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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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
哥譚慈善總醫院康覆科。
夕陽預示著一天即將結束，昏紅的光穿過壓花玻璃，被凹凸不平的表面揉捏散開，再投影到墻邊。
這是整個醫院最具有希望的地方，病人們經歷了最艱難的苦痛，從病床到正常社會只差一步。但在這層的醫師護工寥寥可數，因為人手不足工資少，大多數醫護人員要麽被安排到上層貴賓病房，給有錢人提供精心護理，要麽抽調至下層急診室和手術室，接收似乎無窮無盡的傷者。
少女默默數著步子，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這是她抓著矮扶手強迫自己走路的第二個小時，一路上她已經在不足幾米的地方來來回回地走了快一百步，每天如此。
校長為小醜油罐車事件舉行募捐，以及韋恩慈心基金會籌集的資金，正好能讓亨利葉塔家無需負擔昂貴的醫療費，不然在哥譚破產，等同於以後將成為街上搶劫才能溫飽的犯罪分子。
說實在的，對於亨利葉塔夫婦來說，錢不是什麽重要的事，而是自家的女兒經歷過這次事件後性格變化很大，不再開朗，很少說話，甚至一天到晚都在呆呆地看著窗外，他們很擔心，便請伯尼神父來探望。
但經過幾次病房交談，伯尼神父未能讓梅蜜的情況改觀，梅蜜甚至拒絕與其他人交談，父母越擔心，梅蜜越冷淡，直到所有人都認為她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樣子了，畢竟飛來橫禍，誰也不能保證當事人能不能走出陰霾。
沒人知道，暗地裏的梅蜜，好得很。
她拄棍去到衛生間，往浴缸中放水，並不是要洗澡，而是用水聲掩蓋自己骯臟的聲音。
梅蜜從內衣裏拿出張照片，那是蝙蝠俠的照片，視角很好，蝙蝠俠正一手發射勾釘槍蕩到對面樓去，哥譚的霓虹燈把他的制服照得流光溢彩，肌肉鼓起線條，緊抿下巴，披風飄逸。要多迷人有多迷人，攝影師僅靠這張照片奪得了日報的頭版。
疤痕層疊的手指拂過照片上男人的臉，仿佛真能突破現實，表達出她的愛意。
想撫摸他，想頭埋進他的披風臂腕摟著他的肩膀，想吸進他呼出的空氣深沈地鼻翼對著嘴唇氣體交換，想重溫他臂腕時的溫度離得那麽近的心跳充滿情愫與熱液的悸動。
你的眼神，看著我的眼神，多麽想永久擁有啊。我太幸福了，胸腔的那個東西已經不受控制要跳出來擁抱你了，大腦快要裂開，內臟都要顫抖，光是看著你就會熱淚盈眶，看啊，看啊，看看我現在的醜樣，太惡心了，太瘋狂了，但這都是因為你啊，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是你！
我的血，我的愛，都湧上大腦，你看到了嗎，鏡子裏的緋紅女人，是我啊。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你也是愛我的，對嗎？生於烈焰，救我與地獄之中，踏破了廢墟和荊棘來到我身邊，你不愛我，又怎會來救我呢。我要把你供奉在神壇上，親吻你的腳趾，為你虔誠祈禱，唱讚美詩，偽神將在你的披風中泯滅，真神永生長存！
若……我能在你身邊就好了……
梅蜜看向自己殘破的腿，恨不得一刀砍下去重新長出來，她憤恨地捶打傷口，都怪這些，才讓自己不能陪伴在蝙蝠俠身邊。
“如果我站不起來，怎麽又有資格愛上他……”梅蜜雙目濺淚，撐在地板上無能為力。
一只蜘蛛似乎被白熾燈暈了方向，尋不到出路，可萬物生靈終會找到方向，它垂下絲，倒吊在天花板上，像仙女撥弄細綢，飛舞著下降。
梅蜜和它四目相對，她楞住了，伸手摘下了蛛絲，把它放在手心觀察，可它好像不願配合，爬行到手掌邊緣，立即垂下絲接著下落。
“對啊，何必拘泥於站起來呢。”梅蜜跳出了思維定勢，心中已有了小小的計劃。
她把蜘蛛小心地放到排氣窗上，蜘蛛鉆進縫隙中不見了。
叮，電梯打開，驚到了在啃墨西哥玉米卷的提姆，餅渣掉了半身。
“你們回來了，沒事吧？”提姆嘬嘬手指上殘留的醬汁。
“我們沒事吧？提姆你認真的麽。”傑森一把搶過玉米卷，狠狠地啃下後面的一大口，再丟回給提姆。
提姆哭喪著捧著只剩半口但兩邊都咬過的玉米卷，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在你面前的是——紅·沒有槍的·頭罩，”傑森雙手比了個雙引號，“後勤人員真是好，我在外面拼得褲子都要掉了，你卻在洞裏敲敲鍵盤吃玉米卷。”
“我也不知道敵人是什麽類型的啊，沒了無人機我相當於個瞎子。”提姆聳肩，指了指小冰箱，示意喬裏面有阿福做的三明治，補充體力，“有什麽情報麽？”
傑森邊給自己和喬包紮傷口，邊把去到博德舊汽車廠到成功逃脫，從頭至尾細致入微地講給提姆聽，喬途中嚼著三明治還口齒不清地補充事件細節。
“嗯……金屬制品？”提姆沈吟許久提出了疑問，“你試過用非磁化金屬麽，比如銅、金、銀之類的。”
“去哪兒找貴金屬砸她？當時我渾身上下的裝備都吸過去了，連腰帶都不放過，”傑森補充水分說道，“我試著用車轂蓋當飛盤，沒用，那玩意兒可是鋁的，她能像作弊一樣把周圍的金屬吸引或靜止。另外我發現，被她操控過的金屬物品，會發燙，不是一般般燙，是燒紅的燙。我想用匕首從背後偷襲給她一個擒殺，刀尖怎麽都進不去她周身，越近匕首越燙，後面挨了幾招，不如用木棍合適，但也沒用上，畢竟打不過。”
“渦流熱效應？不對不對不對，這種實際應用遠超理論上的認知！”提姆興奮地轉回顯示器，十指在鍵盤上飛舞。
身後兩人大眼看小眼，提姆又興奮起來了，他總是這樣，自從無需出外勤後，便把所有的精力全放到研發裝備上，可以和盧克·福克斯泡在實驗室一整天不出門，僅靠外賣和咖啡續命，後續被布魯斯和盧修斯發現了強制性減少工作時間，兩人才不至於變成沈溺於發明創造的科學怪人。
“她真的太厲害了……紙面上的東西居然能做出來，天才啊！高頻感應加熱能極限運用到這種程度，可導體是半開放式的啊，難道內芯用的是超導體？溫度呢？溫度怎麽長時保持低溫？等下，她的能源從哪兒來……”提姆看到顯示屏上的搜索結果稱不容舌，可是越感嘆問題越多，越想知道答案。
“餵餵提米，我雖然很不想提醒你，但蝙蝠洞裏還有一個文藝青年和一個初中沒畢業的，能說點兒我倆能聽懂的麽。”傑森面對顯示器手臂搭在椅背上，手指戳了戳提姆的腦袋。
“吶，簡單點說，你面對的是一個超強力電磁鐵，擁有無法想象的磁滯效果，你用匕首攻擊卻發燙，是因為匕首主要成分是鋼，優良導體極易受到金屬內電荷的運動引發晶格振動產生熱效應，但從戰鬥情報來看，像鋁這種非磁金屬也會受很大影響。”
喬心裏吐槽這一點兒都不簡單，完全聽不懂……
提姆欣喜的轉身，看到傑森在槍櫃裏搗鼓，嘆口氣點破他的幻想：“所以你就算拿一門大炮頂著她腦門發射，只要她的裝置能正常運作，彈頭的動能會全部轉化為內能，把它變成一個灼熱而柔軟的液態金屬果凍，速度越快，停下來就越快，正常情況下運動中的金屬對她沒有任何作用。”
傑森悻悻地把加特林機槍丟回槍櫃，說道：“那你那麽聰明，沒發明把塑料槍麽。”
“有。”提姆按下幾個按鈕後起身，墻壁旋開，一字排開的各式裝備，槍的數量比傑森擁有的還要多。
“行啊提米，私藏這麽多槍，我要向布魯斯打你小報告！”傑森驚喜得兩眼放光，心癢癢想摸。
提姆拍開傑森伸向槍櫃蠢蠢欲動的手，自己另拿了一把手槍塞在他手裏，隨即啟動遙控器，調出測試小型射擊靶。
“韋恩科技接中情局的承包單，全3D打印制作，應對特工需要過安檢時的特殊配槍，打幾槍試試。”
傑森端詳手中的槍，外形仿制西格紹爾P320-M17 ，居然全透明，分量很輕，彈匣、套筒、槍管、擊錘一覽無遺，甚至子彈和彈簧也是淡色的，整把槍感受不到一絲冷鋼的冰涼。
拇指推開保險，瞬間七聲悶響，靶上七發命中，可傑森停下了，從握柄上看去明明彈匣裏還有子彈。
喬滿臉欣喜：“傑森哥哥，是不是用這把槍就能救出大米了？”
“不行。”傑森皺眉看向手中的槍，然後把彈匣卸下，槍身遞給喬，自顧自地走向射擊靶。
“你發現了？”提姆環胸靠著桌沿站。
傑森撿起掉落在靶子周圍的彈頭，和彈匣的子彈對比。
“彈頭太脆了，穿透性極差，況且沒打幾槍槍管就熱的要死，膛線可能都磨掉一半了。”傑森低頭觀察彈頭痕跡說道。
“沒錯，覆型聚合物制成的槍和鋼瓷子彈確實不受磁力影響，但散熱差是一個致命缺陷，擊發後火藥燃燒後的殘餘熱量會積累在槍管裏，形成安全隱患，下一枚很可能會因此炸膛。除非你扛著一麻袋的槍當一次性地用，打完就扔，雖然你真的抗得起，但也有點太不切實際了。”提姆分析道。
“那肩扛式火箭？□□？”傑森想到化學攻擊說不定有效。
“你想上明天社交平臺的頭條麽——《昔日義警竟成恐怖分子？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提姆手掌撫過一個空氣標題。
“難道我們只能靠拳頭打麽，可是大蜘蛛有紅手電筒我使不上力。”喬沮喪地說。
三人都沈默了，傑森沈吟許久，緩緩開口。
“其實，我在回來路上想過一個計劃，但需要一個場地，和一個人。”
向兩人講明自己的抓捕計劃後，雙方都沒說話。
“場地我可以找到，人我也很放心……但你確定要這樣？”提姆說。
“那你有什麽別的好辦法麽，我洗耳恭聽。”傑森道。
“就算能成功，第一步誘敵深入，你怎麽找到她？”提姆提出疑問。
“不需要，她自會找上門，”傑森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東西丟給提姆，“在小喬身上發現的，某種追蹤器，在回蝙蝠洞之前我關了，到場地後再打開，按她腦殘粉的思想，一定會追來。”
喬摸摸自己褲子後面，不明所以。看到他疑惑，傑森笑笑解釋道：“對付追蹤器我有十分豐富的經驗，這種手法太低級了。”
“那可不，有哪個正常家庭會互相暗地裏給家人們按追蹤器的？”提姆仔細端詳，忽然發現了什麽，“這是……韋恩科技的原型機……”
“怎麽可能！”傑森湊近他，“你是說韋恩企業有內鬼？”
“不像，”提姆在電腦上飛快操作，“蝙蝠家族所有裝備都是韋恩科技制作的，裝備部核心成員只有我和福克斯家族的人。這個原型機看起來應該是三年前的產物，如果真是三年前，那時我還是紅羅賓，蝙蝠家族成員在‘收清戰爭’中消耗的裝備供不應求，盧修斯做不過來，無奈只能親自挑選科研親信共同生產消耗品，直到現在除了寥寥幾個外，那幫親信大部分還在崗位，我要做的就是篩選……嗯女性、疤痕體質、年齡在二十五至三十五之間……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
“哈！找到了！瑪麗蓮娜·霍普，四年前於哥譚大學機械工程專業榮譽畢業，當年雙選會入職韋恩科技，兩年後因身體狀況惡化辭職，最後一次記錄是去芬蘭的出境航班，然後……沒了。”
喬歪頭看大屏幕，提問道：“可是這個大姐姐不像啊，我和大蜘蛛打的時候她臉上沒那麽多傷疤。”
傑森摸摸下巴：“提米，試一下人臉識別，容差調到百分之七十。”
提姆照做，篩掉不符合的選項後，幾個女人的資料顯示在大屏幕上。
“菲歐娜·恩瑞斯，星城本地人，三年前自薦入職奎恩工業，兩年後因身體狀況惡化辭職。”
“嘉瑪·德蘭諾依，中心城大學超導體工程與應用專業優秀研究生，兩年前由導師推薦入職星辰實驗室，一年後因身體狀況惡化辭職。”
“琳·布萊德沃特，英國移民，入駐大都會，十八個月前應招入聘萊克斯集團，兩個月前失蹤……”
喬看著屏幕上不同打扮的證件照，驚訝道：“這些……都是同一個人！”
“怪不得她有紅太陽照明器，盧瑟不會讓職工隨意接觸他的武器庫，肯定是她偷來的。”提姆豁然開朗。
“書呆子就該呆在書呆子的地方，不在實驗室喝著果汁看《博茨大戰》 ，發明創造造福全人類，跑出來當什麽反派。”傑森說。
“我覺得你在拐著彎兒罵我……信不信我也黑化出去當反派給你看！”提姆想起上次傑森嘲笑自己看的電視節目，抗議道。
傑森用力搓搓提姆的頭發，把他辛苦打理的中分頭撓成雞窩：“你敢當反派，我就把你捉起來，天天打你屁股……別拿那種眼神看我，我成年了，你沒成年，我懲罰打你屁股是合法的。”
喬在一旁偷笑，看到他們兄弟之間還像小孩子打鬧，比自己和達米安還幼稚呢。
傑森瞄到喬笑得遮不住聲，也笑了，抱起喬就撓他癢癢，學著電視裏的反派聲音說：“既然被你發現了，那只好殺人滅口了！看招！”
喬被傑森和提姆同時撓癢癢攻擊，笑得快沒氣了，才忽然想起正事。
“等下，傑森哥哥你說了抓捕計劃，那大米呢？大米怎麽從……那只大蜘蛛後背救出來？”
“這個，就要你來了。”傑森放下喬，轉變態度說。
“我？”喬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大大的困惑。
“從脖子裏拉出兩個頭，她又不是刻耳柏洛斯 ，唯一合理懷疑只有上次你們說過的什麽‘神奇中式法器’，在達米安的行動報告中，你們異世界冒險都圍繞著這個法器展開，或許她就是意外得到了其中的某塊，然後就控制了達米安。畢竟我們中只有你懂怎麽用，所以我制定抓捕計劃，救援行動只能你見機行事。”
喬低頭想了很久，最終擡起頭來沒底氣地問：“傑森哥哥，我們能救回大米嗎？”
傑森眼上覆著陰霾，面無表情：“小喬，不是能不能，而是需要支付多少代價救回達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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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預示著一天即將結束，昏紅的光穿過壓花玻璃，被凹凸不平的表面揉捏散開，再投影到墻邊。
這是整個醫院最具有希望的地方，病人們經歷了最艱難的苦痛，從病床到正常社會只差一步。但在這層的醫師護工寥寥可數，因為人手不足工資少，大多數醫護人員要麽被安排到上層貴賓病房，給有錢人提供精心護理，要麽抽調至下層急診室和手術室，接收似乎無窮無盡的傷者。
少女默默數著步子，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這是她抓著矮扶手強迫自己走路的第二個小時，一路上她已經在不足幾米的地方來來回回地走了快一百步，每天如此。
校長為小醜油罐車事件舉行募捐，以及韋恩慈心基金會籌集的資金，正好能讓亨利葉塔家無需負擔昂貴的醫療費，不然在哥譚破產，等同於以後將成為街上搶劫才能溫飽的犯罪分子。
說實在的，對於亨利葉塔夫婦來說，錢不是什麽重要的事，而是自家的女兒經歷過這次事件後性格變化很大，不再開朗，很少說話，甚至一天到晚都在呆呆地看著窗外，他們很擔心，便請伯尼神父來探望。
但經過幾次病房交談，伯尼神父未能讓梅蜜的情況改觀，梅蜜甚至拒絕與其他人交談，父母越擔心，梅蜜越冷淡，直到所有人都認為她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樣子了，畢竟飛來橫禍，誰也不能保證當事人能不能走出陰霾。
沒人知道，暗地裏的梅蜜，好得很。
她拄棍去到衛生間，往浴缸中放水，並不是要洗澡，而是用水聲掩蓋自己骯臟的聲音。
梅蜜從內衣裏拿出張照片，那是蝙蝠俠的照片，視角很好，蝙蝠俠正一手發射勾釘槍蕩到對面樓去，哥譚的霓虹燈把他的制服照得流光溢彩，肌肉鼓起線條，緊抿下巴，披風飄逸。要多迷人有多迷人，攝影師僅靠這張照片奪得了日報的頭版。
疤痕層疊的手指拂過照片上男人的臉，仿佛真能突破現實，表達出她的愛意。
想撫摸他，想頭埋進他的披風臂腕摟著他的肩膀，想吸進他呼出的空氣深沈地鼻翼對著嘴唇氣體交換，想重溫他臂腕時的溫度離得那麽近的心跳充滿情愫與熱液的悸動。
你的眼神，看著我的眼神，多麽想永久擁有啊。我太幸福了，胸腔的那個東西已經不受控制要跳出來擁抱你了，大腦快要裂開，內臟都要顫抖，光是看著你就會熱淚盈眶，看啊，看啊，看看我現在的醜樣，太惡心了，太瘋狂了，但這都是因為你啊，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是你！
我的血，我的愛，都湧上大腦，你看到了嗎，鏡子裏的緋紅女人，是我啊。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你也是愛我的，對嗎？生於烈焰，救我與地獄之中，踏破了廢墟和荊棘來到我身邊，你不愛我，又怎會來救我呢。我要把你供奉在神壇上，親吻你的腳趾，為你虔誠祈禱，唱讚美詩，偽神將在你的披風中泯滅，真神永生長存！
若……我能在你身邊就好了……
梅蜜看向自己殘破的腿，恨不得一刀砍下去重新長出來，她憤恨地捶打傷口，都怪這些，才讓自己不能陪伴在蝙蝠俠身邊。
“如果我站不起來，怎麽又有資格愛上他……”梅蜜雙目濺淚，撐在地板上無能為力。
一只蜘蛛似乎被白熾燈暈了方向，尋不到出路，可萬物生靈終會找到方向，它垂下絲，倒吊在天花板上，像仙女撥弄細綢，飛舞著下降。
梅蜜和它四目相對，她楞住了，伸手摘下了蛛絲，把它放在手心觀察，可它好像不願配合，爬行到手掌邊緣，立即垂下絲接著下落。
“對啊，何必拘泥於站起來呢。”梅蜜跳出了思維定勢，心中已有了小小的計劃。
她把蜘蛛小心地放到排氣窗上，蜘蛛鉆進縫隙中不見了。
叮，電梯打開，驚到了在啃墨西哥玉米卷的提姆，餅渣掉了半身。
“你們回來了，沒事吧？”提姆嘬嘬手指上殘留的醬汁。
“我們沒事吧？提姆你認真的麽。”傑森一把搶過玉米卷，狠狠地啃下後面的一大口，再丟回給提姆。
提姆哭喪著捧著只剩半口但兩邊都咬過的玉米卷，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在你面前的是——紅·沒有槍的·頭罩，”傑森雙手比了個雙引號，“後勤人員真是好，我在外面拼得褲子都要掉了，你卻在洞裏敲敲鍵盤吃玉米卷。”
“我也不知道敵人是什麽類型的啊，沒了無人機我相當於個瞎子。”提姆聳肩，指了指小冰箱，示意喬裏面有阿福做的三明治，補充體力，“有什麽情報麽？”
傑森邊給自己和喬包紮傷口，邊把去到博德舊汽車廠到成功逃脫，從頭至尾細致入微地講給提姆聽，喬途中嚼著三明治還口齒不清地補充事件細節。
“嗯……金屬制品？”提姆沈吟許久提出了疑問，“你試過用非磁化金屬麽，比如銅、金、銀之類的。”
“去哪兒找貴金屬砸她？當時我渾身上下的裝備都吸過去了，連腰帶都不放過，”傑森補充水分說道，“我試著用車轂蓋當飛盤，沒用，那玩意兒可是鋁的，她能像作弊一樣把周圍的金屬吸引或靜止。另外我發現，被她操控過的金屬物品，會發燙，不是一般般燙，是燒紅的燙。我想用匕首從背後偷襲給她一個擒殺，刀尖怎麽都進不去她周身，越近匕首越燙，後面挨了幾招，不如用木棍合適，但也沒用上，畢竟打不過。”
“渦流熱效應？不對不對不對，這種實際應用遠超理論上的認知！”提姆興奮地轉回顯示器，十指在鍵盤上飛舞。
身後兩人大眼看小眼，提姆又興奮起來了，他總是這樣，自從無需出外勤後，便把所有的精力全放到研發裝備上，可以和盧克·福克斯泡在實驗室一整天不出門，僅靠外賣和咖啡續命，後續被布魯斯和盧修斯發現了強制性減少工作時間，兩人才不至於變成沈溺於發明創造的科學怪人。
“她真的太厲害了……紙面上的東西居然能做出來，天才啊！高頻感應加熱能極限運用到這種程度，可導體是半開放式的啊，難道內芯用的是超導體？溫度呢？溫度怎麽長時保持低溫？等下，她的能源從哪兒來……”提姆看到顯示屏上的搜索結果稱不容舌，可是越感嘆問題越多，越想知道答案。
“餵餵提米，我雖然很不想提醒你，但蝙蝠洞裏還有一個文藝青年和一個初中沒畢業的，能說點兒我倆能聽懂的麽。”傑森面對顯示器手臂搭在椅背上，手指戳了戳提姆的腦袋。
“吶，簡單點說，你面對的是一個超強力電磁鐵，擁有無法想象的磁滯效果，你用匕首攻擊卻發燙，是因為匕首主要成分是鋼，優良導體極易受到金屬內電荷的運動引發晶格振動產生熱效應，但從戰鬥情報來看，像鋁這種非磁金屬也會受很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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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欣喜的轉身，看到傑森在槍櫃裏搗鼓，嘆口氣點破他的幻想：“所以你就算拿一門大炮頂著她腦門發射，只要她的裝置能正常運作，彈頭的動能會全部轉化為內能，把它變成一個灼熱而柔軟的液態金屬果凍，速度越快，停下來就越快，正常情況下運動中的金屬對她沒有任何作用。”
傑森悻悻地把加特林機槍丟回槍櫃，說道：“那你那麽聰明，沒發明把塑料槍麽。”
“有。”提姆按下幾個按鈕後起身，墻壁旋開，一字排開的各式裝備，槍的數量比傑森擁有的還要多。
“行啊提米，私藏這麽多槍，我要向布魯斯打你小報告！”傑森驚喜得兩眼放光，心癢癢想摸。
提姆拍開傑森伸向槍櫃蠢蠢欲動的手，自己另拿了一把手槍塞在他手裏，隨即啟動遙控器，調出測試小型射擊靶。
“韋恩科技接中情局的承包單，全3D打印制作，應對特工需要過安檢時的特殊配槍，打幾槍試試。”
傑森端詳手中的槍，外形仿制西格紹爾P320-M17 ，居然全透明，分量很輕，彈匣、套筒、槍管、擊錘一覽無遺，甚至子彈和彈簧也是淡色的，整把槍感受不到一絲冷鋼的冰涼。
拇指推開保險，瞬間七聲悶響，靶上七發命中，可傑森停下了，從握柄上看去明明彈匣裏還有子彈。
喬滿臉欣喜：“傑森哥哥，是不是用這把槍就能救出大米了？”
“不行。”傑森皺眉看向手中的槍，然後把彈匣卸下，槍身遞給喬，自顧自地走向射擊靶。
“你發現了？”提姆環胸靠著桌沿站。
傑森撿起掉落在靶子周圍的彈頭，和彈匣的子彈對比。
“彈頭太脆了，穿透性極差，況且沒打幾槍槍管就熱的要死，膛線可能都磨掉一半了。”傑森低頭觀察彈頭痕跡說道。
“沒錯，覆型聚合物制成的槍和鋼瓷子彈確實不受磁力影響，但散熱差是一個致命缺陷，擊發後火藥燃燒後的殘餘熱量會積累在槍管裏，形成安全隱患，下一枚很可能會因此炸膛。除非你扛著一麻袋的槍當一次性地用，打完就扔，雖然你真的抗得起，但也有點太不切實際了。”提姆分析道。
“那肩扛式火箭？□□？”傑森想到化學攻擊說不定有效。
“你想上明天社交平臺的頭條麽——《昔日義警竟成恐怖分子？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提姆手掌撫過一個空氣標題。
“難道我們只能靠拳頭打麽，可是大蜘蛛有紅手電筒我使不上力。”喬沮喪地說。
三人都沈默了，傑森沈吟許久，緩緩開口。
“其實，我在回來路上想過一個計劃，但需要一個場地，和一個人。”
向兩人講明自己的抓捕計劃後，雙方都沒說話。
“場地我可以找到，人我也很放心……但你確定要這樣？”提姆說。
“那你有什麽別的好辦法麽，我洗耳恭聽。”傑森道。
“就算能成功，第一步誘敵深入，你怎麽找到她？”提姆提出疑問。
“不需要，她自會找上門，”傑森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東西丟給提姆，“在小喬身上發現的，某種追蹤器，在回蝙蝠洞之前我關了，到場地後再打開，按她腦殘粉的思想，一定會追來。”
喬摸摸自己褲子後面，不明所以。看到他疑惑，傑森笑笑解釋道：“對付追蹤器我有十分豐富的經驗，這種手法太低級了。”
“那可不，有哪個正常家庭會互相暗地裏給家人們按追蹤器的？”提姆仔細端詳，忽然發現了什麽，“這是……韋恩科技的原型機……”
“怎麽可能！”傑森湊近他，“你是說韋恩企業有內鬼？”
“不像，”提姆在電腦上飛快操作，“蝙蝠家族所有裝備都是韋恩科技制作的，裝備部核心成員只有我和福克斯家族的人。這個原型機看起來應該是三年前的產物，如果真是三年前，那時我還是紅羅賓，蝙蝠家族成員在‘收清戰爭’中消耗的裝備供不應求，盧修斯做不過來，無奈只能親自挑選科研親信共同生產消耗品，直到現在除了寥寥幾個外，那幫親信大部分還在崗位，我要做的就是篩選……嗯女性、疤痕體質、年齡在二十五至三十五之間……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
“哈！找到了！瑪麗蓮娜·霍普，四年前於哥譚大學機械工程專業榮譽畢業，當年雙選會入職韋恩科技，兩年後因身體狀況惡化辭職，最後一次記錄是去芬蘭的出境航班，然後……沒了。”
喬歪頭看大屏幕，提問道：“可是這個大姐姐不像啊，我和大蜘蛛打的時候她臉上沒那麽多傷疤。”
傑森摸摸下巴：“提米，試一下人臉識別，容差調到百分之七十。”
提姆照做，篩掉不符合的選項後，幾個女人的資料顯示在大屏幕上。
“菲歐娜·恩瑞斯，星城本地人，三年前自薦入職奎恩工業，兩年後因身體狀況惡化辭職。”
“嘉瑪·德蘭諾依，中心城大學超導體工程與應用專業優秀研究生，兩年前由導師推薦入職星辰實驗室，一年後因身體狀況惡化辭職。”
“琳·布萊德沃特，英國移民，入駐大都會，十八個月前應招入聘萊克斯集團，兩個月前失蹤……”
喬看著屏幕上不同打扮的證件照，驚訝道：“這些……都是同一個人！”
“怪不得她有紅太陽照明器，盧瑟不會讓職工隨意接觸他的武器庫，肯定是她偷來的。”提姆豁然開朗。
“書呆子就該呆在書呆子的地方，不在實驗室喝著果汁看《博茨大戰》 ，發明創造造福全人類，跑出來當什麽反派。”傑森說。
“我覺得你在拐著彎兒罵我……信不信我也黑化出去當反派給你看！”提姆想起上次傑森嘲笑自己看的電視節目，抗議道。
傑森用力搓搓提姆的頭發，把他辛苦打理的中分頭撓成雞窩：“你敢當反派，我就把你捉起來，天天打你屁股……別拿那種眼神看我，我成年了，你沒成年，我懲罰打你屁股是合法的。”
喬在一旁偷笑，看到他們兄弟之間還像小孩子打鬧，比自己和達米安還幼稚呢。
傑森瞄到喬笑得遮不住聲，也笑了，抱起喬就撓他癢癢，學著電視裏的反派聲音說：“既然被你發現了，那只好殺人滅口了！看招！”
喬被傑森和提姆同時撓癢癢攻擊，笑得快沒氣了，才忽然想起正事。
“等下，傑森哥哥你說了抓捕計劃，那大米呢？大米怎麽從……那只大蜘蛛後背救出來？”
“這個，就要你來了。”傑森放下喬，轉變態度說。
“我？”喬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大大的困惑。
“從脖子裏拉出兩個頭，她又不是刻耳柏洛斯 ，唯一合理懷疑只有上次你們說過的什麽‘神奇中式法器’，在達米安的行動報告中，你們異世界冒險都圍繞著這個法器展開，或許她就是意外得到了其中的某塊，然後就控制了達米安。畢竟我們中只有你懂怎麽用，所以我制定抓捕計劃，救援行動只能你見機行事。”
喬低頭想了很久，最終擡起頭來沒底氣地問：“傑森哥哥，我們能救回大米嗎？”
傑森眼上覆著陰霾，面無表情：“小喬，不是能不能，而是需要支付多少代價救回達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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