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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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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阿拾有本事在身上, 所以即便是他年紀小,也不是他組建的隊伍,但還是叫村裏的眾人推舉他做了二把手。

至於那方幾田, 則自封了亭長。

這支隊伍吸納了村子裏青壯年男子們,竟是有六十多人有餘。

剛開始的時候, 大家大抵是因為這狼害人的事兒, 一個個都熱血滿腔, 一身的赤誠之心, 今日去梁子上巡邏,保護那裏有土地的人家收糧食, 後日又去坡腳,依次循環,大半個月的時間裏,大家旱地裏的莊稼也都收得差不多了。

其中隊伍又獵狼總共二十五匹, 這對於一個以農耕為主的村民組建的隊伍, 能有這樣的戰績,已是十分輝煌。

當然,這其中是離不開阿拾的功勞,以及東門鐵匠家無償打的武器。

而且從一開始隔三差五還能看到一群, 到後來的三兩只,再到最後連狼糞都聞不到的時候, 大家便曉得,這些狼終究是被村子裏這強大的武力給喝退, 到了別處去, 又或許重新回歸了深山老林。

大家都是高興的, 雖然因為這狼的事情鬧得人心惶惶,中秋也沒能好好過, 但現在基本可以保證平安,村裏的狗子們也都不在終日惶恐。

所以村民們也開始割谷子。

這個時候獵狼隊也不似此前那般,每日都要巡邏了,大家各自投身各家的田地裏。

也是了,又不單只是要割谷子,還要將旱地裏的玉米桿砍回來,有牲口的冬日裏能做草料餵給牲口,沒有的拿來做柴火也極好。

何況這砍了玉米桿高粱桿,又要鏟地裏的雜草少土灰,還要敢在冬雪來之前犁地。

如此一來,落了霜雪,那泥土裏被翻出來的草根蟲卵都將喪命於這嚴冬,於明年的莊稼極好。

再有田裏頭,像是東門鐵匠他們這些新搬遷來的,幾乎都在自家的稻田裏放養了魚蝦,村子裏人見此,也是有許多效仿的,比如顧小碗家。

平日裏也不用餵,就主打一個自生自長,現在割了谷子谷茬,也該把田裏的魚蝦收回來了。

從前村裏許多人家在河裏打撈的魚蝦,幾乎都是做成鹹魚幹,或是熏魚等等,但是現在多了專門制作陶罐的王大頭家,各家各戶多少也是能拿出些壇壇罐罐來。

所以做壇子魚的人多了,顧小碗家這裏來往換取香料的自然也多,口味也繁多,直接往壇子裏放魚幹魚塊的,或是塗抹著厚厚的香料鹽巴密封的也不少。

反正五花八門的,不過最終誰家做出來的口味最好,卻是不知曉的。

但是家裏的香料,確切地說是藥材,卻日漸減少,讓顧三草很著急,偏偏自家的魚幹還沒裝壇子,所以今日又有幾個人來,都只拿了兩斤高粱就抓了不少去,她急得攔也攔不住。

現在香料都是擺放在院子裏晾曬的,這些人來了,拿來的糧食一扔,也不管值不值這個價格,抓起自己要的香料就走。

今兒是第五波了,顧三草和他們講道理,對方卻只道了一句:“我們都是共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便是空手來拿,阿拾也不會有二話的。”

所以傍晚些阿拾趕著馱谷子的元寶回來,就拉住他說:“這樣下去要不得,什麽兄弟情也不是這樣糟蹋的,正兒八經的兄弟,可不會叫你吃虧的。”一面指著阿拾看幾乎已經要空了的篩子,“我們兩個老太婆在家,攔也攔不住,說也說不過,一提便是個個都和你有那出生入死的關系。”

阿拾見著自己早上出門前,雖說不是滿滿一篩子,但卻還有很多的肉桂丁香白芷等,如今都只剩下些淩星散在篩子裏,一時那臉色也是沈了下來。

只是這些已經送了出去,要怕也是要不回來,指不定都和魚蝦下了壇子,於是便問著顧三草:“可都曉得是誰來拿走的?”

顧三草只一一答了。

聽罷,阿拾淡淡說了一句:“我曉得了。”

就沒了下文,好讓顧三草著急,心說難不成就這樣算了不是?

不曾想,再晚一些,顧家這邊都要熄燈睡覺了,村裏一戶人家來找阿拾,說男人頭疼心慌,還伴隨著嘔吐。

阿拾見此是白天來強行換香料的人家,當下也不說什麽,提著油燈就跟著去看了,只是看完後,給開了張藥方子出來。隨後與他們說道:“這上面的藥材,大部份我家裏都是現成的,唯獨缺了丁香和良姜,這兩樣你們自己想法子吧。”

他家女人急了,“怎麽就沒了呢?”一面看著自家男人要死不活的樣子,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卻只聽阿拾悠悠說道:“本來還有許多,但今日你們趁著我不在家,跑去將曬在院子裏的藥材都給瓜分完了。你們只當是香料,少拿就覺得是自己吃了大虧,卻不想,再我看來,這些東西,先是救命的藥材,後才是香料。”

說完,也不回頭就出門去,一面也留了話:“喊個娃和我過去,有的藥材我給抓了,叫他拿回來,餘下的兩樣你們自己想法子。”

這下可把那床上疼得死去活來的男人後悔得腸子都要青了,卻也沒有法子,只喊著自家女人又去別家找,沒準誰家手腳慢,還沒將這兩樣香料用完呢!

反正這一個晚上因為這兩味藥材,可謂是弄得人仰馬翻的,許多人家都沒睡好覺,好不熱鬧。

翌日顧家這邊卻是安靜了,顧小碗得知後,有些疑惑,偷偷問阿拾:“果真是少不得這丁香和良姜?若實在沒有,他死了可怎麽辦?不怕賴到你的頭上來?”

阿拾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並非什麽大問題,不過是吃壞了肚子罷了,又不是痢疾,死不得,那藥吃不吃都成,反正養個兩天就會好的。”說非那兩樣不可,不過是治一治他們罷了,看他們是要命還是要貪圖這便宜?

反正昨晚這些人家都沒睡好,他心裏就順暢了,而且又從他家賺了二十五斤新谷子,算起來他家拿走的香料,是貴價錢呢!

接下來又是一陣農忙,那周敬純已經從不平的庵裏搬了出來,到底是一個祖宗,那周苗心地善良,不能是半點不管他,便請了自己的表兄表弟們過去幫忙,給他在尼姑庵後面搭了個窩棚出來,又在顧家這邊拿了些器皿被褥過去給他,一個落腳點算在建成了。

雖說他從前是錦衣玉食慣了,連喝口水都有人伺候,可此番遭逢此難,眼下自己一個人拖著瘸腿住那窩棚裏自力更生,雖是艱難些,但也沒有半點的怨天尤人。

只不過那爛德行沒改,拄著拐杖在村裏游蕩時候,看著年輕的姑娘們背著籮筐或是扛著柴火,就一副心疼她們的模樣,還罵各家的男人們不會體恤女孩兒們。

於是乎,遭了一頓打。

周苗聽聞的時候,少不得拿了藥去看他,回來忍不住和顧小碗吐槽:“我究竟是個什麽命?怎麽就攤上他這麽一個堂叔叔?自己的稀飯都吹不冷,還有心思去心疼別家?何況你看他說的那話,和調戲別家姑娘又有個什麽兩樣,叫我說還不如打死他算了,往後一了百了。”

顧小碗見她那險些快要氣哭了的樣子,又覺得有些好笑:“他爹娘養了他許多年,都沒能改掉,哪裏是三兩日就能改的?叫我說,他也非個什麽十惡不赦的,倒也不必去管他,大家哪裏會真對他下死手?不如叫他多吃兩回苦頭,疼到了心坎上,往後就自己改了。”

周苗聞言,只期待著:“希望如此罷了。”一面又想起自己回來時,遇到方幾田,他叫自己晚些喊阿拾過去學堂裏,大家要把狼皮分了。

便與顧小碗說起來。

顧小碗聽罷,面露出些不悅來,“還不知道有幾張呢!前二就聽說方小來在打谷場上縫狼皮褥子呢!你想想一床褥子,沒有個五六張,能鋪得開麽?”而他們獵狼隊成立期間,所獵的狼左不過是二十五匹罷了。

隊伍裏又有那麽多人,方幾田自己已經拿了這五六張去,往多了算,也是二十張。

周苗並不知道此事,現在聽聞顧小碗這樣一說,也是有些氣憤起來:“那這也太過分了。早前田壩裏他們打死的狼,因方小十丟了性命,又是為救人,所以大家把那狼皮都給了秋秀,我幾次去看我那堂叔的時候,也看到了秋秀將狼皮裁剪了,給三個兒女做過冬的襖子帽子,可沒有多餘的給方小來縫褥子。”

越說越氣,“太欺負人了,隊伍雖是他組建的,可是力阿拾這裏出的,那二十多頭狼,只怕裏頭有十九頭是阿拾一個人打死的,他怎麽有這臉?那些個沒良心的,還借著這獵狼隊,趁著咱們不在家的時候,跑來將香料都給一掃而空。”

“可不是嘛,泥人也是有幾分脾氣的。”就是顧小碗覺得阿拾到底有點善良了,早知道這獵狼隊現在是這副光景,當初也不要阿拾去參加,管他們是死是活呢!

便又道:“這幾日,田裏的活也少了,左右咱幾個留在家裏拍谷子,等他們來換酒的時候,就說沒了,再也不要給他們一分便宜占。”本想著鄉裏鄉親的,大家又出不去村子,鄰裏多照顧這些,是應該的。

可一個個得寸進尺理所應當,實在是沒得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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