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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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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趙剛就拿著表一頭霧水的走了。

下午第一節上的是物理課,最讓人犯困的時間點,加上最讓人犯困的學科,簡直了,林一涵昏昏欲睡,兩個眼皮直打架,徐孟涵看他好困,給他狠狠掐了一把,林一涵一下就醒了,沒一會兒,頭又開始往下墜,不行,他甩甩頭。

從課桌裏掏了一條強勁薄荷味的何氏,撥開糖紙,一股清新的薄荷味邊順著管道一直上升到大腦,林一涵馬上就精神了。

下午兩節課就這麽過去了,到了晚自習,老羅來了,帶來了好消息,說是後天就會開校運會,想必大家早就知道了。

全班開始躁動起來,一些人,尤其是班裏熱愛運動的男同學已經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

老羅對我們要求不高,友誼第一,比賽第二,註意安全不要受傷就好。

聽到這話林一涵沒忍住笑了,開口說,“徐孟涵,你看,人家老師都是恨不得自己班拿下第一,老羅到好,讓我們註意安全。”

“嗯,挺好的,你跑步的時候也要註意別受傷。”徐孟涵一臉認真的對林一涵說。

林一涵給了他一個爽朗的笑,“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勉強自己的。”

晚自習下課,他們收拾好東西準備一起回家。

徐孟涵不舍的看著林一涵,突然湊近,把人拉到車棚的小角落,啪嗒啪嗒啪嗒,水珠掉落砸在傘棚子上。

起先還是小雨,林一涵覺得還怪浪漫的,秋雨不像夏天的雨一般,來的迅猛又急促,秋雨是綿綿的,打在身上卻很涼,他們就在棚子下躲雨。

忽然,漆黑的墨色被幾道白光劃破,緊接著,“轟隆轟隆”。

“轟隆隆。”

聽著雷聲就越來越近,雨勢也隨之越來越大,隨後呼嗚——

一陣風吹過來,把林一涵的頭發吹的兮亂(很亂的意思),垂在包上的掛件也被吹起然後重重的打回去,發出沈悶的聲音。

然後,大雨就這麽砸在地上,劈裏啪啦,原本微微濕潤的地面,不一會兒,就有點要被淹的趨勢。

隨後,因為傘棚這裏地勢低窪,無色透明的水花,綻放在這一方,活生生的要把這方避難所給淹成新晉災難現場,林一涵穿的是板鞋,一雙媽媽給他買的綠色dunk,雖然很帥,遇到小雨也可以勉強抵擋,但是他鞋底不夠厚,遇到大雨就完全沒法子。

反觀徐孟涵,嗯,他比林一涵還要離譜,他穿了一雙運動鞋,就是那種網狀不防水材質的。

大風裹挾著大雨,窄窄的傘棚根本遮擋不了什麽,雨全都被吹了進來,站在邊上,褲腳已經濕的七七八八了。

他們兩人又都沒有帶傘,本來想著,秋雨,應該也不會有多大,下一會兒也應該就沒了,可是老天爺就是調皮的很,你越是那麽想,他就像那個死孩子一樣,就叛逆,要跟你對著幹。

他們兩一臉苦笑,本來還打賭,今天十點之前可不可以到家。

要是林一涵十點之前到家了,徐孟涵明天就幫他系鞋帶,要是輸了,他就主動親徐孟涵一口。

這麽聽很不劃算是吧,要怪就怪我們小林太純情了,提出讓徐孟涵幫他系個鞋帶他都做了好久的心裏準備,才在徐孟涵的三請四推中,小聲的提出。

他一說出口,徐孟涵就立馬答應了,然後提自己的要求。

徐孟涵伸出一個指頭,骨節分明,是讓人看著就有欲望的那種,可以讓無數手控瘋狂舔屏,現在這個手指就水靈靈的落在了他自己嘴唇上,食指一彎點了點,“親我一口,這裏。”

說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倒是林一涵先不好意思起來了。

“不,這,這不好吧。”

“會不會太快了。”臉爆紅,嘴巴也不利索了。

雖然他們也不是沒親過,但是,我靠,這才第一天啊!

誰他媽談戀愛第一天都達成全部成就的?

戀愛極速版?

誰知道,徐孟涵卻說,他捏起林一涵的臉,讓林一涵的眼睛看著他,“寶寶,我不覺得快,雖然在你眼裏可能很突然,但是我。”

他突然靠到林一涵肩上,像繳械的士兵,放下手中的武器,把內心深處的卑劣想法試探似的剖析出來,“我想好久了,你根本不懂,我有多想要你,我做夢都是你。”

“可以的話,我恨不得明天就跟你去國外領證。”

說完好似又感覺不妥,於是馬上轉口,掛上溫和的笑,“對不起寶寶,我們慢慢來吧,剛才你就當我瘋了。”

林一涵真的呆了,怎麽會有人變臉變得這麽快的,上一秒他都快要不認識了,下一秒就又變成了平時的那個徐孟涵。

他小心的遞出手,要去牽徐孟涵的。

徐孟涵沒有猶豫,就把他的手緊緊的扣住,他們沒有說一句話,但身邊的氛圍卻好似濃到了一定程度,林一涵抓的很緊,抓住的時候,他頭腦一片空白,甚至腦子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手就先伸了出去,他想,徐孟涵應該也是挺喜歡他的吧。

但是現在的徐孟涵會不會有點生氣呢,他想開口,卻有點不敢開口,掙紮了一下,“徐孟涵,你生氣了嗎?”

他晃了晃牽著的手,“嗯?沒有。”徐孟涵微微側頭聽林一涵說話,他多情的桃花眼中多了幾分受傷和無力,他就直直的看著外面暴雨如瀑,震天動地,但他和林一涵,牽著手,站在裏面,任由外面狂風肆虐,他們沒有跑入雨中,總沒有那麽狼狽。

如果是平時他應該就不管不顧的騎著車回家了,淋點雨算什麽呢?

他從小到大淋得還少嗎?

小時候他經常忘記帶傘,每逢下雨,就看著校門口撐著方格傘的家長站在雨中,兩只眼睛不停掃視著出來的小豆芽,等看到自己家的娃娃,就笑著大喊一聲,“在這裏!”

或是擔心,或是嗔怪,或是埋怨,但是他並不覺得這些埋怨的話是真正的埋怨,因為那位家長在孩子二年級的時候就那麽說,直到六年級畢業,徐孟涵終於記住了自己帶傘,仍可以看到他雷打不動的身影。

說不羨慕是假的,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他仍然記得很清楚,那天也是快要下雨,天空陰沈沈的,像籠罩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灰,放學時間,校門口依舊很熱鬧,他那時候個子不高,不小心被其他小朋友推了一下摔倒地上,他不解的看著那個孩子,只見那個孩子根本不是什麽不小心的,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小孩子還不懂得偽裝,他推完人後就幸災樂禍的站在那裏對著徐孟涵笑,那個笑帶著惡劣,無比刺眼,徐孟涵多想爬起來給他一拳啊,但是他做不到,他什麽都做不到,那個惡劣的男孩被高大肥碩的父親牽著,就像無事發生一般,轉眼消失在人群中。

他忍著痛爬起來,那時也是早秋,他還穿著短衣短褲,小孩的皮膚嬌嫩,摔在粗糙尖銳的水泥地上,就不可避免的破了皮。

但他站起來沒多久,就又被一位牽著小孩的家長給撞到了,還是摔在那個地方,他甚至都沒空多走幾步,就再次倒下,前一次,他很生氣,很憤怒,所以他沒哭,他只是氣憤,憑什麽啊?

不甘推動著他勇敢的站起來,但是這次,他看著人來人往,人群從擁擠到稀疏,人口密度驟減,他觀察者每一個路過的小孩,他們看著他,或是嘲笑,或是新奇,還有些大人,或是嫌惡或是覺得他擋路,他們討論著,

“哎呦,你看那個小孩。”

“哎喲,他爸媽呢?”

“這麽小個小孩。”

“有人認識他家長嗎?”

“他怎麽就躺在那裏不起來了?”

“地板多涼啊。”

……

有嫌棄,有關心,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但沒有一個人出手,這就是人性,跟自己無關的事,總沒有人願意來幫一把。

他有點,他看著霧蒙蒙的天空,突然就覺得生活好沒意思。

就在他躺在地上準備自暴自棄的時候,一位年輕的阿姨扶起了他,“哎呦,快起來地上好涼。”

“你爸爸媽媽呢?”

徐孟涵無意識的開口,“謝謝阿姨。”

然後就飛快的走了,膝蓋上的傷他就顧及不了那麽多了,反正是能走,太丟臉了,躺在那裏讓人嘲笑。

這次以後,他就下定決定,摔倒了再也不像個傻子一樣,待在原地,而是要用最快的速度站起來逃跑。

那天的事情他不敢回想,他再也不想看到那些人嫌惡的眼神,可憐的語氣,好像他就是個沒爹疼沒娘愛的可憐蛋一樣。

才不是,他有父親的,也有媽媽,只是媽媽走的比較早。

他有口難辨,其實細想他可不就是沒爹疼沒娘愛的野孩子嗎?

幾年都難見父親一面,大多時候都是跟著自己的小姨,但是小姨剛工作不久,自己上班都難的很呢,哪有這麽多空來管他?

他記得上幼兒園的時候,那天突然遇上極端天氣,本來他是每天坐校車回家,然後拜托門衛爺爺接他下車,他再自己走回家的,但是那天,校車突然就用不了了,說是天氣不好,路況也不行,開車風險太大。

於是讓小娃娃們待在學校,老師們會打電話給家長,讓家長來接小朋友們回家。

開始他也期待著,他就乖乖的坐在板凳上,心裏暗暗期待,會是誰來接他呢?

是小姨嗎?還是爸爸?

但是爸爸好像很忙的樣子,那應該是小姨了。

那小姨會第幾個來呢?

他才應該不會來的太早。

但他仍是暗暗期待著,期待著奇跡的到來,讓同學們都看著他被家長第一個帶走,而其他的小朋友們,只能繼續待在教室裏繼續等待。

他坐的筆直,耳朵豎起,精神抖擻,兩只小手搭載自己的腿上,在一群吵吵鬧鬧的小孩中情形脫俗。

他不喜歡跟那些小朋友講話,因為他們老是上課不聽講,拉他講些他一點也不喜歡聽的東西。

什麽爸爸給我新買了一個超級醜的奧特曼。

什麽媽媽給我織了一件毛衣,但是我一點都不喜歡。

他跟本插不進去,還影響他聽課。

而且因為他是半路轉過來了的,班裏的小團子早就擰成了一股繩,都把他當外人,本來就不愛跟他玩,看到徐孟涵不搭理他們,他們就更不愛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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