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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第 2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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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第 242 章

如今修船的修船, 治傷的治傷。

只是船上本來就沒有多少人,何況大勞動力們幾乎都帶了傷,眼下竟是指望一堆婦孺孩子。

但好在躲過了暴風雨, 也躲過了那場不可估量的恐怖臺風,所以即便現在不知船只所處在何地, 但甘五爺也沒有灰心, 安慰著大家:“別擔心, 現下這天氣也好, 咱們試著往東掉頭,想來總是會回去的。”

即便是水的問題, 他也想好了,大家這些日子在節約下,半個月其實不是什麽問題。

然天不如人意,等甘五爺帶著兒子指揮一幫小子們轉舵的時候, 發現這船只竟然難以調轉方向。

他這時候才意識到出了問題, 忙問起兒子甘太平,“莫不是船尾的平衡舵壞掉了?”

此話問出口,甘太平也一臉的心虛擔憂,“咱們當時顧著趕時間, 直接就駛上了海面,我想著沒有在那淺海區, 自是將舵葉都給放了下來,誰曾想……這, 這就遇著了暴風雨, 也來不及將舵葉收起。”

所以這船尾的平衡舵, 只怕真是壞掉了。

聽得他這話,原本還自信十足帶大家回夜龍郡的甘五爺頓時面如土灰。

尤其是打發人親自去查看, 確定的確壞掉後,他更是一臉絕望。

顧小碗見此,有些不解,“不能修麽?”按理,他們這船上的水手們,對於船只修補工作,或多或少都是會一些的。

甘五爺無奈嘆氣,“顧大夫你有所不知,我們這船上擅修船舵的兄弟,早死在了安家護衛的手裏,我等雖知曉原理,即便又有材料,可是我等做不出來啊。”說罷,只哀嘆起來,絕望地看著這蒼茫大海:“老天這是要亡我們的命啊!”

又說因顧小碗給他們診治舊病抱紮傷口,因此便也都喚顧小碗做大夫。

當下顧小碗聽得這話,心中也頗為擔憂,可仍舊是有些不甘心,“可我見船只現在也穩穩當當的,似無大礙。”

甘五爺只繼續解釋著,說這船只原來他們主家就是沿海淺水區使的,極少上深海來。所以這艘船只本身就不具備在深海航行的資格,更不要說長時間。如今這船尾的平衡舵又壞掉了,且調轉方向時難以控制就算了,平衡力還大大削減,更為容易發生側翻。

最重要的是,桅桿幾乎都斷了。

但凡真調轉了頭,可能就會發生側翻。

聽完他這話,顧小碗也是兩眼無神,回去船艙時腳步飄忽。

不過這麽多年來,逆境不知走了多少!若是每次都要為此傷神難過,那早就死了。

所以只半個時辰後,她便找到了甘五爺和汪嫂子。

同他們二人說道:“既然這船現在見不得一點大風大浪,那咱們到底要先做準備才好。”

兩人卻是不報什麽希望的,都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甘五爺甚至勸著顧小碗:“認命吧,生逢這樣的亂世,橫豎都要死,如今死在哪裏不一樣?”還叫顧小碗別瞎折騰了,倒不如這幾日好好修養,爭取死的時候,那骨頭縫長好了,能得個完完整整的全屍呢!

他這番話一出,氣氛更是低迷不已,汪嫂子也抹起眼淚來。

見此,顧小碗不禁也嘆了口氣,可到底是憋著一口不甘,“不管如何,只要不到最後一步,仍舊不能放棄。”她不信,那麽多艱險都走過來了,如今卻要死在這海上。

所以同汪嫂子說道:“我聽聞你們這樣的大船,都備著不少糧食種子,一年一換,可是有此事?”

汪嫂子點頭應著,一邊啜泣,“都是這樣的,海上的船,便是我們走在淺海的,也要備著,這都是祖上留下來的老傳統,只謹防著船遇著風浪,若是僥幸活了下來,被浪吹打到那些偏僻小島上,有這糧食種子在,一年二載的,若是沒人來找,也能自己種糧食活命。”

又因在中原大地上,分個什麽橘子淮南淮北長勢各不一樣,所以也料不到那真落了難的小島可是能種什麽糧食,所以這船上都備著全國各地的多種糧食種子,便是他們這船上,也上達七八十種。

只是種類雖多,數量卻不大。

畢竟這艘船原來又不進深海,自是沒有在這上頭用心。

不過即便如此,對於顧小碗來說,已是好消息了。

當下也安了心,同汪嫂子說道:“你去收好,都裝在小舟上。”說到這裏,只轉頭朝暗自傷神的甘五爺看過去,“五爺,你兄弟是折了許多,可他們的家眷都還在船上,難不成真要眼睜睜瞧他們也追尋了長輩去?一點法子也不想麽?”

甘五爺聽著顧小碗讓汪嫂子將糧食種子都放到小舟上的時候,就知道她打了什麽主意的。

只怕她是想著真遇著了風浪,趁大船翻了便棄船沈舟逃去。

可是也不想想,這不是內陸的湖泊河流,這是遙望無際的大海啊!不說一個小小的風浪就能將小舟給打翻,便是一條大些的魚,也能將船給淹沒。

更何況,這海上吃人的魚不在少數呢!

叫他來說,何苦去掙紮?倒不如隨著大船死了個幹凈輕松,省得到時候死不成活不了。

但這些個風涼話,他到底是沒有說出口,因為目光瞧見了那門後面站著的幾個小孩兒,正緊張兮兮地看著他們這裏。

所以甘五爺到底還是不忍,哪怕覺得顧小碗如今的打算都是無用功。可看著這些個孩子,最終還是點了頭:“也罷了,我瞧顧大夫你也是個有成算的,如今你不認命,要去拼一條血路,我這把老骨頭,也跟著幫一把。”

只是最終結果如何,皆要看天意。

很快,眾人便知道了這船的問題,瞧著現在一點危險痕跡都沒有,但只要遇著些風浪,指不定說翻就翻。

倒是惹了一回人心惶惶,好在都是亂世裏茍活下來的,承受能力到底是好,很快都收拾好了低落的情緒,與顧小碗一般打算出路。

月搖光聽得顧小碗的打算,雖不見得萬無一失,風險重重,但卻也是他們眼下唯一的出路。

所以便和顧小碗說,“既然船隨時可能翻,既如此,只準備那些糧食種子,等種出來人只怕都餓沒了。”

又說船艙裏的木板木頭是有不少的,倒不如先將糧食都分開,一點點綁在這些木頭上,再用一條繩子連起來。

如此,船翻了,這糧食還能隨著破木板木頭飄浮在海面上,到時候打撈起來曬一曬,若是真有人僥幸活了下來,也能墊肚子。

她這主意,雖是勞累人,但也不見得是無用功。

其他人見了,也是將自己的私人物品以此法綁在木板上,也是想著若是活命,到時候沒準能打撈到呢!

然而,這各樣的準備都做好了,卻日日都風和日麗風平浪靜,倒是越發叫人心焦起來。

而且沿途不見一座小島,淡水也幾乎要消耗殆盡,甘五爺便坐不住了,喊了顧小碗幾人來商議了一回:“這樣下去,總不是法子,不等船翻,咱全渴死了,倒不如就拼一把,咱調轉船頭試一試。”

是了,沒了別的辦法,也只能如此。

顧小碗同意了,一顆心也隨著甘五爺他們轉著舵的雙手而懸起來。

汪嫂子更早在顧小碗和月搖光的安排下,帶著孩童們都在小舟旁,若是有一個萬一,她立即帶著孩子們乘小舟離開。

這一刻,所有的人都將目光集中在船頭,明明其實就是幾句話的時間罷了,可對於眾人來說,卻好像是過了一個漫長的冷凜寒冬。

尤其是船在掉頭的時候歪歪斜斜,汪嫂子幾乎都要解開小舟的繩子了,哪裏曉得這時候船吱吱呀呀地搖晃著,最後竟然穩住了。

眾人懸著的心都終於放了下來,頓時一陣劫後餘生的歡呼聲從船上響起。

那甘五爺父子兩個,卻是一身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濕了,好在見船只仍舊還穩穩當當在海面上,也長松了一口氣,癱軟著緊綁的身子,然後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可惜,成功調轉的船頭沒有堅持多久,不過兩日的功夫,便被夜裏卷來的風,又重新換了方向。

船上的眾人,心再度沈入海底。

但老天爺似乎格外喜歡與大家開玩笑一般,這個時候船只忽然換了個陌生的方向,且他們的淡水又已經用得幹幹凈凈,竟然前方出現了一個黑點。

於是希望又重新升起,甘五爺連忙扶著舵,半點不敢松手,只朝著那裏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果真是一座小島。

頓時眾人好不歡喜,傷勢已經好了不少的謝滄淵帶著幾個小水手,準備解下小舟拿著水桶,要去小島上尋水。

不想船只還未靠近小島,忽然見前頭的海面上,星星點點有五六座小島的模樣。

激動得甘五爺連忙拿起千裏眼,遞給顧小碗,“顧大夫,你會功夫,快,快爬上去看看,那邊究竟什麽地方?”

顧小碗也瞧見了前方海面的那些黑點,當即接過了千裏眼,一躍跳到那只剩下半截的桅桿上,拿起千裏眼,只見那邊的海面上,竟然如同棋盤一般,數座大小不一的小島,零零散散地坐落在海面上。

而這些海島的後面,終於看到屬於海的邊緣了。

雖還十分看不清楚,又或是自己眼花,但顧小碗仍舊很興奮,“穿過這些小島,似乎就到岸邊了。”

但是因為自己無法判斷,只喊了謝滄淵將經驗豐富的甘五爺帶上這最高點來,叫他來瞧。

於是,最終謝滄淵他們也沒去這座小島。

因為甘五爺看過之後,終於確定那就是岸邊了。連綿不斷的一條海岸線,怎麽可能會是島嶼?

雖不知究竟是什麽地方,但根據眼下的航行,想來天黑之前,他們是能到那裏的。

而且即便是這沿途小島居多,不能叫船只一路順利直行,但有小舟在,倘若船只真在繞開這些小島的時候運氣不好發生了側翻,那乘著小舟去,也能到達岸邊。

誰曾想,一語成戢,在船只準備轉舵繞開第三座擋路的小島時,果真發生了側翻,但是也不是完全直接翻進了海裏,所以給了大家下小舟的機會。

也虧得是船上的人並不多,所以小舟的數量寬裕,足矣將糧食和大家所需要的行李和鍋碗瓢盆都給帶上。

反正,能但凡能用的,都給搬到小船上來,甚至那些個家具什麽的,還用繩子拴著,拖著小船的後面。

只是如此一來,天黑之前,他們是無法到達海邊了。

而且此刻已是退了潮,要上真正的礁石灘,他們拖著小船,還有不少家具,又在濕軟的沙灘上,來來回回不知花了多久,才全部給運完。

分明都又累又渴,但因為將近眼前的生機,便是那些孩子,也沒有一個吱聲的,雖沒有力氣拖拽小船,所以就盡量在身上多背著一些行李。

如此這般,到目的地之時,分明已經是夜深三更時了,可是海邊那巨大的礁石,躺上去還能感覺到白日裏烈陽留下的餘溫。

大家坐在或是躺在礁石上,吹著涼爽的海風,啃著鮮嫩的芭蕉芯補水,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這究竟是何地?

顧小碗扶著阿拾背靠著石頭坐下,一面給他餵著芭蕉芯裏擠出來的汁水。

他雖不能自己動,但鎖骨處已經結了疤,人為的情況下,是可以隨意將他扶著坐起來的。

謝滄淵也啃著芭蕉芯:“我剛才和月搖光試著進了一下林子,發現此處並不像是有人煙的,半點痕跡沒有,沒準這只是一座更大的荒島呢!”

然他這話因剛落,穿著薄衫的崔禦水就不高興道:“你就不能說點好的?”一面朝顧小碗靠近了些,“小碗你不要聽他胡說。”

顧小碗雖沒有進林子裏,但是看著林子的環境,的確不像是有人煙的痕跡,所以這心裏其實還是很擔憂的。

但當下沒確定,也不去說那喪氣話,只與謝滄淵說道:“你去同甘五爺商議一下,大家晚上輪流巡邏,火塘別熄。”

謝滄淵爽快應了聲,自是去了。

顧小碗這裏餵完了阿拾,又給他吃了藥,只將船上帶來的鋪蓋都在礁石上平鋪好,便也和崔禦水準備休息。

至於家具等物,如今都置放在一旁等著晾幹。

這一睡,再睜眼的時候,便是一片亂糟糟的。

天已經茫茫亮了,但是沒有太陽,海面上一層厚厚的海霧,林子那邊也全是濃郁的霧氣,渾身濕漉漉的謝滄淵和月搖光兩個人從林子那邊跑回來,急得上躥下跳地大喊:“大家快跑,瘴氣要吹過來了。”

此話一出,嚇得多少人在睡夢中一個激靈爬起來。

可是逃,大家卻茫然了,海水已經漲了,他們能逃哪裏去?往海裏去麽?

好在這時候只聽顧小碗喊道:“快些將衣裳打濕,先捂住口鼻。”隨後翻找出藥包裏的蒼術,只急忙扔進火塘裏,然後示意大家都坐到火塘四周,爭取被這蒼術的煙熏籠罩著。

蒼術熏燒可除瘴氣。

她是大夫,眼下大家又無躲藏之處,自然是無不遵從顧小碗的話。

幾乎是大家都圍坐到火塘四周後,便肉眼可見那茂密的林子裏,一團可看得見的不一樣帶微黃霧氣,隨著風滿滿地朝他們這裏移過來。

這瘴氣聽得多,可大部份人還是頭一次見到,此刻一雙雙眼睛都隨著這團霧氣一起移動,直至眼見著移動到海面上,瞧不見了,才松了口氣。

然就在這時候,崔禦水忽然驚叫起來:“搖光姐姐?”

大家都只顧著看瘴氣,卻沒發現月搖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暈闕了過去。

如今聽得崔禦水的聲音,顧小碗趕緊過來查看,竟然是瘴氣中毒了,當即與她餵了藥,一面問起謝滄淵:“昨夜林子那邊的山頭下雨了?”

謝滄淵晚上值夜,自然是知曉的。

連連點頭,“說來也奇怪,我們都聽到了雨聲,嘩嘩啦啦的,哪怕沒親眼瞧見,但傾盆大雨是八九不離十的。還以為會下過來,可是等了半響,沒得動靜,我們就沒管了。”

又說天亮以後,他和月搖光想著,進林子裏看看能不能摘些野果子或是打點獵物,哪裏曉得這林子比他們預計的要難以跨進去,大樹參天也就罷了,且裏面蔓藤縱橫,就是他們有武功能爬高上低,也是寸步難行。

最為重要的是,裏面悶熱又潮濕,蛇蟲鼠蟻更是不在少數。

他剛進去沒多遠,身上就出了許多細小的螞蟥黏在身上,顧著去扯,腳步便沒月搖光的快。

他估摸著,月搖光也就是那時候走在前面吸到的瘴氣。

又說蛇蟲鼠蟻多,但各式各樣的野果子也不少,就是大部份自己都不認識,當時又顧著躲瘴氣,急急忙忙跑回來,摘的那些都掉了。

顧小碗聽得這話,一面想到他們在海面上這麽多天,如果一直往深海走,此處天氣不該是這樣的。

可若是越過了夜龍郡,一直往下走,那麽* 時間上算來,極有可能是嶺南。

而且這裏的環境似乎也十分吻合,當即便問起甘五爺,“倘若我們的船,其實並未進入真正的深海,而且是一路沿著夜龍郡往下,那此地,是不是便是嶺南所在?”

按理說,嶺南也算得上是中原大地的一份子,可是甘五爺等人聽了,臉色卻是難看不已,與如同在深海上流浪時候沒什麽區別。

想來也是了,此處無人煙,長年累月被瘴氣所籠罩,也就是些蠻人生活在這裏,但聽說過著的都是那飲毛茹血的日子,從前還有膽大的行商抵不住誘惑,打算來此同山裏的蠻人買藥材,卻反而叫他們抓去生吞活剝了呢!

不過現在好歹也是腳踏實地,怎麽說也好過在海面上討生活,甘五爺又想到顧小碗是大夫,那月搖光都中了瘴氣,她也不慌不忙,很顯然是有對策的。

於是心裏也算是松了口氣,一面凝著眉細細推算起來。“只怕果真是這般。”但是說罷,擡頭朝後面那一望無際連綿不斷的茂密山巒看去,也是憂心忡忡,“咱們的船已經毀了,想要回去,不知要翻多少山巒,躲得過瘴氣,卻不見得能躲得過山裏的野蠻人,這可如何是好?”

顧小碗卻聽他也確定了此處多半為嶺南沿海地帶,心中卻反而松了一口氣。此處是有瘴氣有野蠻人,可是沒有戰亂啊。

而且撇開這瘴氣不說,山裏是多得吃不完的水果,海邊也是打撈不完的海鮮,最起碼這生活是有保障的。

至於瘴氣,就更不在話下,只要有人住了,開墾種地,不說改變整個嶺南的環境,但只要他們所居住的周邊環境得到改善,自然是不怕瘴氣入侵。

何況此地大部份地方的氣候都屬亞熱帶濕潤季風氣候和熱帶氣候,四季不分明,冬天短夏天長,一年難見風雪。

對於大部份植物來講,簡直是生長天堂。而此番所帶來的種子裏,絕大部分在此處不但合適種植,只怕一年收個兩三季都不在話下。

所以這裏其實相對來說,也是他們的天堂。

只是見愁容滿面的眾人,很顯然對這個地方只充滿了擔憂,於是便道:“瘴氣之事,大家不必擔心,有我在自然是沒什麽問題的。至於山裏的蠻人,咱們雖人數上不占優勢,可他們沒有精良武器,我們幾個也會功夫,到時候教一教孩子們,真對上了咱們也不見得會吃虧。如此,倒不如安心留下來,左右拼了命回去,天曉得又是不是遇著打仗。”

說到這裏,只憂心地朝這些孩童婦孺們看過去。

餘下的話自不必她說,大家心裏都有數,那孩童婦孺出去,便是死路一條,若是遇著那沒得食物了的,孩子更是……

於是原本面對這個環境沮喪的眾人,不禁都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謝滄淵是不打算離開的,雖然這裏有瘴氣和蠻人,但是他覺得蠻人不是他的對手,等他傷勢全好,一人能打一個部落的蠻人呢!

而且顧小碗說山裏都是數不盡吃不完的果子,海裏也是鮮甜美味的海鮮。

那麽多好吃的,幹嘛要離開?最重要的是,他聽出來了,這裏是真正與外界隔絕,那麽就沒有人打他和阿拾的主意了。

所以為什麽不留下?

至於崔禦水,她覺得哪裏都一樣危險,但是只要跟著顧小碗就安全。

因此顧小碗打算留下來,她自然沒有異議的。

就是月搖光,她還有著滿腔的抱負沒有實現,明明自己也有爭一爭的能力,沒準父王真能看到自己的好,將夜龍郡交托到自己的手裏呢!那到時候自己定然叫父王看一看,自己手底下所治理的夜龍郡,絕對不會比他差。

為此她努力了那麽多年,做了這許多的準備,可是如今都被數不盡的十萬大山給擋住了。

可沒了船,甘五爺都沒有法子,她又能如何因此醒來後聽得大家已經決定留在此處安居樂業的想法後,她沮喪難過,將頭埋在膝蓋了半日,一向要強的她也紅了眼眶,只是到底還是認命了。

但是她看到一旁指揮著大家準備先在海邊用椰樹葉蓋房子的顧小碗,似乎也並沒有那樣高興。

顧小碗當然高興不起來,因為她想起了當時紅楓村被馬虎派人來屠村的時候,大家原計劃就是去嶺南的。

可那時候的他們,終究是對這世道抱著希望,又考慮良多,最後放棄了這個想法,留在了山裏。

還以為,在山裏躲幾年,就是避世了。

可誰曾想,那點點山巒,哪裏擋得住外面的紛爭?她此刻後悔啊!那時候大家也是願意聽自己一家之言的,倘若她那時候堅持到嶺南避世,而不是選擇留在了山裏該多好啊。

哪怕這漫長艱難的逃難途中,也會發生許多生死難料的事情,但是有一點她能保證,阿拾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

然而命運這東西,便是這樣叫人猜不透的。

而現在兜兜轉轉,他們還是到了嶺南,人雖不是那些人,但顧小碗卻真有點認命了。

當然,也不全認,她不可能像是山裏的蠻人們一般,過著飲毛茹血的日子,看天定生死。

何況守著這樣豐富的資源,沒道理還將日子過得那樣艱難。

不過在哪裏長久安定,現在顧小碗還拿不定主意,只能先暫居此處,等自己制出可以驅散瘴氣的藥,再四處考察合適耕種居住的好地方。

當下唯一的不足,反而是人太少了,尤其是成年人少,不過是孩童的三分之一,而且還寡居的女子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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