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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 2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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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 248 章

轉眼他們從海邊搬到這寨子裏來, 已是過了一個多月,這一個月裏大家為了建設寨子可謂是廢寢忘食,原本才被魚肉鮮果養得胖了一圈的半大孩子們, 這一陣子那兩頰上的肉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減下去,可是將他們那做母親的看得好生心疼。

只不過心疼歸心疼, 他們這些人, 生縫在這亂世之中, 比如今更艱難* 的苦都吃過了, 現在雖是勞累了些,但總是能叫人看得到希望的。

何況孩子們這樣吃苦耐勞, 沒有一個偷奸耍滑,其實他們做長輩的,心裏反而是歡喜的。

而且這寨子建造好了,也不用日日擔心那山裏的蠻人忽然殺來。

前些天裏, 聽瘋子他們的人說, 這嶺南山裏的蠻人還過著那飲毛茹血的日子,部落之間還經常發生戰爭,且還十分殘暴,那贏了的, 便要將輸了的腦袋給砍下來,以後便要將做酒盞用, 然後做傳家寶一般傳下去。

誰家裏的骷髏酒盞越多,擁有的威望就越是最多。所以他們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樣, 外面以權力為主, 金錢仁德次之, 以此來獲得名聲和威望。

這些蠻人卻簡單粗暴,以骷髏酒盞來作為計量。

所以聽說那越是有威望的部落首領, 家中的骷髏酒盞就越是多,也更加證明這部落首領的兇猛無敵。

這些事兒,終究是那道聽途說而來,除了給蠻人又戴上了一層神秘面紗之外,倒也沒有給寨子裏的眾人帶來什麽煩惱。

唯獨是崔禦水給放在了心上,這一日裏竟然給嚇得夜夢驚醒。

她和月搖光住在一座樹屋上,房屋雖是分開的,但是兩人開軒便能瞧見彼此的房間,她這夜裏一聲驚叫,便將對面本就警惕的月搖光給驚醒了。

只將窗軒又推開了些,將頭伸出來問她:“你作甚?”

這裏沒有四季分明,如果一定要分,只有大雨和天晴。所以即便此刻算起來,已是四五月的光景,但那蒼穹夜空所懸掛著的白玉盤,卻宛若北方八月十五的月亮一樣。

銀色的光芒籠罩著整片雨林和大海,滿身冷汗的崔禦水坐在床上,聽到她的聲音,扭頭過來,能叫月搖光清晰地看到她濕漉漉的頭發全都黏在臉上,“你這是做了什麽噩夢?怎嚇成了這般模樣?”

崔禦水正是後怕之際,哪怕知曉那只是個噩夢,但只覺得太真實了,自己竟瞧見蠻人打了進來,還將她的腦袋給砍掉,用來盛酒。

聽到月搖光的話,仿佛見到了救星一般,咚地一下從床上跳下,跑到窗前,兩眼濕漉漉地看著月搖光,“我夢著蠻人把我的頭砍下來了。”

月搖光一聽,便曉得她是因聽了那些話做的夢。一面上下打量著她,最後將目光落在她那豐滿的胸脯前,不禁好笑起來,“你想多了,他們可不是還說了,腦袋能做酒盞的,都是要那打獵的好手,至於女人孩子,都是奴隸戰利品,而像是你這種年輕的,不說美不美貌,但必然是能生養。所以你要做夢,也該夢見他們拉了你去,生十個八個孩子……哎,你這人怎麽動起手來了,哈哈。”

然她還沒說完,就叫崔禦水氣得,撿起窗前白日裏陳皮他們摘來給自己的花扔朝月搖光扔了去。

隔日裏,少不得是要和顧小碗數落月搖光的不是,好不委屈。

眼下的寨子裏,已經有了一個村寨該有的雛形,甚至是打谷場的位置他們都給留了出來,瘋子那邊正打算帶幾個兄弟去往海邊馱些石板過來,鋪在上頭呢!

等吃了早飯就出發。

泉眼處也修了像樣的井口,周邊也鋪上平整的石頭,不管在旁邊洗衣裳洗菜,臟水都不會汙染到泉眼。

東南西北四個角落上哨塔高聳立在老榕樹上,左右更是各自配上了箭塔,無數用棕櫚莖削得尖尖的箭插滿了箭筒。

說起來,好幾個箭筒,都是用顧小碗和瘋子從山裏帶來的豺皮子做的。

眼下房屋牲畜棚幾乎都已經完善了,木頭是再也不短缺了的,現在最需要的,反而是石頭了。

一來各類大小石臼是少不得的,還要打兩套石磨,不然以現在村裏的人口,是怎麽也不夠用。

寨子裏整套完整的生活設施,都是顧小碗和阿拾一同來完成的,雖說兩人也才堪堪靠近二十的年紀,卻已是有不少遷移落戶的經歷。

因此在這一塊上,常年在海上生活的眾人和月搖光,自是不及他們兩個。

所以小到從樹屋裏的一把小凳子一個小土碗,再到寨裏的磨坊馬群吃料的木槽,都離不開他倆。

也正是這些大小物件的完善,越發叫大家覺得,仿佛此處才是他們真真正正的家,從前那過的,都是四處流浪打尖的日子。

因此自是十分愛護現在的家園,十個人裏挑不出半個懶人來。

表面看起來已經恢覆如初的阿拾今日進山采藥去了,他兄長謝滄淵不放心,一同跟著去。

顧小碗則在收拾東西,準備同甘老大汪福運帶幾個人去紅樹林西北邊上的查看土質。

昨日幾個男娃兒頑皮,膽子也大,扛起才鑿出個雛形的獨木舟,就往紅樹林裏去撿蟹吃了。

然後就到了北邊上,因是初到那一處,又都是調皮膽大的男娃兒,當時只覺得新鮮陌生,便高高興興上了岸去。

不曾想一步未走開,才下了獨木舟,就陷在了泥裏,當時給他們嚇得滿臉的冷汗,魂兒都飛出天靈蓋,只以為是掉進了那藻澤裏。

比起雨林裏的其他危險,藻澤對於大家來說才是最致命的。

但他們哭天喊地嚎叫了一會兒,卻發現並沒有繼續向下陷進去,那個感覺就好像是以為掉進了河裏拼命叫救命,最後卻發現水只淹沒到膝蓋。

所以當幾人發現只是踩到了潮濕的黏地,恐懼一掃而空,哈哈大笑起來。

回來自是將此事做玩笑說給旁人聽,顧小碗偶然聽到,卻是給放在了心上,連忙仔細詢問。

幾個小孩一開始還擔心要挨打,咬著唇死活不承認進了紅樹林,後來他們的母親提著棍子來,這才垮了肩膀,仔細說起此事。

家具木頭能做,水缸石臼等石頭也能做,但人總不能抱著石頭做的碗吃飯吧,更何況儲存糧食,甚至是各家想要自己在屋子裏煮些湯水肉食,也不能總拿公中的鍋過去。

且不說那鍋過大不方便拿樹屋去,就是借,有人開了先例,那人人來借,飯還要不要煮了。

俗話說民以食為天,眼下其實最缺的,不是糧食,反而是鍋碗瓢盆。

其他的礦產資源並無發現,也難以開采,所以黏土相對來說,便是性價比最好的。

因此顧小碗想,若是那裏的泥土的確是黏土,沒準能燒出些鼎罐陶盆,到時候架在火塘上煮飯菜,各家各戶,不就可以自己煮飯,以後想吃什麽口味自己做主,也免得總是煮大鍋飯時,大家各抒己見,將負責此事的甘彩霞和汪嫂子忙得焦頭爛額了。

於是昨晚她就去與甘老大月搖光說了此事,只不過月搖光今日還要帶人挖寨子外面的護寨河,故而是沒得空去的。

月搖光雖沒像是崔禦水那樣害怕蠻人,但是思來想去後,還是決定增強寨子的防禦能力。

學著城池一般,在寨子外面修建護寨河。

如此就算是蠻人們攻打而來,想要用火攻也絲毫不畏懼。

而且此處這護寨河裏要引水並不難,等那漲潮的時候,直接從紅樹林裏開墾個小渠,只消個三五日,必定是能灌得滿滿當當的。

她要負責此事,所以顧小碗便與甘老大等人一同去。

現在聽著崔禦水跟自己訴苦,竟然一臉認真地看朝崔禦水,“她的話大抵沒錯,別想著你在書裏瞧的,這樣的落後部落,都是女人當家做主。叫我看來,大抵女人孩子真是他們的戰利品沒得錯。”

崔禦水一聽,就越是害怕了,一面小心翼翼地問:“那男人呢?”

“不是有骷髏酒盞麽?你該不會覺得他們就只殺對方首領吧?”要真是這樣,山裏的蠻人早就已經飽和溢出整個嶺南了。

畢竟就算是他們生活落後,導致育兒能力生育都低下,但就這樣毫無節制地生,也不可能就這點點人口。

所以說到底,還是他們兩個部落之間戰爭時候,喜歡殺!

崔禦水被她的話嚇得小臉刷白,又見顧小碗要下樹屋,忙追上她的腳步:“你這樣說來,咱們便是這裏,也難過上安穩日子,照樣是要打仗,那咱們以後出去開墾田地,豈不是都充滿危險。”

是呢!顧小碗前兩日和甘老大他們,還在為這個事情擔憂,可是也不能因為危險就不出去種田了。

要將去往海邊兩側準備開荒的土地都圍起來,範圍太廣,也不現實。

所以以後出去種田,不但要帶著鋤頭農具,還要帶著有殺傷力和威懾力的武器。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打鐵得自生硬,所以才叫大家每日早起先同月搖光操練操練。

如此一來,就算真打起來沒得什麽勝算,但最起碼要能跑,只要能活著跑回寨子,命不就保下來了麽?

“那也是沒得法子的事情,你閑暇時候,也多練練,眼下寨子裏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比你弱不經風的人了。”顧小碗雖也知曉,試圖將崔禦水一個嬌滴滴的世族小姐練成女力士,是不現實的。但這樣的生存環境,身嬌體弱的她,不能每次都靠運氣。

身後的崔禦水重重地嘆了口氣,想著月搖光說自己被搶走,極有可能被留下生孩子的事兒,嚇得渾身一抖,頓時下定了決心!“練!就是練出水桶腰,我也要練!”

又說顧小碗他們這一趟去紅樹林北邊,果然確定了那裏與有一片十分合適燒制廚具的黏土。

若是他們有那手藝,陶器變成瓷器,也是極有可能的。

不過眼下沒有想那麽長遠。顧小碗回來,只忙和月搖光說起那黏土的面積,“甘老大估算了一下,那一片五六裏都是,咱們燒碗燒罐,才用得了多少,等這一切安頓得差不多,壘個大些的窯子,咱燒磚。”

說起燒磚,月搖光的眼睛都亮了。她從決定留下,放棄振興夜龍郡的時候,便將自己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這寨子上。她又是個追求完美的人,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然她必定要修建一道能在風霜中屹立千百年不倒的城墻。

而且木頭做的怎麽能叫城墻呢?最多只能叫柵欄。可是以此處的條件,能圍上柵欄就不錯了。

因此現在聽到顧小碗說燒磚,她怎麽能不激動?甚至是有些失態地抓起顧小碗的手:“此話當真?”

“這個騙你作甚?只不過先也不著急,這護寨河挖好了,咱再做安排,倒也不急在一時。”左右那些黏土也不會跑。顧小碗說著,一面朝這腳下竟足有一米深的護寨河瞧去,頗有些吃驚,“這打算挖多深?”

“總要能淹人才有用,至於寬度,我想著現在挖個兩丈左右,等往後有閑暇時間了,再安排人來慢慢擴。”如果淹不到人,且擡腿就能橫跨過來,那叫什麽護寨河?那是個小溝渠都算不上吧。

所以月搖光初步打算是寬兩丈,深一丈半。

她所說的一丈,是夜龍郡的計量,在顧小碗看來,這一丈約摸是三米五,兩丈便是七米。

如此說來,那這河深大概就是五六米,而以現在成年人的平均身高,將其淹沒,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

只是這樣一來,她這便是個大工程,怕是得挖個一月半月的。此處雖說土地算得上是稀松的,可底下多是橫七八豎盤根接錯的老樹根。

所以顧小碗臉上露出憂心忡忡,這樣的話那開墾種地,似乎又要推遲些時間了。

月搖光看出她的擔憂,當即寬慰道:“我算過了,依照這裏的天氣環境,你看山裏水果不斷,今兒摘了過幾日又結了新果子,所以這糧食種下去,只怕外頭要三五個月,這裏兩個月就能得吃了。”

所以她想,就算是遲一兩個月再種,糧食也能接得上的。

不過她這話,倒也是沒有說錯,顧小碗點了點頭,“也罷,這安全才是頭一等大事,我們自然是支持的。既如此,我們便先在寨子空閑的地方,種些蔬菜便是。”

別說,各類海鮮不斷,但吃多了,竟還是想吃幾口生嫩的蔬菜。

四處的野菜都被薅完了,是得趕緊自己種蔬菜了。

兩人正說著,就聽寨子裏傳來小子們的驚呼聲,不但如此,顧小碗似還聽到了犬吠聲。

有些不確定地朝月搖光瞧去,“我們聽錯吧?哪裏來的狗?”

只靠著人來防衛,終究是熬不住的,所以早在剛從海邊運送糧食過來的時候,大家就不止一次感慨過,要是有條狗就好了。

有了狗,但凡有個什麽風吹草動,也不需要它親自去,只要狂吠幾聲,通知大家便是。

月搖光耳朵都動起來了,“你沒聽錯。”隨後也顧不得挖護河,扔下手裏的鋤頭,和顧小碗忙朝寨子裏去。

剛進大門,便見著前面老榕樹下的院壩裏,一幫人圍著,犬吠聲正是從裏傳出來的。

只是這犬吠聲裏,好似有些憤怒不甘的感覺,顧小碗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她倆才走過去,就叫擠在外圍的崔禦水瞧見了,忙興奮地讓開,叫她們擠個位置進去瞧,一面解釋著:“是狗呢!你家阿拾他們帶來的,說是叫什麽下司犬,看家護院最出息。”

聽得此話,顧小碗心中也歡喜起來,雖說現在沒得挑,就算是隨便拉了兩條野狗來,她也高興,但如果是正兒八經看家護院的好狗,那不就是錦上添花麽?

何況這下司犬,她知道,不說自己前世,便是這一世,蜀地也有,而且價格還不低,都是富貴人家養的旺財。

根本不是他們鄉下那隨處可見的大黃能相提並論的。

而如今顧小碗擠了進去,只見著竟是有兩條,前面那條是純黑的,頭不小,且那嘴巴寬但短,兩只耳朵豎得直直的,最重要的是,這條狗渾身上下不但是毛發如黑曜石一般毫無半根雜色,竟然連那舌頭也是黑的,不禁激動起來,朝旁邊按著這黑犬命運脈搏的謝滄淵瞧去:“看看,腳墊子是不是也是黑的。”

謝滄淵一臉的得意洋洋,“阿拾早看了,說是什麽五黑犬,看家護院天下第一,等咱給馴好了,往後就是咱們寨子裏的看門大將軍!”

正說著,卻見這條黑犬後面被拴住的那條白毛犬忽然不對勁起來,前面的黑犬似也察覺到了,頓時叫聲也急促起來,一面拼命地掙紮著,似想要去保護它。

謝滄淵這才一臉驚慌地叫起來:“完犢子了,這白的要下崽子了,阿拾叫我趕緊找窩,我顧著給你們看,給忘記了。”當下只慌得不行,要是這小狗崽沒順利生下來,不知多大的損失,回頭阿拾估計能將自己的頭扭下來。

想到此,嚇得他忙朝顧小碗求救。

然而顧小碗在聽到他這話的時候,哪裏還不知曉,這分明是一公一母,且那條母的,馬上就要下崽了。

這哥倆分明就是進山一趟,把這狗窩一窩端了。

當下只忙叫大家都讓開些,又叫人將原本運送糧食時候破敗了的大筐找來。

汪嫂子麻利人,一下就看出顧小碗用這大筐給做狗窩,所以還往裏墊了些草,足有一米長半米寬的大筐,雖是破敗了,但做個狗窩綽綽有餘。

她一面喊自家男人送來,自己則快步往廚房跑去,準備給這母犬準備些吃的。

而這一頭,顧小碗本來還在人群裏四處搜索,心想那瘋子會馴馬,興許能通曉一些。

可一扭頭,才想起他帶人去海邊馱石板了,只得問起謝滄淵:“阿拾呢?”

“他采得了兩株好藥,說要馬上給炮制了,不然藥效大減。”謝滄淵也是慌了神,尤其是聽到有人說,那母犬見血了後,更著急,忙喊著在狗窩前面躊躇不已的顧小碗:“小碗,你也是大夫,快去瞧瞧啊。”

顧小碗說自己是大夫,但是比起阿拾,她只算個半吊子。

而且她沒給牲畜瞧過,以前在山裏雖說養狗養雞鴨鵝,可都健健康康順順利利的。

現在這五黑犬又在外頭叫得恐怖,吵得她心神淩亂,竟發現給狗接生,一樣兵荒馬亂的。

“肉湯來了。”汪嫂子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眾人急忙讓開個道。

她直接將肉湯遞給顧小碗。

顧小碗便這樣被趕鴨子上架,蹲下身將半個身子往筐裏探進去,只見那母犬肚子不停地抽搐,看起來也十分虛弱,雖說也朝她咧嘴齜牙,但卻沒得半點攻擊能力。

如此,顧小碗松了口氣,將肉湯放到它身前不遠處,一面朝身後烏泱泱的人喊道:“你們都走遠些,這狗想來是受了驚。”

眾人聽罷,也怕出個什麽意外,連忙退開,謝滄淵也準備牽著那五黑犬走,奈何那狗就像是焊在地上了一把,五個爪子死死地抓著地面不放,爭執間竟是隱隱見了血跡,一雙黑寶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筐裏。

無奈,謝滄淵只能帶著五黑犬留下。

而蹲在筐邊的顧小碗,見母犬根本沒有攻擊力,且又去喝肉湯之後,便也冷靜了下來,一面輕聲安撫,一面溫柔地摸上母犬的腹部。

若是平時,只怕是灌這母犬都不見得會張口,但如今它生產在即,本就體質虛弱,正是需要進補之時,所以哪怕這母犬知道不該喝,可卻只有喝下去後,才有足夠的力體將孩子順利生出來。

肉湯下了肚子,沒多會兒大抵是有了些力氣,又有顧小碗在一旁幫忙,第一條小狗便生出來了。

和外頭那條五黑犬一樣,渾身上下烏黑一團,眼睛也還沒睜,顧小碗忙給遞到母犬的跟前,母犬咬斷了小狗的臍帶,順勢吃下了胎衣。

有了好的開端,接下來倒也順利。

總共生了六條小狗,三白三黑,倒也是公平得很,一半像是爹,一半像是娘。

唯獨最後一條,不知是不是在肚子裏待的時間太久,出來後很是虛弱,母犬舔了兩下後,見它不動,竟然是扭頭不管了。

顧小碗一楞,但隨即反應過來,物競天擇,而且林子裏生存環境不穩定,危機四伏,母犬做出這樣的決定,便順理成章了。

它不可能將有限的精力放在一個不確定的生命之上。

所以,這只小黑就這樣被拋棄了。

此刻的五黑犬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妻子順利生產,不在張牙舞爪狂吠,謝滄淵便松開了手,只將它也拴在狗窩邊上,扔了些肉過去,它嗅了嗅,自己吃了一口,就叼去給母犬。

但是和母犬一樣,也只聞了聞那只小黑,就不管了。

仿佛也同樣放棄了小黑。

“死了麽?”謝滄淵見此,探著腦袋擔憂地看著。

顧小碗搖頭,“還有氣,它們都不管。”也不知道自己拿去養,它們會不會阻攔?心裏這樣想,顧小碗那雙沾滿了羊水還沒顧得上洗的手就伸了過去,將小狗捏在手裏。

這狗夫妻倆竟仿若未見一般,攔也不攔。

見此光景,顧小碗便確定,這條小黑在狗夫妻眼裏,已經屬於淘汰品了。

這倒也可以理解,但是顧小碗不理解,它們剛才的囂張呢?怎麽不需要馴服,就低頭吃肉……

好像,還不如那頭馬呢!

但作為狗,好像又順理成章。

謝滄淵見顧小碗將狗拿在手裏,狗夫妻也不阻攔,忙圍過來,“還能養活麽?”一面伸手想去摸,但又嫌棄小黑身上還濕糊糊的。

顧小碗也不知是否能養活,只想著既然這狗夫妻放棄了它,那自己就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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