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4-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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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4-上
34.
就算是寒假，小魚也要值班。
冬天真冷，小魚下午才來醫院，他要值班到晚上十一點半。他給換班的護士姐姐們帶了晚餐，言許從導師辦公室抱著一沓病例出來，軟趴趴地趴在小魚身上：“小師弟，我的晚餐呢？”
小魚裝楞：“你對象難道不給你送晚餐的嗎？我的晚餐都是我對象給我送的。”
言許說：“你小子秀什麽恩愛，現在翅膀硬了，還學會膈應師兄了是吧？虧我以前給你送了那麽多零食和大雞腿！”
言許一臉心痛的表情。
小魚拿出一袋子打包好的便當，塞到師兄懷裏：“麥冬讓我帶給師兄你的。”
“這還差不多。”
小魚回自己的辦公室，發現陳晨已經等在那兒了。陳晨一直很依賴他，或許是因為陳晨家庭的緣故。陳晨的父母對他一直要求嚴格，而陳晨一直以來都是父母眼裏的乖孩子。他做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出櫃。
陳晨從小魚身上感受到溫暖，便總覺得自己於小魚而言是特殊的。
“我，”陳晨握著一袋子曲奇餅幹，很緊張地看著小魚，“我做了餅幹，想要帶給你吃。”
小魚看了眼餅幹，說：“很感謝你對餅幹，不過我不能接受。”
“為什麽？”
小魚看著這個過於年輕的男孩子，陳晨太年輕了，青春氣的孩子，眼睛裏的愛意完全不會掩飾。陳晨依賴他，這種依賴關系已經不僅僅局限在醫患之間。
小魚很認真地說：“如果我看著你望向我的這雙眼睛，還能欣然接受你的好意，並且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我就太卑鄙了。我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也不想傷害你，不過我想你是能明白我的意思的，對嗎？”
陳晨幹凈純粹的眼睛眨了一下，眼淚就蓄滿了。幹凈的少年，就連脆弱好像都跟漫畫裏畫的一樣，讓人憐惜。
在陳晨離開醫院後，小魚總在想，他十八歲時站在麥冬面前，是不是就像陳晨一樣，眼睛裏的感情一點都藏不住？
那麽麥冬當時在想什麽呢？
是在思考如何不傷害他自尊心地拒絕他？還是接受他？麥冬是不是也為此苦惱過？
晚上一直在下雪，這邊的天氣真不好，雪下起了沒完沒了。醫院東邊門診樓旁邊有一棵梧桐樹的枝幹被壓折了，急診住院部那邊有個患了腦癌的小女孩這幾天都沒在走廊走路了。
笑聲一下子被雪消弭了不少。
“媽媽，冬天會結雪人嗎？為什麽我看不到？”
“媽媽你為什麽要哭？”
“囡囡看不到雪人沒有關系，囡囡會陪媽媽等春天，春天天氣暖了，囡囡就能陪著媽媽到院子裏去了。”
年輕的女人一直在擦眼淚。
小魚查完病房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他寫完病歷本後，已經是晚上九點。他看了眼病房的方向，瞞著人去了急診樓樓下的院子。
雪堆了很多。
他堆了一個雪人，盡管雪人有點醜醜的。
言許從樓上的窗戶看見小魚，給他打電話：“小師弟你在樓下幹嘛？”
小魚摸了摸鼻子，他的手都快凍得沒知覺了：“很難看出來嗎？我在堆雪人。”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在堆雪人。我是想問你大半夜堆雪人幹什麽？”言許邊說邊跑下樓，到樓下後幹脆就掛了電話。
他跑過去摟著小魚的肩膀，哥倆好一樣：“你這雪人也太醜了。”
小魚很有身為一個同志的自覺，和同性一律保持距離，他主動扒拉開言許放在他身上的手臂：“我又不是給你堆的，醜也跟你沒關系。”
言許遞給他一根煙：“是給32床的那個女孩兒堆的吧，今天查房的時候，我看你走在最後面。”
“嗯。”小魚接了煙，沒抽。他很少在工作時間抽煙，也很少會把煙味帶回家裏。
“晚期，熬不過這個冬天，就算手術化療都沒得治。”言許說。
“我知道。”小魚出乎意料的很沈默，也不反駁什麽。
“作為醫生，這種事情你要見很多。今天這個小孩兒要看雪人，明天那個小孩兒要看風箏，那麽多的病人，你哪裏管得過來。做醫生，盡自己職責本分，其他的少管，這樣不僅是保護你，也是保護病人。”言許說。
“我明白。”小魚身上的白大褂被雪弄得濕漉漉的，他的心上好像也濕漉漉的。
麥冬是個心軟的好人。
誰都喜歡麥冬，都喜歡麥冬身上那一份對誰都好的勁兒。好像麥冬自己就沒有真正討厭的人。
小魚是麥冬養大的，麥冬心底裏那份柔軟好像也教給了小魚。
淩晨，小魚才到家。
電瓶車停在小區樓下，小魚踩著雪地靴上樓，用鑰匙開門後，脫下羽絨服抖了抖一身的雪。
醫院的消毒水味還是會有。他不喜歡醫院的味道，但工作了幾個月後，也習慣了。麥冬會在玄關給他放一瓶香水，他會隨手拿來噴一噴。
客廳裏黑黑的，小三花在貓窩裏睡著，聽見動靜後，三爺爺擡起腦袋看了眼門口的方向，看見是小魚後，三爺爺又把腦袋埋進爪子下面，咕嚕咕嚕地打著小鼾聲，進入夢鄉。
小魚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麥冬抱著絨絨睡著了。絨絨很喜歡黏著麥冬，他最近開始寫漢字，麥冬給他買了不少字帖和識字圖。
小魚走到麥冬面前，打開床頭的小燈。
暖橘色的燈光把麥冬和絨絨圈在一起，小魚在麥冬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麥冬心裏擔心小魚，晚上就睡得特別不踏實。
小魚剛有點動靜，麥冬就醒了。
“你回來了。”麥冬睜開眼，把被絨絨睡得麻了的手臂抽出來。
小魚給他按摩手臂，麥冬推著他，小聲說：“去外面說，別吵著絨絨睡覺。”
“你現在開口閉口都是絨絨，我算是明白了，在你心裏，我就不是最重要的。”小魚說。
冰箱裏只剩下幾顆白菜，麥冬穿著拖鞋，推開小魚在自己肩膀上耷拉著的腦袋，帶著 白菜去廚房給小魚做清湯掛面。
麥冬的廚藝很好，哪怕是很簡單的掛面，也做得比別人更好吃一些。小魚把自己不喜歡吃的蔥花挑出來，麥冬說：“你都多大了，還跟以前一樣挑剔。”
“我不吃蔥。”小魚說，“你總讓我吃我不愛吃的菜。”
水開了，麥冬把掛面放沸水裏，他有點困，像只剛被小灰狼叼到懷裏蹂躪的小羊。麥冬打了個呵欠，懶洋洋的，問小魚：“那你想要吃什麽菜？我明天給你做。”
小魚掰著手指頭把自己愛吃的菜都數了一遍，最後才說：“我最愛吃的是小魚炒麥冬，加一點熱水，一點潤滑劑，一點親吻，再加很多的愛。”
麥冬在一旁笑，用腳踢了小魚的小腿一腳：“小崽你怎麽這麽可愛？”
小魚雙手摸到麥冬的腰上，聲音沙啞：“所以可以給你可愛的小崽一點獎勵嗎？”
“別鬧。”
“我幫你咬，等過幾天我把小屁孩兒送走了，麥冬你再幫我。”小魚蹲下來，腦袋貼著麥冬的腰。
眼看著小魚就要幹壞事兒，麥冬的耳朵紅紅的，他咬著嘴唇，也不敢發出聲音。
【作者有話說】
來啦，晚安呀！
小魚：親親，抱抱，嘿嘿
麥冬：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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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就算是寒假，小魚也要值班。
冬天真冷，小魚下午才來醫院，他要值班到晚上十一點半。他給換班的護士姐姐們帶了晚餐，言許從導師辦公室抱著一沓病例出來，軟趴趴地趴在小魚身上：“小師弟，我的晚餐呢？”
小魚裝楞：“你對象難道不給你送晚餐的嗎？我的晚餐都是我對象給我送的。”
言許說：“你小子秀什麽恩愛，現在翅膀硬了，還學會膈應師兄了是吧？虧我以前給你送了那麽多零食和大雞腿！”
言許一臉心痛的表情。
小魚拿出一袋子打包好的便當，塞到師兄懷裏：“麥冬讓我帶給師兄你的。”
“這還差不多。”
小魚回自己的辦公室，發現陳晨已經等在那兒了。陳晨一直很依賴他，或許是因為陳晨家庭的緣故。陳晨的父母對他一直要求嚴格，而陳晨一直以來都是父母眼裏的乖孩子。他做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出櫃。
陳晨從小魚身上感受到溫暖，便總覺得自己於小魚而言是特殊的。
“我，”陳晨握著一袋子曲奇餅幹，很緊張地看著小魚，“我做了餅幹，想要帶給你吃。”
小魚看了眼餅幹，說：“很感謝你對餅幹，不過我不能接受。”
“為什麽？”
小魚看著這個過於年輕的男孩子，陳晨太年輕了，青春氣的孩子，眼睛裏的愛意完全不會掩飾。陳晨依賴他，這種依賴關系已經不僅僅局限在醫患之間。
小魚很認真地說：“如果我看著你望向我的這雙眼睛，還能欣然接受你的好意，並且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我就太卑鄙了。我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也不想傷害你，不過我想你是能明白我的意思的，對嗎？”
陳晨幹凈純粹的眼睛眨了一下，眼淚就蓄滿了。幹凈的少年，就連脆弱好像都跟漫畫裏畫的一樣，讓人憐惜。
在陳晨離開醫院後，小魚總在想，他十八歲時站在麥冬面前，是不是就像陳晨一樣，眼睛裏的感情一點都藏不住？
那麽麥冬當時在想什麽呢？
是在思考如何不傷害他自尊心地拒絕他？還是接受他？麥冬是不是也為此苦惱過？
晚上一直在下雪，這邊的天氣真不好，雪下起了沒完沒了。醫院東邊門診樓旁邊有一棵梧桐樹的枝幹被壓折了，急診住院部那邊有個患了腦癌的小女孩這幾天都沒在走廊走路了。
笑聲一下子被雪消弭了不少。
“媽媽，冬天會結雪人嗎？為什麽我看不到？”
“媽媽你為什麽要哭？”
“囡囡看不到雪人沒有關系，囡囡會陪媽媽等春天，春天天氣暖了，囡囡就能陪著媽媽到院子裏去了。”
年輕的女人一直在擦眼淚。
小魚查完病房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他寫完病歷本後，已經是晚上九點。他看了眼病房的方向，瞞著人去了急診樓樓下的院子。
雪堆了很多。
他堆了一個雪人，盡管雪人有點醜醜的。
言許從樓上的窗戶看見小魚，給他打電話：“小師弟你在樓下幹嘛？”
小魚摸了摸鼻子，他的手都快凍得沒知覺了：“很難看出來嗎？我在堆雪人。”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在堆雪人。我是想問你大半夜堆雪人幹什麽？”言許邊說邊跑下樓，到樓下後幹脆就掛了電話。
他跑過去摟著小魚的肩膀，哥倆好一樣：“你這雪人也太醜了。”
小魚很有身為一個同志的自覺，和同性一律保持距離，他主動扒拉開言許放在他身上的手臂：“我又不是給你堆的，醜也跟你沒關系。”
言許遞給他一根煙：“是給32床的那個女孩兒堆的吧，今天查房的時候，我看你走在最後面。”
“嗯。”小魚接了煙，沒抽。他很少在工作時間抽煙，也很少會把煙味帶回家裏。
“晚期，熬不過這個冬天，就算手術化療都沒得治。”言許說。
“我知道。”小魚出乎意料的很沈默，也不反駁什麽。
“作為醫生，這種事情你要見很多。今天這個小孩兒要看雪人，明天那個小孩兒要看風箏，那麽多的病人，你哪裏管得過來。做醫生，盡自己職責本分，其他的少管，這樣不僅是保護你，也是保護病人。”言許說。
“我明白。”小魚身上的白大褂被雪弄得濕漉漉的，他的心上好像也濕漉漉的。
麥冬是個心軟的好人。
誰都喜歡麥冬，都喜歡麥冬身上那一份對誰都好的勁兒。好像麥冬自己就沒有真正討厭的人。
小魚是麥冬養大的，麥冬心底裏那份柔軟好像也教給了小魚。
淩晨，小魚才到家。
電瓶車停在小區樓下，小魚踩著雪地靴上樓，用鑰匙開門後，脫下羽絨服抖了抖一身的雪。
醫院的消毒水味還是會有。他不喜歡醫院的味道，但工作了幾個月後，也習慣了。麥冬會在玄關給他放一瓶香水，他會隨手拿來噴一噴。
客廳裏黑黑的，小三花在貓窩裏睡著，聽見動靜後，三爺爺擡起腦袋看了眼門口的方向，看見是小魚後，三爺爺又把腦袋埋進爪子下面，咕嚕咕嚕地打著小鼾聲，進入夢鄉。
小魚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麥冬抱著絨絨睡著了。絨絨很喜歡黏著麥冬，他最近開始寫漢字，麥冬給他買了不少字帖和識字圖。
小魚走到麥冬面前，打開床頭的小燈。
暖橘色的燈光把麥冬和絨絨圈在一起，小魚在麥冬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麥冬心裏擔心小魚，晚上就睡得特別不踏實。
小魚剛有點動靜，麥冬就醒了。
“你回來了。”麥冬睜開眼，把被絨絨睡得麻了的手臂抽出來。
小魚給他按摩手臂，麥冬推著他，小聲說：“去外面說，別吵著絨絨睡覺。”
“你現在開口閉口都是絨絨，我算是明白了，在你心裏，我就不是最重要的。”小魚說。
冰箱裏只剩下幾顆白菜，麥冬穿著拖鞋，推開小魚在自己肩膀上耷拉著的腦袋，帶著 白菜去廚房給小魚做清湯掛面。
麥冬的廚藝很好，哪怕是很簡單的掛面，也做得比別人更好吃一些。小魚把自己不喜歡吃的蔥花挑出來，麥冬說：“你都多大了，還跟以前一樣挑剔。”
“我不吃蔥。”小魚說，“你總讓我吃我不愛吃的菜。”
水開了，麥冬把掛面放沸水裏，他有點困，像只剛被小灰狼叼到懷裏蹂躪的小羊。麥冬打了個呵欠，懶洋洋的，問小魚：“那你想要吃什麽菜？我明天給你做。”
小魚掰著手指頭把自己愛吃的菜都數了一遍，最後才說：“我最愛吃的是小魚炒麥冬，加一點熱水，一點潤滑劑，一點親吻，再加很多的愛。”
麥冬在一旁笑，用腳踢了小魚的小腿一腳：“小崽你怎麽這麽可愛？”
小魚雙手摸到麥冬的腰上，聲音沙啞：“所以可以給你可愛的小崽一點獎勵嗎？”
“別鬧。”
“我幫你咬，等過幾天我把小屁孩兒送走了，麥冬你再幫我。”小魚蹲下來，腦袋貼著麥冬的腰。
眼看著小魚就要幹壞事兒，麥冬的耳朵紅紅的，他咬著嘴唇，也不敢發出聲音。
【作者有話說】
來啦，晚安呀！
小魚：親親，抱抱，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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