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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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

黑標警告!黑標警告!黑標警告!黑標警告!

如果你不知道什麽是dc黑標,就不要看!不能接受的讀者請跳過本集!

(作者的話:推薦讀者在安靜的環境,或者一個人的時候閱讀,希望我的故事足夠精彩。)

“你們這一臉沒見過世面的表情是怎麽樣,”狂笑好像絲毫不在意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我從黑暗多元宇宙來啊,殺掉一兩個蝙蝠俠不算什麽。”

“別和他廢話!”傑森抽出後腰的洛洛克毫不猶豫地瞄準狂笑的頭,“等我把他揍個半死,再問問題會簡單得多!”

“不不不,二哥你還是這麽暴躁,”狂笑對傑森伸出食指左右擺動否定他,“剛才達米安不是說了麽,要從我這裏套情報啊,況且你們成功來到了電腦臺,游戲不是贏了麽?不考慮一下領取游戲獎勵?”

狂笑說完這句話就地躺下,雙手相握放在胸口,安詳地閉上眼睛,像躺在棺材裏的將死之人,儼然一副我死了的樣子。

“你在耍什麽花招!”達米安果斷飛擲斷刀,插入地面後刀柄津津地顫抖,刀刃下方就是狂笑羅賓的頸部,只要狂笑想起身或轉動脖子,必定會劃開頸動脈。

“知道我為什麽要躺下來麽?”狂笑戲虐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睜開一只眼瞄向達米安:“因為從你們進門那一刻起,就輕敵了啊……”

達米安吃了一驚,背後傳來金屬聲裂的摩擦,回頭看見剛才和阿福對打的牽制型蝙蝠機器人殘肢斷臂,卻不知道為何又重新啟動,眼睛的紅光乍亮,胸口的裝甲變形外殼掀開,露出成十幾個微小吹管!這類原型是亞瑪遜河流域及中南美洲熱帶雨林地區美洲原住民最常使用的狩獵工具,經過現代科技的改造,比原來更快速更精準,能承載更多毒藥。

近百枚註射器組成的彈幕鋪天蓋地,精準無比地命中三人背後。

傑森和阿福不幸的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紮中的針管,在壓縮氣體的推動下,淡黃色的藥液被粗暴地推入體內,肌肉註射超量。阿福沒撐到幾秒,雙膝跪地,迎面重重倒下。

傑森在失去意識最後的一刻,還在咬著牙想反抗藥性的發揮,手指徒勞地想扣動扳機射向狂笑羅賓,但是過量藥液起效的速度更快,洛洛克脫手墜地。

達米安只比他們運氣好一點點,他身穿全套制服,發射的剎那間及時揮動披風擋住了絕大部分的針管。他拍掉制服上的針管,看見兩人已經倒地,跑過去大喊:“陶德!潘尼沃斯!”他們已經完全失去意識。

達米安怒吼,後腦勺卻一陣劇痛,他的靈魂像脫離了身體,連動動手指都做不到了。在眼睛將黑,身體倒落之際,達米安隱約看見狂笑羅賓不知什麽時候起身站在他身後,手中拿著插在地上的那把刀,就是被他用刀柄敲暈的,該死,還是被擺了一道……

“嘿,嘿!醒醒啦!醒醒!”狂笑大力地抽打達米安的臉,沒有因為是異面同位體的自己而手下留情。

直到臉被抽得紅腫嘴角滲出血絲,達米安才漸漸找回自己的意識,睜開眼皮的那一刻,又是看見狂笑那張幹枯黑暗,令人恐懼的臉。達米安像被人碰到鬃毛的獅子咆哮怒吼,狂笑卻結結實實地又抽他一記耳光,笑嘻嘻的,似乎只是在隨手把蒼蠅從美味佳肴上趕走。

達米安想掙動手腳,才發現自己被繩子吊在半空,動彈不得。

“你終於醒啦。”狂笑羅賓得意洋洋地用指尖勾起達米安的下巴,“你成為勝利者了哦,是不是很高興?”

達米安奮力將頭甩開,惡狠狠地盯著狂笑:“你到底想幹什麽!”

“當然是給我親愛的自己頒獎啦!”狂笑羅賓又跳起舞步,四肢的金屬尖刺和拘束衣的搭配讓舞步毫無美感,但是狂笑無所謂,這時只有跳舞才能表示出心中的喜悅。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狂笑雙手食指在打著空氣軍鼓,跑到一塊巨大的幕布面前,用力拉扯下來。

達米安目眥盡裂,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一切。

刺客聯盟裏不少人信教,拜火教、佛教、道教、□□教,甚至聯盟裏還有成員把外祖父當成神一樣,私自拉攏成員暗地裏崇拜。達米安從不信教,他被母親教導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但是,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聖經裏描寫的神跡,那場來自基督教最盛大的神跡。

布魯斯·韋恩被綁在十字架,身上衣衫襤褸,血汙、淤青遍布全身。

四個厚重的鋼梁十字架粗劣的焊接在一起,連接的地方像直接粗暴用了鋁熱劑把鋼材相互融化再一盆水潑上去。達米安的家人們就被釘在十字架上,從父親,到迪克,到傑森,再到提姆,他們手腳、脖子上都帶著抑制項圈,每個人都眼簾低垂,昏迷不醒。

“是不是很美!”狂笑提著小籃子蹦蹦跳跳,給十字架上的四個人分發鐵絲做成的荊棘王冠,“我一直覺得耶穌受難記是騙人的故事,但沒想到親眼所見真的很壯觀啊!怪不得有人信教,全心全意地去相信一個虛無縹緲的騙局。”

憤怒把血液點燃,達米安向狂笑大吼:“你要幹什麽!放開他們!”

“為什麽你總是格局這麽小呢?”狂笑故作扭捏地拎著小籃子,“呵呵呵,你覺得黑暗多元宇宙的人都是反派?只想占領哥譚,征服全世界?拜托,這麽老套的劇情連CW電視臺都不播了,這麽無聊的點子虧你想得出來?我甚至都在懷疑你是不是達米安了。

“我呀~來幫你看清楚真相。當然,在頒獎典禮之前,我很樂意花上幾分鐘給一個什麽都猜不到的達米安解釋解釋,單口相聲總需要臺下有觀眾不是麽。不過啊……”狂笑敲敲達米安的額頭,“以後見到別的黑暗多元宇宙的人,可別說我遇見過你,這麽不聰明的腦袋什麽都想不到,還要我手把手教,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狂笑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副膠框眼鏡,手持記事本,儼然裝扮成一副資深教師的樣子,他裝模作樣地推推眼鏡。

“本來呢,小數點宇宙和整數宇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位面,彼此之間毫無聯系、毫不相關,無論是魔法還是科技,都無法在宇宙之間穿越。但是啊,在某天無意中出現了一個小方塊,它就靜靜地躺在我桌子上,似乎就是在等我一樣,依靠著這個神奇的小方塊,我終於可以突破小數點宇宙和多元宇宙的障礙,穿越到我想到的地方了!

“讓我來告訴你吧,我們編號有小數點的宇宙,沒有大人喲,準確的來說,沒有二十五歲以上的人。”

達米安難以置信,怎麽可能會有沒有成年人的宇宙?社會怎麽運轉?生育率呢?生產力呢?全靠小孩?

“很驚訝對嗎,我喜歡你驚訝的表情!”狂笑羅賓抿嘴似笑非笑,“小數點宇宙的顛覆世界之人都是小孩,都是由少年英雄毀滅了自己的地球,每個黑化的少年英雄的故事都不一樣。而我與他們不同,我有個遠大的志向!在負二十二點五的地球,我進入瞭望塔,拆掉鋼骨,黑進母盒,從瞭望塔散布一種新型的納米機器人,靠風力空氣轉播鉆進所有人的體內自動檢測DNA,然後把年齡高於二十五歲的人全都死於中風,就完成啦,是不是很簡單?像電腦右鍵篩選文件一樣輕松。”

“把所有的大人都殺了,又能怎麽樣,能改變什麽?!有意義嗎!”達米安喊道。

“你在心底是知道答案的啊,”狂笑渾濁的眼珠盯著達米安的綠瞳,“長大是最遜的一件事了……”

狂笑上鉤了,只要能吸引註意力,拖延時間,還有機會翻盤。達米安用刺客聯盟的逃脫術試著小幅度松動繩子,動作小心謹慎,生怕被狂笑發現。

“成長的道路上總有更新奇的事情,更有趣的新朋友。我和小喬調查爆炸案,穿越異世界和花木蘭並肩作戰,找出連環傷人犯,拯救阿瓦隆城,成立西城小隊,經歷過這麽多冒險,比少年泰坦還是少年正義聯盟的冒險加起來都要酷!長大或許很遜,但是是人都要長大!你之所以覺得成長是一件糟糕的事,是因為你沒有變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把一切過錯都怪在別人頭上,這才是最遜的一件事!”達米安反駁。

狂笑一反常態的沒有笑,在原地定定站了好幾分鐘,突然鼓起掌來,大力地鼓掌,及其認真地鼓掌,像給歌劇演員精彩的表演落幕之後的鼓掌,掌聲在蝙蝠洞裏餘音繚繞。

“你覺得我遜,嗯?!”狂笑沖步上前一拳重擊達米安的小腹。

達米安五臟六腑頓時移位,那裏是胃部和橫膈膜布滿豐富的神經,窒息般的劇痛讓他叫都叫不出聲,狂笑近乎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攻擊,打得達米安像沙包一樣搖晃。狂笑輕輕抓住搖擺的達米安,達米安正因為劇痛而生理性地顫抖。

狂笑俯到達米安耳邊,細聲細語地說:“我才是最達米安的達米安,相比之下在多元宇宙裏你什麽都不是。”

“你的冒險快樂嗎?你開心嗎?這不過只是大人們給你的假象罷了!他們給你和同齡人的冒險是施舍,是隨放,是虛假的自由,只要他們想,隨時都可以像教訓條狗一樣,強迫教你要做什麽不能做什麽!那些高高在上,賜予你生命的長輩,迂腐、落伍、不肯會改變的!”

狂笑羅賓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像只暴怒的豪豬豎起全身尖刺。

“在記事起,塔利亞就在刺客聯盟裏親自訓練我,把我培養成拉爾斯的繼承人,我的生活只有刀刃和鮮血作伴。曾有一只知更鳥飛來我的塔樓,我好奇,用碎牛肉吸引了它,它便漸漸敢伸出小腦袋瞅瞅我,我們就這樣一點點熟悉了。那個時間裏,知更鳥是我唯一的朋友,它每天晚上都來塔樓過夜。三個月後,它死了,被塔利亞捏死的。

“她說:‘你要離開這裏,去往你父親的城市。’

“我第一次離開刺客聯盟,看見外面的世界,原來不止有刀刃和鮮血,還有冰淇淋和游戲機!真棒啊,真棒啊!

“但是布魯斯不這麽想,他覺得,在他的訓練下,我的技藝可以更上一層樓,這樣哥譚就不缺蝙蝠俠了,我可以繼承披風,成為令人更畏懼的蝙蝠俠。

“他們每個人都打著為我好的幌子,代我做決斷,安排課程、實戰演練、計謀策略,盡己所能的把一切知識和本領都強壓給我,可說到底,不只是為了他們自己麽?為了哥譚有蝙蝠俠?為了老有所依?為了什麽狗屁的超級英雄傳承?!

“非也!非也!非也!大人們不過是一群又懶又蠢又胖飛不起來的老鳥,下個蛋讓子女馱著自己飛,自己享清閑!我看透了,我看清楚了,看明白了,我生而為人的命運。畢生所學,畢生所練,是為了當替補。

“當我找到小醜,折斷他每一根骨頭,趁他還能喘氣的時候,把心臟挖出來……臨死之前小醜還在笑,還在咯咯咯地笑,吃掉他的心臟後,我也知道了小醜為什麽要笑,因為真的很好笑啊——整個世界都是一個無窮無盡的笑話!

“十年前制造小醜需要推進化學池,十年後制造狂笑之人只需要他們是超級英雄的後代就夠了!

“智者騙愚者,富人騙窮人,老師騙學生,罪犯騙警察,人民騙領導,小孩騙大人!!

“我騙到了,我成功地騙到了!蝙蝠俠死了,所有大人都得死!!!”

狂笑羅賓向天咆哮,聲音震耳欲聾,暴躁地喘息著,發出野獸般的呼呼聲。他從外套中抽出一根半米長的撬棍,惡狠狠地快步走向布魯斯,反手猛揮抽在中年人傷痕累累的臉上,金屬相觸皮肉發出可怖的聲音。

幾分鐘前他還是陰沈自信的詭謀家,現在卻歇斯底裏的像個瘋人院裏的暴徒死命抽打著布魯斯。

“不!不!不!”達米安瞪大眼睛哭得撕心裂肺。

布魯斯本是清醒的,但是手腳上的抑制項圈一直在持續註射微量的肌肉松弛藥,他能看、能聽,卻連最簡單的言語都發不出聲,被狂笑羅賓抽打無法反抗。肌松藥能松弛骨骼肌,但無鎮靜、麻醉和鎮痛作用,布魯斯的布滿舊傷的身軀在承受到骨骼震裂,皮開肉綻的劇痛。

抽打的聲音驚醒了傑森,他一睜眼仿佛親眼見鬼。

“嘿,嘿!你在幹嘛!住手,住手!”傑森朝他嘶吼。

狂笑聽見傑森醒了,用手背擦掉濺到臉上布魯斯的血,森森地笑著說:“我親愛的二哥醒了啊。怎麽著,這麽護著蝙蝠俠?你不是恨他嗎?啊?你不是恨他沒有去救你嗎?你應該站在我這邊啊。”

講完這句話,狂笑又兇狠地一把撬棍抽在布裏斯胸口上,越打他笑意越濃:“我在幫你啊!二哥,我在幫你覆仇啊!”

“你他媽的瘋子,不要打老蝙蝠,你不是想洩憤嗎,有種就過來!打我!過來打我!”傑森一口唾沫噴向狂笑羅賓,但是狂笑絲毫不在意,越打越加兇狠。

達米安的繩子越來越松,粗糙的麻繩把手腕摩擦得脫皮出血,強忍著火辣的疼痛感,達米安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快。快啊!快啊!快啊!還差一點兒!

狂笑似乎打累了,捂著喘息上下起伏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

“別試著掙脫繩子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動作嗎,”狂笑隨手丟掉帶血的撬棍,掉落在地叮叮當當,“這只是開胃小菜,想看看主廚的特別菜單麽?”

狂笑掏出第二個遙控器啟動,原本停放蝙蝠戰機的停機坪旋轉下降,露出深不見底的內井。

蝙蝠洞下層是垂直的儲藏室,備用的蝙蝠車、蝙蝠潛艇和蝙蝠戰機等一些列大型載具都存放在此,內井連通地下河道,在需要之時由內井的機械臂把各類載具交卸上升,或者把潛艇入水。但現在並沒有任何東西從升上來,洞穴內另一個吊臂移動,把一樣東西懸停在已經完全開啟的內井上空。

幕布落下,好戲登場。

達米安窮盡想象力都不會想到眼前的場景,他最好的兄弟喬納森·肯特,身形虛弱,僅靠著一根窄窄的木棍懸吊在沒有底面的大鳥籠中。

“很有詩意吧!我唯一的朋友是只知更鳥,而你的好搭檔也在鳥籠裏,有點兒異曲同工之妙呢。”狂笑猶如好兄弟般把手臂搭在達米安肩上,伸開手臂向達米安展示這出傑作,“應該謝謝蝙蝠俠,要不是他有著像松鼠藏橡子的習慣把所有的氪石都放在同一個地方,不然我自個兒找起來可麻煩了。看看這精致的籠子,是不是很漂亮,看看,每隔一厘米就鑲嵌一塊氪石碎片,從上到下全角度無死角讓小氪星人沐浴在綠氪石的輻射裏。”

“你知道嗎,考琳·麥卡洛為了寫她的小說,虛構了一種從離巢起,終身在不停尋找荊棘的鳥,這種鳥會把自己紮進一株最長、最尖的荊棘上,和著血和淚放聲歌唱,淒美動人、婉轉如霞的歌聲使人間所有的聲音剎那間黯然失色。後來鳥類學家證實這種鳥是伯勞,兇猛的伯勞把狩獵的其他小鳥撕開身體,再串到荊棘上進食亦或是儲存食物。只不過通常有另外一種善唱歌的刺歌雀也棲息在荊棘叢附近,所以才有人會誤把死亡和唱歌結合在一起。

“但是我想啊,死亡時的喘息、哽咽、慘叫、哀嚎也不正是另一種唱歌嗎?唱響生命最後的悲歌,這也很美啊,怎麽沒人欣賞到這種美呢?”

狂笑羅賓笑容猙獰地拿尖利的手指甲掐住達米安的下巴,強迫他看見喬正艱難得像在懸崖邊命懸一線的攀巖者,氪石的輻射讓喬痛苦萬分,還得從手臂裏榨出所剩無幾的力氣緊緊抓住小臂般粗的木棍,沒有底面的鳥籠下是深不可測的內井,長時間的輻射把鋼鐵之軀腐蝕得像玻璃般脆弱,如若失手掉下去,喬會有和普通小孩兒一樣的結局。

“大米……達米安……我好痛……”喬虛弱的聲音傳到達米安耳中如同雷劈。

“我要用刺客聯盟裏最惡毒、最痛苦、最慘無人道的刑罰折磨你!我不會殺你!我會醫好你,再進行下一輪的折磨!”達米安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誒?等下,讓我想想之前達米安的口頭禪是哪個來著,”狂笑摸著下巴來回踱步,“‘切!’對吧,哈哈哈哈哈你經常把它當成語氣詞來表現出自己的不屑。現在我也要對你說上一聲,切,你看看你,多麽可悲。

“我比你強,因為我一無所有。”

狂笑坦然自若,微笑著拍拍獅子的臉頰:“一不小心話說太多啦,主菜都要涼了。”

“出了點小小的意外,不過我可不願意有人來打擾安靜的晚餐時光,”狂笑掏出第三個遙控器,傑森身上抑制項圈全都亮起,□□註射液流入靜脈,傑森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氣音,不到半秒立即失去知覺。

他掏出第四個遙控器啟動,電腦臺上顯示器出現了六十秒倒計時。

“當指針歸零的時候,上面的小氪星人會被十幾把裝有氪石子彈的自動機槍塔射擊;而蝙蝠俠這邊,會被靜脈註射千倍等值的□□,是鐵山監獄的註射死刑熱門同款哦!怎麽樣!我準備的兩樣主菜是不是很棒!來,選一個吧,只需要你講一個名字,就能和他一起幸福快樂地繼續陪伴彼此啦!”

布魯斯渾身顫抖,蠕動嘴唇發出若有若無的聲音,吸引了狂笑的註意。

“哈?你說什麽?”狂笑羅賓湊近布魯斯想聽清他的喃語。

“放…放了喬……”布魯斯終於從胸腔裏擠出這句話。

狂笑羅賓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都到這時候還想著別人,我是不小心把你抽傻了嗎?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他被人從後面一擊右鉤拳擊打在臉上,趁他轉身分散註意力的一瞬間,達米安最後一下發力掙脫麻繩左手腕脫臼,沖刺到前打飛狂笑羅賓!

達米安膝蓋壓死狂笑,雨點般的右拳打在他的臉上,狂笑羅賓任由他打沒有反抗,只是一直在癲狂般地大笑,每打一次他的笑聲就更大一分。鼻血飛濺,眼角開裂,藏在外套裏的許多遙控器盡數散落在地。

“你不是讓我選嗎!這就是我的選擇!”達米安咬緊的牙關間滲出血來。

達米安的左手腕使不上力,但不妨礙把狂笑羅賓揍得倒地不起。

狂笑的嘴唇裂開了,鮮紅的血流淌整個臉頰,讓他的笑容更詭異,他還在笑,不同於其他笑聲,他在嘲笑達米安:“你沒有任何可以用來威脅我的東西,力氣再大也沒有用,你驕傲的腦子裏想不出半條有用的點子。”

“哪個遙控器是終止按鈕!”達米安暴起抓住狂笑的領口怒吼。

“呵呵,哈,哈哈哈,我沒有制作終止按鈕的遙控器,所有遙控器在啟動倒計時之後,就自動燒毀接收終端,要想救人,去電腦臺上選啊,選一個!是親如兄弟的搭檔,還是薄情寡義的蝙蝠俠?選啊!選啊!你時間不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達米安狠狠地一頭槌把狂笑撞回地板,發力頓踩一腳肋部,起身去撿掉落在不遠處的斷刀,破碎的刀尖,劃破狂笑的拘束衣直逼心口。

“我才不信你沒有反制方案,每一個達米安都有反制方案,我才不會玩你的游戲!說!一定有什麽方法能停下這個荒唐的倒計時!”達米安厲聲喝問。

狂笑從喉嚨裏咳出鮮血:“咳……哈,咳咳,哈哈哈哈……我…我不是你,狂笑之人沒有反制方案……來啊,做出選擇,你想讓誰活?朋友,還是父親呢?”

“大……米,救,救布魯斯叔叔……”喬的嘴唇開始失去血色。

“達米安……救喬納森,這是命令!”布魯斯用盡力氣大吼。

達米安的眼前開始出現重影,他痛苦的抱著腦袋,狂笑的聲音在腦海中環繞不絕。

選一個吧!

選啊,怎麽不選了?

你不是最擅長在危急關頭做決斷嗎?

選喬納森啊,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在任務裏充當盡職盡責的工具人呢。

不不不,應該選父親!有了父親的金錢和勢力,繼承披風後就可以徹底根治哥譚了!

選啊,選小喬還是爸爸?

選喬吧。

選布魯斯更好。

不聽父親的命令他會失望的。

拒絕好兄弟的請求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理你了。

選啊,

選一個吧,

再不選他們都會死掉的啊,

你看看時間沒剩多少了,

快選!

理性一點吧,血濃於水的親情比什麽都重要,他只不過是外人而已。

難道生死之交的兄弟不重要嗎?他救了你多少次還數得清嗎?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達米安把頭狠狠地往地上砸,想把這些聲音全都砸出腦海。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額頭上的傷口流血,把少年的臉映成森羅惡鬼,達米安雙手握住斷刀高高舉起,將刺進狂笑的心臟。

“只要你答應我,做一個正直的人,不奪取他人生命,不被仇恨蒙蔽雙眼,就足夠了。”

達米安突然停了下來,刀尖在蒼白皮膚上只劃開了一個小缺口,沒有再進入半分。

狂笑的嘴臉開始變得猙獰起來:“懦夫!”

屏幕上的指針,距離回到原點還剩十來秒,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呼喚達米安,柔弱、沒有半分氣力的聲音。

達米安轉頭看去,喬的脖子上爬滿了細細的、翠綠色的裂紋。

“沒事的……大米……真,真的沒事的……”喬睜開藍眼睛,努力地想給搭檔微笑,可是已經沒有力氣笑出來了。

喬松開了手,像不會飛的鳥兒,墜入深不見底的內井,空中衣袖飛舞,眼中的淚水滯留在空中,留下一串晶亮的光點。

好可惜啊,我還想再看一次太陽,再看一次爸爸媽媽……還有達米安……

“喬納森!!!”達米安瞪大眼睛絕望地大吼。

鳥籠的機關感應,與非門信號輸入,自動解開布魯斯的抑制項圈,布魯斯直面倒地,肌松劑的做作用讓他的四肢像面條一樣使不上勁。

“看吧!你就是懦夫!緊要關頭還要別人幫你做決定,心慈手軟、優柔寡斷令人厭惡!”狂笑的嘴角裂開詭異的笑容,又一次在達米安耳邊細語,“我來幫你吧~我來幫你跨越最後一步……”

突然間狂笑雙手緊緊地抓著達米安的右手,把整柄刀狠狠地送入自己的心臟。

達米安的右手能感受到那顆心臟掛在刀上痛苦地跳躍。

狂笑臨死之前對著達米安說最後一句話,達米安聽完後表情震驚。

狂笑的眼角、鼻孔、耳朵、口腔都在流血,他又開始笑了,咯咯咯地笑:“看啊,是不是很簡單?”隨後他就瞇著眼睛,臉上依舊肆虐地笑著,停止了呼吸。

布魯斯大口大口地喘氣,他渾身的肌肉現在沒一塊能發揮作用,他艱難地從地上爬到傑森的十字架上,想著先解開傑森,因為傑森受到的麻醉劑最少,註射覆蘇寧能最快恢覆行動力,救其他人,呼叫增援。

達米安看著沾滿鮮血的雙手,神情恍惚,跌跌撞撞地起身,從裝備櫃拿出勾釘槍,頭也不回地躍入內井。

小喬沒事的,他可是氪星人啊,無堅不摧的氪星人,只需要在太陽下曬一曬,只要曬一曬太陽超級小子就會覆活,他不會死的!不會的!

不…會…的……

達米安的勾釘槍跌落在地,他看見了地獄,宗教壁畫上描繪的地獄。

巨大而翠綠的氪石叢在內井地底中央,喬跌落在上面,半尺長的氪石穿透了少年的身體。

荊棘鳥會把自己紮進一株最長、最尖的荊棘上。

無論達米安怎麽努力,狂笑的計謀總比自己搶先一步。

達米安手腳並用地爬上氪石叢,雙手顫抖地把喬從上面取下。喬的身上都是血洞,但那些傷口裏已經沒有血滲出來,他看起來那麽蒼白那麽幹癟,身上被貫穿的洞口枯萎,只有暗紅中隱隱約約的綠色。

“大…米……是你嗎……”喬的肺部重創,聲音嘶啞。

達米安把喬緊緊地抱在懷裏:“是我!是我!我就在這裏。”

喬想伸手撫摸達米安的臉龐,卻總都摸不到,達米安哭得那麽絕望,慌忙抓住喬的手蓋在自己臉上。

“好奇怪啊……我什麽都看不到了……大…米……我是瞎了嗎……”喬白皙的臉頰上布滿了氪石脈絡,這討厭的氪石脈絡像藤蔓一樣長滿了喬的身體,手臂環繞,甚至指甲上也變成了氪石的綠色。

“你沒有瞎!我會治好你的,蝙蝠洞裏有黃太陽治療室,我現在就帶你去!”達米安要抱起喬。

“不……要…離開我……”喬的聲音越來越虛弱,“我…我好冷……”

“我沒有離開,”達米安哭得撕心裂肺,手忙腳亂地把披風解下來披在喬身上,死死抱緊喬,“你不冷,你不冷,有我抱著你呢!”

喬躺在懷中,昔日裏漂亮的藍眼睛上都是氪石的陰翳,可是他臉上卻如此安詳。

“不要……為了這件事……而愧疚自己…”

“我不會愧疚的!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會想!”

“達米…安……有一句話……我很久……以前就該說了……”喬的氣息越來越弱。

“你說,你說!我在聽。”達米安的哭聲已經失控。

“氪…氪星人……最喜歡的東西……是…太陽…而……你…你是我的太……”喬沒有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的手從達米安臉上滑落,眼皮緩緩蓋上陰翳的藍眼睛。

“不要!不要!”達米安哭得聲音沙啞,“你不要死!不要……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胸膛中是那麽寂靜,喬納森那顆永不停歇的心臟不再跳動,他的身體也在一寸一寸的冷下去,達米安抱緊了喬,但是怎麽用體溫捂住,還是阻止不了那具孱弱的身體變冷。

達米安抱著喬的身體苦苦哀求,張嘴想發出悲鳴,卻沒有任何聲音。

鋼鐵之軀,原來也有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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