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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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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的真相

張海樓和張海俠是半途偷跑上船的,敵人的目標只能是我,我突然想起剛登船時遇到的弄蛇少年,他警告我有危險,但我並沒有在意,以為他是指自己的蛇。

難道是他幹的嗎,他身上的毒蛇,隨便一條用來制毒也夠了。

張海俠聽我的遭遇,埋怨自己還是來晚了,要是他的腿沒有受傷,至少可以提早五個小時登船:“要害你的應該不是那個弄蛇人。”張海俠做出判斷,“他有心殺你,不可能出面提醒。”

張海樓道:“你這張臉,之前是不是得罪過什麽人?”

我否定道:“不可能,這是我第一次用。”

“那你自己的臉呢,來馬六甲之前,跟誰結過仇怨沒?”張海樓繼續問。

我搖頭:“那就更不可能了。”

張海樓伺機道:“為什麽不可能,凡是沒那麽絕對,比如哪個色鬼看中你美貌,結果被你拒絕,懷恨在心。”

“你不就是那個色鬼?”我道。

張海樓就笑:“你可沒拒絕我。”

我明白有些事再瞞著沒有意義,便直截了當地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200年後的廈門,在這裏,我只認識你們,也只和你們打過交道。”他們很聰明,思想也比較前衛,當我將自己的來歷一五一十地都告訴這兩個人時,並沒有立刻做出反應,而是非常認真的思考。

我不在意他們是否會馬上相信我的說辭,但我知道,他們其實一直想了解我的身世,無論多離奇的真相,就算現在不信,以後也會理解的。

張海樓和張海俠不停的交換著眼神,兩個人的默契已經不用靠語言就能洞悉彼此的想法,他們看著我,又互相看了看對方。

張海俠終於開口了:“你說的200年後,是不是2135年?”

我怔楞,他這麽問,顯然是相信了我的說辭,但猜得這麽精準,我確實沒想到:“你怎麽知道?”

“16年前,你給我們的壓縮餅幹。”張海俠道,“封口的地方,有這四個數字。”當時還小,並不知道這些數字代表什麽,隨著見識廣闊,張海俠也慢慢能猜到一些。

只是受到時代的局限,他和張海樓也就只能猜想這會不會是年份日期之類的,他們那時以為餅幹能保存到2135年,一直沒舍得吃,覺得還能再等等。

既然我親口說出自己來自200年後,那餅幹上的日期就不是年限,而是生產出售的時間。

比起當初接受張家人長生不老的秘密,張海樓和張海俠似乎對我的來歷沒有表現出任何疑問,大概是聽了太多有關張家的秘密,已經見怪不怪了。

張海樓有自己更關心的問題:“你還要回去嗎,那個未來?”

張海俠也看著我。

我有些艱難地點點頭:“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那裏,不可能留下的。”

張海樓想要挽留,卻被張海俠攔了下來,他對他搖搖頭,然後看向我:“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

我道:“等拿到黛石果,把你的腿治好,就走。”

張海樓不甘道:“那要是治不好呢,你就不走了?”

張海俠卻很平靜:“海樓,那裏有她的家,你不能強迫她留在這個時候。”

張海樓開始後悔自己將我身世的話題引出來了,他寧可相信我是在胡編亂造,但他很清楚我說的句句屬實,我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還有我隨身攜帶的東西,以及那些槍,都不是這個時代的工匠能制作出來的。

“算了,這件事先放一邊。”張海樓跟張海俠不一樣,他想要的人和物,向來都會得手,可這樣一來,之後和我的談話註定不愉快,眼下還有更棘手的事需要解決,張海樓分得清輕重,於是重新將心思用在湯裏有毒的事情上,“既然你在這裏認識的人不多,那就想想登船後,除了那個弄蛇的,你還遇到了什麽人什麽事,好好想想,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或許就是關鍵。”

現在的確不適合討論我回不回去,湯裏的毒不是瀉藥或者蒙汗藥這種下三濫才使用的東西,而是混合毒素,需要專門的提煉技術,對方絕不是普通人。

我道:“會不會是,海上的瘟神?”

張海樓突然樂了:“你怎麽覺得是瘟神。”想著我都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肯定是聽船上的人談及,便道,“瘟神幹了什麽讓你覺得他要害你?”

我對他道:“替我領路的水手說,這個瘟神,專殺洋人。”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自己被下毒的理由。

張海樓和張海俠相視一笑:“我們兩兄弟這麽久了不出面,謠言就變成這幅樣子了。”張海樓一砸舌頭,“看來還是得隔三差五露個臉,免得名聲被臭。”

“什麽意思?”我驚道,“你們就是瘟神嗎?”

張海樓勾了勾我的下巴:“真聰明,我們就是瘟神。”

瘟神這個稱號,要看對誰,對跑船的惡人,他們就是害命的瘟神,對本分守紀的華人,他們就是俠客。

南洋檔案館的建立,主要就是針對海上的案件,凡是有關海上的犯罪,張海樓和張海俠向來義不容辭。

在馬六甲,海船分兩種,一種是像這樣的巨輪,票價昂貴,有船警,哪怕是底艙的乘客,也能得到基本的生存保障。

還有一種小型海船被稱為棺材船,這種船價格低廉,船身破舊,船上條件極差,是很多沒錢的華人不得不選擇的一種交通工具。

當時很多人都在這種船上得病而死,或者因鬥毆、搶劫、海盜而失蹤,船主幾乎都做勒索和走私人口的買賣,女人和孩童更是無一例外成為拐賣的目標,各種慘案層出不窮。

直到張海樓和張海俠的出現,這種局面才有所改善。

張海樓他們對於私殺華人的船東和水手都是予以堅決地處死,兩人水性極佳,從海中直接上船,殺人之後又跳海而走,來去無蹤,如同鬼魅,沒人見過他們真實的模樣,兩人都會戴著面具行事,所以才被稱為海上瘟神。

如今這樣的小船仍然破舊,但只要不主動招惹船東和水手,大部分乘客還是能順利到達終點的。

張海樓和張海俠的確殺過洋人,但那都是與船工勾結謀財的人渣,然而瘟神的傳說已經時隔多年,現在的人只知道它對華人友善,才以訛傳訛變成了我聽到的版本。

我看著他們講述當年剛到馬六甲時的少年天真,眼眸裏透著懷念的神采,想必對那時的生活,還是很滿意的。

奈何張海俠雙腿被廢,什麽都成了泡影。

既然瘟神的傳說是個誤會,那我就完全想不到還有誰會針對我了,上船的過程非常順利,我沒跟任何人起沖突,就算有誰垂涎美色,也不該直接下毒,更何況這是頭等艙。

我對那個弄蛇人有了好奇心,似乎他知道些什麽,出於某種目的,是來提醒我的。

張海俠擰著眉頭,道:“那就只有一個人。”

張海樓道:“莫雲高。”

聽到這個名字,我頓時心頭一緊,本來覺得莫雲高離我很遠,根本沒想過他會把我盯上:“是那個姓白的女殺手回去告的秘。”我也很快做出判斷。

易容成張海嬌的女殺手究竟長什麽樣子,我們三個都沒見過,只知道叫白珠,她當時被張海樓追至南安號就再也沒了身影。之後我們占據了張瑞樸的宅邸,期間無任何狀況發生,他們也一一審核過宅子裏的家仆,沒有可疑之處。

更何況,張瑞林也知道了真相,就算有莫雲高的暗樁殘兵,他作為本家人,也會第一時間揪出來。

想必那個女殺手上了南安號便給莫雲高取得了聯系,至於用了什麽方法,讓他能在兩個月的時間派人上這艘船作亂,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莫雲高不是一般人,看他制造瘟疫的大手筆就知道,此人非常難纏,我的出現打亂了莫雲高的計劃,他向我報覆也是說得通的。

張海俠安慰我道:“不用擔心,既然選擇用毒,而不是直接刺殺,說明暗處的人也不確定你是不是張啟玥,又或者,他們人不多,不敢打草驚蛇。想必,從我們回到檔案館便被監視了,但你是易容走的,對方判斷不了你的身份。”

張海樓和我同時想到在檔案館前徘徊的疑似小偷的身影。

莫雲高為了引出張起靈,不惜害死成千上萬的人,毒殺一個我,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我還是大意了,自己生活的環境實在太和平,也沒經歷過只有影視劇裏才會發生的惡事,還以為自己的危機意識已經很足夠,這種情況,我應該自己準備足夠的食物帶上船才對。

張海樓和張海俠似乎也很懊惱,他們都忽略了這件事,病從口入,食物是最好動手腳的。

幸好張海俠及時察覺到了湯裏的問題。

張海樓拍拍他的肩,說道:“以前還嫌棄你的鼻子,害我每天洗澡都得洗三遍,現在你這鼻子可是立了大功,趕緊向小玥提出要求,她的命是你救的,你得讓她報恩。”

張海俠無奈地瞪視著他:“都什麽時候還開玩笑。”

張海樓的插科打諢緩解了我的壓力,我握住他們的手:“謝謝。”

兩個男人楞了一下,同時回握住了我。

張海樓隨即摸我的頭:“別怕,有瘟神為你保駕護航,不會有事。”

我們迅速擬定計劃,由張海樓去找那個弄蛇人,張海俠猜測這個人可能是站在我這邊的,原因不明,也許是被我的美色所迷,但無論如何,弄蛇人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張海俠腿腳不便,和我待在房裏,無論誰敲門都不能打開,要假裝裏面沒人。

他們猜測敵人肯定在暗中觀察,一旦我沒死,就表示我發現了湯被做了手腳,我從這扇門走出去,發生什麽都不好說。

敵暗我明,完全不清楚他們的主意,張海樓一邊找弄蛇人,一邊也想通過和侍應聊天,獲得一些信息,這是他非常擅長的事。

其實張海俠比他更出色,張海俠有著穩重而可靠的氣質,穿上西裝人模人樣,非常容易取得他人的信任,而張海樓邪氣太重,需要非常刻意的假裝,戾氣才能收斂。

但此時張海俠卻不得不留在房間,雖然他不說,但張海樓知道,他還是會沮喪。

我將白種男性的人皮面具拿出來,想幫張海樓換臉,他擺擺手,表示待會兒可能要去底艙,洋人的臉太招搖,還是得用華人。

於是我把另一個面具拿出來,輕薄的材料剛一貼上張海樓的皮膚,立刻完整覆蓋,不露一絲破綻。他經常使用人皮面具,卻從沒見過這麽好用的,每次換臉,都要準備大量熱水,很費時間。

張海樓對著鏡子拍了拍,他感覺不到絲毫緊繃,就好像就長這樣,那是張沒有特點,非常普通的臉,他心裏已經擬定了好幾個計劃了。

“200年後的人皮面具,這麽好用嗎?”張海樓道,“那豈不是人人都能隨意換臉?”

我笑道:“人皮面具對我們那裏的普通人來說,是虛構的東西,而且,它很貴的。”我沒有告訴張海樓,人臉識別在我的世界已經非常普及,哪怕是張家人因任務換臉,都還得把新臉黑進電腦系統,不然去哪兒都要受阻礙。

張海樓道:“這200年後的廈門,是什麽樣的,被洋人占領了麽?”他覺得我英文好,又沒留過洋,應該經常和洋人打交道。

我笑著搖頭:“等解決完船上的事,我可以告訴你們。”

“真的,還以為你會保密。”張海樓道,“總覺得像是不可窺探的天機。”

走出浴室,張海俠幾乎看不出張海樓貼了人皮面具,幹他們這一行,只要熟悉這種面具的,對方是不是假臉很容易穿幫,但張海樓的臉天衣無縫。

張海樓有些興奮,仿佛又回到曾經那段扮演瘟神的時光,可惜張海俠不能陪伴。

我給了他一把手/槍,裏面一共六發子彈,還有一盒替換彈夾,都是真的火藥,而不是麻醉。

張海樓其實不怎麽喜歡用槍,雖然他射擊課一直是滿分,可槍太明顯,容易暴露意圖,而刀片含在嘴裏例無虛發,比槍好用,但他還是接了過來,並確認我有備用才收下。

他來到陽臺,因為不能走正門,張海樓要從這裏翻出去再到船艙

“小玥。”張海樓站在陽臺,對我道,“我能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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