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說吧,誰幹的。

關燈
第0013章 說吧,誰幹的。

嫩黃的鳥喙一下下啄著地磚縫隙中的谷物,中心廣場的鴿子正在撿食。由於肥碩又懶散,遇到踩著輪滑橫沖直撞的孩子,它們也只肯挪挪腳趾,讓開一小塊地方。

廣場不大,輪滑初學者繞了一圈又來叨擾鴿子,這回卻沒有相安無事,不知是哪方反應欠佳,踩著輪滑的孩子直接沖向了廣場上賣氣球的老人。

高高低低的抽氣聲同時響起,母親手邊的搖籃停止擺動,迎面而來的羽毛球無人理會,肥碩的鴿子也偏頭瞧了過去,踩著輪滑的孩子緊緊地閉起了眼睛,氣球從老邁的手中松脫……

有落葉飄在半途,翻轉飄蕩,速度似乎都慢了下來。

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掌扣在了孩子的肩膀上,將人一圈偏轉了方向,擦著老人的衣服一掠而過。

然而輪滑尚未洩力,依舊莽撞,那只手又圈著孩子轉了半周,直到速度減緩,停了下來。而那束拖著長線緩緩騰空的氣球,也在這半周的旋轉中,被人憑借身高優勢一把拉了回來。

張旭堯應該算不上個好老師,面對孩子心有餘悸的道謝,並未溫言以待,氣球還到老人手中時,在喋喋不休地感謝中,也僅僅是點了點頭。

他邁步離開廣場,摘去了落在肩頭的那片葉子,即便瞧著很美,也轉手就扔進了垃圾箱中。

“焱越安防”坐落在城市的核心區域,提供安防系統工程及私人保鏢業務,作為業內龍頭,據說承攬了大半個中國的高端業務。

極為寬敞奢華在辦公室內,茶香縷縷。

“還是習慣喝茶?”眉眼鋒利的男人擎著笑,“我這的好茶可都是給張哥留著的。”

張旭堯臉上掛了淡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確實是好茶,但也要有盛總泡茶的手藝,才能有這樣香濃的口感。”放下茶杯,他直截了當,“茶我們慢慢喝,盛總這次找我什麽事就直說吧。”

“敘舊不行?”

張旭堯在茶香中放松了身體,靠在沙發上笑言:“要敘舊的話去我住的鎮上,那裏有特色的地方多,總比你這裏要舒服。”

“也是。”被稱作盛總的男人從沙發中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抽出一個密封的資料袋,“那我就直接說了,這有一個高保值的單子,張哥考不考慮重新出山?”

張旭堯的笑容轉為無奈:“我都多長時間不接單了,你怎麽又把我想起來了?”

“人家點名請你,價格翻了三倍。”

“那就麻煩盛總幫我回絕了吧。”

男人放下資料袋,閑散地靠在辦公桌上:“張哥,你這一身本事真的甘心在一個破舊的小鎮上做一名數學老師?”

三錢的茶杯見了底,張旭堯為自己續茶:“我都已經做了這麽多年老師了,你怎麽還問?”

男人走過去接過茶壺,親手為張旭堯添茶:“就是覺得可惜,你上大學那會兒,只在焱越做做兼職,就做到了業內首屈一指的位置,誰都以為你畢業後會入職焱越,沒想到你倒跑去那麽個落後的小鎮,站在講臺上拿起了教鞭。”

張旭堯翻出煙叼在嘴裏,笑著說:“我寒暑假不是也讓你們拉回來,關進訓練營做教官嗎?”

男人拿起火機,引出火苗送到張旭堯面前:“張哥這單真不能接?左右不過十天,夠你在講臺上站二十年的。”

張旭堯將火苗推遠:“盛總,我志不在此。”

火苗又送了回來:“就當張哥幫我盛嶼一個忙,這一單焱越得接,而且不能出半點差池。”

火苗微微晃動,張旭堯沒動:“盛總何不自己接?你可從來沒砸過單子。”

“人家點名要你,再說我也空不出檔期。”

“我是一個已經過氣的人,機會還是讓給年輕人吧,你那個表弟閻野就不錯,在訓練營裏他是我最出色的學生。”

“張哥,你也知道我們這行不是光會打架就可以的,他年紀太小,還沒正式掛牌出單,經驗不足,不能貿然接這樣的單子。”滅了的火苗又被再次引燃,“這單只有放在你手裏我才放心。”

香煙在張旭堯指間揉了一會兒,才又被送進口中:“時間是在寒假?”

“是。”

張旭堯傾身就著火苗點了煙:“盛總,我賣你面子,你還有什麽壓箱底的好茶就別藏著了。”

這段時間,張旭堯如果不主動聯系方斐,兩人就會斷聯,方斐那人膽子小,心卻黑,如今絕口不提還錢和利息的事兒,眼睛一閉,就地裝死。

今日周末,張旭堯等到十點也沒見到方斐的影子,兩人約好的你做飯、我補習,說出的話像屁一樣,氣體散了,味兒就沒了。

張旭堯打了一個電話過去,無人接聽直到自動掛斷,他批了一張卷子,又扣了兩分卷面分。

再打還是無人接聽,張旭堯看著買回來的肉蛋和蔬菜,旋上了手中的紅筆。

周末的校門口依舊人來人往,張旭堯將車停在了同一片樹蔭下。

他再次撥通了方斐的電話,耳邊的風音持續在響,手肘搭在敞開的車窗上,張旭堯翻煙來抽,香煙還未送進嘴裏,眼睫忽然一壓,他果斷出手,從來往的人流中,一把拉住了一個青年。

“哎呦,抓我幹嘛?你有病吧!”青年戴著耳機,扣著帽兜,過了最初的驚嚇,他開始發飆,卻在對上男人的眼睛時,慌忙咽下了罵罵咧咧的後話,“方斐的爸爸?叔叔你這是……找我有事兒?”

青年是方斐的同學,曾趴在張旭堯的車窗上與方斐閑聊,也曾把張旭堯胡亂認做方斐的爸爸。

“我聯系不上方斐,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青年一怔,眼神隨即躲閃飄忽,嘴中訥訥:“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問問別人。”

張旭堯推門下了車,身量比青年高出半頭。

他給青年遞了根煙:“方斐躲我還是遇到事兒了?”

青年擡起手猶豫著接不接煙,最後將心一橫:“叔叔,方斐被人坑了。”

張旭堯是在派出所找到方斐的,他正坐在接警大廳的獨立窗口接受筆錄。

張旭堯走過去站在了方斐身後,高大的身影壓過來,民警擡起頭詢問:“你是?”

“我是方斐的老師。”

背對著張旭堯的方斐猛然回頭,窗外的陽光刺目,紮在眼睛裏泛酸。

“……張旭堯。”低啞的聲音有些輕抖。

男人在他的背上拍了拍,一如往常地沈語:“沒事,你們繼續。”

一直惶惶不安的心似乎落回了原位,方斐緩緩坐直身體,一字一句對面前的民警說:“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有人把我的臉p在了裸露的身體上。”

他用手指抹去了眼尾淺淺的濕痕,轉頭快速地捋平了張旭堯折疊的風衣袖口,又轉回身,繼續說:“這些照片一直在色q網站上傳播,警察同志,我要報警。”

從警局出來,方斐上了張旭堯的車。

秋風不燥,鉆進車中輕揚著兩人的發絲。

張旭堯單手開車,另一只手搭在方斐的後頸上,安撫似的輕輕地觸碰著他的頭發。

一路無話,只有後視鏡上掛著的平安符蕩在風擋玻璃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平安福墜著的穗子不再擺動時,車子停在了校園門口。方斐沒動,張旭堯也不催,粗糲的指腹在耳後輕摩,似乎比秋風還要輕柔。

好一會兒方斐才垂下眸子輕聲說:“張旭堯,你能把衣服扣子解開幾顆嗎?我想系。”

請求很無禮,也怪異,但張旭堯什麽也沒問,利落地解開了自己喉下的幾顆扣子。

方斐深吸了一口氣,湊近身體擡手去系張旭堯的扣子,邊系邊說:“P過的照片已經在網絡上流傳很久了,都是發在色q網站上,有人看到了也不好意思和我說,前幾天一個關系比較要好的實在沒忍住,才和我說了這件事。”

方斐擡眼看向張旭堯,目光像一幅失色的畫:“張旭堯,警察會找到是誰做的對嗎?網上的那些照片也會被清除是嗎?”

“會,會找到人,合成的照片也會被清除。”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慢慢收緊,“相信我,事情很快就會解決。”

半個小時後,奢華的辦公室內響起了電話鈴音,盛嶼接通:“張哥,借什麽?安全屋?級別高一點的?沒問題,需要幫忙嗎?”

男人勾起唇角時下頜顯得越發淩厲:“誰這麽大膽子?敢惹到你頭上?位置和密碼一會兒發你,如果有需要張哥盡管開口,整個焱越都任你調遣。”

一個小時後,焱越安防最高級別的安全屋中鎖了兩個男人,張旭堯坐在唯一的一張椅子上,將一沓合成的照片扔在兩人面前。

低頭點了煙,他的神色隱在輕蕩的白霧中:“說吧,誰幹的?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有。好喜歡軟軟糯糯的小方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