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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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接下來一節還是語文課,這節課,突然有個同學敲響了267班的班門,“老師,學工處的老師讓我叫你們班派同學去搬書。”

原本吵鬧的班級,現在又更上一層樓了。

語文老師笑了笑,“好的。”

“你們班班長是誰啊?”

譚林站了起來,“老師是我。”

“哦好,那你組織一下吧。”

然後後排的男孩子瘋狂舉手,“王諾、鄭勇、肖罪、王敬之、陳悱......”

譚林一呼隆的就帶著一群人跟土匪進村一樣的走了。

有人熱愛勞動,喜歡為班級做貢獻,有人就不願意。

像熱烈歡迎小涵寶那個群裏的小夥子們就無動於衷,甚至害怕被點名,還把頭埋到了課桌底下,一米八多的個子,藏在小小的課桌下,真是為難他們了。

徐孟涵拿著一本課外書,看的專心致志,一點不管周圍在說啥。

林一涵湊近一看,“心裏操縱術”幾個大字印在書封上。

還有一只藍色瞳孔的眼睛印在那幾個大字的下方,越看越瘆人。

徐孟涵居然愛看這種書?

再想想自己平時看的書:《小王子》、《活著》,還有一本小學時候被小姨逼著看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他這了近於無的閱讀量,讓他自己忍不住腳趾扣地。

要是徐孟涵不喜歡不愛看書的可咋整啊?

他也要整幾本書看看才行。

此時的徐孟涵,根本沒註意到他的小同桌在想什麽,他獨自在書的海洋遨游著。

林一涵也很有眼力見的,沒去打擾徐孟涵。

然後在上數學的寫完練習的間隙,我湊過去看了眼他的答案,他大大方方的把他的作業本往我這邊攤開了,雖然沒有移動多少,但是我還是看到了。

耶斯,寫對了。

之後我就沒忍住的問他,“那本書好看嗎?”

“一般。”

“為什麽啊?”

“因為不喜歡看。”

“所以你在裝逼?”

“不是,你。”徐孟涵一臉無語,顯然是被我戳破了。

我連忙找補,“沒關系啊,反正我也不喜歡看書。”

“哦。”

“你又生氣了啊?”

“你好容易生氣哦。”我不知死活的繼續念叨。

“問你件事,徐孟涵,你別不理我嘛。”我說的可憐巴巴的,睜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就這麽看著他。

他可能是被我看的受不了,便說:“你講。”

“你討厭同性戀嗎?”

“嗯?不討厭。”

“好的!”

“你看起來好雀躍。”

“我們e人就是這樣的啦。”

“好吧。”

不討厭的話,那我不就還有機會?

有機會的話,那我不就有可能成為他的男朋友?

可能成為他的男朋友,那不就是時間問題而已?

天哪,我是個等量代換的天才,一顆冉冉升起的數學小星星。

想著想著林一涵就笑了。

“你又在笑什麽?”

“沒什麽,我開心還不行嘛?”

“可以,活寶。”

林一涵聽了這個稱呼想打人,但是他忍。

兩節數學課就這麽愉快的結束了,下課的時候,林一涵收拾著東西,其他哥幾個都去八班門外等大花了,只剩林一涵和徐孟涵在教室裏。

等林一涵終於收拾好課桌,擡眼一看人都走了。

便問,“咦,他們人呢?”

“先去等人了。”

“嗷~那你是在等我嗎?”

“沒有。”

“那你幹嘛不走。”林一涵氣呼呼的說。

“人老了,需要休息。”徐孟涵面無表情的回。

“哦——”林一涵拖長語氣,一個字十八個音的揶揄。

不信,明明就是在等自己。

徐孟涵被戳穿有點繃不住了,耳根也微微泛紅,便趕快轉頭,“走了。”

徐孟涵拽了下林一涵的書包帶子,然後就只留下一個帥氣的背影。

林一涵便馬上快步跟上,“你等等我嘛。”

“你腿斷了?”

“你還是少說話吧,我的啞巴少爺。”

徐孟涵無語的輕哼了一下,然後就真的一路沒有說話。

“還有多遠啊?”

“好熱啊,我要被曬幹了。”

“少爺我想喝水,你可以去給我買瓶水嘛?”

“你說句話嘛,真成啞巴了?”

“徐孟涵!說話!”

“哦。”

“想喝水。”

“等著,我去方便一下。”

“?”

“不是,你給我喝那個東西啊?”

“不是你說渴?”徐孟涵現在嘴角帶笑,滿是得逞後的快意。

現在輪到林一涵不說話了。

第一回合鬥嘴大戰,徐孟涵勝。

然後林一涵就一直跟徐孟涵前後隔著一臂的距離走著。

小情侶又鬧別扭了。

不一會兒,就到他們經常吃的館子了,這是一個夫妻合夥開的小炒店,叔叔炒的菜很香,實惠又量大,特別適合這個年紀餓狼撲食般的大小夥子。

阿姨人也很好,特別熱情,一看到他們來了就跟他們打招呼。

“欸,小涵啊,嗷~又來個小涵,你們這是涵涵組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姨這個名字可取得太好了。”那邊的徐之楊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他們已經先來點好菜了,林一涵和徐孟涵坐下等著吃飯就好,最後的錢再算好發在群裏a。

林一涵覺得這樣特別好,可以一次吃到很多菜,平時他跟外婆在家都不會做很多菜,怕吃不完。

而且一群人吃飯真的特別得勁,就是怕吃不到,因為全靠搶。

“小炒肉來咯~”叔叔端著一盤菜上桌。

一盤色香味俱全的小炒肉剛上桌,甚至還沒看清楚菜長什麽樣子,我靠,盤子裏便連青椒都不剩了,只有那殘留在餐盤上的醬汁,能夠證明小炒肉真實存在過。

林一涵雖然很喜歡這種氛圍,但是!他吃飯實在是太秀氣了,根本搶不贏。

貓貓無能狂怒!

大花很照顧林一涵,是各方面的照顧,為了不讓小涵寶跟他們一起吃不到飯,便每次都等林一涵夾完他們才下筷,就這樣他們竟然也沒覺得什麽不對勁,一群大小夥子讓著一個小夥子。

徐孟涵對其很鄙夷,但用大花的話來說就是,“你當年當小屁丁兒的時候哥哥們也是這麽讓著你的。”

他便在那邊撇撇嘴,不說話,一個人把青椒嚼的哢吧響。

這麽吵,自然少不了哥哥們一頓腦瓜崩。(拇指放在食指前,再用爆發力把食指彈出去的一項小游戲,專用來懲罰人,看著沒威力,實則很痛。)

林一涵簡直要被這樣被哥哥壓制住的徐孟涵給笑死了,怎麽不走尋常路啊,人家喜歡的對象不應該都是被叫哥啥的嘛,他喜歡的人,天天被壓制在哥哥的手下,這也太可愛了吧。

林一涵,你完了,你愛上徐孟涵了。

一頓飯吃的很開心,光盤都光了七八個,盛飯就更不要多說了,快把阿姨半個大木桶的大米飯吃完了,幸好阿姨這裏加飯不要錢,不然就他們那點生活費,吃飯都還不夠的。

光是林一涵一個人,他就至少吃了三碗飯。

但是反觀徐孟涵,也就堪堪吃了一碗半。

“你吃的好少哦。”

吃完一頓飯,我們小林同學酒足飯飽,便不計前嫌得,開始繼續找人搭訕。

這頓飯他跟徐孟涵坐在對方的對面,徐孟涵就看著林一涵這麽點人,嘴巴沒停過一直庫庫吃。

林一涵就看著徐孟涵,吃飯跟吃藥一樣,一口飯半天才咽下去。

徐孟涵很顯然不想搭理他這種沒營養的話,又回了一個冷笑。

徐之楊還在吃,這時候吃完的陸帆就出來回話了,“害,他初中那段時間也可能吃了,我們就看著他從那麽一個小苗苗,一下子就比我們長得還要高了。”

“對對對對,那時候看他吃飯我們都怕他吃蠢,一大鍋子飯,我們沒註意,他一個人全吃了。”大花附和著。

“哎呦還真是,給我都嚇懵了,我以為我忘煮飯了呢。”陳掣吃飯還不忘了參與這次討論,邊說又扒拉了兩口。

鄧立群在幹嘛?他在賣力的扒飯,沒空理這些閑人。

徐孟涵吃完了,就坐在那玩著礦泉水瓶,裝作無意,耳根卻慢慢染上了紅暈。

“原來是這樣啊~”

“嗯。”這時徐孟涵才大發慈悲般的回了他一句。

心裏想的卻是:‘那群人怎麽什麽話都往外說。’

日子就這麽不鹹不淡的過著,不算好也不算壞,挺好的,至少不像初中那樣連句話都說不上。

他們時不時還約上林一涵一起打球,林一涵打球,人菜癮大,不久就只輪的上他給哥哥們送水的份了,他很不服,但是奈何自己打的真的太菜了,只好認清現實。

但是徐孟涵這個書呆子,打球卻意外的打得很好,他分明記得小學的時候,他打球也就那三腳貓功夫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他就站在籃球框底下看他們打著。

一下兩下三下,就是沒進球,他都要看困了。

忽然,“哐鏜——”一聲。

清脆的籃球進框的聲音,正在林一涵準備說好球的時候,他一擡頭,視線就被一個灰色得東西擋住,一個碩大的籃球直接砸在他的頭上。

痛,好痛,他感覺自己都要被砸的眼冒金星了。

旁邊的人只是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小涵寶,你挑個好點的地方站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寶貝兒,哥哥對不住你,但你真的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聲聲狂笑從四面八方傳來,林一涵只覺得眼淚在眼眶裏不住的打轉,但是現在哭的話實在是太掃興了,他極力忍住,然後開口,

跟他們說笑,“哈哈哈哈,哎呦,我都沒註意。”,心裏卻難過的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還有人在繼續笑。

那邊徐孟涵卻跨著長腿,帶著一個外套走過來,二話不說,就把校服外套直接蓋在他的頭上,然後把他拉走,跟哥哥們說,我作業忘拿了,讓他陪我去。

哥哥們調侃著他的粗心大意,讓他們盡快回來。

林一涵就無意識的跟著徐孟涵,走啊走,他感受著徐孟涵牽著他手腕的手,很大還有點粗糙,溫和的體溫隔著校服外套傳過來。

一同傳過來的,不止體溫,還有那股熟悉的鼠尾草香。

淡淡的,很好聞。

校服上也沾滿了這股香,林一涵就想,這應該是徐孟涵今天穿的那件,不然氣味應該不會這麽持久,到現在還有香味。

就這麽想著,林一涵沒忍住,像個癮君子一樣,用鼻子猛吸一口了,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間都充斥著這股氣味,他不喜歡聞香,卻不排斥關於徐孟涵的所有。

這股獨屬於徐孟涵的氣味讓人安心。

他覺得自己羞恥到想哭的情緒也在被慢慢撫平。

不一會兒,徐孟涵帶著他停了下來。

“哭吧,這裏沒有人。”

林一涵沒有動靜。

“校服外套遮著,我也看不見,我替你保密。”

這一下,林一涵終於抑制不住了,本來不想哭的,本來已經快好了,卻在徐孟涵一聲又一聲的安慰下,委屈的情緒被放大了數倍。

人就是受不了哄,你不管我,我還好,你要真的關心起我了,我就有點控制不住了。

哭聲開始是細細小小的,後面逐漸大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好,好丟臉啊,徐孟涵,我好蠢啊,為什麽要站在籃筐底下啊。”

“他們不會覺得我是笨蛋吧。”

“嗚嗚嗚。”林一涵哭的一抽一抽的,止不住的嗚咽。

“是挺蠢的。”徐孟涵就站在旁邊淡淡的說著,林一涵哭的更大聲了。

“嗚!我都這麽慘了,我好痛,你還要罵我,嗚嗚嗚,討厭你!!”

“哎呦,好好好,討厭我。”緊接著一股濃郁的鼠尾草氣息拂面而來。

林一涵被抱住了,說話的聲音隔著校服,貼著他的耳際傳了過來,

“多大事,我也被砸過,不哭了。”

好似在哄。

那幾個字,像羽毛一般,在林一涵的心上輕掃了一下。

明明還是那個沒有什麽語氣起伏的聲音,林一涵卻怎麽聽怎麽心動。

擁抱只有那一瞬,說完徐孟涵便把他松開了。

但是那一刻的溫暖,卻一直縈繞在林一涵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2021年9月6日

被球砸了,好丟臉,他把我拖走了,跟我說“這裏沒人,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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