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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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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阿拾想起方幾田家那邊現在亂哄哄的場面, 個個都為了那剩下的狼皮爭得個面紅耳赤,也是有人提議,阿拾拿十張, 餘下的眾人平分,要整張皮的, 就給別的人兌換成相應的糧食。

而且方幾田雖說承頭組件了這支獵狼隊, 可這本就他這個村長該承擔的責任, 他事實上根本就沒有付出多少勞動, 平時去巡邏驅趕狼的時候,他不是扶著腰桿說是腰酸無力, 就是按著太陽穴說頭暈眼花。

不知道偷了多少懶呢!哪裏有臉拿五張狼皮?所以現在大部份人也不怕得罪他,只喊著他既然將那五張狼皮貪了,就拿出糧食來平分給大家。

反正現在還在扯皮,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得個結果了。

眼下見空相著急, 一面替他問診, 一面寬慰道:“先不著急,等他們扯完了,我的總是少不了,他們也不敢少。”

空相不知道阿拾有什麽主意, 但是聽他這樣說,又見他已經從那個小和尚變成了器宇軒昂的大人, 因此最後嘆了口氣:“也罷了,你長大了, 我也老了, 往後的事情, 你自己拿主意,只是好孩子, 你也莫要太仁慈,這個世道太善良了,終究是沒得好結果的。”

一面又將目光朝窗外望去,“我聽著他們在外面吵吵鬧鬧的,好似還有外人,可是鬧了什麽?”

“沒事,不過是個來打酒的人,在咱們院子裏摔了,不打緊。”阿拾輕描淡寫地說著,重新去與他配置藥,扶他躺下後,才道:“您老安心休息,我拿藥去找穗穗幫忙煎,一會兒吃了飯,您喝半碗便是。”

他這般忙活好,出去時那朱長福已是疼得又暈了過去,阿拾這才撕開他的褲腿檢查傷勢。

“怎麽樣?”顧小碗就在一旁繼續拍著谷子,見他眉頭蹙起,便有些擔心地問。

阿拾有些拿不定主意,“骨頭碎了,只是以傳統的傷藥在外抱紮,他這樣的年紀,指望生長回去,怕是有些難了。而且就算是生長回去了,也是錯位了的,何況又有些碎片,到時候半步路走不得,一樣是躺在床上。”

顧小碗一聽,頓時也是明白了過來,“如此說來,還要給他將肉撥開,將碎骨拼接?”眼下也沒有那些個x光,阿拾只是用手摸,發現那斷骨處不平整,且還伴隨些許碎骨塊,但到底多大卻是不清楚的。

所以只能是以這種最除暴簡單的方法,用她家專門蒸餾出來的酒精消毒剝開皮肉,盡量將骨頭覆原。

但是這樣一來,也會有感染的風險,而且用的藥也不是那普通的傷藥了,他家裏未必願意出這個銀錢。

最重要的是,他這年紀大了,平日也不是那種愛保養身體的人,這骨齡比他原本的年紀都要大十歲,所以即便是用老這樣的方法,也完美避開了感染,好起來了,他也就是安逸過幾年,等過個二三年的,陰雨天那傷處能將他折磨得死去活來的。

阿拾點了頭,“嗯,等他家裏人來拿主意吧。”於是也就暫時沒動手。

大抵是過了盞茶的功夫,朱招娣將她弟弟朱金貴一並給喊來了。

顯然也是已經與他說過了此刻朱長福的狀況,姐弟兩個進來,眼看著朱長福還原封不動的躺在棚子下,並未有抱紮的跡象,那朱金貴不免是急了,“不是,阿拾大夫,今兒在方幾田家那頭,我雖沒表態說那十張狼皮非你莫屬,但也沒有說方幾田該得五張啊。你不能因為這事兒,就不給我爹治了。”

不過他話音剛落,朱招娣就一巴掌拍過去,現在她打了,家裏是她當家,不是小時候那樣,總叫她弟欺負,而是一家人最主要還是要靠她生活,吃她的嘴軟,底氣自然不足。

叫她當眾拍了一巴掌,朱金貴也不敢動怒,只有些不甘心道:“他不給咱爹治啊!這不是要眼睜睜看著咱爹疼死麽?”

朱招娣還算是講道理的,沒理會他,只問著阿拾:“阿拾大夫,可是有個什麽難處?”

見她也還算是講道理,阿拾方將兩種診治方法和可能產生的後果都告知與她姐弟。

兩人聽完,頓時是傻了眼,那朱金貴黑著臉,“這樣說來,治不治的,他最終都要癱著了?”

“也不是,剝開血肉重新接骨的話,這幾年還能走動,不過也要留心保養,不然的話,我也不好說。”阿拾解釋著,一面等姐弟倆商量。

姐弟倆相視一眼,那朱招娣還沒開口,朱金貴就做了主道:“那就隨便抱紮吧,反正傷藥我倆也認得,自己去挖,這樣也不麻煩阿拾大夫不是。”他說完,生怕朱招娣要給朱長福治,連忙勸著:“姐,不是我狠心不給咱爹治腿,你是知道的,他這個人平日裏就是濫酒,有時候喝醉了哪裏倒哪裏躺,而且就咱家這條件,也不見得能日日給他煲湯喝藥,如此何必多此一舉,咱就認命唄。”

他說得一臉無奈,好似真是環境所致,不是他們姐弟兩個不願意救朱長福。

然而坦白地說,朱招娣雖說有些惋惜他爹癱了,以後做不得活,但如果他日日躺在那床上,也不是沒有什麽好處,也許躺過一兩年就沒了呢!

這樣自己也解脫了,也算是他的報應。

因此在沈思片刻後,也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來,“也罷了,聽你的吧。”隨即看著昏迷種的她爹,那嘴角還全是口水,便問起阿拾:“阿拾大夫,腿雖是沒有辦法,但我爹這下巴,可還是有治?”

要是一直這樣,說不了話是小,問題是好像吃喝也不方便。

“能的,這倒不是什麽難事。”阿拾說著,上去就給他將脫臼的下巴裝回去,只是裝了,又好像沒裝,吃飯喝水是不漏了,但是說話往後必然是口齒不清的。

也是這樣,他自然是說不出來是顧小碗打的。

只是姐弟倆都不知,朝阿拾是再三道謝,朱招娣問了都要什麽傷藥後,朱金貴蹲下來背著他爹,便回家去了。

至於那朱長福醒來後咿咿呀呀罵個什麽,大家都聽不清楚,也是落了個清凈。

這是這對於顧家來說,到底是出了大事,顧小碗也趁機檢查了一下倉庫以及旁邊的小屋子,只見除了這酒,就連自己好一陣子沒看的醋缸,竟然有一缸都被舀去了半缸。

說不生氣是假的,畢竟醋都還要不得。

只是這個時候,蘇玉春兄弟兩個回來了,那明淮也曉得了她娘和三姨最近在家裏,弄出這麽大的簍子來。

所以自有她們各自的親兒子去說。

不說還好,一說那顧寶雲就坦白,“前幾天,驢蛋兒他奶說,家裏好久沒有見著葷腥了,驢蛋兒他爹身體又不好,山裏不敢去,河又下不得,我一聽著心軟,就叫他們下地窖裏去,拿了五斤熏肉過去。”

明淮得了這話,好大個兒郎,但是是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哀嚎起來,“我的個親娘啊!你真是我的好親娘,你總說咱日子苦,叫我說真是活該,可你自己樂意過苦日子,何必要搭上我們這一幫子人呢?我們這一幫人,沒有一個是外人呀!”

他這一哀嚎,在院子裏不敢走遠的顧小碗反而楞住了。她知道明淮少年,有時候說話沒個輕重,若是說得重了,怕她二姐接受不住。

哪裏曉得,沒聽著她二姐哭,反而先是明淮哭嚎起來。

她急忙推門進去,卻見明淮蹲坐在地上,無助地紅著眼眶,一邊憤怒地控訴著顧寶雲:“我爹在的時候,咱家到底是多好,我是記不清楚了,可是我卻也曉得我爹被抓去之前,也是留了不少家私的,就你要做這賢惠人,別人稍微留兩滴狗尿,你就真信了人家艱難,恨不得將整個家都給人送去。”

又說顧寶雲,心軟敗光了家業不說,連帶著他學堂都沒能繼續上,奶也沒錢抓藥看病。

顧小碗瞠目結舌地看著地上的明淮,“你說的,都是真的?”

明淮顯然已經全然投入了自己憤怒的情緒中,根本就沒有留意到顧小碗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現在聽到這話,所有的委屈更像是找到了一個起訴口,拉起顧小碗的褲腿就說:“小姨,那時候我生了歹心,險些將你們賣到那腌臜地兒去,的確是為了給我娘湊藥錢,可本來是有藥錢的,偏那隔壁的婆娘沖她一抹眼淚,說家裏的娃兒想肉吃,她竟然就直接把錢給了人去。你說她好大方,自己的抓藥的錢都舍得給別人,卻不想想,那錢是我這個做親兒子的,不知道在碼頭上背了多少貨才得來的。”

他的情緒很明顯已經是崩潰了,一邊說一邊拔開自己的衣裳,“您以為我這一身的傷疤都是怎麽來的?我雖口口聲聲喊要加入那些個幫啊會的,但我從來不與人鬥毆打架。”要不是為了兩個銅板,跟人搶活兒幹,能叫人打麽?還有這肩膀上,全是扛沙袋扛出來的勞傷。

所以這一身的傷,都是因著那二兩銀錢來的。

若這些個錢,真花自己個兒身上,他是沒二話說的,可偏叫他娘大方,送了旁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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