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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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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第 41 章

阿拾見她滿臉疲勞, 又見前面有條小溝,便道:“你在這裏歇息會兒,我也牽這騾子去喝口水。”騾子不像是病騾子, 但看起來的確是有些虛,瞧這匆匆從鎮子了一起出來, 它現在也只顧著大喘氣, 一副體力不支的樣子。

讓阿拾也有些後悔起來, 剛才一時同情心泛濫, 別真是買了頭病騾子回去。

顧小碗點著頭,“好。”一面從包裹裏拿出肉幹和一個裏頭包著果幹的餅遞給他, “吃點,也好有力氣。”

阿拾騰出手接了餅子,還沒來得及拿肉幹,忽然只覺得被什麽東西猛地推了一下, 隨後和顧小碗皆瞪大了眼睛。

什麽鬼, 這騾子把他的餅搶走了。而且一口吞下,吞下後,那雙原本看起來無精打采的眼睛,這會兒竟然給了人一種發著光的感覺。

只不過它是這對著顧小碗包裹裏的發光。

顧小碗卻是警覺地趕緊捂緊了懷裏的包裹, 下意識退了幾步。

但是那騾子卻又緊隨著跟上來,不過好在仍舊用一雙殷切地眼睛看著顧小碗, 並沒有什麽逾越的舉動。

阿拾在後面扯著繩子拉了兩下,並沒有什麽反應, 有些著急, “走喝水!”

但是那原本有氣無力的騾子, 此刻卻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死死盯著顧小碗手裏的包裹, 像極了個像大人討要食物的委屈孩子。

顧小碗竟然產生了些心軟,下意識從包裹裏再拿出一個餅來,“要不,再餵給它一個,看著像是被餓狠了。”

阿拾想著這馬上要回去了,西村那邊還藏著幹糧呢!又見這騾子一見糧□□神抖擻的,想來也不是病,可能真是餓的。

“行吧,但只許給這個了。”他叮囑著,這可是細糧做的,可不能給慣壞了。

那騾子卻好像通人性一般,曉得見好就收,吃了這個餅子後,也不要阿拾拉它,就自己屁顛屁顛地朝著小溝邊去喝水,那蹄子好像都帶風了,歡快不已。

顧小碗看得瞠目結舌,“這騾子成精了吧?”竟然讓自己覺得它像個孩子一樣。

自打昨兒起,烏雲散去,天逐漸好起來,有了些秋高氣爽的感覺,顧小碗也選擇坐在這樹蔭下乘涼,將包裹都收攏著放在旁邊。

那頭已經跟著騾子到溝邊的阿拾回著她的話:“可不是嘛。”一面拍打著那騾子的背:“你若是能真聽得懂人話,就乖巧些,跟著我們走,少不得你以後每頓見糧食,還能給你換著花樣吃。”

這話可不是畫大餅,他們這些人今年自打開春就沒有歇息過一天,那田壩裏的好田地,幾乎就沒有閑置著的,也不知究竟收了多少糧食呢!

別說是這頭騾子了,就是再來十頭也是能養得起來的。

那騾子應該也是聽懂了,喝水的時候還稍微停了下來,還學馬仰著頭啊呃啊呃地叫了兩聲,好像是作為回應。

就是這叫聲,實在是慘不忍睹,顧小碗被逗笑了,心想難怪人說這騾子叫聲簡直就是南腔北調,既不像馬,也不像是驢。

餵完了騾子,兩人在這裏歇息了片刻,那兩個餅子好像也不白花,騾子竟然主動要馱貨物。

花錢買它回來本就是幹這活的,如今它吃了倆餅子要主動,顧小碗和阿拾也落得清閑,除了那重要的,其餘的包袱都放在騾子的背上。

“真乖,晚點再給了兩個餅子。”顧小碗拍著它的脖子許諾,一面示意啟程。

騾子的眼睛亮了幾分,馬上就擡著步伐啟程。

然而他們卻不知,在這鎮子外面,那屠夫沒追來,反而賣騾子的老頭出現在了鎮子外面,此刻的他早沒了先前那可憐的摸樣,眼睛裏渾濁的淚水早就被擦了幹凈,透露著一種算計的精芒,此刻正大刺刺地坐在那陣子前面不遠處一旁井邊。

正盯著顧小碗他們離開的方向。

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個穿著緇衣的大肚腩和尚來到他身後,拍著肩膀笑道:“怎麽,今日又得了一單?”

老頭子不以為然地笑道:“兩個小要飯的,能有幾個錢。”

“老吳,話可不好這樣說,我女婿可是專門抽出空來陪你唱了一回雙簧,不知道耽誤了多少生意,那張大員外來賣肉,沒見著他都少稱了兩斤,這酒錢你可不能昧著良心就吞了去。”滿臉油光的胖和尚在他旁邊坐下,似生怕他就這樣吞了。

這個叫老吳的老頭,很明顯不怎麽想給錢,畢竟這次才得了一兩多銀子,但往後還要仰仗這和尚的屠夫女婿,沒法子只能硬著頭皮笑道:“短不了短不了,我哪一次是少了你們的酒錢不是?”

但即便如此,這胖和尚明顯也不怎麽相信他,就打算在這裏坐著陪他等那頭成了精的騾子回來。

又忍不住好奇,與他攀起交情來:“你我也算是喝酒拜過把子的好弟兄了,你倒是與我透一透底,你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哪裏學來的?就你那頭牲畜,我好幾次都仍不住懷疑,裏頭怕不是有一個人呢!”

不然每次被賣掉後,都能跑回來?

而且好幾次都馱著買家的行李,是給這老吳賺了不少。

如此,做胖和尚也眼紅得很。

他隨著女兒女婿遷移到這丫口鎮後,在那空蕩蕩的廟裏住下,但是菩薩都沒有一尊像樣的,老百姓們也吃不起喝不起,誰還能供奉香火?

所以明裏他是廟裏的主持,然而卻是窮得叮當響,不然也不會連同自己的女婿,與這老吳做局騙人了。

說起自己那騾子,老吳就一臉得意之色,更是高深莫測道:“我便是有心教你,只怕你也是學不來的。”

“你少與我在這裏賣關子,故弄玄虛,說到底不就是那騾子麽?你倒是實話同我說,如何叫它這般聽話的?”和尚急了,他那賭莊裏的欠款,日日壓在心頭上,只靠著女婿這裏接濟,是還不得的,還要想辦法發些偏門財路。

不過根據和尚的經驗,算著時間,這騾子該回來了啊。不禁只朝前面眺望而去,“你這寶貝疙瘩,這次怎麽還不回來?”

“慌什麽。”老吳卻是一點都不著急,摸出腰間掛著的煙鬥,敲了幾下,將裏頭的煙鍋巴都抖了出來,這才拿出煙葉子卷起來,“等著我抽完這桿煙,就來了。”

然而,老吳卻不知道,那騾子的確是有幾分聰明,跟著他行騙就是為了一口吃的,然而跟著老吳卻仍舊是吃不抱,更沒有得什麽好料子。

更何況它跟老吳身邊這麽久,平日沒少眼饞老吳那些個山珍海味,老吳卻是沒有賞它一丁半點的。

但現在這兩個小孩把餅子都給它吃了,可真好吃,比路邊那些野草香多了,吃一個小餅子,抵得過吃幾斤垃圾草。

這根本都不需要做決定,哪裏有榮華富貴,自然是要往哪裏走了。

所以那自信滿滿的老吳抽完了一桿煙,還不見這騾子回去,不禁皺起眉頭來。

但也沒有太多擔心,畢竟這騾子從來沒出過岔子,於是便想著必然是那兩小要飯的盯得太緊了,還沒找著機會。

於是又抽了一桿。

哪裏曉得這一桿又一桿,已經抽得他口幹舌燥,在井裏打了兩回水喝,天色也暗下來了,仍舊不見騾子回來,這才著急起來。

顧不上那胖和尚的冷嘲熱諷,急急朝著顧小碗和阿拾離開的方向追去。

然這都大半天的功夫了,而且夜幕已經來了,這路上多的是荒墳野冢,那烏鴉野鳥啼叫,他一個做多了虧心事的,這會兒走著自然是心驚膽顫的。

竟然是摔在了白日裏阿拾牽著騾子喝水的溝裏,掙紮了兩下才勉強爬出來,卻是渾身濕漉漉的,看著這黑漆漆的四周,總覺得有什麽臟東西,方才自己就是被推了一把。

一時可謂是被嚇得六神無主,也顧不得找騾子了,爹喲娘呀的大喊大叫著,朝著鎮子方向跑回去了。

而另外一頭,顧小碗他們也歇在山裏,有了這頭騾子作伴,好像熱鬧了幾分。

阿拾和小碗也沒有給這騾子畫大餅,兩人吃幹糧的時候,的確是給騾子分了餅。

這騾子也是不白吃一張餅,就老老實實地守在篝火旁不遠處,讓他兩個安心休息。

翌日早上又得了一張餅,於是繼續馱著行李跟顧小碗他們兩個到了東村,還幫忙將藏在草叢樹林裏的船只給拉了出來。

登船一並過了西村去。

自然也跟著幫忙拖船,如此顧小碗越發喜歡著騾子了,還專門給它取了名字,“你這般聰慧,當有個名字才好,往後叫你元寶,一會兒同我們過去,還要麻煩你馱些棉花,不過你放心,到了家裏,少不得你吃的。”

經過這一天多的相處,顧小碗徹底被這頭騾子的智商給折服了,心說村口那條菜花蛇與之比起來,算是什麽通人性。

這元寶才是真正的通人性呢!

騾子大抵也是頭一次被真心實意誇讚,還擁有了名字,高興地擡起前腿又要發出那慘不忍睹的叫聲。

顧小碗見它歡騰,即便是有些受不得它這叫聲,還是忍了,“走吧,我們去拿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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