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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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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他們方家的人口眾多, 雖說方叔方叔是年過了半百,但是那晚一輩的方小木兄弟姊妹幾個,最大的三十, 最小的十六,個個都是有力氣的年紀, 而方小木家最小的女兒方小晶也是十歲, 許多輕巧活兒她也是能幹。

因此他們家的進度, 竟然絲毫不落顧小碗家這頭。

不過說起來, 顧小碗家這邊到底是姑娘太多,大力氣也就那蘇玉春一個罷了。何荊元倒是自己琢磨了些木匠活兒來, 但到底是腿腳不好,那何望祖跟著阿拾年紀又還小,剩下的便是顧小碗她們這一幫女流了。

勤快肯定是勤快的,但姑娘家的力氣終究是比不得男子。

因此有時候, 還是承蒙那方家的兄弟幾個來搭手, 比如從山裏將梁木扛回來,便是要依仗他們的。

顧家這邊也不會叫他們白幫忙,各類季節的鹹菜泡菜以及菜幹肉幹,沒少往他們家裏送去。

正巧方家這裏, 也是天天吃著地裏的新鮮瓜果,這如今不是餓飯的時候了, 這天天吃難免覺得乏味,如今添了顧家送來的這些, 反而是錦上添花的美事。

吃的有了花樣, 對於這一日三餐有了期待, 幹活也是越發的賣力了。

那魯石匠見此,心想這才收了麥子, 眼下雖說地裏的豆子在成熟,該收家裏來,但空閑日子還是有那麽幾天的。

於是思來想去,只叫了自己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溫書生一起,也準備夯土修建房子。

可不巧了,他這起意不趕好時節呀,那顧小碗家和方家的墻胚,都是在五紅六月就打出來的,早就在這烈日之下曬幹,結實不已。

而現在已經七月了,那太陽是好的,但比起五六月份的,到底是少了幾分柔和,所以這般暴曬之下,緊接著又是雨季的傾盆大雨。

所以可想而知,他家這房胚一場雨後是什麽樣子。

顧小碗和周苗從地裏歸來,背著些花殼成熟了的花蕓豆,因如今地也不如從前寬廣,她倆索性是在地裏那高高的玉米桿下坐著,將依附著玉米桿的成熟豆子給摘下來。

如此這般,倒是剩下了許多力氣,不必連帶著那根莖都給背回家,沒成熟的又能繼續留著。

兩人過了河,便在楊柳樹下歇息。

昨日才下了一場大雨,這河水也漲了許多,沿著河那些地勢低窪的稻田,如今也全是水,到處都是嘩啦啦的聲音。

她倆氣虛喘喘的,周苗有些擔心因著了昨日這大雨,看著有些發脹的豆子,又擡頭看著這烏雲團團的天空,雖是有太陽,但到底是陰晴不定,便道:“回去怕要叫阿祖辛苦幾分,將那炕房燒起來,不然這些豆子,不過兩日就要發芽。”那時實在是可惜了。

雖說發了芽,可以作豆芽吃,可這都是顆顆粒粒飽滿的好豆子,哪裏舍得用來發豆芽吃?

顧小碗頷首應著,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目光只朝河對岸那挽著褲腿赤著雙腳的魯石匠翁婿兩個看過去。

魯石匠不知道在說什麽,又好像是在罵他女婿,淌水聲太大,顧小碗聽不清楚,只見著他臉色十分不好,還時不時地沖身後的溫書生指著鼻子。

那溫書生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頭,大抵也不是做莊稼漢的料子,算得上是平坦寬闊的田埂,他踩滑了好幾次,有一次還摔進了稻田裏,半個身子都濕了。

越發叫那魯石匠嫌惡。

周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壓低聲音說道:“早起出門的時候,阿祖已經將羊放到後山坡下了,聽他說瞧見了魯石匠家的新房子,墻壁垮了兩堵呢!他想來是為這個事情起了火氣,那他家女婿做出氣筒呢!”

說到這裏,她是十分不解:“他也不是個年輕人,這村子裏生活了幾十年,怎麽會想不到這個時候夯土不好呢?”

“總是抱著些僥幸之心的,何況前兩日天氣好,萬裏無雲,他便也是沒料到會忽然山雨瓢潑而來。”其實他喊著女婿去挑土的時候,顧小碗就看著了,只勸著過了這七八月再說,到了九月裏,天高氣爽的,那墻根既不遭太陽暴曬,又不怕十月的初霜,最是合適的。

偏他是不信邪,非得說那九月的時候他也要忙著收地裏的莊稼,也是要打算去山裏采些山貨,沒得那閑工夫。

這不,天公不作美,這幾日的勞作都被忙活了一場,他不生氣才怪。

顧小碗將目光收回,背起背簍,“走吧,不瞧他了,他這如今越發是小氣多疑,免得回頭他看著咱倆了,又覺得我在笑話他。”

魯石匠從前就喜歡同顧家比,畢竟自己兒子多,但是如今兒子都死完了,旁人也沒說什麽,他卻是總覺得誰都在嘲諷他家沒了兒子。

那魯桂花還奶著魯狗兒,聽說他就再催生了,要叫魯桂花和這溫書生,最起碼也要生五六個孫子出來。

可是顧小碗聽羋婆子那裏八卦來的,那溫書生當初與這魯桂花圓房,是叫魯石匠下的藥。如今也魯桂花雖也是一張床上睡覺,但也是各睡各的。

這些話,都是年輕不懂事,整日抱著魯狗兒在村子裏閑逛的魯桂花自己說的。

她到底是年紀小,沒得個什麽心眼,羋婆子那裏只稍微一問,她就無不相告。

顧小碗當時聽得羋婆子說的時候,只覺得心裏頭一陣發毛,心憂了好半天,當晚在屋子裏,就同一幫侄女悄悄說起這事兒來。

最後只道這魯桂花怕是不單年紀小,腦子也不大靈光,這等閨房之事,竟然是隨意與外人說了去。

兩人這廂背著花蕓豆回了家中,那草棚之下,何荊元正在刨木條打窗框,見她倆回來,“你們快吃一口飯,這雨只怕還要繼續下,山坡上的茅草曬得差不多了,趁著底下還沒滲水幹爽著,跟著幫忙背回來。”

倘若不趕著這天氣,何荊元是不會催促,也不要叫人去背的,畢竟家裏有元寶呢!

顧小碗和周苗這裏應了聲,只忙去竈上吃飯,發現家裏除了何荊元帶著大小滿在做木工活之外,其餘的人都不在。

“空相師父也去了麽?”顧小碗有些擔心,老人家年紀大了,山路濕滑,生怕他有個好歹。

何荊元正專心致志地鑿槽眼,眼睛不敢移開半分,畢竟他也是個半吊子,生怕一鑿子打歪了,那這就白費功夫了。“勸了,不聽,非得拿了繩子去,說多少也要背著兩捆回來,以後那房子他才住得安心。”

顧小碗無奈地嘆了口氣,“只盼著阿拾那裏看著些。”和周苗匆匆吃了飯,便也是拿了繩子,往村口方向的小坡去。

路上遇著了同樣是背著幹茅草,身後還跟著元寶的何望祖。不管是騾子還是人,都被那厚而茂盛的茅草遮擋得看不見面目,只瞧見兩個大小不一草團子在地上移動著。

“少背些,多跑兩趟。”顧小碗生怕傷著了他的身體。

然何望祖如今可得意著,嘿嘿一笑:“我又不是你們女娃兒那麽嬌嬌弱弱的。”

說罷,竟是忽然直起了那彎腰駝背的身體,大搖大擺地和她倆擦肩而過。

顧小碗剛想叫他別逞能,就聽得‘唉喲’一聲吃痛,回頭一瞧,只見連人帶著茅草,都在路上。

“叫你不聽勸。”顧小碗沒好氣走過去扶他,發現竟然自己一人之力竟然扶不起,只將那已經走了的周苗又喊回來。

好不容易將人扶起,卻發現何望祖臉色慘白,似又站不穩的樣子,顧小碗嚇得忙將他身上的繩子解了,只盡數將那茅草放下來,卻是仍舊不見任何緩解之相,一時是慌了神,“你別是閃了腰。”

何望祖扶著自己的腰,還有些不服氣,“娘常說,我們小孩兒哪裏來的腰?”

顧小碗也不同他爭辯了,只和周苗說道:“你先扶他回家去,再去請羋婆子來看一看,她對這跌打損傷是有些巧勁兒在手裏的。這些茅草我收拾。”

然這何望祖留下的茅草,顧小碗背了三次,才全都送到自家新房子那頭去。

如此可想而知,何望祖不扭傷才怪。

期間顧四廂等人也陸續回來,得知後只罵了何望祖不知輕重幾句,又說他一個人在別處背,問了他可是背得完,他信誓旦旦說沒得多少,自己一個人一次就能背完。

哪裏曉得會是這麽多,如今扭傷了腰,不知要躺在床上幾日了,白白耽誤了進度。

所以何望祖這次受了傷,不但沒有得到全家的噓寒問暖,反而被他爹娘連續炮轟了好幾回。

叫他好不委屈。

但是這般逞強,到底是要不得的,因此便是曉得他委屈,也沒去寬慰。

直至這茅草背完了,隔日果真又下起了大雨,地裏也是去不得,那摘回來的花蕓豆因何望祖傷了,也不大可能去燒炕房,大家想著也不算很多,現在外頭皆是大雨,出不得門做活,索性都拿了小板凳來圍坐在簸箕旁,將豆子粒給剝出來,架在家裏的竈火上烤幹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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