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7章 第 47 章

關燈
第047章 第 47 章

空相卻是沒留意他們倆這幅目瞪口呆的驚詫表情, 反而伸手拽了拽被子,“怎麽還這樣冷?火盆熄了麽?”他覺得渾身上下涼颼颼的。

聽到這話,阿拾反應了過來, 瞥了一眼那可能半夜就熄滅了的火盆,裏頭一絲熱氣都沒有, 整個房間裏可不就是冷冰冰的嘛。

“師師……師父您?”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畢竟外面天是亮的, 師父要是詐屍或是變成鬼了, 不該這個時候出現啊。

空相卻還皺著眉頭研究自己頭上的傷,“我頭上怎麽回事?別是昨晚火盆子熄了, 有耗子上床來把我當死人咬了吧?”說話間,又補了一句:“得想辦法弄只貓來,山上磚窯裏……”

只是話沒說完,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裳都換過了, 這套衣裳分明是自己打算身後穿的,現在卻……

一時又聯想起顧小碗和阿拾著不正常的表情和通紅的眼睛,不禁猜測到了七八,同樣也是難以置信, “你們,你們不會以為我死了吧?”

顧小碗搖著頭, 她現在懵了,反正她進來的時候, 看著空相的確像是個死人。

此刻只朝阿拾看過去。

阿拾卻是有些分不清楚, 現在到底是夢還是現實了, 有些緊張地靠近了床鋪,伸手摸了摸空相的手臂, 那原本自己昨晚從隔壁顧家回來時候,師父已經冰涼僵硬的手臂,現在竟然柔軟了,甚至是有些暖意。

所以師父沒死?當即喜極而涕起來,撲了過去:“師父,你昨晚嚇死我了,我發現你沒了鼻息,以為您老人家已經圓寂,所以……”

空相聽到他的話,一面摸著頭上的傷口,恍然大悟:“所以你以為我死了,就給我收拾了一回?頭發刮了指甲也剪了,還給我把老衣裳都換上了。”他現在說話,聲音比起昨日的虛弱,多了好幾分精神氣。

阿拾心虛地點著頭,但臉上更多的還是失而覆得的歡喜。

哪裏曉得只聽得空相說道:“我昨夜實在是太難受了,一口氣實在提不上來,又怕真沒了,以後你一個人怎麽過?便想著試試那龜息功調一調,有用沒用我不知道,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但明顯,是有用的。

他這時候精神了,也得空問顧小碗:“你四姐怎樣,可是順利生產?我昨夜聽著她叫得實在可憐吶。阿彌陀佛!婦人生產真是那鬼門關一腳臨門。”

“她倒是好福氣的,順利產下了一對女兒,孩子健康她自己也不錯,滿身的汙濁病癥好像也一起祛除了,現在精神氣好著呢。”顧小碗忙與他回道。

空相聽罷,不禁露出笑容來,“我猜著她大抵是生阿祖的時候,孕期和產期都沒能得養好,才落下的病根,這俗話說得好,月子病月子養,這不生眼下這一胎,吃得好穿得暖,又有大夥兒伴著,如今病竈自然也沒了。不過也不要大意了,這月子叫她好好養,把身子徹徹底底養好了,她好大家夥也少替她操心。”

顧小碗連連點頭,“是了,昨兒產前產後,她都能吃不少東西,這能吃就是好事兒,今早就有了奶,我也是看著倆丫頭都吃上了奶,才放心過來的。”說到這裏,想起進門時候看到的一幕,忍不住又有些難過,“我也還以為空相師父您老人家真真就這樣撒手走了。”

空相想起昨晚,那會兒實在難受,不然的話,他肯定是要和阿拾說一聲的,以免他擔憂。

可來不及了。又有些擔心,是不是這傻徒弟已經將自己的‘死訊’驚動大家,忙問起來。

曉得阿拾還沒顧得上說,方長松了一口氣:“若有下次,不要大驚小怪的,為師都說了,是九條命的貓轉世,沒有那麽容易就死的。”

又說腹中空得難受,顧小碗連忙將自己帶來的粥食從籃子裏拿出來,然這屋子裏熄了火盆,又這麽一會兒,到底是涼了。

她便端回去重新熱,阿拾這裏則趕緊將火盆子重新燃起來。

也是手忙腳亂的。

而空相龜息假死之的烏龍事,到底也是叫大夥兒知曉了,卻是心疼阿拾,那會兒他當是多難受,卻因隔壁顧家喜訊,不敢告知於大家,連悲傷都不敢表露出來。

何望祖早上將驢牽到村口池塘邊的水壩上,便回來邀他進山,“昨兒大家心情都緊張兮兮的,你晚上還哭了一宿,我帶你山裏撿菌子抓野兔放松一下唄。”

阿拾現在已經整理好了心情,聽到他的話,不覺好笑:“到底是你帶我還是我帶你?”不過撿些菌子回來不錯,冬日裏熬湯喝,師父雖說現在好了不少,但仍舊是要多補一補,湯得變著花樣來,不然就是什麽人參龍湯,他只怕也會吃膩的。

也想起顧小碗說家裏著兩只母雞雖是下蛋,但沒有公雞,也沒法孵小雞。心想那野豬都能馴化圈養,那野公雞想來也是能抓回來和母雞住一起的吧?

便也就同意了,“也罷了,你去收拾,把柴刀也帶上,有好柴火咱也砍一下,這一轉眼便要入冬,當多備著些才是。”

何望祖一聽他願意去,頓時是樂開懷,“好嘞,我馬上去,要不要多喊幾個人,把小姨和我姐她們叫上?”

阿拾想人多自然有人多的好處,便是野雞抓不住,但是野果子菌子是多能撿些的。

再不濟,柴火也能多打幾捆,但是想到顧四廂昨兒才生孩子,屋子裏產婦要人照顧,兩個孩子更是要人看著,便道:“她們怕是沒空。”

“我問問去。”何望祖卻已經朝著屋子裏沖進去。

屋子裏,兩個新生兒一早上吃過了三次奶,換了兩回尿布,胎糞也拉了,能吃能睡能喝,大家都放心。

顧四廂那身體也爭氣,一個人的奶水竟然能養倆娃,不但如此這兩孩子也乖巧,吃了就睡。

昨兒晚上就寅時一刻醒來,那時候顧四廂已經隱隱有些奶水了,她們倆吃過一次,到卯時換了一回尿布,接著吃一次,就繼續睡,一點不磨蹭大人。

顧小碗本是打算跟著住在這裏,也好照顧她四姐的月子,但是這時候的何荊元經過這一年多來的生死經歷,已經不講究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了。

而且也清楚地認知到,顧四廂拿命給他生了這麽多兒女,自己若是還嫌棄她,那簡直不是人。

更何況孩子是自己的,沒道理叫小姨子或是女兒們來照顧,所以不管顧四廂怎麽不願意,他還是跟著睡在一張床上。

晚上孩子有什麽風吹草動,他就立即掌燈先爬起來瞧,決計不要那顧四廂親自起來。

這會兒又去了地裏,何望祖進來的時候,顧四廂還在和顧小碗感慨:“我是做夢也不敢想,這般年紀還得了兩個女兒不說,你姐夫竟願意照顧我們娘三幾個。老六你說這當初他叫人陷害,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何望祖進來,剛好聽到這話,只接嘴說道:“那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不過照著娘你這樣說,我爹當初要不是被那黑心肝謀害,咱們也不會走投無路隨著小姨到這村裏來避禍,運氣好些,早點聽到風聲,逃難去,晚了不是死在藍毛鬼手裏就是死在鳳陽軍的手裏。”

顧四廂得了這話,很是讚成,“是了,就算是僥幸逃難去了,現在怕也是居無定所,食不果腹。”哪裏又會得這對女兒呢?因此滿臉歡喜地看朝顧小碗,“老六,當年你幹娘總說你是福星,我那時候只想,你又不帶把,仍舊是個丫頭片子,哪裏會是什麽福星,如今我是信了。若是沒有你,就沒有我這個家,以後我這幫兒女,全是你親兒女。”

可是這話可沒叫顧小碗歡喜,反而嘴角有些抽搐起來,“你這好意我心領了,你可自個兒養去。”

何望祖見此,在一旁忍不住捧腹哈哈笑起來:“我的個娘啊,你拿我們做禮物送人沒什麽問題,可我們一幫歪瓜裂棗,你也拿得出手去,你要真想謝小姨,倒不如說以後我們給小姨養老還差不多。”

其實顧四廂也是這個意思,但是沒表達清楚,聽到兒子的話,連忙道:“啊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以後你們都要孝敬小姨。”

顧小碗心說著可怎麽孝敬,除了繈褓裏的倆小侄女兒能孝敬自己,其餘的和自己一般年紀,甚至是比自己還大。

而且要等著倆丫頭孝敬自己,還得幸苦好幾十年呢!她是消受不起的。於是忙擺擺手:“得了,你是我親姐姐,我自是盼著你好,這番話往後可不要再說。”

又看朝闖進來的何望祖,“你怎不同你爹去地裏?”

何望祖這才想起正經事情,忙道:“我叫了阿拾小師父一起去山裏撿菌子抓野雞,小姨咱一起去。”

顧小碗有點猶豫,何荊元在地裏呢!何穗穗也去打豬草了,馬環跟何麥香也有事情,自是不放心。

顧四廂卻已先開口道:“天氣越來越涼了,要進山是早些,又有阿拾帶著,到底安全。我這裏就不必擔心,穗穗大概也快回來了,到時候我有什麽事情,喊她就是。”

又讓他們將馬環和何麥香一起帶著去,若是運氣好,沒準又能撿不少果子回來呢!

何望祖正是這個意思,當即就表示道:“那我牽著元寶一起去,上次你們不是說它還會虎嘯麽?若是真遇到了狼,元寶還能幫咱們嚇一嚇呢。”

如此這般,大家包了些糕點,又裝了兩壺水,便收拾著上山裏去。

有阿拾帶著,自沒有什麽不放心的,只是說起那空相龜息功之事,何望祖滿臉的期望,“要是我爹允我學武就好了,我也要學著龜息功,什麽時候若是犯了事情,我就直接龜息功裝死,不叫那些差人來拿我,豈不是躲過了一劫。”

這話好叫顧小碗沒好氣,拍了一回他的後腦勺,“你這個腦子就不能想些好的,什麽叫你犯了事?你可千萬好好做人,少去想那些歪門邪道,到時候連累全家人跟著你一起受難。”

何望祖不敢還手,只解釋著,“我就是隨口一說嘛,怎麽可能真的去犯事?”

他倒也沒有真到了頑劣不堪這一步,顧小碗也就沒再繼續說他,只轉頭和阿拾商量著:“崖邊是去不得的,上次運氣好,躲開了那豹子,咱們去反方向吧。”

而且那邊的路對於元寶來說,也相對好走一些。

阿拾也是這個意思,“嗯,那邊我記得一個草甸,到時候讓元寶在那裏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