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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 2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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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 255 章

只是這天下之勢, 也不知何時休止,這些個銀錢是否能用得上,是兩說了。

不過說來, 不知算不算是中原大幸,這中原內亂, 群雄逐鹿, 那廣闊的草原和西邊的高原雪山上, 同樣也是諸國爭霸。

好似這世間所有的天災人禍都趕在了這段年間。

如此大家自顧不暇那一畝三分地, 從前虎視眈眈的中原大地,此刻卻是多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

與王嬸子又聊了幾句閑話, 仍舊是撇不開兒女的婚事上。那王嬸子也是個明白人,顧小碗既然今日專門和自己說起,只怕是有個什麽眉目,索性也就直接問道:“今日姑娘這般問, 可是有人說了什麽?”

顧小碗一向是信奉婚姻自由, 拒絕包辦的,便是自家的侄兒侄女們,只要對方是人好,又相互喜歡, 她沒有反對一樁。

但是旁人家的,終究是比不得自家的好說話。也正是如此, 她才沒有一開始就直接同王嬸子轉達了甘老大的話。

所以如今王嬸子主動問起,自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 連忙將甘老大的意思道明與她。

王嬸子聽了, 也是放在心上, 大抵也是真擔心兒女的婚事,畢竟他們這樣的年紀, 該早已是為人父母,如此哪裏有不著急的?

只思量了片刻,就和顧小碗說:“不瞞你說,寨子裏適婚的年輕人,我這一陣子也是偷偷打量的,的確是沒有幾個合適的,那甘家的太平和彩霞我是中意,不過孩子們大了,我只怕胡亂點頭同意了,回頭他們心裏不順暢,那日子想來往後也不和順,到底還是得問一問他們自己,倘若是有這個意思,那再好不過。”

顧小碗連點頭,又有些出乎意料,王嬸子居然能如此尊重兒女,“他們倆有你這個母親,實在是他們幾世修來的好福氣,別家的只怕是想不到這上面的。”

一面又與她說,待同兒女提了後,再做打算。順道又請她幫忙同玉蘭姐弟兩說一聲,算是組織了三隊兄妹相親。

王嬸子自是沒有拒絕,那玉蘭姐弟倆無父無母,總不能叫他們自己來張羅?自己多少也算是個長輩,因此爽快答應。

這件事情辦妥,後續如何她雖不得而知,但看著寨子裏的年輕混子們和一幫寡婦,也是十分發愁。

現在人口比例和生產動力分明是不成正比,寨子裏一年不見一對新人,這樣三年五載也難以添丁。

所以想來,還是得要去外面引進些人口才是。

可走海路以現在的船只是絕對不可能的,她不敢冒險,自己制造合適航海的船只,又沒那水平,發愁啊!

到底只能是走旱路了,而這一切的前提都得將希望放在阿拾他們的隊伍上。

只要與這蓮部落做成了生意,算是成功了第一步,那想來給個三兩年的時間,也足矣將這片大山的部落都熟悉一遍。

那時候有了他們的幫助,或是各個部落間肯找一處合適平坦的地方住下來,開墾田地過上安定的種植生活,那麽也可以修路,將每隔部落間都相連起來。

如此的話,莫說是一個隊伍了,就是一兩個人結伴,只怕也能順利走出這片大山。

不過這樣的好事情,顧小碗覺得太想當然了,怎麽可能在幾年時間裏就輕而易舉打破了人家祖輩傳來的生活習性呢?

除非選擇了耕種生活,能給讓他們獲得天大的利益,不管是生命保障和吃不完的糧食,總要有一樣。

可這兩樣顧小碗都無法保證。

她沒有辦法說服部落之間世代的仇恨就此煙消雲散,一筆勾銷;更沒有辦法保證他們種植下去的糧食不會遭遇天災,每一季的收獲都能得到大豐收。

後來又想,自己操那麽多心幹嘛,還不如先顧著眼前。

想同盤人做生意,總不能每次都只有這樣幾件單調的物品,所以現在寨子裏的防禦工程基本上已經完善,田地也不斷在擴寬。

但即便如此,閑人也有不少。

如果盤人們肯吃海鮮那就好了,這寨子裏大部份人都是擅長打魚的。

可他們不吃海鮮,那麽什麽魷魚幹貝鮑魚這些,都不必專程組織人去捕撈了,只他們寨子裏自己吃,這一大片海灘趕趕海就足夠了的。

物品的種類不能在海面擴展,那除了當下紅樹林那邊磚窯裏燒的瓷器,以及甘老大手下的曬鹽場之外,就只有寨子裏的造紙坊了。

所以顧小碗現在準備大面積種植麻織布,還有種植藥材。

這些藥材不管是賣給山裏的盤人,還是往後有機會了,賣到外面去,都是一本萬利的。

因此不過兩日,顧小碗就將閑人們組織起來,繼續開墾荒地。

熱火朝天的集體勞動中,也產生了兩個管事,一個是玉蘭,她姐弟兩個原本就是因為擅長種植才被顧小碗帶回去的,專門給她種植藥材,經驗早就積累了不少,如今讓她帶著人做老本行,自是出不了什麽岔子。

另外一個則是金花香,她本就擅長織布撚線,所以她來負責帶人種麻,以及收麻後的各項工作處理。

而上一季收回來的多餘豆子,也開始準備制作醬油。帶人制作醬油的時候,忽然覺得其他佐料都不能全靠山裏采,於是又起了種植麻椒胡椒黃姜等。

但她也顧不過來,於是甘彩霞自告奮勇地接了過去。

男人們眼見著寨子裏這管事的缺都被女人們占了去,到底是心慌的,畢竟現在寨子越來越像是那麽一回事,哪怕沒什麽工錢,但也能多分糧食。

而且,面子上也好看。

於是也積極起來。

月搖光見此,索性挑了甘老大手底下原來的水手福子負責燒磚窯的事情。

不過現在磚窯裏不但不停地實驗燒白瓷,還燒蠣灰,用來填補圍墻的磚縫。

甚至因為各工坊的建造,總不能都在樹上,所以這些工坊都需要用石頭來砌,蠣灰便可代替石灰來用。

而過了大半個月後,周苗他們這幫人的樹屋建造得也差不多了,待一一搬了進去,鐵匠出身的聖元也在寨子裏架起了火爐。

這些日子,他們在船上的那點物資,全靠著陳皮這些半大孩子一點點用瘋子留下的那幾匹馬一點點運送過來的。

所以他的這爐子一開火,便先幫陳皮他們打自己趁手的武器。

等他這一波忙完,雀也出了月子,豐富多樣的飲食,讓她身體恢覆得很好,充裕足夠的奶水,將兩個娃娃都養得胖乎乎的。

棉則聽了王嬸子她們這些女人的話,說女子坐月子就要多吃雞蛋喝老母雞湯,於是隔三差五帶著弓弩去林子裏。

頭一次顧小碗還有些擔心,但看到她靈活地穿梭在林子裏的身影後就覺得多餘了。

可惜帶回來的野雞和野雞蛋都極小,但王嬸子還是給孵出了一窩小雞仔來。

這給了寨子裏其他女人們極大的啟發,有人開始托棉往林子裏去的時候,見著個什麽幼崽啥的,給幫忙帶回來,她們願意給報酬。

既然王嬸子能孵小雞,哪怕是野雞,以後總歸是有穩定的雞肉來源來,總不能每次想吃雞肉,還要眼巴巴托人進山去打。

又加上寨子門口宛若兩尊大神的五黑夫妻兩,還有瘋子的馬群,於是大家都覺得,只要能活著帶回來,他們一樣能馴服。

這樣的結果是,那幾天裏寨子多了許多小野獸,五花八門的,不過最出眾的,還是能上樹幫忙摘椰子采果子的猴子最受歡迎。

其他的都以失敗而告終。

至於這留下的小猴子,也不算是馴服,更沒有關押或是毆打,畢竟它在寨子裏的居無定所,或者說每一座樹屋都有可能是它的家點,而且小猴子只要遞上果子,便熱情幫忙。

但前提是要多誇,還要夾著嗓子誇,不然的話,給多少果子都不搭理。

此事也成了寨子裏的一景。小孩子們還合夥給取了個名字,叫富貴。

日子這樣充實忙碌,顧小碗也沒怎麽擔心阿拾他們是否順利,只是眼看著已經去了一個半月,覺得也該來消息了。

所以棉幫忙去打聽消息。

寨子裏這兩日則都休息了,因為王嬸子家的王喜樂,與甘老大的女兒彩霞,喜結良緣了,除此之外,還有帶著兩歲娃兒的青萍嫁給了比自己小五歲的阿倉。

阿倉是甘老大手下的水手,說起來與青萍的男人從前也一起共事,眾人也不知他們倆怎就看對了眼,又何時起了這一起過日子的心思,但對於寨子裏來說,這就是天大的好事情。

反倒這這三隊兄妹去相親,只成功了一對,餘下的四人不是沒看對眼,就是暫時沒有想成親的想法。

兩對新人要成婚,本來青萍和阿倉只想簡單拜個堂就作數的,但甘老大覺得都是和自己一起同生共死的人,如今也算是熬出了頭來,而且又不是沒有這個條件,為何還要將那些禮節省了。

而且大家這些年都過得太誇了,大操大辦熱熱鬧鬧的,也許能徹底將那黴運晦氣都全沖走,以後過得順順暢暢。

又是一番極力勸說,方將兩人給勸動了。

正好女兒要出嫁,甘老大自己一手全張羅起來,眼見著大喜日子將近,寨子裏的其他人也停下了手裏的活,一起來幫忙。

恰好這時候也是快過年了,所以辦得就更熱鬧了。

又是兩隊夫妻新婚,又是過年,且還想著這麽些年了,沒有熱熱鬧鬧過個一個好年,所以顧小碗今日又開始熬制蘇木水,準備用來染些紅紙,到時候不但能給這兩隊新人的樹屋都貼上大紅喜字,多餘的各家還能寫對聯,貼窗花。

這過年過節的氣氛,不就又多了幾分麽?

此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支持,十一二歲的小桂花她們,也來跟著幫忙。

顧小碗見小姑娘們做得不錯,便索性將染紙的事情全權教給她們,自己則又去別處幫忙。

月搖光從一張張喜氣洋洋的面孔中鎖定了忙碌的顧小碗,趁著她中午坐在樹下乘涼歇氣時,湊了過去,“棉來了消息,你家阿拾他們這一趟倒是順利,隊伍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只不過帶回來的東西還挺多,得等著馬隊,這新年是趕不上了。”

雖趕不上新年,也吃不上喜酒,但得知與蓮部落交易順利,正在回來的路上,顧小碗也開心不已,“如今樣樣皆好,可見屬於咱的好日子終於是要來臨了。”

月搖光也十分欣慰,尤其是看到寨子裏熱鬧場面,更覺得有指望,“是啊,咱們會越來越好的!”不過她說這話的時候,卻直勾勾地看著顧小碗。

這讓顧小碗十分不解:“我臉上有什麽?”

月搖光搖頭,“沒有,只是覺得你好像都沒被曬黑,還越來越白了。”說這話的時候,一手去掐顧小碗白嫩的小臉,一手則摸上自己粗糙的臉頰,直呼不對勁,“你莫不是什麽妖精吧?禦水沒怎麽出來曬太陽,她能白嫩我到能理解,可咱倆每日吃喝一樣,也在烈日下暴曬,我都黑了這麽多,你怎麽沒事?”

顧小碗一把拍開她同樣粗糙的手,白了一眼,“我給你的那些香膏,說了多少遍,讓你每日早晚洗臉後都塗抹些,你只嫌麻煩,倒是大手一揮,送了棉,你可曉得那裏頭,到底有多少珍貴藥材,我辛辛苦苦熬了這麽久,才提取得一小瓶,連我的兩個親侄女都還沒用上呢。”

月搖光大驚,先是震驚於顧小碗給自己那幾罐子香膏竟然有這樣厲害的功效,隨後又想起棉近日來皮膚的確白皙了不少。

此刻恍然大悟,“我就說,這一陣子實在奇怪,明明棉常往林子裏去,怎麽她還比在樹屋裏坐月子的雀白了許多。我只當是你給她的除疤膏起了作用,沒曾想竟是這寶貝。”

又十分後悔:“你給我說抹了這個還要抹那的,前前後後要抹好幾種,眼睛的還要單獨用,我就覺得麻煩,何況我這些年來,清水洗臉不是照樣天生麗質麽?”

只是她越說聲音越小,畢竟現在的她,曬黑了不少,哪怕五官仍舊是艷麗,但卻少了幾分奪目顏色。

女人嘛,哪裏有希望自己變醜的?

此刻少不得是一臉討好地抱起顧小碗的手臂,“可還有,勻我一點,你說那些我都送了棉,她又幫我好幾回,我實在不好意思去討回來。”

顧小碗也想給自家侄女們安排上,總不能自己獨自美貌吧?但現在確實是沒有藥材,只道:“你好歹等過了年吧,等我得空去山裏采藥,看看這次運氣怎樣。”

有了鮮明對比後,月搖光簡直是心急如焚,“要什麽藥?你只與我說來,我和棉去找。”

棉熟悉林子裏,她武功高強,便是往林子深處去,遇到危險也不怕。

顧小碗拗不過她,只說了。

沒曾想月搖光真是著急,等新人拜堂完了,吃了酒席就要和棉往山裏去。

棉自然知道那些香膏的作用,蔓她們也發現了棉的變化,眼下得知她們是要進去找藥,也是積極不已。

她們並非是皮膚天生比中原人黑,而是從未防曬,所以不但皮膚比中原人黑,且還粗糙,而且經過她們暗中的觀察和對比,尤其是王嬸子這個上了年紀的婦人來了後。

她們更是確定,總是被太陽曬,老得更快。

像是王嬸子這個年紀,在她們雨林裏,皮膚早就老得跟老樹皮一樣了。

而她們哪怕是生產好幾次,但年紀都還不過二十,有的甚至還沒到,但卻比金花香她們這些所謂的半老徐娘都要顯老很多。

從前以為是飲食習慣和居住環境的問題,但現在隨著棉的變化,她們都能十分確定,與這些根本就沒有關系,歸根究底還是不能總在太陽下面暴曬。

但要幹活,只帶著遮陽的鬥笠有時候在林子裏的確不方便,所以如果她們也能擁有那香膏的話,以後是不是就可以肆無忌憚在太陽底下幹活,也不用再擔心,不過幾年這皮膚就老得更老樹皮一樣。

這麽多人一下要往林子裏去,少不得引了其他人的主意,這一問竟是香膏的事情,男人們倒還無所謂,只覺得曬黑了些還多幾分男人味呢!塗抹得白白的,娘們唧唧的。

但是金花香汪嫂子她們可不這樣想的,都只眼巴巴地望著顧小碗,想也求一份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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