的碎發,看著他迷蒙的眼睛:“有些疼,但你得忍著,開始了就不能叫停,在這件事上我不會慣著你。”

大衣之下的枯葉乍然作響,方斐皺起了眉頭。

“我是誰?”極度壓抑忍耐的聲音落入夜色,強健的手臂撐在方斐兩側,經脈嶙峋。

方斐呼吸愈急,微微掀起眼皮,輕聲道:“張旭堯。”

話音還未落,幹枯的葉片在猛然而至的外力下崩斷了經絡,嘩響中混入了方斐長長的悶哼,可下一刻就被纏綿的熱吻吞了去,疲憊幹渴的旅人終於如願以償......

張旭堯的眼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暗,枯葉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身旁一棵細瘦的白樺,被方斐緊緊攥著,枝葉隨著他不斷地搖動。

“叫人。”張旭堯由下吻上來,輕聲卻強勢地命令。

缺少生機的樹枝一直在晃,方斐在與樹枝同頻的晃動中叫了張旭堯的名字。

“換一個。”

蠱惑的嗓音送進耳中,方斐不能聚焦的目光遲緩地動了動,才聽話的換了稱呼:“張老師。”

驀地,張旭堯沈下身子,方斐握著幼樹的手一緊,枝葉激烈地搖晃起來。

如同枝上還茍存的枯葉,方斐顛簸著,搖晃著,傾覆著。

他隨著非自然的力量來回擺動,終於與樹幹那點不牢固的連接斷裂,他乍然脫離枝杈,在空中翻轉下落,飄飄蕩蕩,最後落在了男人寬厚的肩上,由他帶著沈沈浮浮,身不由己。

林間的月光不斷傾斜,照在落葉上,讓那些幹枯的生命都顯得生動起來。

月光中張旭堯的面孔像是鍍著一層淡淡薄釉,濃烈鋒利的英俊被稀釋成無邊的溫柔。

幾近死亡般的窒息後,樹枝終於搖得輕緩,方斐像是被鄭重夾進書裏的落葉,在絢爛過後,找到了另一種呈現美的方式。

張旭堯將人攬進懷裏,似珍似寶,他知道方斐是好看的,介乎婉約和張揚之間純粹的漂亮,可他又不太在意這種漂亮,懷裏的青年只是方斐,溫柔又有趣,乖巧卻精怪,曾在自己最灰暗的一天,慰藉了一顆少年的心。

“你們綁架人的地方好臟,我能簡單的收拾一下嗎?”

“我可以為你翻一下衣袖嗎?你別生氣,我就翻一下。”

“這些紋身疼嗎?紋的時候你哭了嗎?”

“我叫方斐。”手指蘸著茶水將字寫在桌子上,極漂亮的小孩望過來,“你看過這個殺手有點冷嗎?我覺得你這個壞蛋也怪好的。”

枯葉沙沙,夜涼如水,張旭堯將人看了很久,最後輕輕俯身,吻落在青年的眉間。

【作者有話說】

張老師終於吃上了,今天可能還有,會晚,求一點海星鐵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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